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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吉祥-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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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我的气节,有何相干?”安余问道,神色已渐渐变得郑重。因为他忽然发现,坐在他面前,与他这个老人侃侃而谈的年轻女子,确实不简单。
如果说,初见顾婉卿时,安余的态度还只是寒暄应付,那么眼下,他的姿态明显认真起来。
顾婉卿自然看得出来,“婉卿这里有一封舍弟写给老丞相的书信,信中内容是请老丞相帮忙,向士族权贵推举舍弟,已成全他结交攀附之心,信中还言明,若事成,则必有重谢,落款时间为二日前。”
“老丞相只要上书,揭发舍弟意图结党之事,并加以斥责唾弃便可,如此,也算成全了您清高之名。”
安余的眼睛,满是感叹。
他自然知道顾婉卿的用意。她是想将罪名转嫁,由通敌叛国转变为结党营私,罪名变了,这其中的处罚也自然改变。
………………………………
148步步为营(三)
如若顾婉卿只是以报恩为由请安家相助,安余自有千万种回绝的方式,然而,她没有,她选择了一条连安余亦不曾想到的路,迅速而果决。
可是细思之后就会发现,这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方式。
“顾姑娘可曾想过,结党营私亦是重罪,令弟的入仕生涯怕会就此断送,于他而言,也是断了他一臂啊!”安余禁不住道。
顾婉卿神色如常,似并不将这权势放在心上,“断其臂,总好过要其命。被毒蛇咬了胳膊,断臂自救才是正道,婉卿私以为,抱着可笑的假想,坐等毒发身亡并不是一件聪明的事。”
安余连连点头,语气是说不出的赞赏。
“姑娘为女子,又这般年轻,却有如此智慧和胆识,着实让人钦佩。难怪皇上不惜屡次犯险,甚至以十城相换,若那人是姑娘,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以姑娘的城府,得姑娘不只得了一个知己,更得了一个贤臣啊!”
虽是赞赏,却也把左煦与顾婉卿的关系引到了利益牵扯上面。世人多逐利而聚,安余又是将半生精力都花在利益纠缠上的人,他能如此想,也是再正常不过。
顾婉卿不欲多做解释,她与左煦,本是他们二人的事情,也没有向外人解释的必要。
“如此,老丞相可愿相助?”顾婉卿问道。
安余只缕着胡须,意味深长的笑,不置可否的样子。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长子已然等不及,“父亲本是世外散人,如今安享晚年才是心中所愿,姑娘之策虽于父亲无害,也并不多大益处,父亲又为什么要助姑娘呢?”
顾婉卿只是淡淡地看了这个中年男子一眼,他与其父的老谋深算完全不同,他眼中的精明太过明显,此人虽有小聪明,确着实难望其父项背,终难登大台面。
想来,两年前将颤栗的安芳华生硬的推到左煦面前,也是他自作主张。以安余的心计,很难做出如此揠苗助长之事。
“安靖!”安余已皱着眉头,颇为不悦地喊道。
安靖犹不自知,在如此为人所求的时刻,以利益相交换才是他的本性。“小女芳华,姑娘也曾见过。姑娘若不弃,可将小女带在身边,多家教导,以便将来可以为姑娘分忧。”
原来他还未死心!
他竟以此为要挟,要她向左煦枕边荐席,推安芳华入宫!
