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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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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一刻,顾云汐举步回到床前:
“仙长,你那挂批真的很灵……”
她浅笑苦涩,眸光坚毅决绝,引人心碎,令人心疼:
“你说过,我与他若在一起,两人之中终有一人殒身,会死于非命。如今这话,便真应验了。无论如何,东厂可以没我,却不能没有冷督主。”
眼眶陡然湿润,泪珠子接连不断滚落,砸在督主五官宁静的俊脸上。
顾云汐握了男子冰冷的手,泪蒙蒙的眸光细细看过他的五官,每一寸,都是刻骨铭心。
她不舍的笑,轻浅萋萋道:
“督主,我之前还说,再不离开您半步。如今看来,云汐要食言了,往后,再不能留在您身边服侍您了。
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不会忘记,我的生命中有过一位男子,他温润如玉、琅华卓卓,他对我极好。我会将他送我的话记牢,永远烙在心里,再不怀疑……”
默视伤心至绝的女孩,对着性命攸危的男子黯然垂泪,湿润羽睫轻轻颤颤。有那么一刻,凛冽的目光渐渐凝滞,像是因什么而失神……
好久
顾云汐放下掌心里的大手,为督主掖好被角。正待转身,玉玄矶冷郁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
他将一纸包托到她眼前,轻扯唇角道:
“这是绝魂散,自他坐垫的棉絮里寻到的。为防万一,你需按我说的去做。”
闪电接连划过夜空,雷声大作,好似千军万马在无垠的天际踊跃厮杀。
程万里挺身于院外画廊前,仰头看看阴霾的夜空,转头对几位挡头道:
“你们先回东厂盯着,我守在这儿!”
艾青拧眉立目,眸里杀气腾腾,破音道:
“千户,我们几人就等你一句话了。只要你吩咐,我们立刻带人杀去西厂,夺回解药!”
此话一出,几个挡头纷纷附和,俱是摩拳擦掌,怒火中烧。
程万里黑脸猛沉下去,悲声喝道:
“别胡闹!督主没有吩咐,你等不可擅自行动。别忘了这是京城,鲁莽行事非但得不到解药,反倒会落人口实!”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督主丧命?!”
赵无极猩红的两眼里淬着泪光,愤然瞪向千户大人,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粗砺手掌狠握成拳,猛烈砸在画廊旁一海棠树干上。立时鲜血如注,惊扰得茂密树冠颤了两颤。
从未有过的艰难、力不从心感,犹似被逼至悬崖绝境。
程万里此刻一筹莫展。
督主眼下命悬一线,很多事,明的暗的,他根本没做交代。
以程万里跟随督主多年,对他的了解,实在感觉不可思议。
督主之才,不说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也是有的。
他之前还说,务要留着自己的性命。如今可就甘心,大事未成便先撒手人寰了?
惊雷声中,房门打开了。
一抹红色身影窈窈走出院落,在众人眼前亭亭玉立。
“姑娘……”
晴儿抽凑过去,刚待开口,便看到随之而来的玉玄矶。
娇俏樱唇始终轻抿了微笑,眼底的流光依依淌过在场每张面孔。
“晴儿,我感觉饿了……”
之后,顾云汐看着神情凄婉的小丫鬟,幽声说:
“辛苦你了,替我看着督主,我去厨房煮点东西。”
“姑娘……还是您歇着,想吃什么,我去弄。”
晴儿神色惶然,颤口结结巴巴道,目光疑虑的紧锁顾云汐苍白且平静的脸,那副诡谲的镇定,总让这心思细腻的小丫鬟内心惊忧。
“听话。”
顾云汐嫣嫣一笑,抬脚走去,头也不回。
玉玄矶沉默,目送她渐行渐远。
那道单薄却坚定的背影恍是载满了无限力量,染了黯然的眸光,瞬间,失了几重冰封的容色。
众人不解,眼睁睁看晴儿追了她去。
不多时,便听到她在某处撕心的疾呼。
萧小慎猝然心惊,拔腿就向外面跑。
“云汐”
穿九曲回廊,过几重院落,他看到孑然痛哭的晴儿。
“云汐呢”
他问,话音刚落,大门外扬起马的长鸣。
“她去找明澜了……”
晴儿在萧小慎怀中哭倒。
萧小慎内心剧颤,怔怔呢喃着:
“不能去……云汐,不能去……”
放开晴儿,他连滚带爬跑去追。
大门外,他只看到一束飞扬的马尾淹没在黑森森夜巷里。
“云汐,回来!别去”
萧小慎裂声大喊,翻身上马猛赶。
一路上风驰电掣,刺目电芒耀亮了幽黑悲哀的大地。那苍穹下一红一紫、一前一后的人影刻在披靡白光里,渺渺而凄楚。
……
江太医折回冷府时,程万里正抓起玉玄矶的衣襟,将他丽的身躯前后猛摇几下,愤怒质问:
“你和她说了什么?都说了什么”
绝美男子在千户大人的逼视下,澹然答:
“我让她去找明澜换解药。”
“她是督主的命!你怎么敢”
程万里一拳抽得玉玄矶嘴角开花,随即,他被程万里推倒。
玉玄矶桀桀冷笑,悠然站起。
“太过感情用事,注定会把我们全都害死!我知那小东西是他的宝,这才要出手帮他去除弱点!以小东西换药,难道就不是你们心中所想?你,还有你!”
