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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督主请低调-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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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安宏不做声的抬眼,向督主看了看,继而快速垂低颔首。

    这问题,此刻的他心中多少有数,唯不敢在督主面前直言。只怕是不需他来回答,督主这刻的心,已然有了答案。

    明澜之声从来阴魅尖利,难得有这时的低哑与落寞。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之人,容色怔怔的缓声道:

    “这小猫儿一向张狂傲娇,若非今日毒发疼得紧,她断不会任由本督拥在怀里。抱她那时,本督觉着,心上似被什么狠戳了一下。”

    安宏语塞,眸子转了转,低眉顺目道:

    “督主,这顾……云姑娘不是已经在府上了?您为她折腾一整晚,还淋了雨,仔细着了风寒。莫若让下人服侍您沐浴更新,您去睡上一觉,这边属下替您看着她。”

    明澜像是没听到,晃悠悠的起身,一步一顿来到床前。

    裹满伤布的指头,轻轻摩挲顾云汐被攉到肿起的脸颊,深沉的眸光里面,恍是流淌着些微儒软的情愫。

    定定端详着她那安稳的睡相,明澜自顾自道:

    “这么蠢个小家伙,往后深宫中,那种人吃人的地方,她怕是要磋磨常在了。也只有如此,才能叫她自己睁眼,彻底认清东厂那位。”

    p容我补个觉,再去给各位签到。再见了我的熊猫,再见了我的小邱~(后半句看过蜡笔小新的都知道⊙_⊙)
………………………………

第四十九章 大闹明府(1)

    天光大亮,云朵乍开,阳光笼罩在天地间,盛大而灿冉。

    有一缕投进窗棂,透过轻薄的窗幔,照在宽敞大床上,光晕流转,为床上伟岸英挺的身躯描绘出浅金的轮廓。

    浓长的睫毛颤了颤,男子幽幽睁开眼。

    康海坐在脚踏上,半身倚靠着床沿,头一摇一颤的正犯瞌睡。守夜一宿,天亮时分,人往往都会发困。

    感觉到床上有了动静,康海一个激灵,人彻底清醒过来。

    “督主?督主醒了!”

    看到冷青堂坐起来,康海满面惊喜,激动得从脚踏上直接蹦了起来。

    为督主披上袍子,康海不停询问:

    “爷觉得身子如何?小的即刻就去请江太医来。您想吃什么,小的吩咐厨房去做……”

    陡然想到什么,康海骤的禁声,表情显出些微的慌乱。

    他颔首蹭到茶桌前,默默拿起茶杯,为督主倒茶添水。

    冷青堂懵懵的环视四下,屋内陈设雅致精巧,分明就是顾云汐的卧房。

    手指抚着额头,脑中细细回想自己昏迷以前桩桩件件的往事。

    “云官儿呢?”

    他低着头,两指反复按压眉心,嗓音郁郁而无力。

    那面传过“哗啦”一声响动。原是康海被问得心惊胆寒,失手将茶壶摔在桌子上。

    “爷!

    他满头大汗跪在地上,惶恐而难过:

    “小的们实在没用……云爷哦不,云姑娘她……为取解药去了明府,至今未归……”

    瞬间,空气犹如凝滞,闷重的感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冷青堂依然保持着曲背垂头的姿态,手撑额头一动不动。面上的神情,无人能够看清。

    半晌,他幽幽抬头,沉声问:

    “程千户可在?将他唤来。”

    “是,小的这就去。”

    康海快速起身,两手低垂退到屋外。

    冷青堂独自挪到床下,动手穿衣穿鞋。毒气才消,强烈的绵软感控制着他的四肢,令他此时无法像从前那般行动自如。他便一步一顿的在这间房间里游荡,眼神幽深却空洞。

    每寸角落里都驻留着她的气息,独不见轻灵的身影,以及她那琉璃般明澈水透的眼眸。

    心口被撕裂,血浪翻滚的剧痛感觉令冷青堂将要窒息。

    为了他,她去找明澜了,她果然去了……

    房门有了动静,是程万里打外面进得屋来。

    “督主。”

    见冷青堂直挺挺站在地上,程万里快步走来伸手相搀,却见督主对他摆了摆手。

    “本督睡了多久?”

