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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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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过来,关切询问:“督主,您不要紧吧?”
冷青堂默默摇头,锐利的目光久久驻留在白衣刺客遁逃的地方,咬牙切齿说道:
“此人轻功在我们之上!若本督猜测不错,那日清风寺里提字陷害本督的人,应该就是他——”
程万里表情一讶,随后微作低头,决然道:
“督主放心,此时正值宵禁,量他也跑不出京城。属下即刻下令全城缉拿,务要将他抓回,一审便知!”
……
夜色氤氲,东厂提督府邸重重院落,寂静无声。
顾云汐提着灯笼,漫无目的走在静夜当中,软靴缓缓踏过地上层层积雪。
大雪刚停,天空隐隐飘落着几朵零星雪花。凄冷的月光透过初乍的云层,坠下几缕淡薄朦胧的微光,打在她单薄的身躯上,在白岑岑的雪地里投下一道黑色寥寥的身影。
本该就寝的时辰,顾云汐却被满腹心事搅闹得无法入眠。她穿起棕红的公子装,在提督府院里信步而行。
亭台楼阁、假山怪石上披了厚厚的积雪,洁白的轮廓令每处景物的造型更显精美绝伦,在弥夜之中极是醒目。
习惯性拐进角门,就是督主居住的院落。雪地里,那几株腊梅树花开正艳,花气袭人,幽香清冷——
美丽安详的夜晚,她孤独的站在清冷的院子里,没有烛光旖旎,没有心爱之人陪伴。
是不是自作自受?
她自嘲的看看地上那道孑然的黑影,苦涩在心底蔓延。
直到现在,她才开始清醒,自己拒绝督主的做法有多么自以为是。那种她自认为的为他好,到头来却实实伤害了他们两个!
今后怎么办,她不知道。也许,督主这辈子再不会原谅她了。
顾云汐突然想要离开。当初,她跟随督主进府生活,如今督主不在,她认为自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不如先溜出去,以自己的手艺找个酒楼当厨挣些钱安身糊口,绝对不成问题。
顾云汐一面盘算着,一面返回自己居住的院子。
走到屋前廊下,她刚灭了灯笼就敏感的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
顿时,手不敢轻易去推房门。她屏住呼吸,纹丝不动的留意四下动静。
身后,一股邪风掀过来,有只大手落在她的左肩上。
顾云汐忙伸右手去抓,在狠握住那只手的同时凌厉回身,正要抬腿踢,眼前寒芒一闪,那人将兵器架在她的脖子上。
“别出声!否则要你的命!”
年轻男子的声音,冷厉威逼中夹杂浑闷湍急的呼吸。
精致的面具遮蔽了他的容颜,他身行修长体态却很虚弱,正微微的颤抖不停。唯有手中紧持武器的力道没有丝毫的懈怠,冰冷无情的抵在顾云汐颈项的命脉处,不留任何转寰的余地。
顾云汐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自己竟然遭受挟持。
心跳犹如擂鼓,她还是强迫自己保持住镇定。
与此同时,她闻到一股扑鼻的血腥味道,这是顾云汐最怕看到的景象。
这男子明显身上有伤,难怪方才一副颓惫不堪的模样。
顾云汐此刻内心暗忖不停,壮胆抬眼,向白衣男子覆有面具的脸直视过去。
目光对上的一刻,顾云汐神色微滞。她看到那对隐在僵硬面具下犹如琉璃般的眸色,正闪动着明亮灼灼的光泽,微微的眼熟感觉,仿佛在某处见过。
而她对面,白衣男子望定她,眼神也现出一刻的恍惚。
“进去!……进屋去!”
