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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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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是你,与祁后的身份无关,与安祁的利益无关。
“一样的人?”顾婉卿轻蹙眉宇。
左煦扯了扯唇角,试图微笑,却最终放弃,他闭上眼,满身的孤寂,“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数,克父母、克妻子。”
“十三岁时,就在如今的恭王府竹林里,母后遇刺身亡,十五岁那年,父皇猝然薨逝,我登基即位。我娶的第一位皇后,入宫三日便溺毙在荷花池,第二个尚未来得及入宫,已被贼人掳去,至今未归,第三个惧我克妻之名,如今成了恭王妃,而第四个就是大祁的佳凝公主,她的结局,你看到了。”
讲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沉默片刻,又说道,“整个安国都谈安皇大娶色变,无人敢将女儿嫁入宫中,所有人都认定了我天煞孤星的命数,包括我自己。”
“可是,我总记得你曾说的一句话,你说,所谓克妻,纯属无稽之谈。我最痛恨的、所有人最恐惧的命数,在你看来只是无稽之谈,这就是我可以靠近你的理由。”
因为你不因此而排斥我,所以我才可以靠近你。
顾婉卿粗粗回想了一下,对于这件事,她隐约有些印象,然而,“那又如何呢?你我仍旧是对立的。”
见顾婉卿已没有离开的打算,左煦笑了笑,退到一旁。“是啊,我还是会用我的方式阻止你离开,你依然会不顾一切的回到祁国,从这一点来看,我们确实是对立的,可是,我们都是孤独的人,抛开这一点,我们难道不可以彼此温暖慰藉吗?”
顾婉卿的眉头皱得更深,对于左煦的话,她明显的不认同,“父母健在,夫妻和睦,与安皇不同的是,我并不孤独。”
“是吗?”左煦反问,“父母健在,你当年又是为了什么要与母亲逃离顾家?夫妻和睦,他不顾你的危险让你送佳凝远嫁,如今你生死不明,他又压下朝野声音未派人寻你,你当真没有半点心寒?如果你不孤单,你在遇到危险时,除了自救,可曾指望过别人,哪怕是一次?”
“顾婉卿,你的心是孤单的,时至今日,你只相信你自己,不是吗?”
夜,寒凉如水。
躺在床上的顾婉卿翻了个身子,仍了无睡意,索性披衣起身,找了一本医书,细细翻看起来。
烛火忽明忽暗,照得顾婉卿的神思也恍惚起来,白日里左煦说得话依稀又回想在耳边。
其实,他说对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是孤单的,偌大一个祁国,她只相信自己而已。
她与母出逃,因为她不相信父亲,她助凌亦辰,因为她不相信董家与顾家的权势,她屡屡遇险却总是在设法自救,是因为她不相信旁人包括她的夫君会只为了救她而救她。
而事实,也一次又一次证明了她的选择。
只有自己,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一路走来,她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试图逃离棋盘、不想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正想得出神,房门却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忽然开启,冷风入室,吹得烛火骤然熄灭,一瞬间,整个屋子伸手不见五指。
待眼睛适应了周遭的黑暗,顾婉卿起身,尚未走到门口,一个影子忽然从门口一闪而过,那速度太快,以致于顾婉卿揉了揉眼睛,险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么晚了,姑娘还没有休息吗?”玉芝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
待她将烛火点燃,顾婉卿问道,“你方才过来,可有见到什么人吗?”
玉芝茫然摇头,“只有奴婢一个人啊。”
直到躺会床上,顾婉卿仍觉得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然而究竟哪里奇怪,她又说不清。
“姑娘,姑娘,醒醒!您怎么睡在地上了,这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玉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婉卿睁开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才发觉自己坐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此时,天色已亮。
头脑昏沉,身子发冷,借着玉芝的力站起身,才发觉身体软软的没有力气。
为自己把了把脉,顾婉卿微微蹙眉,她的身子并无大碍,应是在外面睡了半夜的关系,可是她为什么会睡在外面呢?
明明,她是回到寝殿睡觉的。
“玉芝,昨晚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吗?”顾婉卿问道。
“昨晚奴婢陪过姑娘后就回去睡觉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今早……听人说……”玉芝不时抬眼看向顾婉卿,吞吞吐吐。
“说什么?”