顾婉卿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莫说她本没有这个权力为左煦选妃,便是她有,以左煦的性子,他也绝不肯接受她这样的安排。
何况,“没有人告诉过你,我顾婉卿从不受人要挟吗?”顾婉卿站起身,挺直腰杆,即便安靖居高临下,也未曾让顾婉卿的气势矮了半分。
那是一种生来便凌然的气势,与身份无关,与处境无关。
“你……”安靖瞠目,似是没想到顾婉卿当真敢拒绝。
还是安余听不下去,对安靖断喝起来,“滚出去!安家的脸,你还要丢多久?无能不是你的错,无能却还自作聪明,就是你的错了。”
以顾婉卿的城府,若她手腕再强硬些,以安芳华的资质,恐怕安芳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人相争,分人鱼羹,也要先看清自己的本事。
安靖虽不忿,然安余发了话,他却也不敢不听,只低着头,退出门外。
门方被关上,已是安余的幽幽长叹,“犬子无知,家门不幸,让姑娘见笑了。”
顾婉卿轻笑,语气中已是决然的自信。“所以老丞相,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安靖是一个鼠目寸光之人,只贪图眼前的蝇头小利,绝无前途。
安家人丁不旺,安靖这一辈,只他这个长子和一个瘸了腿的庶子两个男丁而已。安余在世时,还能保安家一时,一旦安余百年,安家便有倾颓之险,所以他得趁他还在世时,利用他现存的势力,为安家找到掩护的屏障,而不是得罪一个不该得罪之人。
安余点了点头,“送佛送到西,顾姑娘若不介意,可否让老夫看一眼那个名单,兴许上面还有老夫的旧识,人多力量大,可信度自然高,或可解姑娘之围。”
顾婉卿自是不介意,只点头道谢。
此事既已处理完毕,顾婉卿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起身告辞道,“今日承蒙老丞相照拂,婉卿感激不尽,他日若有需要,婉卿当竭尽全力。”
安余未曾说话,目光一直定在顾婉卿身上,良久,终是点了点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犬子之言,虽糊涂了些,姑娘或可以考虑看看,芳华无帝王身边承宠之命,好在还可以为姑娘分忧,不知姑娘以为如何?”
顾婉卿眸中一深。
此话虽与安靖之言大体不差,意思确是南辕北辙。
安余这是在向顾婉卿递交“投名状”,从此以他之势,为她所用。
“为什么是我?”顾婉卿问道,她过往虽曾有立势之意,还尚未行立势之举,也并未向安余表达这样的念头。
安余笑了笑,晦暗的双眸迸发的是自负的光亮,“因为姑娘也需要安家!”
“以姑娘的身份,没有势力,在安国是站不稳的。姑娘若得安家,现在可利用安家,以后可重塑安家势力为已所用,从此与安家唇齿相缠。”
唇亡则齿寒。
“作为臣子,为忠义计,老夫本不愿祁后入安,然而作为安家之长,为安家百年计,老夫确实需要一个依靠之人。姑娘在祁国便已声名在外,老夫看来,姑娘为祁后小矣,当母仪天下!”
面对如此高的评价,顾婉卿只是温婉的笑,心中自是气定神闲。旁人的欺辱,不曾让她减一分傲气,旁人的赞誉,也不会让她多一分得意。
纷杂的世界里,她不过安静地做着自己。
“你既查过我,便该知道,我在祁国即便处境艰难,亦不曾踩踏他人,为自己垫脚,如今在安国,我依然不会。”
“芳华若愿随我,我自悉心照顾,若不愿,也请老丞相随了她的意愿,不要强人所难。”
顾婉卿能如此,安余自是满意。
芳华是他最疼宠的孙女,他也希望她依附的是个有人性之人。
从大殿出来时,安芳华正候在门外。顾婉卿方一出现,她便已迎了上来,“姐姐这就要走了吗?”她拉着顾婉卿的手,依依不舍道。
顾婉卿揉了揉她的秀发,“是啊,姐姐有要事,便先行回京了。”
“京城距安阳不远的,芳华可以常常去看姐姐吗?”她仰头问道,满是期待。
顾婉卿便笑得越发温暖,“自然。”
上马归京,一路山风呼啸,顾婉卿不自觉裹紧衣衫,挥扬马鞭,疾驰前行之时,便见对面一队人策马而来。
顾婉卿勒紧缰绳,笑对来人,“展奇,你们怎么过来了?”
展奇及身后诸人下马,见顾婉卿完好,这才长舒一口气,“姑娘外出,怎不告知我等,若发生意外,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顾婉卿道,“不会有意外的,眼下形势,我姐弟二人注定难逃此劫,有人若再对我出手,显然是多此一举、得不偿失了。”
何况,他们近日都在为顾青城之事奔忙,本已疲累不堪,顾婉卿自不好再行劳烦之事。
顾婉卿心中有数,却也知道展奇他们是心中没底的。
“你放心,我知你们职责所在,日后再有此事,我一定提前告知。”
展奇带着属下翻身上马,对顾婉卿道,“皇上已下旨,明日即提审顾公子,届时皇上会亲临大理寺,皇上也请姑娘旁听,还请姑娘有所准备。”
顾婉卿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
赶到大理寺时,审讯尚未开始,左煦还没有赶到,因顾婉卿是奉旨旁听,大理寺中的官员对顾婉卿倒也算毕恭毕敬。
顾婉卿安静地坐在一旁,饮着清茶,她眼皮未抬,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茶盏上。
“顾姑娘!”大理寺卿卢闵走上前来。
顾婉卿放下茶盏,站起身行礼道,“民女顾婉卿见过卢大人。”
卢闵虚扶一把让她起身,“顾大人今日受审,如今证据确凿,姑娘还能如此泰然自若,不知是已做好准备还是另有高招?”