蓦地醒过神来,他对她又是一声低低的威喝,冰冷,急迫。
颈子上,那兵器的锋芒又向娇嫩的皮肤强压了几重,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令顾云汐全身微抖,手握成拳,十片指甲深深没入了掌心,阵阵的刺痛。
无奈,顾云汐只好按对方的吩咐去做,小心翼翼倒退着推开房门,引男子进去。
一进屋他就撤了兵器,一手迅速合门上了门栓,随即萎靡的弯了腰倚在门上,看情形全身再无半点力气。
顾云汐瞅准这个时机,在黑暗中举右拳向他的侧脸猛打过去。哪知他倏然举起左掌去接,五指摊开的瞬间已死死抓住了她的拳头。
顾云汐表情惊愕,迅速转身避开他的侧踢,抬左臂以掌为刃用力朝他后脑袭过去。
这一势还未近身,脚下忽然重心不稳,她被对方神速的绊腿撂倒。他曲身向她衣襟抓过来,她身子灵活的滚出去,抄起角凳向他砸来。
男子闪身躲过。凳子砸到地上,动静不小。
他闷哼一声,鼻息加重,已是相当的愤怒,抢上前与顾云汐对过十招,便将她仰面掼倒在地。迅速探出左臂,他用大手压住她的胸口。
绵软而富弹性的触觉,倒没令他生出任何惊疑的神色。反之,面具下他弯动嘴唇,笑意有种了然的兴味。
“放开我——”顾云汐扬起尖叫声,反应可是相当的激烈。
到底是姑娘家,身体上最重要的部位怎可被个男子随意触摸?
白衣男子顿时笑意更浓,抬了手去变换招式,并起食指中指往顾云汐的左肋上快速点了一下。
顾云汐只觉全身发麻,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紧紧锢住,再不能随意活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幸好嘴巴还能说话,她瞪眼望向那男子,并不知自己的穴道已被他的两根手指封住了。
门外火光忽明忽暗,小丫鬟晴儿带个老婆子提着灯笼来叫门: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方才,顾云汐屋里砸凳子的动静惊醒了下人们,又听她发出惊恐的呼叫,晴儿赶紧起身带人过来看。
顾云汐当即大惊,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她浑身上下虽然是男子装扮,但被晴儿一喊,女儿身无疑暴露给了敌人。身子动不了,她惶惶翻眸看向白衣男子,警惕着他的举动。
他俯下身子,将冰冷的武器贴到顾云汐的鼻头上,压低声音道:
“应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顾云汐马上会意,眼下保全自己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稳了稳心神,她抬高嗓音对屋外的晴儿等人说道:
“我没事,我、我刚才做了噩梦,起身喝水碰倒了椅子。你们回去……接着睡吧!”
“姑娘,你开开门!”
晴儿警觉,站在外面推了推门,不亲眼看到顾云汐,她总是放心不下。
“……太黑了,我不方便掌灯。没事,你们快去睡吧……”
被封了穴道,时间长了便有透不过气的感受。顾云汐很艰难的说完整句话,张嘴大口的呼吸起来。
“那好,姑娘,你自己小心。”
晴儿见顾云汐并没有开门的意思,黑灯瞎火的也不好再催。又细细叮嘱一番,才带婆子回去继续睡了。
顾云汐高悬在嗓眼的一颗心总算放回原位了。
“果然,与我当初猜得没错,你是女孩!”
白衣男子撤回兵器,在黑暗中幽幽俯身,左手落在顾云汐脸颊旁边,手臂撑着地面。冰冷的银制面具下,他的双眼精芒毕露,明亮诡谲的目光投射在她娇俏的五官上。一时之间,她的表情更加惊惶无度。
“你想怎么样!”
顾云汐仰面对男子嗔声怒喝。兀然,她察觉到自己很可能陷入了更大的危机当中,再无法轻易脱身——
无助的恐慌在心中肆意的蔓延。
犹疑一下,白衣男子轻笑,随即抬手揭下脸上的面具。
“小兄弟,我曾有言在先与你后会有期,不想没过许久你我就又见面了。”
他内心喜悦。
就是为见她一面他才会夜闯东厂被那阉人所伤,不料却误打误撞在提督府和她相见了!
顾云汐躺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瞪大了两眼,仔细打量着光下年轻男子的瑰丽面容。
居然……是那个一身白衣的俊俏公子——
“你……你、你是抱月楼的登徒子——”
“嘘……”
白衣公子眉眼之间尽染了喜色,似是为顾云汐还能认出他来感觉高兴,急忙用左手食指按压她的唇瓣上,示意她噤声。
她误以为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如在抱月楼里那般举止孟浪,于是出其不意的张嘴,用尖利的银牙在他指头上猛咬了一口。
白衣公子沉吟一声慌忙撤了手,立眉狠声说道:
“你敢咬我?不亏是东厂调教出来的女子,心思歹毒至极!早知如此,刚才我就该把你全身的穴道都封死,让你连嘴都张不开!”