深吸一口气,玉芝仿佛终于下了决心,“宫人说,昨晚有人看到韦皇后,也许,也许只是谣传,姑娘不要多想。”
韦皇后是左煦的第一任皇后,也是唯一一个已入宫的皇后,只可惜,英年早逝。
一个已死去多年的人,又被人看见,顾婉卿相信,若不是谣传,必是有心之人的故意为之,然而目的,又是什么呢?
早膳之后,顾婉卿像往常一样出去走动,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到办法回到祁国,左煦留给她的时间不会太多。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太妃们居住的寿康宫附近。今日的寿康宫显然与往日不同,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清荷身体已无碍,跟在顾婉卿的身后,解释道,“太妃们平时寡居在这里,每年夏初时,都会允许太妃宫外的亲友前来探望,这些亲友可在宫内逗留三日,昨日是第一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么说来,后天便是这些人出宫的日子,顾婉卿看了眼寿康宫内不断穿行的宫人及太妃的亲友,心中已有了主意。
起步往前行去,身后的清荷却疾步走到前面,拦住了顾婉卿的去路。
“姑娘,寿康宫里的太妃都是先皇的妃子,便是皇上也不敢轻言得罪,而太妃的亲友多是朝中重臣的家眷,万一哪个不懂事,冲撞了姑娘,奴婢没法和皇上交代。”清荷出言提醒。
顾婉卿扬起唇角,“我只是过去看一看,不惹事便是。”
“姑娘……”清荷执意相劝。
“嘘!”顾婉卿竖起手指摆在唇边,目光望着寿康宫门口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轻蹙秀眉。
顺着顾婉卿的视线,清荷也看到了在与旁人笑语攀谈的明艳女子,她解释道,“那个女子是恭王妃,她的姑母是封太妃,姑娘认识她?”
想起在恭王府时她的无事生非,顾婉卿不禁好笑,微微点头,“算是旧识。”
“姑娘要去打个招呼吗?”
惹不过,总是躲得过的,有她在,她的计划必被搅乱。想至此处,顾婉卿轻轻摇头,“我们回去吧。”明日再来也不迟。
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弦月眨眼已垂挂在天边,为大地带来隐约的光亮,一扫黑暗的阴霾。
顾婉卿向来有看医书的习惯,今日也不例外,想到清晨身体的不适,越发下意识地寻找相关的医学资料。
“砰!”有什么声音在门外响起。
凝神静听,那之后,再无声息。
………………………………
081鬼怪惊魂(二)
放下书卷,披衣起身,拉开房门,却是天色昏暗,万籁俱静,连一丝风也无。し
正要回去,余光所及,忽见院口处,一个白衣影子披散着长发于空中飘然而过,仿若鬼魅。
顾婉卿怔了怔,两次出现在玉笙楼,说明这件事是冲自己来的。
脑子里迅速地将记忆中零散的碎片极力拼凑成一处,回望左右四下无人,顾婉卿便孤身一人追了出去。
道路弯曲,两旁古木遮掩,以致那个白影一直在顾婉卿的视线中忽隐忽现,看得并不清晰,明知那个影子在故意引她过去,顾婉卿仍就远远地跟着。
时间太过巧合了,昨日太妃的家眷方才入宫,便出现了闹鬼的传闻,而剑锋所指,偏偏是自己。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引她出去的人,应是封念茹。
偌大的安国,也只有她,会视自己为眼中钉吧。她一直以为自己与左煦关系不明,而装鬼的目的,显然是想利用已故的人吓退自己,让自己离开左煦而已,她当不至于杀了自己。
想明白了其中情形,顾婉卿不禁挑了挑眉,若她被吓得晕了过去,封念茹会不会趁机送她出宫呢?既然殊途同归,她倒是不介意给封念茹这个机会。
如此想着,脚步越发轻快。
追了许久,终是在一处偏僻的宫门前,彻底不见了那白色影子的踪迹。而她确定,那个影子就是在这里隐去了它的痕迹。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顾婉卿转身佯装四处张望,分明能感觉到身后,某种异样的气息正在逐渐靠近。
