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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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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顾婉卿,凌亦辰便可不再被掣肘,而罗敏敏也可顺利成章的登上后位,何况,她们两个家族还新生了世仇。
太容易了,也太合情合理了,以致于顾婉卿忍不住地怀疑,事实是否当真如此简单。
目光转向罗敏敏,但见她面色已被气得通红,只狠狠地盯着那两个太监,却不知从何处辩白。
一声悠长的叹息忽然响起,带着明显的失望,“惠贵妃,果真是你所为吗”
“皇后失踪时,你日思夜想,朕还以为你们姐妹情深,所以当时的一切,都是你故意让朕看到的假象”
罗敏敏只是倔强的看着凌亦辰,“皇上也以为是妾身所为”
“如果妾身说没有,皇上可会相信”
回应罗敏敏的,是久久的沉默,久到罗敏敏的视线从开始的期待到渐渐心凉。
她看向顾婉卿,视线里已不抱一丝希望,“想必皇后娘娘也以为是妾身所为吧”她“呵呵”笑着,终是跪伏在地,“是妾身技不如人,才落得如此下场。罢了罢了,妾身听凭皇上处置。”
当年有多信任,此刻便有多寒心。
原来,凌亦辰辜负的,不只一个顾婉卿。
“惠贵妃加害皇后,罪不容诛,即日起,剥夺惠贵妃的封号,贬为庶民,幽禁于兰林殿内”凌亦辰宣布道。
虽被夺了封号,却将她幽禁于兰林殿而非冷宫,凌亦辰显然没有做绝。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一向得宠的惠贵妃都因此被打入冷宫,整个宫廷霎时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顾婉卿。
兰林殿门口,两个守卫看着顾婉卿手中的食盒,为难道,“皇后娘娘,皇上吩咐无皇上手谕,任何人不得进殿探望。我等只是奉旨行事,还望皇后娘娘不要为难我等。”
顾婉卿微微挑眉,正要转身去凌亦辰那里请旨,便见德荣从不远处走来。
“大胆连娘娘也敢阻拦,不要命了吗”他冲门口守卫道,继而转身,恭敬地道,“皇上口谕,宫中各处皇后娘娘皆可前往,不受限制”
微微一笑,起身进入兰林殿,入殿前,仍能听见德荣的教训声,“你们可瞧仔细了,皇后娘娘可是皇上放在心尖儿的人,是你们能得罪的吗”
如此高的评价,让顾婉卿无奈摇头。德荣终是太高估了自己。
兰林殿很大,因罗敏敏已被剥夺封号的关系,殿内再无伺候的宫人。德荣一直跟在顾婉卿身后,加着小心,以防她再发生任何不测。
“德荣,我落水那日,你和皇上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御花园”顾婉卿忽然问道。
这其中实在是过于巧合。
她被装入麻布袋投入水中,腰上还被缠了石块,他们若不是第一时间出现,以她入水的速度,当不至于立刻被发现,她也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入水,便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原因。
而他们出现的太及时了,若不是天意,其中当有蹊跷。
听到顾婉卿的问话,德荣分明一愣,“皇上得知襄嫔娘娘小产的事,和奴才一道去看望襄嫔,途中经过御花园,发现了娘娘。”他回答,眼神却不看顾婉卿。
德荣为人聪慧圆滑,只有面对顾婉卿时,他是不善于欺瞒的。
顾婉卿不欲为难他,只是道,“你了解我,我宁可接受裸的真实,也不想接受虚伪的谎言。”
见顾婉卿看穿自己,德荣干脆一咬牙,回答道,“就知道瞒不过娘娘,其实娘娘被抓的那一刻,那人就发现了,这才派人通知奴才,以襄嫔娘娘小产为由引皇上过去。当时情势危机,那人本欲亲自救娘娘,恰好皇上赶来,那人便留下标记,先行离开了。”
“那人”顾婉卿的轻蹙眉宇。
德荣却忽然跪倒在地,“奴才不欲欺瞒娘娘,却也不愿违背自己的誓言。在那人通知娘娘遇险的事时,奴才曾发誓绝不对任何人说出那人是谁,还请娘娘成全。”