手指程万里、继而转向江太医,玉玄矶冷眸生厉,狠绝道:
“这件事上我不过充了回坏人!然,比起虚伪的你们,我才是真坦荡”
程万里神情艾艾,无力的摇头:
“你可知她是谁?”
“切!无关紧要的绊脚石罢了。”
他不以为然。
程万里注视玉玄矶的桀骜,生生将即刻脱口的半句话吞回肚,戚笑着:
“玉玄矶,你早晚会后悔。”
“无稽之谈!”
玉玄矶嗤声,怨怼的眯眸:
“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滚!”
程万里手指大门方向,硬声咆哮:
“督主不想看到你!别逼我动手,快滚”
“等他醒来,便会感激我!”
玉玄矶满不在乎,整过皱巴巴的道袍,冷然拂袖而去。
琅天巷,明澜府,暴雨倾盆。
顾云汐站在雨里,目光平视前面紧闭的朱红镶钉大门。萧小慎在她斜后方,两眸现出幽光,右手紧握了刀柄。
二人于明澜府邸门前现身的第一时间,便有小太监谄谄的跑去报予他们的督主。
明澜故意不现身,就是要让顾云汐在大雨里面多站一刻。
此刻,他就在卧房里慢条斯理的描眉更衣,顺带想着那只有趣的猫儿在雨中的狼狈样子。
小家伙,三番五次忤逆本督,没让你光身淋雨,算是够便宜了!
顾云汐在遍地水花之中瑟瑟发抖。
雨花打在她的脸上,接连不断砰砰作响,视线寸寸模糊。
良久,视野前的大门,终于向左右两侧开启了。那刻的顾云汐,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紧张压抑的心跳声。
明澜全身皎白洁净的飞鹤蟒袍,门楣下负手直立,精勾细画的眉眼妖媚如水,红咄咄的嘴唇鲜艳欲滴。
浅垂眸,容色平寂的凝向雨中的女孩。
那身轻纱早被雨水打透,紧贴了她的全身,勾出从头到脚一段曼妙青春的曲线,完好的于众人眼前呈现。
半晌,明澜满意的勾唇,漫声开口:
“我以为冷青堂多在意你,左不过还是将你拱手让人了。”
顾云汐低眉,空洞的目光并不看向明澜:
“给我解药。”
淡淡的一句,听不出太多语气。
明澜眸光闪了闪,阴笑挑声:
“这是求人该有的态度?”
眉眼微动,她二话不说,直接将双膝落地。
“云汐!”
萧小慎沉吟,脸色紧绷。
顾云汐眼望地面,再次扬声:
“给我解药!”
明澜不屑道:
“好大的脸!你如何断定,凭你,一定能从本督手上要出解药?”
顾云汐蓦地抬眼看向他,不愿与之多费唇舌,直接撸起衣袖,将左臂举高。
一道三寸长的刀痕,在肤光雪色的小臂上尤是醒目。
那伤口该是不浅,又经湿衣浸过,边缘皮肉也已肿胀翻起。腐血源源不断,刚一涌出就被大雨冲得干净。
“我在这道伤口上涂了绝魂散!剧毒见血封喉,比冷督主毒发更快。你不拿解药,我便与他同赴黄泉。明督主,你百般算计无非为引我现身,若然失了我这枚棋子,你又当如何?!”