蓦然转身,果然见白影扑面而来,披散的头发,惨白的面容,红艳的嘴唇以及眼角流出的渗人血迹,看起来甚是恐怖骇人。
“啊!”顾婉卿瞪大了双眼,尖叫出声,终是如愿晕了过去。
然而,迎接顾婉卿的却并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坚实又温暖的躯体,在触及到那并不陌生的气息时,顾婉卿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联想到眼下的处境,不觉又软了下去。
“顾婉卿!”左煦并没有察觉到顾婉卿的异样,只大声唤道,试图叫醒她。
顾婉卿却也不知自己要不要再继续装下去,百密一疏,她又输在左煦的身上了。看来,他不只是天煞孤星,更是她的克星吧。
“追!朕倒想看看,究竟是谁敢在大安皇宫里兴风作浪!”耳边,是左煦愤恨地声音。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再无旁的可能,顾婉卿心中暗叹一句错失良机,便打算睁开眼睛,作势清醒。
然而,左煦并没给她这个的机会。
身子一轻,她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躺在他的臂弯中,顾婉卿能明显得感觉到他的心跳,遒劲有力。
他抱着她,那般小心翼翼,一瞬间,顾婉卿忽然失了神。
“快去叫太医!”他对随行的宫人吩咐道,声音很低,像是生怕吵到自己。
太医来得很快,隔着纱幔为顾婉卿把脉后,神色越发为难。他自然是该为难的,幔中人脉象和缓、气息沉稳,并不像是晕阙了的人。
面对君王的质问,却也不敢回答顾婉卿没病装病,只能懦懦回应,“想是惊惧所致,休息一阵当无大碍。”
“那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左煦不依不饶。
躺在床上的顾婉卿终是不忍再为难这个一把年纪的太医,他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嘤咛”一声,顾婉卿睁开眼睛,发出响动的瞬间,分明能感觉到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左煦冲进来,坐在床榻前,眼中竟透着关心。
如果面前之人是凌亦辰,顾婉卿只会觉得安心,然而,并不是。左煦的脸上是本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让顾婉卿排斥而抗拒。
顾婉卿坐起身,裹住被子,拉开与左煦的距离。
这个动作也终是提醒了左煦二人的关系。
他站起身,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方才晕倒了,太医已诊断过,并无大碍。”
顾婉卿点点头,正要说些场面话,门外却忽然响起宫人的声音。
“启禀皇上,装鬼之人已经抓到,如今正跪在殿外,如何处置,请皇上示下。”
“问清幕后主使是谁,再交刑部发落。”
“等等!”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意料之中。
门口处,封念茹扶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顾婉卿顺势看过去,虽仍能看出那女人当年的倾城容颜,到底已是美人迟暮。
“老身见过皇上。”那女人微微行礼,虽近不惑之年,仍是仪态万方。
天地君亲师,虽为长辈,仍是要向帝王行礼。
“皇太贵妃免礼。”左煦虚扶一把,问道,“深夜到此,不知皇贵太妃所为何事?”
看两人对话,顾婉卿便猜到,那个皇太贵妃应就是安国先皇的皇贵妃,也就是封念茹的姑母了,封家在安国也是权大势重,想来这个封太贵妃在宫中仍有些分量。
“老身寡居寿康宫,原是不常出来走动的,只是方才下人整理老身的东西时,发现老身一直小心收藏的双凤衔珠金步摇忽然不见了,那步摇是先帝御赐之物,老身不敢懈怠,便着人细查,这才知道竟是被个手脚不干净的拿了去,老身这才匆匆赶来,打扰之处,还望皇上见谅。”
见左煦仍皱着眉头,才意识到话未说完,又补充道,“那手脚不干净的正在殿外跪着呢,容老身问清步摇下落,再将此人交给皇上处理,如何?”
