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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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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此事,左煦却是意料之外的固执。“不管什么原因,你救过我两次,这是事实。”
既是如此,顾婉卿转身,坦诚相求。“安皇知道我要什么?若得安皇成全,从此你我一笔勾销。”
四周一片安静,晚来的微风早已告知顾婉卿一切答案。意料之中。
………………………………
078初入安宫
“国与国之间,不是你的一个救命之恩就可以化解的,为了家国利益,我不能放你走。”
勾了勾唇角,“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你不告诉我欺负你的人是谁,是因为你已原谅了他,还是因为你怕遭到报复,徒生事端?”
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已打算告辞离去的顾婉卿终是禁不住轻声叹息,“都不是,我是不屑。这一巴掌不过是漫长人生里不慎落入眼中的沙子而已,渺小得微不足道,完全不值得我浪费哪怕一点的精力。”
“啪啪!”拍掌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伴随着封念茹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好一个不屑!”
两人望向声音来处,只见封念茹气势汹汹的走来,后面,跟着一直拽着她的胳膊让她注意场合的左弘。
“不知皇兄驾临此处,恕臣弟接驾来迟。”左弘冲到封念茹的前面,拦住了二人看向封念茹的视线,打着圆场。
左煦也走上前来,“朕不是说过吗?没有旁人在,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套。”
顾婉卿左右看了看,见没自己什么事,转身便欲告退。
封念茹的矛头却没有一刻从她身上离开过,“你怎么不说是我打的?你是不屑,还是怕当一切坦露人前,会让你陷入尴尬的境地,面对一个不愿面对的结果?”
顾婉卿轻蹙秀眉,不解其意。
倒是左煦当先发了问,“是你动的手?”声音平淡,并不见怒意。
“别胡说了!”左弘在一旁劝道,继而回左煦的话,“皇兄是知道的,念茹的性子向来爽直,许是念茹与这位姑娘发生了什么误会,待我查明再……”
他的维护,却轻易被她的妻子忽视了。
绕到他的身前,坦荡与左煦对视,此时此刻,她的视线里,全是左煦。
“我打了她又怎么样?你带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来到恭王府,不懂规矩、以下犯上,我身为恭王府的主人,代为管教也需要向皇上禀报吗?”
四周一片静默,许久,但见左煦冷冷一笑,看着封念茹,一字一句地陈述,“入恭王府时,朕吩咐过,要王府上下待之以上宾之礼,不知王妃可还记得?”
听闻此言,封念茹瞪圆了眼睛,踉跄后退,却仍是固执回答,“自然记得,可是我已经打了,怎么办呢?我已抗旨,皇上莫非要杀了我不成?”
这算是杠上了。
想来她与安皇交情匪浅,否则她绝无胆量如此任性。
站在一旁的顾婉卿看向佳凝所在房间的方向,烛火摇曳,表明佳凝并未入睡。摸了摸盛着浓汤的罐子,已经变得温热,若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凉了。
再次抬脚起步,身后风声响起,随即胳膊被人稳稳地抓住,让顾婉卿再难动弹分毫。
耳边,是封念茹不管不顾地命令,“话不说清楚,谁也不许走!”
顾婉卿不禁摇头,君子动口不动手,看来封念茹显然不到君子级别。本不关自己的事,她既非要拉自己进来,那索性便说个清楚,许多事,还是一次解决的好。
抱着罐子站在一旁,顾婉卿静静地看着,等着他们闹完。
左煦却是走到了二人身边,从容将抓住封念茹的手从顾婉卿的手臂上拿开,他说道,“看来恭亲王果然疼宠王妃,以致王妃如今如此进退无度。”
他似乎再笑,又似乎没有,眼中却是清寒冷冽,黑如深潭。
封念茹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在一座宫廷里,若一直如此由着性子,迟早也会因此断了性命。
“王妃既不知天家威严,便到宗正寺好好学学规矩,若还是不行,想来王妃这个位子并不适合你。”
封念茹眼中的不敢置信显而易见,她手指顾婉卿,眼含泪光,颤抖发问,“你当真为了她要对付我?”