尽管疼到咬牙切齿,她还在颤身隐忍,毅然决绝对他道。
那些话,原是玉玄矶教顾云汐说的。那道伤,自然也是他留下的。
洋洋之色在阴柔如魅的脸上一点点消失。
明澜愣在当场,片刻不能回神。
那火红的身影如一簇不灭的烈焰,虽娇小却无不引人驻目。纤薄的身躯跪在大雨霏霏中,湿沥沥的长睫低垂,不卑不亢的神情,正是种打压不绝的顽强。
是,顽强……这令人心疼的顽强!
邪火莫名,陡然蹿上脑。
明澜疾步冲下台阶,身边撑伞的小太监也急急追下来,手上沉重的大油伞竖得笔直。
一掌攉得猝不及防,脆响过后,顾云汐倾身倒在雨里。
………………………………
第四十八章 被扣明府
闪电撕破夜空,大雨滂沱。
地上,萧小慎一记怒吼,压制了惊雷彻彻。
“别碰她”
就在他抽出绣春刀的刹那,安宏眼疾,迅速挥动手势,示意西厂缇骑一拥而上。
两人护住督主明澜,其余各持兵刃,将萧小慎团团围住。
随着“铮”一声鸣响,佩刀出鞘,冷森森的寒光流过刀刃,横扫霏霏雨幕。
激烈的打斗旋即展开,刀光剑影于闪电暴雨中穿梭往复,金属互撞、摩擦与嘹亮的呼喝席卷着震震雷吼,冲撼了苍穹。
那面,顾云汐身形堪堪自雨洼里坐起,带着激烈的耳鸣,和满眼乱迸的金星。
她咬咬牙,强撑被密集雨线砸到麻木的头颅,举高视线去迎明澜的双眸。
隔着纷乱的雨帘,他的眸色令人无法看清,那道纤长的皎色身影,此刻巍然不动。
“给我解药”
顾云汐迎头叫嚷。
“啪”
又是一巴掌侧脸扇过来,她消瘦的身躯,再次倒进一地雨水里。
“云汐”
萧小慎向这边大喊,手中的刀不停挥起、落下。
记不清砍倒了多少人,更顾不上自身挂上多少伤,只看到眼前一簇簇咄红的花才刚绽放,便被雨水无情的打落。
周遭的进犯者却如层层砍不透的围墙,任他如何疯狂反击,始终无法突围,向女孩挨近过去。
明澜粗粗气喘,向顾云汐身前急走了两步,纤尘不染的金丝蟒纹皂靴一路踏起无数水花飞舞。
举伞的太监紧跟督主,明澜盛怒之下忽的冷厉转身,向其猛飞一脚,连人带伞一同踹翻。
泼天大雨没命的浇在明澜的身上,打湿了他的玄帽和官袍,淋花了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
此刻的他像是对此置若罔闻,只管立在雨地里无遮无拦,面对滚了一身湿污的女孩,再次气急败坏的高高举手。
的小人儿在雨里艰难的辗转娇躯,被雨水呛到猛烈咳嗽,一口浊血喷出来。
她所中的绝魂散之毒,毒性在这时发作了。五脏六腑异样的疼痛如油烹火燎,似剔骨剜肉。
她在雨地里身形抽搐,剧烈翻滚,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鸣。
血,乌黑粘稠,从口中一股股喷出落到雨里,即刻如墨淹在水中,千丝万缕的融散开来,妖娆得诡异。
明澜怔怔看着,凌空的手,就在下垂的那刻狠握成拳。
接连几声脆响,修养多时的指甲生生被弯断了四枚。指尖渗出血来,汇在掌心,潺潺滴落。
对待十指连心之痛,明澜似乎没有丁点只觉,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俯视那哀哀火红身形的冷锐目光,终在大雨的洗礼中,寸寸软化。
“你想要解药,来求本督就是。你求我,我自然会给你!可你、你……居然以自己的性命来要挟我”
明澜声嘶力竭的咆哮。
如今形式,乃是东西两厂相互制衡的局面。
冷青堂的东厂破获了穆阳布政史贾疏仁贪渎投机案,又救回两名流落异国的贡女。再前进一步,便可拿到惩治万氏全族的把柄。
而西厂也不示弱,直接将决定冷青堂生死的解药控在手中。
明澜清楚,自己不交解药,冷青堂必死无疑。他死,算是去处了西厂一大政敌。
然,眼下西厂面临的重大问题,就是经东厂大肆鼓张、引银车进皇城,使得孝皇帝、甚至整个京城市井无人不知贾疏仁案。
罪犯已经伏法,即便冷青堂死了、顾云汐也跟着死了,全东厂万名番卫全部死绝,朝廷也会派其他人,继续追寻贾疏仁的关系网,将后续案情继续。故而总有一天,麻烦还会找到万氏头上。
这便是冷青堂为人处世的狡猾之处。他知,为着上述那些事,他的对手就不敢轻易置他于死地。
另一方面,抛却案件不说,单论皇贵妃万玉瑶。只要她不想冷青堂死,西厂便不敢僭越,随随便便处置了冷青堂。
可冷青堂活一天,他的东厂对万氏家族迟早是个威胁。要挟制冷青堂,万玉瑶手中就要有张有力的王牌。
如此,若顾云汐有个好歹,万氏失了制约冷青堂的棋子,后果也是不堪。
以上种种,便是顾云汐能够在大雨天站在明澜府邸门外,理直气壮对他抬胳膊索要解
药的理由!