    “五天五夜了。”

    “东厂那头几件大案,眼下可有进展?”

    “回督主,收到暗卫消息,万刀堂与天下盟将于三日后如意岭有所行动。其他几桩还在暗查,贾疏仁那头也是拷问几圈,还吐出有用的信息。”

    “万刀堂与天下盟勾结西夷,对皇上、对咱们而言都是心腹大患,除掉他们已迫在眉睫。过会儿本督就去东厂,与大伙部署方案,先把万刀堂的案子结了。”

    冷青堂眸色沉了沉,突然说起:

    “……云汐去找明澜了。”

    程万里黝黑的大方脸上立显愁云,朝督主深深点了点头。

    康海那小太监机灵乖觉,极会做事。刚刚奉命去传程万里时,他已向其知会过督主问起顾云汐的事来。如此,程万里心中多少有所准备。

    “那日您昏迷不醒,医圣来过也是无力回天。之后玉玄矶现身,他教云丫头去找明澜,以自身换取解药……”

    程万里无法继续说完,两眼凝满通红的血丝,垂头哽声道:

    “说来说去都是属下无能,前两日去寻七番小队的人马正式带回消息,蒋挡头他们,于瞳山殒身了……”

    冷青堂慢慢阖了眼,似沉浸在无边无涯的悲恸之中无法抽身,容色晦暗道:

    “事已至此,不怪玉玄矶也不怪蒋挡头,他们俱都做了他们该做之事。”

    “督主?”

    程万里遁然瞪大两眼,表情错愕。

    他,分明已从督主平静的言辞之中,听出了另一番隐含之意。

    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督主拖着麻木的身躯,携有异常冷静的表情徐徐走到门口。

    冷静,他那使人恐惧的……冷静!

    倏然举臂,冷青堂猛的推开门扇,仰头望向高空。

    深邃的黑眸满载了悔意、无奈与悲伤。

    此时,这许多的情绪交杂为浓重的雾气,形同一张厚重的面具,覆盖了他一张平

    和却无温的脸。

    任暖融融的阳光打在羸瘦孱白的五官上,却化不开那双晦暗的眸间,积聚的冰冷阴霾。

    缓缓开口,沉吟之声低靡而颓惫,满溢了无可奈何的凄凉与悲哀:

    “本督千万筹谋,却未料到蒋挡头的失误。眼下他横死瞳山,本督也有推不开的责任。

    本督曾在先皇面前发下重誓,故大事未成,本督必要留下自己的性命。如今用上云汐,确属情非得已。

    本督时常羡慕寻常百姓家,可以拥享岁月静好,与所爱之人执手,看一世海晏河清。然世上有些事,本督注定没的选择!”

    程万里了然,逐敛了内心万般的痛楚,戚戚看向督主孑然的背影,问:

    “宫里的裕昭仪派人问过云丫头了,想与她约定见上一面。前番被我搪塞过去,若是再来,该如何回她?”

    冷青堂忧然想了想,答:

    “若线人再来,告知本督办万刀堂的案子时受伤,云汐日夜侍奉身染风热。待其大安后,再与宫里作联络。”

    程万里神情一顿,略有犹豫:

    “督主,云丫头在明澜府上……不会有事吧?”

    “贾疏仁的案子虽无实据指证万氏,然万氏与之定有牵连。

    眼下明澜以云汐为质,断不敢对她如何。而云汐慧黠,也会在困境中保全自身。

    待了结万刀堂与天下盟,本督再想计策,迫明澜放掉云汐。”

    眉头收紧,逐渐变得清冷凌厉的眸色,定定投向蔚蓝无垠的天空,仿若已然透过了稀薄的云层,看到世界的另一彼端。

    思绪百转,冷青堂在心中默念:

    丫头,等我

    ……

    明澜刚下朝就被永宁宫传唤了去。

    皇贵妃要见他,他不敢耽搁,一路脚下生风赶过去。

    刚迈进正殿门槛,便听到里面万玉瑶那喋喋不休的叫嚷声:

    “我早就告诫你不要张扬,不要太张扬!你就是不肯听话”

    接着是神乐侯万礼的声音,语气透着十足的不耐:

    “长姐就是敏感。皇上许久没到你这里来,来了总不能闷坐,定要与你拉拉家常。闲聊时随口问过我在南苑的新宅,何至你紧张如此!”

