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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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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来这儿吗?”左煦也看向窗外,口中却是问着顾婉卿。

    顾婉卿摇头,她确实无从揣测。

    “顾婉卿,经过了这么多事,你会觉得迷茫吗?”左煦忽然问道。

    顾婉卿说过,左煦是个心思极为通透之人,他总是一眼就能找准问题的核心。

    他终是猜对了,二十年的生命里,顾婉卿还是头一次像此刻这般慌乱无措。命运太过强大,她以为的,她努力的,事到如今,已成一团乱麻。

    顾家散了,母亲死了,她即将背井离乡了,做了这许多事,却到如此地步,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做错了?

    养伤的这几日,她常常这样问自己,这也是她对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怀疑的最彻底的一次,忽然之间,她便不知该如何行走了。

    顾婉卿的眼神早已表露了一切,左煦便不再追问,只是道,“多年以前,当我得知我的所有努力都不能挽回我的父皇、母后时,当我得知我的命数由天定时,我也曾这般迷茫过。”

    “再挣扎,再努力,都无法摆脱命运,这种深深的无力感,我感同身受。”

    “可是,顾婉卿,天下女子里,我只敬佩过你。巾帼不让须眉,你是将这句话演绎得最彻底的女子。我带你来,是想让看看这个京城,看看你所庇护的子民,他们可以有多拥戴你!”

    无奈勾唇,顾婉卿试着解释,“是父亲他……”

    “你真的以为你的好名声都是令尊一力促成的吗?从朝堂重臣、寒门学子到普通百姓,你该知道,仅靠令尊一人之力,并不足以号令天下悠悠之口。你完全不需要怀疑自己,纵然经历许多不如意,然而你的选择终究没有错。”

    “不信,你看!”左煦指着窗下。

    此刻,送殡的队伍已经从远处走来,人数众多,从文武大臣到京城小吏全在队伍中,此番阵仗不可谓不大。

    队伍走过之处,沿街百姓纷纷跪倒,哭声响彻云霄。

    走得近些,顾婉卿这才看清,走在最前方的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副白色幡旗,每幅旗上都被用不同的笔迹洋洋洒洒地写了许多大字……

    婉卿之后,大祁再无皇后!

    卿未曾负祁,祁人绝不负卿!
………………………………

125安国为家

    顾婉卿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再次入安。而这一次她再不是祁国皇后的身份,再不用为了回祁而辗转难眠。

    深入安境,顾婉卿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抛下了皇后的身份,再不承担皇后的责任,从此她的生命,尽可交付于自己。

    “长姐,这就是安国吗?不是京城都这般繁华!”与顾婉卿同坐一车、初入安境的顾青城在见识到安国的热闹后,禁不住连连感叹。

    他自小便在祁国,除了京城,祁国大都贫弱。

    顾婉卿轻轻点头,“是的,这就是安国。比祁国更富有,比祁国更强大,所以祁国也好,凌亦辰也好,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顾婉卿这样说时,顾青城便一直担忧地看着她。见她提起凌亦辰无半分异色,禁不住诧异,“长姐不恨皇上吗?他那样对长姐?”

    看着窗外的繁华,顾婉卿只是释然的笑。

    “这世间,只有一个左煦。面对十座城池,面对可以加快祁国强大步伐的沃土,他做出那样的选择,原也是再正常不过。所以没有什么可恨的,相反,他虽然利用了我,但他的所作所为,我是理解的。”

    “所以长姐,还在念着皇上?”顾青城进一步问道。他虽自小与顾婉卿亲厚,对这个长姐,他着实了解甚少。

    顾婉卿只是摇头。

    一个人,因为在意,才会执着。她对凌亦辰已无期待,所以便可以将所有事想得明晰。

    马车忽然停下,车门被敲响,外面已响起左煦的声音,“顾婉卿!”他唤道,连名带姓,他好像一直如此。

    拉车帘,顾婉卿没有说话,只是看他。

    他笑了笑,神态轻松的样子,“宫中有事,我要先回去处理,不能亲自陪你回京了,不过你放心,沿途会有守卫护送,定保你万全。”