这是一种试探,他只是想知道,她是否会让左煦出面而已。
顾婉卿扬唇,并不就此回应,“民女相信安国律法公正,更相信大理寺众人执法严明,定会还舍弟一个公道。”
卢闵便意味不明地笑,对顾婉卿颔首后,便回到案几旁。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这一声喊,殿外,一袭紫色麒麟服的左煦踏着大步而来。
满堂官员皆已跪伏在地,大声叩拜,“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婉卿也不例外,只随众人跪在后面。
一进门,他的视线匆匆扫过,一眼便看到了跪在后面的顾婉卿,冲她展颜一笑,并不忌讳旁人,径自走到她面前。
“见过皇上!”顾婉卿依礼伏下身子。
“平身。”左煦亲自相扶,顾婉卿抬起头时,便见他眼中尽是促狭之意。
………………………………
149青城免职
顾婉卿不欲此事当真与左煦扯上关联,便对他微微摇头,以示提醒。左煦自然看得明白,他径自笑着,坐到堂前一侧。
“开始吧!”他说道。
随着卢闵“带犯人”的喊声,顾青城在两个守卫的带领下缓缓走来,他的视线触及到顾婉卿担忧的目光,不禁对顾婉卿微微颔首,便将视线转到堂前。
“罪臣顾青城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他跪伏在地,行礼问安。
有左煦在此,卢闵审问起来自然多加忌讳,他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左煦,等他指示。
左煦并不接话,径自拿着茶盏,低下头,慢慢品啜。
“顾青城起来回话!”见左煦半点没有掺和的意思,卢闵只得自行处理。“两日前,你拦截贩卖私盐的祁人队伍,意图释放他们,让他们将安国重臣的名单带入祁国,关于这些,你可知罪?”
顾青城抬起头,他的眼中是坦然与无畏,似全不将这滔天的罪行看在眼里一样。
他看向卢闵,郑重道,“罪臣确实曾拦下贩卖私盐的队伍,但并无释放他们的意图,罪臣确实将安国重臣的名单带在身上,但并无意让他们带回祁国,请皇上,请卢大人明察!”
“大胆!”看出顾青城意图辩白,卢闵顿时狠拍惊堂木,“你将名单带在身上与祁国人会面,难道是为了交祁国人认字不成?”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
顾青城摇头,朝臣面前,他俨然不是在顾婉卿面前那个肆意而为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能够承担后果。
“回禀卢大人,罪臣并非狡辩,大人所述的事实均属实,这点罪臣承认,然而大人所猜测的部分并不是事情的真相。”
顾青城看了顾婉卿一眼,再回首时,已是毅然决然。
“家父是祁人,罪臣偶然听到家父入安的消息,又听闻有一波祁人因贩卖私盐而即将行刑,而其中一人与罪臣一直在调查的父亲形似神似,匆忙之中,罪臣这才拦下行刑的队伍,一一分辨。”这些都是事实,也是他完全可以对安人讲述的真相。
“至于那张名单……”顾青城的视线望向他处,短暂的迟疑。
“说!”卢闵催促道,显然已等不及。
顾青城敛眉,沉思片刻,终是朗声道,“罪臣确实曾调查过朝中大臣,并草拟了一份各位大臣的境况,而目的,却不是为了将名单交予祁国,罪臣虽为祁人,然食安国俸禄,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罪臣将那名单放在身上,完全是因为罪臣一直在拉拢朝臣,意图结交之故。罪臣自知在安国根基太浅,京兆尹之位坐不长久,便妄图攀附权势,以期求全。”