她的态度是恭敬的,她分明是在向左煦解释,由此可以看出左煦在安国的地位。
只是,她给出的这个借口,太拙劣了,拙劣到不用细想,便可以猜到其中的关联。只要让她们对那装鬼之人随意威胁几句,那人是绝不敢供出她们来的。
顾婉卿的心里明镜一样,而左煦,显然并不糊涂。
他看向顾婉卿,等待着她的回应。追究下去,还是就此罢手。
此事原是他安国的事,与顾婉卿当真半点关系也无,他有心办封念茹,自会一查到底,若无心,便是查清此事,结果也不过就是关几日再放出来而已。
顾婉卿虽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之人,但她的确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人。何况,她并没有从此事中受到什么伤害,甚至还想将计就计来着。
“我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们说装鬼,是什么意思?”她懵懂发问,仿佛对一切全然不知。
问题被踢给了左煦,要不要追究,就是他的事了。
“你晕过去之前,没有看到什么吗?”左煦试探发问。
微微耸肩,“我最近原本就食欲不振,加上又疾行了一阵,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并不曾见到别的。”
从左煦通透的目光里,顾婉卿知道,他并没有相信。饶是如此,他却只是扬起唇角,回应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折腾了这么一阵,顾婉卿多少有些累了,待众人走后,便安睡起来。
半梦半醒间,抽泣声和训斥声隐约响起,迷糊中睁开眼睛,那声音反倒越发清晰。
披衣起身,循声找去,院外一株老树下,清荷正低声斥责着玉芝,“你真是糊涂了!这样的事你也敢答应去做,如今圣上追查,万一查到你身上,你可曾想过后果?”
而玉芝只是一直低着头,不曾言语。
“怎么了?”顾婉卿走过去问道。
“玉芝打翻了一只青玉花瓶,我正在叮嘱她,以后务必小心谨慎,不要总是笨手笨脚的。”清荷回答,说着,看向玉芝,眼中仍就是责怪。
顾婉卿知道清荷是在搪塞自己,她原是不想参与的,只是这件事,多少与自己有关。
走到玉芝面前,抬起玉芝清秀的脸蛋,让她与自己对视,她的脸上犹挂着泪痕,目光总是忽左忽右,刻意躲闪着自己的视线。
“玉芝,我睡在外面的那一晚,你在哪里、做了什么呢?”顾婉卿问道。
明明声音轻柔无半点异样,然而玉芝的身体仍是僵硬在原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顾婉卿洞悉一切的视线,又低下头去,“奴婢……奴婢一直睡在自……自个儿屋里,什么都没有做。”
她不愿说,不代表顾婉卿不清楚。扬起唇角,仍是轻柔的语气,“你发现我时,天刚亮,你还没来得及走出玉笙楼,又是从哪里听到韦皇后出现的消息呢?”
“我……”玉芝启唇欲辩。
顾婉卿却已打断她要说的话,“从你的屋子出去,必然会看见睡在外面的我,或者你没有管我,而是当先跑出去打探消息?”
无论哪一种,都难以自圆其说。玉芝咬住唇角,未再说话,冷汗从鬓角滑落,她求救似的看着清荷,期盼着清荷的解围。
“姑娘,玉芝她或许……”清荷只能硬着头皮试图辩驳。
顾婉卿挥了挥手,不想再为难这两个自她入安宫后,一直尽心伺候她的人。
………………………………
082安境出巡
掏出手帕,为玉芝擦着额头上的汗,顾婉卿道,“闹鬼之事,我怀疑你,并不是因为这个。樂文小說|”
“昨晚我睡不着,你过来陪我,我们聊了一会,你又为我斟了一杯茶,然后扶我回床上休息,整个过程,我没有记错吧。”
见玉芝没有做声,顾婉卿就当她默认了,于是继续道,“我虽睡得稳,然自入安后,身边但凡有异动,必会惊醒,可是昨天,我却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移到了外面,一直睡到天亮。”
“你提醒我韦皇后的事,以让我相信是鬼魂作祟,我未想明白整件事,所以当时并未深究,后来我对着我初醒时的症状查了医书,这才发现我是被人下了蒙汗药,而有机会给我下药的人,只有你。那个茶盏,现在应该被你处理掉了吧?”