    方一入安,便赶赴京城,顾婉卿几乎不需要想,也知道是为了何事。

    十座城池,拱手相让,就算他瞒得了安国百姓,他也不得不给满朝文武大臣一个交代。

    “左煦!”顾婉卿唤住他。整个安国地界,她也是唯一一个敢这样唤他的人。“你记得,那件事,是你和我的事,我有义务参与其中。”

    左煦只是笑,半点不放在心上,甚至他还伸出手,揉了揉顾婉卿的秀发,近乎宠溺道,“我知道,你只管放心便是。”

    因天色已晚,顾婉卿便带着顾青城、长阳等人在一间客栈下榻。

    客栈被包了下来,倒不是顾婉卿的人多,而不是左煦留下的护卫着实不少。长阳这边,仅他自己来安,他的众兄弟都在祁国境内,而顾家这边,便只有顾婉卿姐弟和顾青城的生母四姨娘,其他姨娘也都留在祁国寻找顾相。

    吃罢晚饭,天色已晚。顾婉卿找了一圈,才在后院的马棚里找到顾青城,彼时,他正拿着干草喂马,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顾青城尚为年轻,陡然经历这样一场大变故,他心中总归是不适应的。

    缓缓走过去,顾婉卿没有说话,只拿起草料,同顾青城一道喂起马来。

    看到顾婉卿,顾青城一愣,小声唤了句,“长姐。”

    顾婉卿手下动作未停,问道,“晚上见你没怎么吃饭,可是不合胃口?安国口味不比祁国清淡,一会儿长姐可为你做些祁国口味的饭菜。”

    “不敢劳烦长姐,”顾青城忙道,面对顾婉卿担忧的神色,终是支吾着吐露实情,“青城心有所困,因而才食不知味。”

    “为何事所困?”

    将草料放进马槽里,顾青城掸了掸手,神情有些低落,“在祁国时,青城一心沙场建功,扬名立万,因为有目标,所以生活才有奔头,可是骤然来到安国,对安国的一切都一无所知,青城着实不知该从何下手,因而困惑。”

    正是少年意气的年纪,原本有机会可以实现心中所愿,却一夕之间全部焚毁,难怪顾青城会如此了。

    “青城,若与长姐隐姓埋名,从此悬壶济世、安稳一生,你可愿意?”顾婉卿问道。权谋、政治,太过复杂与虚妄,她曾被迫参与,如今她着实已经倦怠。

    顾青城沉默良久,方才回答,“只要与长姐在一起,青城愿意。”

    语气太过勉强,以致顾婉卿无奈摇头,人各有志,何况他还这么年轻,他显然不甘于平庸。

    “长姐,青城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顾青城观察着顾婉卿的脸色,终是试探发问。

    顾婉卿微笑着,“如今,顾家便只你我姐弟二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是需要避讳的吗?”

    顾青城便再不顾忌,一吐连日纠结,“弟弟近日观长姐与安国皇帝之间,举止亲昵,言行无忌。弟弟也听闻长姐曾对皇上说有了长久相伴之人,加上安国皇帝为了长姐以十城相换,恕弟弟冒昧,姐姐与安国可是有了男女之情?”

    如此直白地发问,让顾婉卿微微愣怔,关于她与左煦,她确实从未深入想过,因为在她一直以来的意识里,左煦本不该是与她混为一谈的人。

    两人的身份、背景,让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然而,当这一天忽然来临时,她也有一瞬的惊愕。

    如果,她不再是祁国皇后呢?

    如果,她在意他、相信他,并有了与他长久相伴的念头呢?

    她是不是可以迈出这一步,坦然接受他的关照,共同分担他的忧愁?毕竟,她与他都孤单太久了啊!

    “是!”顾婉卿坦率承认,当说出这句话,竟松了一口气一般。“从相识到如今,我与他经历过许多事,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

    “但是,我可以相信他,也愿意相信他,如果他需要,我随时都可以陪伴在他身边。”

    顾青城的诧异可想而知,他瞪圆了眼睛,似是没想到在面对这样的问题,顾婉卿会如此直白干脆,毫无保留。

    “与那十城无关?与报恩无关?”顾青城禁不住追问道。

    “是,与报恩无关。”顾婉卿微微一笑,给予肯定的回应。

    如果说,凌亦辰是父亲强塞给她的,是她不得不接受的,那么左煦,是她心甘情愿的,是她心之所向的。

    “所以长姐想要入主安宫?”从祁国皇后到安国皇后,只发生在眨眼之间,莫说是顾青城,便是任何人也绝不敢相信。

    这其中,自然包括顾婉卿。

    “啊?”她略带诧异,待反应过来顾青城的意思,禁不住无奈苦笑,“我认左煦,可是他的身份,也是我不能靠近他的原因。”

    她曾是祁国的皇后,没有任何一个安人会接受她的身份!