    “他是皇上,金口玉言岂能儿戏!别忘了,穆阳布政史如今还在东厂昭狱里面。

    你再去知会母家几位舅父,为官的行商的,处事务要谨慎圆滑,不可被人捉了把柄,惹火烧到本宫头上!”

    “你放心,他们几个行事一向周密,便是与那些人往来合作,于红利账目上也都用化名。东厂再查,又如何抓到万家的把柄……”

    姐弟两个争论时,宫娥引领明澜走进内阁,明澜向两位主子拱手施礼。

    见他来,万玉瑶忙把火气向下压了压。

    刚刚她与小侯爷所谈之事已悉数传入明澜耳中,今见万玉瑶脸色沉得难看,明澜便上前劝慰道:

    “娘娘安心,侯爷做事一向谨慎稳妥,断不会留有后患。”

    “你是不知,昨日皇上来永宁宫小坐,专门问起南苑的新府邸。似是听到什么风声,说里面陈设奢靡,气势直压他的皇城!”

    万玉瑶又心烦的瞥向万礼,玉笋纤掌愤然拍桌,怨怼道:

    “左不过是你挥金如土,树大招风引来别人注意,将话递到皇上那儿。眼下皇上已下口谕,让东厂加紧理顺贾疏仁官道的关系网。皇上这是动上真格了,看来日后还要有官员相继落马。”

    明澜垂目聆听,没做评论。

    万玉瑶抬起桃花眼直视垂手而立的明澜,问:

    “上回你说西厂已经拿了名叫‘顾云汐’的贡女,你打算何时安排她入宫,到本宫这边来伺候?”

    明澜闻言神色微僵,逐的拱手:

    “此女眼下正在微臣府中,因是之前缉拿时人拘捕受伤,眼下尚在昏迷。待人醒了,微臣自会调教得当,亲自送来永宁宫侍奉娘娘。”

    “调教就不必了。本宫这里有的是经验足的教养嬷嬷,还会管不住一个小小宫娥?!”

    有感皇贵妃剐来的眼神携着丝丝入骨的凉意,明澜不敢多言,只得向其施礼:

    “是,微臣谨遵娘娘懿旨。”

    ……

    回府后刚过一重院,明澜就看到侍奉顾云汐的小丫鬟迎头急急跑上来。

    “督主,您可回来了!”

    一见主子,小丫鬟慌里慌张福了身,接着咧嘴哭起来,像是受了万般的委屈。

    “怎么了?如此没规矩!”

    原本在永宁宫就憋了一肚子怨气,如今见下人如此,

    明澜心烦叫嚷,嗓音尖利刺耳。

    “督主,那个云姑娘好厉害,硬是不沐浴也不肯更衣。我与菱荷又是苦劝了一上午,她反倒急了,您瞧瞧把我手挠的……”

    明澜忽的止步,诧异的看向小丫鬟骨瓷般细腻的小手。

    果然,柔滑皙白的表面尽是些条条道道的红印,深浅不一,有些个已经破了皮儿,渗出鲜艳的血珠子来。

    嘿呦!小猫就是小猫,精神头蛮大。毒散睡过两天,醒来就吃,吃饱了便开始撒泼,急不可待的挥舞猫爪子抓人了。

    方才在永宁宫里经万玉瑶问起时,明澜故意说顾云汐尚未苏醒,其实是想将她多留在府中几日。

    这只傲娇可爱的猫儿,不知让他多少欢喜多少忧!

    复看丫鬟手上伤痕,明澜“噗嗤”笑了,眉眼间重紫的眼影扬得老高,对小丫鬟说:

    “行了行了,这儿没你事了,下去吧。也真是废物,两个大活人,折腾两天,都没能将干净衣裳给人家换上,好意思跟这哭!”

    小丫鬟受了伤又挨主子斥责,心里就更委屈了,抹着眼泪福身退去。

    早在两天前,顾云汐就先于冷青堂一步,从昏迷的状态里清醒。

    同样中了绝魂散毒,她中毒时日短,施救及时,身子自然比冷青堂恢复得快些。

    人醒后,也知自己被明澜扣在他府里,索性不再闹。

    既来之则安之,她稳稳的待在明澜房里,什么好吃吃什么,什么滋补吃什么,活活将明府里的几大厨、与伺候她的两丫鬟折腾个溜够!