德荣既不愿说,顾婉卿自然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
何况,那人也好,德荣也好,都是为她好的。
“德荣,帮我做一件事。让人查一查那两个太监的背景,包括他们的家人,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我。”
那两个人不管是受谁指使,都注定逃脱不了死的命运,而能让他们视死如归的缘由,是顾婉卿好奇的。
见到罗敏敏时,她正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撑着头,呆呆地看向天空。那眼神正就有所期待,让顾婉卿相信,她对凌亦辰仍就存有念想。
顾婉卿敲了敲门,便见她微微一愣,终于回过神来。
她不行礼,亦不问安,眼睛又再次看向外面的世界,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让德荣候在外面,顾婉卿走到罗敏敏面前,拿起壶水想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才发现此时的兰林殿早已今时不同往日,连一杯清水也没有。
无奈摇头,终是坐到罗敏敏对面,“你如此自暴自弃,是因为你相信,皇上迟早会回心转意,放你出来,恢复你的名分”
罗敏敏没有看顾婉卿,只是回答,“自入宫以来,我从未在乎过名分,这劳什子的东西,没有了又能如何,我只在乎皇上如何看我而已。”
“既受了委屈,便想方设法找到证据,揪出真凶,你又何苦和自己赌气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皇上身上”顾婉卿忍不住问。
她忽然转过头,一刹那,红了眼眶。
“娘娘相信我”她直视顾婉卿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她,期待她的回答。
顾婉卿毫不犹豫地点头,“是,我相信你。”
泪珠忽然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任罗敏敏如何擦拭,就是不肯停歇。她边哭边笑,“我不想这么没出息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老是往外流。”
几乎是有些孩子气的话,让顾婉卿莫名心疼。
她站起身,绕到罗敏敏面前,轻轻地抱住她。“当年我因董家妾侍之事,被幽径深宫,你左右奔忙,救我出去;我落马养伤时,你特意出宫探望,言明真相。宫内宫外皆道你我定然明争暗斗,我却深知你待我如姐,我视你为妹。”
“你我表面上虽无旁人那般亲厚,可是骨子里,我们都在彼此照顾着,不是吗”
………………………………
114悬而未决
从那张“凤凰泣血”的绢帕开始,从董家逼宫,她拿着匕首威胁董太后守护怀着龙胎的罗敏敏开始,她们二人之间就注定了彼此亲近,而不是交恶。
罗敏敏有傲气,对于一个从一开始便对她毫无恶意甚至还屡屡相助她的皇后,即便她们共侍一夫,她也只想光明正大的夺回帝王的宠爱与目光,而不是靠任何下作的手段。
而顾婉卿有傲骨,她的心思从不在这小小的后宫中,她自然不会主动参与任何纷争。
“是,”罗敏敏猛点头,她抬起头,语带哽咽,“父亲已来信告知娘娘认他为父之事,妾身何德何能,能得娘娘这样的人为姐姐”
顾婉卿掏出帕子,小心地擦拭着她的眼泪,“所以,敏敏,我是姐姐,不管皇上态度如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袒护你,让你落到如此境地,是因为我没有证据,在毫无头绪的时刻,我不愿打草惊蛇。”
“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你也要相信会不顾一切救你出去,就像当年你救我出去一样。”
罗敏敏仰着头,破涕为笑,“妾身信皇后娘娘”
拿出食盒,里面的饭菜还是温热的,顾婉卿一一放到桌子上,对罗敏敏道,“吃些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走出去。”
罗敏敏将饭菜推到一旁,神情恹恹的,“娘娘,妾身吃不下。”