“皇兄,念茹她……”左弘张嘴欲言。
左煦挥手打断,仍就看着封念茹,声音愈冷,“念在儿时情谊,我已饶你性命。从今以后,别再妄图试探我的底线,否则,你所触及的每一处都是我的底线。”
说罢,负手离去。
“不好了!不好了!祁国公主吐血了!”一直伺候佳凝的丫鬟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
顾婉卿一愣,抱在怀里的汤罐徒然落地。
佳凝离开了,她终是没有熬出这个春天。离去时,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眷恋,像是解脱了一般。
她虽入了安,却并未正式嫁予安君,所以她不能被安置在皇家陵寝,这恰恰也如了她的心愿。
依山傍水处,顾婉卿已从日出站到日暮。看着眼前无字的碑文,耳边仿佛又响起佳凝的临终之言,“皇兄曾言,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安国。请皇嫂代为转达,我已如他所愿。”
“不要在我的墓碑上刻字,我非安人,而祁国的一切甚至我的名字都是我的梦魇。”
起风了。
顾婉卿瑟缩了一下,禁不住裹紧了衣衫,却仍觉浑身冰冷。
当年凌亦辰的话,终是应验。顾婉卿不禁闭上双眼,那句话却一遍又一遍传入耳中。当日他如是说,究竟是他的气话,还是肺腑之言?
身体忽然被披上了一件衣衫,耳边一人道,“姑娘节哀。皇上让我等护送姑娘入宫,轿子已等候多时,请姑娘移驾。”
顾婉卿仍就僵直着身子,动也未动。
“皇上让我转达一句话给姑娘,逝者已矣,生者可期。”
呼出一口气,让所有倾颓的气息尽数散去,再睁开眼时,又是通透如昔。左煦说的对,生者可期,她还有她未完成的事业。
起身走向坐轿,身体却仍不由自主地顿了顿,顾婉卿回头,虚无的空气中仿佛又现佳凝担忧的容颜。
你的劝慰,我都记在心里,非我不信你,而是有些事,我必须亲眼所见,也必须亲自去做。前途纷乱,已由不得我选择。
坐轿驶入皇城时,天已彻底暗了下来。本是夜深人静之时,城内却是人声鼎沸、商贾云集,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丝毫不输于白日。
“这么晚了,这里还这么热闹,安国一向如此吗?”从轿子里探出头,顾婉卿问道。
一直近身伺候在顾婉卿身边的那人答道,“回姑娘,这是夜市,都城繁华,所以一向如此,其他大型城镇也多设有夜市,一般可到亥时,以供百姓交易。”
顾婉卿点点头,想起祁国一旦入夜便宵禁的生活,心中由衷感叹。祁国距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知不觉,终入宫门。
金碧辉煌的宫殿,昭示着这个国家的底气,庄严雄伟的建筑,象征着帝王的无上尊荣,祁宫虽不比安宫阔绰,其所代表的权利与地位都是一样的。
至高无上,却也高处不胜寒。
若不是身临此景,她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以祁后的身份进入安国的宫殿,虽不知左煦为何把她安置在这里,却知道她逃离的可能离她越发的远了。
笼中雀,阶下囚。
坐在轿子里的顾婉卿握紧了拳头,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见过太傅!”轿子止步,轿外随行的人忽然道。
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轿中是何人?”
“回太傅,是皇上的客人,我等奉命将其接入宫中。”
“客人?”他犹疑着,虽然困惑,到底未一探究竟。
轿子起步,顾婉卿拉开轿帘,仍能看到他缕着胡须站在原地,兀自思索。
顾婉卿一行最终在一处幽静地停了下来,随从为她拉开车帘,扶着她走了下去。
四周昏暗偏僻,仅前方的庭院里灯火通明。庭院前方是一尊牌匾,上书“玉笙楼”三字,遒劲有力。
门口站着四名守卫,身体笔直,双目有神,想来应不是普通侍卫。在看守她这方面,左煦不可谓不用心。
院子并不大,然苍竹翠柏有序排布,且修剪得整整齐齐,格外雅致。沿着青石台阶往里,便是她的房间,此时,门口已有两个女子低头行礼,“奴婢见过姑娘。”
依稀,又回到了三个月前,她为祁后,身前身后也是这样一些人,原来不知不觉,已过了三个月了。
时间飞逝,物是人非。
这一晚,顾婉卿睡得出乎意料的安稳,有了方向,接下来,她只要拼尽全力就好了。
顾婉卿是被一阵细碎的说话声吵醒的,彼时,她睁开眼躺在床上,并未发出丝毫响动,只留神倾听。
“姑姑,我听侍卫说,屋里的姑娘是皇上从外边带回来的人,您知道她是谁吗?”这是一个女孩好奇的问话。
随即,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成熟稳重,“皇上的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会知道?”