    吃饱喝足,她继续倒头大睡,一壁恢复体力,一壁想策略逃跑。

    顾云汐知道明澜有洁癖,喜欢摆谱臭讲究。

    为保全自己,她故意不洗澡不更衣,就穿着来时被雨水淋透、而今也已自然风干的火红裙,散着满头油腻的长发。如此,明澜必然嫌弃,不会想要沾她身子。

    这招果然奏效,在她清醒之后的两晚,明澜都在西院的厢房里过夜。

    不过,他给两丫鬟施压、叫她们苦劝顾云汐沐浴更衣的命令,倒是一刻没有松懈过。

    今日,两丫鬟劝厌了,想要对顾云汐用强。而顾云汐也非省油灯,直接以暴治暴,两丫鬟当然不是个儿了。

    明澜带领几名小太监,一路快步赶至他的卧房,老远便听到一阵“叮叮当当”打砸的动静,以及年轻的男男女女磨破嘴皮的苦求声。

    明澜内心几分愉悦几分诧异。

    能玩出如此大的响动,看来猫儿的精力旺盛。可她在冷府时,也是这么玩的?

    明澜走到廊前止步,默然看向身边的小太监。

    那人会意,率先抬脚迈上台阶,凑到廊下房门前。

    手刚一推门,一只茶杯凌空飞来。亏得小太监闪身及时,俊秀的小白脸才没被破相。

    茶杯砸在门框上,立时粉身碎骨,瓷片四溅,惊得门外众人急急蹲身,以两手抱了头。

    明澜掬着玩味十足的笑意,率先侧身进了屋。

    呵!桌倒椅斜,这一地水渍与碎屑,可谓满室狼藉啊

    顾云汐蓬头垢面,身着染污的红裙挺身站在架子床上,正光着两只脏兮兮的脚丫,踩了明澜最为中意的蚕丝蜀锦被蹦欢呢!

    见了满面惊愕的明澜,她即刻停止跳床,接着动手撕扯他最爱的玫色合欢花纹浮光锦的床幔。

    明澜忍无可忍,破开阴柔锐利的嗓音,兰花手指对准床上撒欢的小野猫大叫:

    “顾云汐!你、你要干什么”

    她挑眼斜睨明澜,一手抓起床幔顶端的白晶东珠璎珞穗子,用力往下拽。

    “顾云汐……”

    伴随一记怦然之声,大珠小珠遍地散落的杂乱音节,将明澜半截诧然的惊呼无情的压制了。

    他与他身边的人,俱是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顾云汐将那昂贵的璎珞夜明珠流苏拽断,清莹剔透的白晶碎石撒了遍地。

    顾云汐这时跳下床,随手拾起流苏上面两颗夜明珠,比对阳光照了照,又在掌心里面转两转,勾眼笑道:

    “这个不错,该是很值钱。明澜,这两个我要了!”

    明澜好气又好笑,心中对圈养这只小猫儿的兴趣越是浓了。

    “本督可告诉你,这屋里随便一样东西便抵你在东厂两年的官俸。你最好给本督悠着点!闹得太过火,凭你一条身子可不够抵的!”

    “我看你敢往前走!”

    顾云汐发觉明澜扬唇邪笑,抬腿迈过一条倾倒的矮凳向她凑过来,急忙捏起一只夜明珠高举过头,眸色生厉道:

    “你敢过来,我立马砸了它!”
………………………………

第五十章 大闹明府(2)

眼见纤手高高扬起两颗夜明珠,明澜现出惊慌之色,尖声喊嚷:

    “顾云汐,本督看你再敢作妖——”