一言既出,满庭皆惊。
惊愣过后,便是了然。如此因由,倒也合情合理。
顾婉卿环顾四周,大臣表现尽在预料。回头看向左煦,却见他喝茶的手顿了顿,抬头饶有兴味地看向自己,似笑非笑。
顾婉卿坦然地回之以微笑,继而目视前方。
“事情不是顾大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顾大人可有证据,证明你只是结党营私而非叛安投祁?”卢闵追问道。
顾青城向来信任顾婉卿,所以顾婉卿交代的事,他自然按照她的交代和盘而出。事已至此,顾婉卿昨日到安家一行的目的便彻底派上了用场。
“家父之事,罪臣曾派人调查,那人给罪臣的回函,罪臣已呈交给卢大人了。至于结党之事,罪臣曾向其中几位大人递交过书信,卢大人可一一查证。”
叛国之名为卢闵基于已有证据及现场情况基础上的臆测,而结党之事,却是实实在在的证据确凿,孰真孰假,众人自然一看便知。
“咳咳!”左煦轻咳一声,众人的视线便自然地转向他。
未等卢闵继续向顾青城发问,他忽然道,“说起来,朕方才想起,朕确实曾收到过安余老丞相的密折,奏报了京兆尹结党之事,密折现在还压在朕的书房里。”话毕,对站在他旁边的宫人道,“你且取来让诸位大臣们看看!”
听闻此言,顾婉卿心中暗暗感慨,她早知安余势大,却不知他的关系网已大到如此地步,可以轻易地联合其他几位大臣,在极短的时间内,联名上书。
而左煦,他确实没有正面介入此事,但这不妨碍他在暗中推波助澜。
看着堂下众人,左煦继续道,“朕记得,密折上还有高冀、丁逢春、赢率等几位大臣的联合签名,不知这几人可在京兆尹拟定的名单中?”
卢闵忙回答,“回皇上,这几位大人均在名单中!”
至此,顾青城结党之事,已全部坐实,再无转寰的余地。
左煦在此,如何发配,自不需要旁人过问。堂上一时静默,所有人都在等待,等着左煦一锤定音。
而左煦,只是安然地把玩着玉扳指,眼神在顾婉卿与顾青城之间飘忽犹疑,迟迟没有动作。
所有人屏息以待,良久的沉默后,左煦抬起头,郑重宣布,“顾青城,身为一城之长,却亵渎职责,结党营私,有负皇恩,即日起,免去顾青城京兆尹之职,三年不得入仕。”
此言一出,救了顾青城的命,也断了他的前程。他有此不干净的记载,即便三年后他仍可入仕,谁又敢予以重用?
削了顾青城的职,也意味着,顾婉卿可以仰仗的,唯一一个在安国的势力,也就此根除。
这场阴谋显然不只是在对付顾青城,这更是对付顾婉卿,更是与力主顾婉卿入宫的左煦为敌!
他站起身,看向卢闵,又在旁听的诸位大臣的脸上一一扫过,目光森冷,脸上也像结了一层冰霜。
那样阴寒的气势,竟让在场朝臣不自觉地心中一凉。
左煦走下台阶,缓缓行至朝臣面前,一出口,便是不怒自威的气势,“朝堂上有多少人想让顾婉卿背负联祁谋安之名,朕心中清楚的很!”
“顾婉卿曾是祁国皇后,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但这并不妨碍她会成为安国皇后,所以,就算你们不认她,朕认她!”
“臣等不敢!”朝臣纷纷跪倒在左煦面前,噤若寒蝉。与皇上为敌,这样的罪名,谁也担不起。
对于朝臣的态度,左煦并不理会。“顾婉卿手中有朕御赐的麒麟玉,此物可揪出朕安插在祁国的所有眼线,然而她即便在祁国遇险,亦不曾用过。光凭此事,朕足以断定,她绝无谋安之心!”
“所以,朕再最后说一次!顾青城之事既已查明,自当告一段落,从今日起,朕不想再听到任何将顾婉卿与祁国扯到一处的闲话,若一旦传入朕的耳中,休怪朕翻脸无情!”