    “未来不可期,唯有珍惜当下,我珍惜这个可珍惜之人,但我不会也不想坐上再那个位置,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她对顾青城道。

    有安国守卫的沿途护送,半月之后,顾婉卿等人已平安抵达京都。

    甫一入城门,尚未落脚,已有一人在城门恭候。那人操着尖利的嗓音,冲着顾婉卿的马车道,“奴才奉命,迎顾姑娘入宫!”

    奉的,自然是左煦的命。

    顾婉卿拉开车帘,对那人道,“请容回禀,民女在京中落脚便是。”

    此时入宫,是冒天下大不韪,何况,便是所有人都同意,顾婉卿也是反对的。她好不容易逃出了笼中雀的命运,从未想过再回去。

    那宫人明显很为难,皇上的命令,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顶回来的,且这个姑娘,以他的了解,又是他绝对开罪不起的。

    “顾姑娘,这……”

    顾婉卿自然知道这宫人迟疑什么,她温和地笑着,说道,“让公公为难了,不知附近可有纸笔?待民女书信一封,你拿回去复命便是,皇上定不会责罚于你。”

    遣走宫人,顾婉卿屈身行礼,对随行的侍卫统领道,“如今草民等人已安然抵达,多谢大人一路相送!”

    顾婉卿决定的事,连左煦都要给三分薄面,何况小小的侍卫统领,他自是不敢有二话,只问道,“姑娘在京城可有下榻之地?”

    “暂无,民女会找家客栈稍作休整,待找到府宅再行搬迁。”顾婉卿答。

    “为姑娘方便,我会着少许护卫守着,姑娘看可行否?”

    这已经做了极大的让步,也算是对左煦的交代,顾婉卿便不再拒绝,点头应谢。

    在客栈休整了三日,这三日也让长阳和顾青城在京中找了一处民宅,此宅位置较偏,然清幽安静,让顾婉卿颇为中意。

    家宅简陋,引顾婉卿进来的长阳难免愧疚,“姑娘,时间匆忙,仅找到此处,请姑娘先行落脚,我们会另寻他处。”

    长阳很聪明,顾婉卿未交待,他已自行找了一处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既然再世为人,他们自然该低调行事。

    顾婉卿赞许地看了长阳一眼,笑言,“此处便好,有劳了。”

    说话间,忽闻朗朗读书声在隔壁响起,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抑扬顿挫,倒也悦耳。
………………………………

126夜半三更

    “长姐且去休息,我去叫那人小点声。小说”知道顾婉卿喜欢安静,顾青城拔腿欲要离去。

    顾婉卿忙唤住顾青城,“原是人家先来到这里,我们若不能适应,当自行离开,人家并没有迁就我们的义务。”

    虽知道顾青城是怕自己受委屈,顾婉卿仍出言提醒,“祁国皇后已死,如今你我姐弟,也不过只是安国普通百姓而已。”

    顾青城低下头,“弟弟记下了。”

    顾婉卿欣慰地点了点头,想起一事,又道,“我们只身来安,如今日常吃穿用度皆为安皇打点,虽可解你我一时之困,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还需为将来筹谋打算。”

    “姑娘一身医术,又待人亲和,不如开一家医馆,既全姑娘济世之心,又解姑娘之困。”长阳建议道。

    与顾婉卿待的久了,她的心思,长阳也可以揣度一二了。

    “我正有此意。”顾婉卿道,转身面向顾青城,“你去找家店面,不需要太大,只要周边不嘈杂便好。”

    顾青城依言而去,如今这院内,便只剩下顾婉卿与长阳二人。

    将长阳引到院中长椅上坐下,顾婉卿也顺势坐到他对面,“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长阳可以同我说你愿追随我来安的原因了吗?我已再无势力,而你也无借我之手入仕可能,你为什么还要来安?”