“噗通”一声,只见玉芝跪到顾婉卿面前,泪如雨下。
“姑娘,”清荷也着了急,“玉芝她并不是存心害您的,玉芝初入宫时,封太妃曾有恩于她,所以今日才会犯了糊涂,还请姑娘开恩不要对皇上提及,皇上最嫉恨有人招惹这些脏东西,若让皇上知道,玉芝就死定了。”
扶玉芝起来,擦掉她的满面泪痕,顾婉卿道,“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害我,若是真心,你下的便不是蒙汗药了。何况,此事对我原也没有伤害,所以我不会告诉皇上,你们尽管放心,今日过后,我们各自忘记。”
便是她们不说,于顾婉卿而言,又有什么可告诉左煦的呢?于安国,于安皇,她只是一个外人。
起步离去,身后玉芝忽然道,“她们想吓姑娘,让姑娘离开这里。”
离去的脚步并未停下,留给清荷与玉芝的,是一声悠长的叹息,“我知道。”她又何尝不想呢?
“姑娘就没有想过,也许昨晚是韦皇后的魂魄作祟吗?”尽管清荷一再扯她的衣袖,玉芝仍旧好奇。
“心无邪念,何惧怪力乱神?”
整件事,在安国皇宫里并没有闹大,到装鬼之人那里,便宣布了结束。
这并不让人意外。
再次被搅乱了出逃计划的顾婉卿只得另做打算,然而,尚未等她主动出击,左煦已送上门来。
“明日出巡,我会带着一众官员南下,左右你也无事,不如与我同去。”案几对面,左煦说道。
他明知这正合了顾婉卿的心意,可他无惧,这种毫无缘由的自信让顾婉卿越发捉摸不定。
顾婉卿并不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然而他既伸出了橄榄枝,哪怕是有毒的,她也一定要抓住,毕竟左煦可以给她的机会实在不多。
“皇上盛情,我却之不恭。”
“对了,这次南巡,还有一个人也会跟着一起去,这人你见过,也算我们的旧识。”饮了一口杯中的清茶,他放下茶盏,仿若不经意地说道。
顾婉卿在脑子里草草地过了一遍他们相识的人,却着实没有什么印象,便问道,“是谁?”
“进来吧。”左煦冲外面喊道。
瘦削的身躯,文弱的模样,精明的目光,顾婉卿只看一眼,便已想起此人。那片雪地,那个慌乱的日子,是他挡住了他的兄弟们,给了自己与左煦一条生路。
“长阳。”顾婉卿脱口而出,唤出口才发现,她的语气里,还有一丝欣喜。说起来,长阳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况且,他们同为祁人,异乡偶遇,自有他乡遇故知的快意。
对着顾婉卿,长阳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草民参见……”
长阳的身子已近半跪的姿态,顾婉卿却站起身来,扶起他,也制止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她笑言,“你怎会到安国?”
左煦很识相,看了顾婉卿一眼,含笑站起身来,对顾婉卿道,“朕还有要事,你们先聊。”
又对一直近身伺候的清荷、玉芝等宫人道,“你们先在外面候着,她又需要,自然会叫你们进去。”
房门关闭,整间屋子终于只剩下长阳与顾婉卿二人,长阳松了一口气,俯身下跪,“草民拜见皇后娘娘。”
虚扶一把,让他起身,顾婉卿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长阳点头,“娘娘送公主到安,祁国那边却无人看到娘娘折返,皇上虽告知朝野娘娘低调回宫,可是坊间已有传言,说娘娘被金国劫杀了。”
“我到安之后,多方打探,才知佳凝公主已亡故的消息,又听闻皇上带一女子入宫,便猜到那人应是娘娘。”
顾婉卿与佳凝入安的事,不可谓不波折。长阳却能从零星的片段中窥出她的身份,可见此人甚为聪明。
“你是怎么到安国的?又是怎么遇见安皇的?”顾婉卿问道。
却见长阳叹了一口气,“非我主动赴安,实是迫不得已。那日安皇带人折返,我与寨中诸位兄弟寡不敌众,被安军生擒。安皇念我曾有心救他,便在我的央求下,放了寨中的兄弟,却执意带我到安。”
左煦会有这样的举动,也是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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