他走到顾婉卿面前,所有的冰霜悉数融化。他微笑着,牵起顾婉卿的手,在群臣目送下,堂而皇之的离去。
换上常服,屏退随行的宫人,左煦拉着顾婉卿径自上了马车,“去顾宅!”他吩咐道。
“说起来,你那宅子也是该换一换了,位置偏不说,地方还小得很,我想给你添些人手都怕你会装不下。不如这样,我做亲王时有个府邸,你搬去那里,也离宫中更近些。”左煦对顾婉卿道,语气里满含期待。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暗中又做了这许多手脚,他却连一句都不曾过问,只是与她唠着家常。顾婉卿扬唇,心中已开满鲜花。不管世人如何想,他从未曾负她。
“皇上可是想金屋藏娇吗?”顾婉卿笑着回应,眼睛明媚得好似一弯月牙。
左煦抬起手,轻抚她的脸颊,忍不住的感叹,“若当真可以藏着你,不让外人瞧见便好了。只是,你是顾婉卿啊!”
这句感叹,意味深长,落到最后,不过一句“你是顾婉卿”。
他爱上了一个注定不会依附于他的女人,他想掩藏她的好,又想手捧她的好向全世界炫耀。
“顾青城出事之后,我去找过安大人!”顾婉卿道,面对左煦,她从无隐瞒之心,“为顾青城开脱之事,是我一手策划的,我……”
左煦手指就那样按压在顾婉卿的唇间,眼中已是温情脉脉。
“都不重要!我只要你保护好自己,如此而已!”
顾婉卿拉开左煦的手,“不只如此,安家……”
“你需要势力在安国扎根,安家也需要势力保其长存,所以安家找上了你,以期互为倚仗。”左煦接过顾婉卿的话。
朝中的势力角逐,左煦再清楚不过,今日堂上之事,左煦稍做思考,便已清楚事情始末。安家既然愿意出面帮助顾婉卿,就已经说明安家有此意图了。
左煦能猜到,顾婉卿并不意外,有些人的心计城府是天生的,旁人再努力也学不来。
顾婉卿只是点头,肯定了左煦的猜测,“帝王对朝臣结党之事向来忌讳,所以我想跟你说清楚,我想要组建自己的势力,但如果你有旁的顾及,我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一声轻叹响起,左煦伸出双臂,勾住顾婉卿的脖子,让她的脸与他咫尺相距。
………………………………
150念昔暴漏
他的头轻轻碰着顾婉卿的额头,他的眼定定的抓住顾婉卿的视线,他一启唇,便让顾婉卿心中一颤。
“顾婉卿,你到什么时候才能从心底相信,我不是凌亦辰?”
“我没有忌讳,也不会顾及,你只管去做便是!害怕,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而已,你觉得,除了命运,还有什么会让我恐惧吗?”
马车最终在顾宅门口停下,顾婉卿跳下马车,与左煦作别。
临行之际,左煦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顾婉卿的宅院,忍不住旧事重提,“我说的事,你考虑一下。”
他说的,自然是换宅子的事。
顾婉卿便笑,“好,我这几日整理一番,就搬去那边。”不过是住处而已,高宅大院也好,乡野茅庐也罢,只要有栖身之地,顾婉卿便觉足以。
回到宅子时,四姨娘和玉芝、念昔已将晚膳备置妥当。因急着去大理寺,顾婉卿早膳并未吃多少,如今早已是饥肠辘辘。
起身为另外三人一一添置米饭,正要共用晚膳时,顾青城已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青城,你回来啦?来来来,正好要吃饭了!”四姨娘已多日未见到顾青城了,今天好不容易回来,她自然高兴,放下碗筷便迎了上去。
“我没胃口!”顾青城的声音却是清清冷冷的,任是谁也看出了他心中的不痛快。
除了顾婉卿,所有人都放下碗筷,诧异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四姨娘问得尤其小心翼翼。
顾青城并不回答四姨娘,他略过众人,径自走到念昔面前,“我想和你谈谈!”
念昔不能说话,院中一时鸦雀无声,蓦地,碗筷放在石桌上的声音响起,惊得众人均是一愣。
顾婉卿抬起头,声音虽然低沉,却隐隐有严厉之意,“青城,你的礼数呢?”
在众人的印象里,顾婉卿一直都是温和的、谦逊的,众人几乎从未见过她如此神态,因而即便这指责并不严厉,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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