    她与长阳虽是故交,然这样的交情并不足以让他执意追随,他必然还有未尽的话没有对顾婉卿讲。

    听到顾婉卿的问话,长阳笑了笑,直言道,“早知道瞒不过姑娘,既然如此,长阳便有话直说了。”

    “昔年,姑娘也曾问过我这个问题,那时长阳曾告诉姑娘,长阳是赌徒,长阳相信姑娘定有浴火重生的那天。”

    那时顾婉卿曾一心归祁,那时她也曾相信一切都会好转。

    想至此处,不禁摇头,“很可惜,你赌输了。”顾家倒台,祁皇后殡天,就势力倾轧而言,她可谓输得彻底。

    长阳并不认同顾婉卿说的,他摇着头道,“姑娘此言差矣,赌局未结束,何谈输赢?您不过二十岁,来日方长。”

    他莫非还以为她会在安国会有所作为吗?莫说她不愿意,便是她愿意,安国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顾婉卿不觉好笑,“若是赌输了呢?”

    长阳只是郑重道,“以姑娘的才智和远见,长阳看好姑娘。何况,便是输了,又有什么相干?长阳赌品甚好,愿赌服输,认命便是。”

    长阳到底还是离开了安国,赌约仍在,只是他说要为自己增加赌胜的砝码。顾婉卿没有细问,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既有此念想并执意如此,她便只有随他去了。

    夜,已经很深了,顾婉卿合上药书,闭上眼睛,只觉阵阵困倦。

    自打入安,她又恢复了曾经的好眠,睡得充足、身体康健,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

    张开眼,屋外忽有人影游移,顾婉卿微微诧异,片刻了然。左煦虽为皇上,向来有夜半相扰的习惯,顾婉卿也不动,只是坐着,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然而,等了半晌,那个身影却迟迟未动,顾婉卿拉开房门,与正徘徊在她门口的左煦四目相对。

    “这么晚,还没睡啊?”左煦道,神情自然,无半点被捉现行的尴尬。

    他一贯如此,顾婉卿早已习惯,仍不免揶揄,“原来,安皇也知‘这么晚’了啊!”她刻意加重了那三个字,语气里充满调笑的意味。

    左煦微微怔神,许久,才轻声叹息,“你能这般开心,真好!”他似乎有心事,眼睛明明在看着她,却又像看着别处,心思并不在她身上。

    这并不像平时遇事不惊、处事从容的左煦!

    “仍是为十城之事?”顾婉卿试探着问。

    左煦利眉横扫,“带兵十五年,安国半数疆土都是我打出来的,如今不过区区十城,还没有旁人置喙的余地。”

    那般坦然自信的姿态,显然与这十城关联并不大。

    未等顾婉卿猜下去,左煦已长叹一声,道,“顾婉卿,我这样的命数,若为你带来厄运,可怎么办?”

    原来,是在担心她。他相信他的命数,因为相信,所以畏惧。

    冷风忽然入室,顾婉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两人已在门外多时。她拉了拉他的衣衫,示意他进屋,这才发现他的衣袍冰冷异常。

    “你来了多久?”顾婉卿问。

    他勾起唇,眉目间都是温暖的笑意,“日暮时就到这儿了,见你看书正专心,一直未敢打扰。”

    整整三个时辰!他便一直站在此处,动也未动?

    “你歇息吧!我回了,改日再来看你。”他轻松道,转身欲要离去。

    衣袍却一直被顾婉卿握在手里,离去的脚步因为她的挽留,戛然而止。“进来暖暖身子,再离开不迟。”

    “瓜田李下,夜半三更,你不怕授人口实?”闪着好看的桃花眼,他含笑问道,顺着顾婉卿的力道进了屋。

    顾婉卿为他倒上一杯热茶,递到他的手中,又在火炉里多放了些炭火,放在离他近的地方,这才回道,“自己问心无愧便好,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

    见左煦只顾着喝茶,没空理自己,顾婉卿便又道,“天寒地冻,何苦守在这里?既然来了,又为什么不敲门?”

    “不愿影响你,看到你在这里,我就很安心了。”他放下茶盏,轻声道。

    他的手已被冻得通红,在屋里暖了好久才将将缓过来了。顾婉卿看得莫名的酸楚,她大晚上赶过来就是为了看她一眼吗?