“皇上让姑姑过来亲自照顾这个姑娘的日常起居,我猜啊,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这样说着,语气忽然惊恐起来,“该不会是皇上的心上人吧,那可真是可惜了。”
“嘘!”那个姑姑急忙打断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什么都敢说,不要命啦。无论如何,皇上既然下了命令,你我仔细照顾着便是,以后切忌胡说八道。”
“我知道错了。”年轻女子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
079心有所念
顾婉卿轻咳一声,坐起身来。小说し
内室的响动立时便得到了门外人的回应,敲门声随即响起,“姑娘可是醒了,我等奉命伺候姑娘洗漱更衣。”
这些礼仪规矩,顾婉卿再熟悉不过,“进吧。”她说道。
两个女子带着众人鱼贯而入,为首的女子三十上下,容颜秀丽,见到顾婉卿便低下头,眼睛看着地面,屈身行礼,“奴婢清荷见过姑娘,奴婢是玉笙楼的管事姑姑,负责照料姑娘日常起居。”
她身后的女子不足二十,一双眸子明艳动人,她也随之行礼,虽礼仪周全,眼睛却总是禁不住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顾婉卿微微一笑,漫语轻声,“有劳了。”
从洗漱到挽发,都是清荷一手操办,熟练而严谨,经过她的巧手,铜镜里的自己顿显端庄清贵,顾婉卿便道,“手艺这般好,清荷想必是在这里很久了吧!”
为她插上一只玉簪收尾,清荷笑答,“奴婢及笄之年入宫,如今已十三年光景。”
“姑娘不知道,清荷姑姑处事谨慎周正,原是近身伺候皇上的呢!”一只站在清荷身后的女子插嘴道。
入宫十三年,又伺候左煦,此人恐怕不可小觑。
“哦?让你来伺候我,当真委屈你了。”顾婉卿歉然道,却并不给清荷答话的时间,旋即问道,“你来之前,皇上可曾对你交代过什么吗?”
清荷笑笑,回答得滴水不漏,“皇上交代奴婢务必妥善照顾姑娘。”
吃罢早膳,晨光正好。
顾婉卿踱步出门,仰头看向早起的朝阳,温暖而明媚。闭上眼,深吸一口异域的空气,虽清新怡人,到底是并不相熟的气息。
“姑娘,您若有空不妨到处走走看看,宫中景致独特,相信定可让姑娘心情畅快些。”清荷建议道。
顾婉卿颇为诧异,“我不是被幽禁于此?”
清荷颔首轻笑,“姑娘说笑了,姑娘是贵客,自然是自由的。除了皇上与朝臣议事的前殿以及太妃们居住的寿康宫,其他地方您尽可前往。”
正如清荷所言,顾婉卿所行之处,无一人相阻。
安宫很大,大到顾婉卿逛了一个上午,也不过只是安宫的一个角落而已,然而真正让顾婉卿觉得讶然的并不是这点。
安宫虽大,宫人寥寥。
原来还以为是她所居之地偏僻,所以才无缘得见宫中其他妃嫔,可是待顾婉卿又逛了几日后,这才终于认识到,这里,人的气息太过稀少。
与祁宫完全不同,祁宫内妃嫔、秀女数以百计,随行侍奉的宫人更是不胜枚举,争斗,比拼,让那座宫廷格外热闹,与这里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
堂堂大安皇宫,富庶如斯,何以至此?