“你……你知道这是哪儿?”
顾云汐又惊又气,听到这年轻公子话里竟然提到“东厂”时不禁失声叫起来。
“当然知道!这么阔绰的宅子,除了东厂提督府还能有哪?!”
白衣公子不屑的冷笑,随即竖直脊背,挺起上半身,盘腿坐在顾云汐旁边。
“既然知道,你还敢闯进来挟持我?!”顾云汐瞪圆了杏眼,愤然反问。
白衣公子勾动绯红的薄唇,向满腔懑闷的顾云汐轻睨一眼,没吭声。
夜刺东厂失利,眼下番子们正满街巡查他的踪迹,京城又是消禁的时辰,他有伤在身根本无处躲藏。
思来想去,白衣公子决定到东厂提督的府邸藏身。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如今那阉人身在东厂,无暇顾及自己的府宅。
就算他在京城各处布下天罗地网,都不会想到他要找的人就在自己的家中藏着吧——
从内衣里扯下一块布料把伤口简单包扎一下,白衣公子驾轻功来到冷府的宅子里,猫在一处房上等待时机。
看到顾云汐那时,他并没认出她来,只是从她衣着背影上思量,这小公子肯定不算是习武之人。
嗯,就借他的风水宝地疗伤好了——
白衣公子打定主意,飞身下了房脊,这才挟持了顾云汐。
………………………………
第一卷 东厂颜(甜宠) 第五十七章 缝合伤口
顾云汐在黑灯瞎火中急喘几下,眼眸一转,计上心头。
“这位公子,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吧!东厂督主就在前院住着,被他知道你劫持了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年轻公子冷厉的目光顺声直直逼向顾云汐,暗自发笑。
这小姑娘挺机灵,真会扯谎骗人。
那阉人现在就在府中?怎么可能!他要真在府中,那刚刚与我在东厂过招、出手伤我的又是何人——
耳边,顾云汐喘的越来越急。再不为她解穴,她的五脏六腑非憋坏不可。
年轻公子低声道:
“听好,我为你解开穴道,你不准乱嚷乱动,乖乖按我说的去做!若不听话,我手中的钢刀可没长眼睛!”
“好吧!”
顾云汐应承,这才知道自己全身动不得的原因竟是被他封了穴道。
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通过方才二人过招,顾云汐就察觉出这男子并非是花架势。别说自己,就算晴儿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眼下不如先顺从他,再想脱身的办法。
年轻公子的手指在顾云汐肩头重重落了一下。她顿觉身上一轻,好像压了许久的巨石被人突然搬开,周身俱是无以名状的畅快、轻松。
顾云汐翻身爬起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一刻,才磨磨唧唧摸到桌前。
“你在干嘛——”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令年轻公子有所警惕,狠声问了句。
“我……我在找东西……掌灯……”
“给我住手——”
年轻公子厉声制止她:
“现在掌灯,窗上就会留下人影,你想让人来抓我?”
“……”
顾云汐默然的站在黑暗里,心说这男子也不傻嘛!
一计不成,只得再想其他的办法。
只听年轻公子说道:
“我要借你的地方把身上的伤养好。这段时日,你要负责我的吃喝。只要你伺候得好,我绝不会伤害你。”
“什么?在我这养伤?!”
顾云汐惊诧。
“是啊!不可以吗?”
年轻公子再次肯定,语气充盈着玩谑不羁的味道。
东厂阉人伤了我,我借他的府邸养伤,也算是对我变相的补偿了——
听不到顾云汐的声音,年轻公子不满的责怨起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找些疗伤的东西!”
“哦,好……”
顾云汐答应一声,在黑暗里急急的搜索起来。
这年轻人所言不虚,他确是身上有伤。彼此刚一接触时,对鲜血味道特别敏感的顾云汐就闻出来了。
寻来金疮药、麻布伤带,借着月色的丁点微光摸索着,交到年轻公子手里,顾云汐慌忙躲开身子。
“去,再找根绣花针和剪刀来!”年轻公子又有吩咐。
“你、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顾云汐一愣。
“自然是把伤口缝上了!”