顾婉卿将饭菜放到她的碗里,又为自己盛了一份,道,“我担心你,晚饭也没吃什么东西,你且陪我吃一碗。”
顾婉卿如此要求,罗敏敏自是不好拒绝。她拿起碗筷,将饭菜放进口中,却几乎忘了咀嚼,只有眼泪不时地落入碗中。
“想不通”顾婉卿问,终是放下碗筷。
罗敏敏不答。
顾婉卿自然知道她为了什么,能让她如此神伤的,整个皇宫,也不过只那一人而已。
“顾家没落,罗家势大,皇上吃过董家、顾家的亏,绝不会让罗家成为第二个顾家,所以会不时敲打罗家一番,今日发生这样的事,虽有人证物证在里面,也不能排除皇上会有这样的考量。不过,顾家尚未彻底落败,皇上仍倚仗罗家,所以你也只是暂时被剥夺封号而已,你迟早还会是惠贵妃。”
罗敏敏轻蹙着眉心,只是看着顾婉卿,并未答话。
顾婉卿能看得出,她虽听进去了,却并不完全赞同,于是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将皇上想得过于势力”
罗敏敏轻轻摇头,“娘娘所言,妾身一早便知。此番娘娘落水,妾身既希望皇上是有这样的考量才降罪于妾身,又不希望如此,心下甚为矛盾。”
“妾身希望如此,是因为皇上若因均衡势力才降罪于妾身,便可以让妾身安心,他并非不信任于妾身,只是迫不得已;妾身不希望如此,是因为细思过后,便觉惊恐,夫妻情分尚不能抹消他的顾虑,以后妾身该如何是好”
是的,这就是顾婉卿曾经经历过的。她与凌亦辰也曾交心,也曾以“夫妻”名义彼此相称,为了那份“信任”,她历经艰难试图回祁。
走到今天,不过只剩下一个帝后的名分而已。
“皇上终究是皇上,他是天下人的,儿女情长在他的生命中的分量实在太轻了。以后,给予越高的希望,便会收获越多的失望,你在这宫中的岁月比我要长得多,而我希望你保护好自己。”
“娘娘要去哪里”罗敏敏脱口而出。一朝为后,若不出意外,便终身为后,即便出了意外,仍是在宫廷了此残生而已。她不懂顾婉卿为何这样说。
顾婉卿轻笑着,从食盒里取出药粥,递到她的面前。
“知道你此番失势,心中必然不畅快,我便亲自熬煮了一些茯苓粥,可清热去火,你喝些。”
罗敏敏接过,聊了这许久,她的情绪也多少开怀了些。接过顾婉卿递过来的药粥,开始一勺一勺地放进嘴里。
看她吃下,顾婉卿放了心,回道,“每个人都有可以选择的追逐,和不能选择的命数。而我不管是哪一种,都注定了不该属于此地。”
罗敏敏放下药粥,长叹一声,“是了,娘娘与妾身,从不是同一种人。皇上就是妾身的命数,为了皇上,妾身可以变得不是妾身自己,可以参与后宫的纷争,可以变得狠戾无情;而娘娘,您是为天下人而生,您不会为了皇上屈尊降贵,也不会为了任何人低头。”
从兰林殿出来时,天色已暗。
德荣一直候在外面,倒让顾婉卿微微诧异,“你不去伺候皇上,还在这里做什么”
“奴才担心娘娘,待送娘娘会到含香殿,奴才再走。”经过落水一事,他终究是为她担心。
顾婉卿只是笑,“暗害这种伎俩,只可用一次,第二次便不管用了。”
“娘娘就让奴才在您跟前陪着吧,奴才下午时已跟皇上告了假。左右也无处可去。”德荣执意道。
他非要如此,顾婉卿便不再多言,只是道,“那好,跟我去见一见襄嫔。”
禾韵小产一事,一定有问题
绝没有可能在顾婉卿落水前后,禾韵便会小产,如果不是人为因素,其中很难说得清。
还有德荣口中的“那人”,顾婉卿虽一时未猜到是谁,也知道那人当与自己有某种关系,而且一直暗中注意着自己。
究竟是谁呢
“娘娘,襄嫔刚刚小产,身上也带着晦气,要不您过些日子再去如何”德荣小心地建议,面容上隐隐带有焦急之色。
越发奇怪
“你知道,我并不在意这些的。”顾婉卿道。话毕,径自前行。
禾韵居住的昭和殿位置很偏,顾婉卿走了许久,到殿外时,已月上柳梢头。
顾婉卿走进去,便有太监进去禀报,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殿内向外走去。
那人形色匆忙,并未注意到眼前,因而便在顾婉卿的视线渐行渐远。
有多久未见到她了那日一别,顾婉卿以为她已经放弃仇恨,出了宫,却没想到还在这里,更没想到的是,她成了禾韵的人。
“自从离开娘娘,青瓷便一直跟在襄嫔娘娘身边,从皇后娘娘的掌事宫女到嫔妃的三等宫女,她已经受尽了无数的冷嘲热讽,娘娘就原谅她吧。”