“姑娘,起风了,回去休息吧!”身后,玉芝为顾婉卿披了件衣衫。她就是那日跟在清荷身后的宫女,心直口快,也心思纯净。
裹紧一身,顾婉卿随口问道,“清荷姑姑呢?”往日,都是她来寻自己的。
听顾婉卿这样问,玉芝止不住地碎碎念,“姑姑说她身体不舒服,如今在寝殿休息,我说请太医她又不依,早上的饭还没吃呢!”
“其实姑姑挺可怜的,她家中尚有父母,今日是好多秀女出宫的日子,她却不能出去,肯定很伤心吧!”
“说来也怪,她跟皇上交情匪浅,皇上也允诺她可随时出宫,她怎么就是不走呢?”
她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还一边走一边困惑地摇头,连走到顾婉卿面前也没有察觉。顾婉卿不觉好笑,只慢慢地跟在后面。
清荷不愿离宫,自是这里有她眷顾地东西,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然而这些,都不在顾婉卿考虑的范围内。
她唯一考虑的,只是如何回祁而已。安宫内,她虽可以到处行走,然而各处宫门却被围得滴水不漏,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更遑论是她呢?
正想得出神,手臂忽然被抓紧,顾婉卿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玉芝正指着不远处,“皇……皇上!”她说道。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左煦正在湖边一处凉亭里,而亭子中,不只他一人。
“皇兄,念茹已在宗正寺整整七日了,该受得教训也够了,她一向身子弱,若长期居于那种苦寒之地,她的身子受不住的。”微风中,左弘的声音飘入耳际,满是担忧之色。
左煦正背对着左弘,面朝湖面,清风吹起,更衬得他面容冷冽,“没有管好你的妻子,你也难辞其咎。一直以来,你太过纵容溺爱她了,以致让她失了本分。”
“皇兄,恕臣弟直言,念茹的性子,皇兄是再清楚不过的,她毫无城府,直言快语,皇兄不也说过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吗?到底是什么改变了皇兄的看法呢?是因为那个忽然出现的姑娘?”
“与任何人无关!”左煦断然否定道。他转过身,目光清寒,“朕是皇帝,帝王没有同胞兄弟,没有幼时情谊,你懂吗?”
片刻的错愕,而后左弘忽然莫名微笑起来,“皇兄还是没有变,皇兄关了念茹,是想让她断了对皇兄的心思、以免他日予人以柄吧,皇兄惯会用谎话掩饰自己的关心。”
被戳穿了心思,左煦的眉宇皱得更深了些,他转过身不再与左弘对视,“领回去吧,以后切不可再让她肆意妄为。”
临别之际,蓦然转身,“皇兄,终有一日,我会让她的心里全都是我的,终有一日。臣弟告退!”
左弘走了许久,左煦仍就站在原地,望着远方,仿佛天地之间,只此一人。
顾婉卿与玉芝站在不远处,左煦、左弘二人谈得专注加之园木遮挡,所以并没有发现她们,以致可以让她们从头听到尾。
回想起方才二人的对话,或许左煦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漠吧。
“姑娘,皇上一想事情便会想很久,迟迟不离开,若一直这样下去,受风了可怎么好,姑娘去劝劝吧!”玉芝看着左煦,对顾婉卿道,语气满是担忧。
顾婉卿不觉好笑,她只是阶下囚而已,最多也不过是一个待遇好的阶下囚而已,用什么身份劝他?何况,她也并不想,既然选择这条路,便是跪着,也要走下去,因为,那是他该承担也不得不承担的责任。
“走吧!”顾婉卿道,当先往玉笙楼走去。
清荷确实是病了,顾婉卿赶到时,她正躺在床上,面容苍白。
顾婉卿为她把了把脉,虽略有气虚体弱的症状,但并无大碍。想到玉芝之前与自己的谈话,想来清荷患得应该是心病了。
微微一笑,心中已有了答案。顾婉卿道,“玉芝,备笔墨,我为清荷姑姑开张方子。”
“不劳姑娘费心了。”床上的清荷挣扎着起身,“只是受了些风寒而已,养养也就是了。”
顾婉卿也不理她,只拿过玉芝递过来的狼毫,对着清荷的样子,细细描绘起来。
黑发如瀑,一直垂到腰间,发下是一张清秀的鹅蛋脸,小巧精致。脸上五官也是雅致,最是有魅力的,便是她的眼睛,聪慧灵动,又带着丝丝柔情眷恋,温婉浅笑时,嘴唇扬起,秀外慧中。
一纸丹青作罢,顾婉卿放下笔,只留下玉芝的目瞪口呆和啧啧称奇,“姑娘画得真好!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比真人还好看!”话毕,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做声。