“那要多疼啊——”
顾云汐惊得五官拧结,差点背过气去。
用绣花针亲手缝合伤口,不说针尖扎进肉里的感觉如何,只那情节光想想就是满眼的血腥。
这时年轻公子又在催促:
“你怎么还不去找针和剪刀来?!”
“……马上来。”
顾云汐拿到做女红的针线簸箩,想了想,试探的问:
“要不,你随我去里面屋子吧。过会儿你要缝伤,怎么也要借助点光亮才好。里面屋是我沐浴更衣的地方,就算点上蜡烛,从院子外面也看不见亮。”
“好,你带我去!”年轻公子应允。
顾云汐将烛台、火折子摸到手里,引他走到一处珠帘前,挑帘走进里屋。
很快掌了灯。
鎏金绞丝烛台上,三点水滴状的火光照亮了隐蔽的方寸空间,映得璎珞珠帘光辉烁烁,婆娑摇曳,闪动出流水般的莹莹霞泽。
流光溢彩看得年轻公子眸色一软,却没完全放松警惕,手提半截子短刀茫然站立,迷惘的左顾右盼。
不大的一间屋子,内有圆形枣木浴桶、雕藤萝纹的花梨木脸盆架子、四方小角桌、踏椅和四折锈玉兰花半透明青纱屏风。
此刻红烛跳动,映得那些花朵在烛影绰绰之间真就像是含苞怒放了一般。
顾云汐紧张的站在角桌旁边,两手用力交叉在一处,向年轻公子右臂上胡乱包裹的伤口处盯了一眼,就惶惶的转移了目光。
他用劲服的衣摆绑了伤口,此时那裹伤的碎布上已有大片血迹渗出来,看样子是被利器伤的不轻。
年轻公子见她的神色躲闪,冷声嘲笑道:
“怎么?东厂的人也怕见血吗?”
“我、我有昏血症……”
顾云汐脸色苍白的小声解释。
话虽这样说,她心里面也对江太医的医术是钦佩得五体投地。一番吃药扎针下来,自己这顽劣的症状确实有所好转。要放以前,面对这血淋淋的伤口,她早就一个跟头栽过去了。
“哦?”
年轻公子将信将疑,逐的敛起满脸嘲讽的表情。又向四处望望,以左手中的断刀向前方指去,机警的问:
“那窗外是何处?”
明晃晃的断刀在抬起的瞬间闪过一芒寒光,晃得顾云汐心惊肉跳。
她定了定心神,磕磕绊绊的解释:
“你、你放心吧……这扇窗子……是里屋唯一通风的地方。窗后、后面就是竹林,没人居住。你不必担心……这里掌灯被人发现……”
“嗯。”
年轻公子神色淡漠的点头,将断刀缓缓放到地面勾了碧荷图案的羊毛软毯上。
“你的刀……是怎么断掉的?”
顾云汐心里好奇,口无遮拦的问向他。
“不准问——”
年轻公子登时厉目横眉,相当愤怒的对她一记低吼。
不提还好,一提就是一脑门的官司!
顾云汐吓得身子猛烈一颤,幽怨的扁起嘴唇不再吭声。
弯腰抬起角桌,搬到白衣公子脚下,她道:
“我把疗伤的东西放上来,你疗伤,我在外屋等着。你、你有什么需要,叫我就好。”
“先等等!”
年轻公子叫住她,语气平静道:“给我几根你的头发。”
“……干嘛……”
顾云汐愣了愣,没有行动。
“比起棉线,头发更利于伤口愈合。”
“用你自己的头发!”
顾云汐皱眉,有些烦躁。
凭什么啊——
“你不听我吩咐?”
年轻公子微微偏头,清紫的双眸紧紧逼视顾云汐。
顾云汐一口闷气憋在胸膛里,却拿他无可奈何。打,打不过。赶,赶不走。
顾云汐的一根手指绕进发髻,从里面拨出一缕头发,赌气似的一剪刀下去将发丝齐齐剪断,甩手扔给白衣公子后大步走出去。
被愤然高高挑起的珠帘在她身后一阵狂乱摇动,珠玑碰撞,互迸出脆利的声音。
年轻公子凝向手中一缕柔软光泽的青丝,神色微怔,即刻释然的笑笑,精致俊雅的面容上表情温软了许多。
掌心里的发丝数量足够缝合数百道伤口了!该是小姑娘养了几年才养得的?看着真是令人心疼啊!