    “我以为你会问我未入宫之事。”顾婉卿有些内疚,他一直在不求回应的付出着,而她竟也当真没有任何回应。

    左煦一声轻笑,像是极欢快的样子,“你以为我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不愿意,我又非要你入宫做什么?何况,冒然邀你入宫,本是我唐突了。只要你开心,便是你在这里,也并不妨碍我来见你啊。”

    “顾婉卿,你记得,其他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在京城脚跟站稳的同时,顾婉卿的医馆也正如火如荼的展开着。顾青城在一处并不起眼的角落里买下一家店面,虽二人只挂了“医馆”二字,然因前三日问诊抓药皆不收费的缘故,一传十,十传百,一时之间小小的医馆竟也门庭若市。

    问诊了一整日,终于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当顾婉卿松口气,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便看到一位长者推门而入。

    那人六旬上下,头发及胡须都已半白,眼下,他上下打量着顾婉卿,目光精明。

    顾青城已当先走上前去,“老先生这边坐,容我长姐稍作休整,即可便到。”顾婉卿交代过,她的医馆有病必医,绝不辞客。

    那老先生微微仰着头,在顾青城的搀扶下坐到日常问诊处,他不说话,目光却从未曾顾婉卿身上离开过。

    目的性太过明显,以致于顾婉卿微微蹙眉,她走上前去,并不问诊,只对那长者道,“老先生是专程来找我的吧!先生有话,不妨直言,小女子洗耳恭听。”

    那老者缕着胡须,竟大笑起来,“世人皆道祁国皇后聪慧过人,老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只是,不知皇后娘娘是如何看出老夫到此的目的?”

    他能一语道出顾婉卿身份,显然此人不一般,顾青城已满眼戒备,上前一步挡在顾婉卿面前,“你是什么人?”

    “青城!”顾婉卿唤住他,“不得对大人无礼!”

    示意他退到自己身后,顾婉卿微微俯身行礼,坦然回应,“大人虽头发花白,然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并不像有病之人。大多病人的目光看小女子时都带着求生及期盼的眼神,唯有大人,目光里却是探寻的神色,小女子便斗胆猜测,大人应是来找小女子的。”

    “大人衣着虽看似朴素,料子却也是上乘的,绝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且安国市井中并无小女子入安传言,大人能识得小女子的身份,想来也是位高权重之人。只是小女子对安国朝堂全无了解,否则也能知道大人身份了。”

    “啪啪”的掌声响起,老者深邃的眼睛里是赞叹,更是防备,“不愧是祁国的皇后娘娘,目光之犀利,见识之长远,洞察之敏锐,安国女子绝无能出皇后娘娘之右者,娘娘不简单啊!”

    “大人言重了!”顾婉卿的面容已恢复一贯的云淡风轻,“祁国皇后已然殡天,大人想必也有所耳闻,如今站在大人面前的,不过是刚刚入安、一心谋求安逸的顾婉卿而已。”

    老者仍就抚弄着胡须,眼中尽是老练,对顾婉卿所说的话更是半点不相信。

    “娘娘好手段!除了娘娘的智慧,怕是能在两国帝王之间游移的女子,天下也无处娘娘之右者。”

    话中的讽刺显然意见,这无疑在说她朝三暮四,红颜祸水。

    然而最先怒极的人,却并不是顾婉卿。
………………………………

127天煞孤星(一)

    但见顾青城青筋暴起,他一拍桌子,眨眼间已奔至老人面前,双手紧握成拳,作势就要打下去,“你敢辱我长姐”

    “青城”顾婉卿再次唤住他。

    此人既敢只身前来,必已做好万全准备,若他地位不低,恐怕此刻这医馆周边已遍布守卫了,草草动手,对他们姐弟绝无好处。

    “退到一旁去”顾婉卿道。

    悬着的拳头已随时准备挥下去,听闻顾婉卿如此说,顾青城终究忍了忍,退到一旁。虽是如此,他仍看着老者,恶狠狠地。

    面对长者的羞辱,顾婉卿倒是全不上心。她坐到一旁,为自己倒上一盏,清润着干渴的喉咙,不再说话。

    她有的是时间,而老者显然比她要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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