待墨迹晾干,顾婉卿小心地将清荷的画像折好递给玉芝,附耳交代了几句,便见玉芝道了一声“哎”,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
“姑娘何意?”清荷诧异道。
摇了摇头,顾婉卿浅笑着,没有做声。
玉芝办事很麻利,不出一日,便已将顾婉卿交代的事办了个妥当。所以眼下,清荷拿着一张宣纸站在迎河而立的顾婉卿面前,满脸的感激。
“多谢姑娘。”
近日几乎未曾进食,清荷的身体仍是有些虚弱,顾婉卿便将她扶坐到一旁的亭子里,“你不愿出宫与家人团聚自有你的道理,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不过只是着人画上你与家人的画像赠予对方而已,但愿可你解你的思乡之意。”
清荷的眼中越发动容,“这却是奴婢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迎河而立,顾婉卿径自盯着湖面出身,许久未再说话。
身后,清荷忽然问,“姑娘,可也是想家了吗?”经此一事,清荷似乎对她的防备也化解了许多。
顾婉卿没有转身,心中仿佛有根引线在拉扯着她,让她坐卧不爽,寝食难安。独在异乡为异客,要她如何不想家?
“这条河通往何处?”她忽然问了一个莫名的问题。
虽不解其意,清荷仍老实回答,“此河与宫外相连,常有宫人将有字的信纸折成船漂至宫外,虽不知家人是否会收到,于自己也是一种寄托。”
随手捡起一块石子丢了下去,闷闷的响声昭示着这条河的深度,顾婉卿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
“顾婉卿!”
有人唤道。声音是熟悉的,然后从那熟悉的声音所唤出的她的名字,又是全然陌生的。
顾婉卿蹙了蹙眉。
………………………………
080鬼怪惊魂(一)
清荷已当先行礼,“奴婢叩见皇上!”
左煦随意挥了挥手,说道,“你先退下,其他人也不得靠近。し”
挥退众人,左煦便不再说话,拾阶而上,一步一步逼向顾婉卿。他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知道了她的所有打算一般。
“你要从这儿逃走吗?”他果然如此问道。
被人识破,顾婉卿也不觉尴尬,“很明显吗?”
“这条河,你知道曾经淹死过多少人吗?昔年宫内斗争不断时,曾有数不清的宫人想经此离宫过,却从来没有人可以真的逃出去。”
“既然如此,我另寻他法便是。”他既然知道了她的打算,不管这条河是不是有他说的那么危险,但这条路显然已被他堵死了。
“安皇若无事,我……”先行告辞。
然而话未出口,已被左煦猝然打断,他往前一步,与顾婉卿的距离近在咫尺,迫得她不得不后退再后退。
“每次面对我,你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告辞,自你入安我自认从未怠慢于你,你却总是对我避之唯恐不及,我是洪水猛兽吗?让你如此戒备小心?”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透漏着他的困惑和不解。
两人的身份摆在这里,这样的问话,让顾婉卿越发想笑。“这是对于危险本能的抗拒,难道安皇以为,于我而言,你是可以信任的人吗?”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可以坦然以对、彼此温暖的人。”左煦低首敛眉,声音难掩落寞。
若是旁人,面对这样一位强者难得一见的脆弱,怕是定然为之动容吧。
然而,那人一定不是顾婉卿。
“祁后为安所用,对安国必然大有裨益,你未曾杀我反而待我如上宾,难道不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吗?不过,我劝安皇不必在我身上浪费精力,我认定的事,从无更改。”
“你是这样想我的?”左煦道,随即望向远处,声音低沉,“我却并不是这样想的。”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救过我,我主动靠近你,是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从未想过利用你,因为那些家国之争太过沉重,本不该是你来承担的,我看你,只是因为那是你而已。”
只是因为是你,与祁后的身份无关,与安祁的利益无关。
“一样的人?”顾婉卿轻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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