不过,这小姑娘生气的模样,还真是可爱得很!
内心不禁对她生出太多疑问,不知这乖觉的女孩与那东厂提督到底是什么关系,又如何会住进他的府邸?
观她样貌举止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女扮男装留在东厂,留在一个阉人身边?
……
顾云汐躲在外屋不多时,就听见珠帘的另一侧传出细弱的沉吟之声,像是里面的人正紧闭唇齿,将一声声痛苦的吼叫生生吞进了咽喉里,刻意阻止它们的爆发。
顾云汐听得心乱如麻。
里面的男子显然正在和疼痛做艰难的搏斗,以绣花针缝合伤口,针针刺穿皮肉的痛楚,普通人如何承受得住?
那公子看起来年轻浮躁,倒是有股异于常人的毅力。想到这里,顾云汐倒对他突生出几许敬佩之情。
外屋的铜炉上压着壶热水,借助滢滢缕缕微弱的烛光和月光,顾云汐用帕子包住壶把,提了热水一路小碎步走回来。
年轻公子在里屋忙活的同时始终存有一丝戒备。听到外面动静,他立刻警觉,喘息着低喝:
“干什么呢!”
“给你送壶热水。你把伤口处理好,再用帕子浸过热水擦擦手臂上的血。”
“那你愣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进来帮我!”
眼愁她把铜壶推进珠帘,自己却留在帘子后面,年轻公子心里又是一阵起急冒火。
顾云汐惊慌失措,吞吞吐吐的拒绝:
“我、我怕,我见不得血……”
“什么见血昏,都是心病!你快进来帮我,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
珠帘的另一端,年轻公子声音狠厉的威胁道。
伴随玉石碰撞的猛烈声响,他居然劈帘走出来,挺身站于顾云汐对面。
许是伤口疼得紧,此时的他脸色异常难看,两眸暗沉,早已不复先前的光辉神采。浑身哆哆嗦嗦,湿淋淋直淌热汗。
顾云汐被瞬息的变故吓得浑身哆嗦,小脸“刷”的变白。
眼前,年轻公子解衣敞怀,袒露出一整块坚实的胸廓,白皙的左臂欣长而健美。
“啊!”
顾云汐惊叫一声,眸光流转望向旁处,对脸颊上涨满的绯红竟然毫无察觉。
年轻公子重重吐了口气,疲乏凝重的声音透着少有的恳求:
“能不能过来帮帮我……还有几针,我、我已经没力气了,你过来……为我继续缝完!”
“不、不要!”
顾云汐惶恐的阖眼,倔强的抗拒。
伤口上蚀骨的巨痛延至全身,磨得年轻公子肢体抽搐。他对她瞪圆一双紫眸,五官狞然的模样令她不敢直视。
“不想被扭断脖子的话……就快些!”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冷冽的威逼。
顾云汐内心完全被恐惧与无助所支配,急到无奈,声音颤抖着抽噎起来:
“你、你求别人……还这么凶……活该断刀、又被伤了胳膊……”
年轻公子听得胸腔巨震,似有无边怒气弥漫而出。英俊的脸上骤然被霜雪冰封一般,看不见半分神色。
他一步步向她接近,她一步步后退躲闪,两眼怔怔注视他那条仍在淌血的右臂,上面三寸长的殷红伤口少半还未缝合,一侧卷起的鲜红皮肉上挂着一根带针的细长发丝。
顾云汐胃里一阵热浪翻滚,有什么东西就快要冲出嗓门,喷出口腔。她狠狠咬牙,将强烈呕吐的欲望压制下去。
曲背靠在墙上,她的身子软得就像一张软弱无力的纸片。
年轻公子并没打算就此放过她,探出左手,染血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颚,将充满凉薄的讥讽目光牢牢锁定她虚弱却娇好的面容,声音异常凛冽:
“要不……换个方儿折磨你?”
“你、你个无耻的登徒子——”
顾云汐大骂,惨白的小脸遍布了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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