顾婉卿转身,“我并未怪过她,何谈原谅”
德荣便叹气道,“她背叛了娘娘,娘娘怪她原也应当,她自己也一直自责着,怕娘娘见到她会生气,所以一直求着奴才尽可能地避免娘娘与她相见。”
当年遣走她,本意是想劝她离宫的。她年纪已大,本是该找一个好人家好好的生活,她既有出宫的机会,又何苦非要同自己一起在这泥潭里苦苦挣扎
却没想到,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以为她在怨怪她。
“走吧。”顾婉卿道。每个人都有自尊,她不想面对自己,那么自己也不必为难她。
进入昭和殿时,禾韵正躺在床榻上,即便有太监先行通报,面对即将到访的皇后,她也没有半分起来恭迎的姿态,甚至连做做样子也觉得倦怠。
她似乎一直如此,顾婉卿倒也习以为常。
走上前去,但见她面色苍白,一丝血色也没有。显然一场小产,让她元气大伤。
药碗仍就放在桌子旁,没有动过的迹象,顾婉卿上前摸了摸,早已凉透,遂问道,“襄嫔身子这般弱,为什么没有人伺候她喝药”
虽是问询,声音里自带一股威严,让昭和殿里的宫人纷纷低下头去。
还是禾韵替她们解了围,“不用皇后娘娘猫哭耗子,是我不想喝的。”
如此态度对皇后,委实是重了。连德荣也禁不住插嘴道,“皇后娘娘,襄嫔娘娘适才小产,心情难免欠佳,您不要同她一般计较。”这话是对顾婉卿说的,与其说是照顾顾婉卿的情绪,倒不如说是在替禾韵解释。
顾婉卿微微挑眉。
将药碗递给宫人,“拿去热了。”她吩咐着,人已坐到禾韵床边。
抽出她的手腕,分明感觉到她身体一僵,顾婉卿也不管她,右手搭上她的手腕,径自把起脉来。
“皇后娘娘,妾身身体无碍,就不劳娘娘费心了。”她试着抽出手腕,对顾婉卿的碰触排斥而抗拒。
这样的态度,让顾婉卿越发好奇。
她自认并不是一个端着架子的皇后,待人处事也并不苛责,整个皇宫敬她、畏她的有之,如禾韵这般对自己疏离冷淡的人,确实是没有的。
顾婉卿曾听说,禾韵带人一直如此,却独独与顾清夕走得很近,不知她自己这样的态度是否与清夕有关。
顾婉卿是皇后,也是医者,见死不救之事,她是万万不能做的。
“本宫曾提醒过你,切勿佩带香囊一类的物件,你没有听,是不是”
初回宫时,顾婉卿曾接触过禾韵。那时,她便已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麝香,她曾出言提醒过,却没料到她当真没有放在心上。
娘娘吉祥
114悬而未决。。
………………………………
115落水真相(一)
“左右也留不住,如何送走又有什么区别”禾韵回答道,目光直直地看着房顶,语带苍凉。
她竟看得明白
禾韵随身携带的香囊,里面的麝香味,便是水平如顾婉卿也能猜出一二,更遑论是从医多年的太医他们却没有告知她,显然是受命于人的。
禾韵是安国人,甚至极有可能便是左煦安插在祁国的眼线,以凌亦辰的性子,他绝不会允许带着安国血脉的孩子存活下来。
可是,仍有问题
“本宫当时为你把脉,你的脉象虽弱,若照此下去,不至于这么快小产;今日你的脉象显示,你的身体乃骤然受损,致冲任不固,继而小产。你可是受了什么外伤或者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禾韵背过身,闭上眼睛,疏离道,“事已至此,不管我发生过什么事,都与皇后娘娘没有半点关系。我累了,就不送娘娘了。”
顾婉卿摇了摇头,悠然长叹。
罢了,禾韵既不愿意说,她便不再强迫她。
回去的路上,德荣走在顾婉卿旁边,为她打着灯笼。
顾婉卿抽空理了理整件事情,德荣也好,禾韵也罢,她们的反应都透着蹊跷,然而其中古怪,她一时还未理清。
轻轻摇头,无论如何,她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的。
灯笼的光影忽然摇晃了一下,未等顾婉卿反应过来,德荣的身体已笔直地撞在顾婉卿身上,他距离顾婉卿较近,因而只是撞上,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在想什么呢怎么走路都不稳了”顾婉卿笑言。
德荣搔了搔头,也觉得甚为窘迫,“奴才该死,奴才走神,忘记看路了。”
顾婉卿便轻笑起来,不再答话。