明澜更清楚一点,方才的自己之所以气急败坏,如同魔怔般掌攉她的原因,并非因她的自残行为会威胁到万氏与西厂,而是因为,她为了冷青堂便可随意豁命的行径。明澜看在眼中,心里总是说不出的不舒服!
那股劲头,酸而隐痛,像正被莫名的割据感凌迟着的疼痛,只为她的坚持、她那不肯言败的坚持、为守护心中挚爱的坚持
暴雨猛烈的洗濯着大地,积水已没至脚裸。
“顾云汐”
眼见她疼到面目拧然,却匍匐着步步向他爬来,明澜倏然失了心,大叫着俯身跪在雨地里,展臂捞起她紧紧抱住。
“你好愚蠢!为了冷青堂当真不要命了?作死的家伙,你就不知服软?你想气死我”
“明澜,给我解药……”
顾云汐水打的小脸上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眼泪。冰寒无温的手,颤颤巍巍扯住他的衣襟,一口血喷到他身上。
明澜对此又是完全忽视,一对晶明的眸里,只刻了那张惨白透绿的小脸影像。
“你根本不了解他……”
兀然说完,明澜苦涩的勾唇,幽声道:
“本督即刻给你解药,本督也会教你,好好认清冷青堂!”
果断过头,他命令手下:
“拿解药来!”
安宏不敢耽搁,急急回身跑进府里。不多时人折返,两手间托个小巧的红釉木盒。
“交给他!”
明澜紧搂顾云汐不撒手,不耐的向萧小慎那头甩了甩头。
打斗早在顾云汐体内毒发之时停止,萧小慎寡不敌众,因体力衰竭倒在了磅礴的雨地里。
他的周身,上上下下数十道的伤口正在流血不止,鲜艳的红色,将滂沱的雨地浸染了半数。
安宏几步走到萧小慎跟前,傲然挑了眉目,随手将盒子扔进雨地。
“拿去吧。”
他居高临下的直视落败者,轻扬的嘴角含了一抹嘲讽:
“待救回冷公公,别忘提醒他,他的命是用自己女人换来的。”
萧小慎闷吼着,趴在水中怒火重燃,瞪圆了浑浊的眼眸,猩红的眸底仿佛能够渗出血来。
咬牙撑臂,想要挣扎着挺身再战。趔趄两下,还是瘫软在了雨地里。
“小慎哥,快带解药回去……见督主……”
对小慎笑得萋戚而疲倦,似是了却了最后的心愿般变得再无牵挂,顾云汐突然身子一轻,安然阖了眼。
“云汐”
萧小慎向她举臂疾呼,随即牵扯到腋下一处伤痛。
他无法再动,悲伤的拾起红釉木盒紧攥于手心,满面冷雨夹着热泪。
眼睁睁注视明澜抱了她进府,西厂众人紧随。
闹哄哄的街面再次陷入寂静。天地间,只有白花花的雨幕猛落不停,“哗哗”水响,震耳不绝。
皇宫,晓夜轩
顾云瑶从噩梦中惊醒,“啊”的一声喊叫,上半身从竹林雕月兔的花梨罗汉床上弹起来。
“主子!主子怎么了?”