含香殿门口,顾婉卿简单道别,正要进去,忽听德荣道,“皇后娘娘,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您一定记得,对您心怀善意和感恩的一定比对您不好的人要多,我们都是您的后盾。”
顾婉卿挑眉,诧异他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德荣却不肯再回答,只屈身行礼,告辞离去。
因德荣近来行事怪异,顾婉卿便未将查找凶手的事完全交放在德荣手中,而是暗中派人将密信送给顾青城,让他彻查那两个太监的背景。
顾青城为三品领军,在京城自有一定人脉,因此很快便传来了消息。
两个太监都有家人在京,且一个月前双双失了音信。
与此同时,顾青城还传来了另外一个消息。两个家庭在失踪前都曾见过一个人,顾青城顺藤摸瓜,发现背后指使之人,正是大夫人
深秋的夜晚,凉风阵阵,顾婉卿站在原地,生生打了个冷战。
一切的一切,忽然就有了答案。
青瓷、德荣和青城的话在顾婉卿的耳边交替响起,他们一再让自己小心顾清夕,这虽让她有所准备,却着实未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宫内宫外,里应外合。她们这样天衣无缝的配合,目的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吗
此刻,顾婉卿说不出是心痛,还是心凉。
眼前又闪过多年前顾清夕追在自己身后,唤她“长姐”的场景,虽然粘人,却那般单纯可爱,虽有大夫人冷眼相待,百般刁难,可顾婉卿一直将顾清夕当作亲人。
明明是一起成长的姐妹,为何偏偏手足相残
“皇后娘娘。”德荣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他担忧地看着顾婉卿,道,“皇上已经查明娘娘落水真相,请娘娘及众妃到兰林殿听宣。眼下,凤撵已候在外面,娘娘随奴才走吧。”
顾婉卿点了点头,径自走在前面。
凤撵旁,德荣一直小心地观察着顾婉卿的脸色,他见她一直紧蹙着眉心,从未舒展过,心中已有某种预感。
顾婉卿是一个豁达之人,若不是遇上了非常之事,她不会如此上心。
“娘娘,您不好奇,指使者是谁吗”德荣问道,眼睛一直没从顾婉卿的脸上移开过。
天色已晚,只有一弯新月挂在半空,却未曾给大地带来多少亮色。顾婉卿盯着那弯新月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酸,直到不得不闭上眼睛。
“德荣,你曾对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后盾,是因为,你一早就知道谁是凶手了吧”
闻听此言,德荣先是一愣,随即了然。
凤撵停下,顾婉卿走了下来,将德荣带到没人处,便见他跪倒在地,坦白道,“娘娘聪慧,奴才不敢欺瞒,娘娘落水那日,奴才确已知道真凶。”
他说得坦荡,仿佛松了一口气,顾婉卿反倒不知该如何苛责。
她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清夕试图加害于我”
他磕头,“娘娘,不只是安嫔娘娘,还有宫外的顾相夫人。”
顾婉卿苦笑,是啊,还有顾相夫人。
她的笑,凄婉悲凉,德荣不忍再看,只低头回答,“娘娘虽未表达,可奴才知道,家人始终是娘娘心中最特别的存在,尤其是安嫔娘娘,即便她屡犯错事,即便她夺了皇上的宠爱,与娘娘割袍断义,娘娘都不忍苛责,由此可见,安嫔在娘娘心中占有特别的分量。”
“奴才不肯告知,是因为奴才不想让娘娘伤心,更不希望娘娘心软,为了她再起波折。如今,皇上已然知晓一切,娘娘不用为她弥补错事,她就不会连累到娘娘了。”
凤撵行至兰林殿时,殿内已到处都是人。各宫嫔妃、宫人守卫已将院子填满,她们个个窃窃私语,时不时地向殿内张望着。
“皇后驾到”守卫宫人传报。
随着这一声喊,人群肃然无声,自动让出一条路。
顾婉卿带着德荣,从人群中穿行而过,那么多人在这殿内殿外,顾婉卿的目光却在四处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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