值夜的颂琴闻声,提裙踩着碎步跑进寝宫,凑到脚踏前面。
惊恐的容色自盈月脸盘上未退干净,此时顾云瑶朝四处被风吹得跌宕轻舞的绣幔直眉瞪眼,询问之声带着胆怯的微抖:
“几时了?”
“回主子,未时才始。”
“哦,”顾云汐微微合目,绵绵手掌抚过胸口,又问:“赵公公呢。”
“回主子,今夜赵公公不当值,早在耳房睡下了。”
“瞧我这记性……晚膳时他曾说过……”
顾云瑶手指按着眉心,低语。
颂琴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回到床前送到顾云瑶手中,关切问:
“主子,您方才可是做噩梦了?”
“嗯,”顾云瑶略微饮了口,将目光移向桌边的烛火。星点橙光摇摇,点亮了床上黯淡的眸色。
“本宫刚刚梦到了云汐,她被困在一个大铁笼里,与几匹凶恶的豺狼关在一处。那些狼,正对她张牙舞爪。她见了本宫便哭喊:姐姐,救救我……”
眸光漫出点点水波,颂琴见了,忙劝:
“主子,夜里做梦都是反的。您梦到小主子,想来是日有所思。梦里小主子遇到危险,那现实中必是过
得风生水起,您不必烦心。”
顾云瑶忧愁的长叹,摇摇头:
“虽说前些时候东厂连办两桩大案,冷青堂又有复权之势。可这更怪了!按理说云汐心喜,必然一早就与本宫取得联系。
若然公务繁忙不便约见,总该通个消息才是。如今过去几日,因何竟听不到她的丁点消息?
她跟着冷青堂一日,本宫总也不能安心。不行,颂琴,明日一早你就让赵安与外面取得联系,尽快安排云汐与本宫见上一面。”
“是,奴婢记下了。”
颂琴颔首,接过小主手中的茶杯,安慰着:
“主儿,时辰还早,奴婢服侍您躺下再睡会吧。放心,小主子定会平安顺遂,一切都好。”
“本宫自然希望如此。”
顾云瑶又一番嗟叹,才由着颂琴扶她躺下,掖好被角,缓缓阖眼继续入睡了。
明澜府
卧房里,明澜呆呆坐在镶玉山海雕玫瑰椅上,全身业已湿透。
可他偏偏不更衣也不脱帽,蓬头散发全不顾,只管两眼直勾勾,朝向床上昏睡不醒的顾云汐,纹丝不动。
他的身边,一小太监忙碌不停,为督主断甲的手指头包扎上药。
府里方才一番手忙脚乱,又是疗伤又是灌药,总算将毒发的顾云汐自鬼门关中拉了回来。
安宏站在明澜斜后方,表情瞠目结舌。
真是疯狂又无眠的一宿!
安宏暗忖,这一宿,他的督主发疯了。
他的督主,如此爱美又有洁癖的一人,怎可能让自己浇在雨里,怎可能任由大雨打花他的妆容?
他的督主,从来都是靴不染尘,对每双皂靴极是爱惜。每穿半天必换一双,每次换下的旧靴,都要由手下掸土除尘好几遍。
他的督主,怎能容别人用血弄脏他的皎白飞鹤袍?就算情绪过激,怎舍得折断自己精心打磨养护的指甲?
他的督主,怎会放任一个浑身水湿泥污之人,躺上他那张以花露薰得喷香的雕花架子床?
督主真疯了!督主他,再不是从前的督主啦
此刻这挂在玫瑰椅上失魂落魄的身形,比起上宫里春宴事发、目送冷青堂被送去天牢那时的,还要悲苦失落!
“安子……”
四下静了许久,椅上的人总算有了声音。
安宏急忙凑到跟前。
只见督主苍白的两唇机械蠕动着,轻音如袅道:
“本督、本督今夜……怕是疯了……”
安宏身心猛然一震,原来督主也知自己确是不正常了。
这时的督主性子最是喜怒无常,安宏不敢贸然开口,只管垂手弓背,做谦卑的聆听者。
“本督刚刚一直在想,若没有事先计划,本督一心只想要冷青堂死,彼时这小猫儿来求解药,本督又当如何?会不会一时心血来潮,真将解药给了她,就此放过冷青堂一命?”
“……”
安宏不做声的抬眼,向督主看了看,继而快速垂低颔首。
这问题,此刻的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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