    嘴上喋喋不休,脚步却也一刻没停。

    顾云汐倒不畏惧明澜的寸寸靠近,只作眯眸诡笑,将掌心的珠子用力掷向他。

    明澜厉眸闪过一丝惶恐,下意识侧身躲闪。

    一颗夜明珠砸在墙壁上,尔后反弹撞到一丫鬟的后腰,“嘤咛”一声,她手捂痛处咧嘴哭起来。

    另一颗夜明珠不偏不倚正砍到一小太监的脑门。

    只听“哎呦”一记呻吟,他仰躺倒地,额头立马长出。。。。。。
………………………………

第五十一章 惩罚恶婆

    东厢浴房里陈设虽是纨绔奢华,对顾云汐而言,此次沐浴洗身的体验却是极其糟糕。

    许是被顾云汐无端冤枉而受内侍斥责之故,严、桂两婆子这刻对她心生怨闷。

    待顾云汐安静下来,两人为之洗身时,她们的动作便更是粗鲁了。

    严嬷嬷走出屏风一刻,再回来时,手上托个牡丹花白瓷胎椭圆卤盒。

    打开盖子,里面是些泛了玉簪花香的皂夷粉。

    严嬷嬷大手伸进卤盒,抓起一把皂粉,直接在顾云汐脑顶上。

    接着,那桂嬷嬷大步上前,骨节粗大的手爪插进顾云汐的秀发间,狠命抓挠。

    顾云汐被她俩折磨得呲牙咧嘴。

    原本,严嬷嬷往她头上粗鲁的糊皂粉时,她的双眼就被少许掉落下来的褐色皂粉杀得刺痛。

    而今,娇嫩的头皮又受到恶婆子任意蹂躏,叫她如何继续忍受这般苦楚。

    顾云汐两脚用力踢踹浴盆,不满的喊嚷:

    “你们会不会伺候?我的两眼就快被皂粉螫瞎啦。我不洗啦!住手,我不要洗啦”

    想来这两婆子歹毒,可顾云汐也不是个随便受气吃亏的人。

    她故意抻直脖子猛喊,就是要引起外面守卫者的注意。

    扣窗声再次传进来,响动比方才还要大,频率明显加快许多。听起来,那人已是相当不耐烦了。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给我仔细点,当心我回了督主,罚你们跪瓦片”

    两婆子受累不讨好,表情愤懑且做隐忍之状。

    好一阵折腾,两人总算是给顾云汐全身上下洗干净了。

    此时浴桶底层炭火依旧很旺,水温舒适宜人。

    顾云汐美美的泡在热水里,几分不愿出浴。

    见严嬷嬷拿了洁净的帕子来,顾云汐挑起被水气蒸得潋滟生辉的清眸,对婆子说:

    “我在床上躺了两天,眼下脊背发紧、胳膊酸疼。你们两个既是有把力气,莫若过来,给我身上按摩按摩吧。”

    两婆子立马把老脸拉长,黑得好像是两口大锅盖。

    “怎么,不愿意?”

    顾云汐爆个冷笑,慧黠的眸光转了两转,继续道:

    “方才是谁在明督主面前赌咒发誓,说是保证将姑娘我伺候舒坦?

    如今这里剩我一人,反倒是支不动二老了?如此,我身上不痛快,便不从浴桶里起身了。过会儿屉中炭火微了,劳烦二位再去换新炭过来!”

    两婆子真是气得咬牙,又拿这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没辙。

    万一不顺她的心意,谁知她会不会一个黑状赶到府中当家的那儿,惹他发怒,真罚了她两人跪那些刺骨毁人的瓦片?

    无奈,两人只好忍气吞声,一个为顾云汐揉肩捏臂,一个为她搓后背,全副动作谨慎,力道适中。

    这时的顾云汐,只管侧身靠在桶边二上,掬着一抹坏笑阖了眼,在暖和的浴水里舒舒服服的享受着。

    好久以后,屉斗里的炭火弱了,顾云汐感觉到浴水的温度逐渐冷却下去。

    她慵懒的睁眼,仰头漫声道:

    “行了,今个儿到这吧,扶我起身。”

    两婆子早已累得呼哧带喘,指骨与腰椎酸涨难耐。

    不得歇息,她们就忙里忙外,搀扶美人出浴,又以金丝皇菊蜜合色挑花锦被裹了她的全身,引她绕出屏风,走到西侧贵妃榻上躺好。

    “太冷了,我要炭盆子!”

    顾云汐又开始找茬。

    桂嬷嬷皱眉,翻动眼皮耷拉的

    三角眼,眼光戾势的瞪向无端生事的女孩,声音阴郁道:

    “都近六月了,哪里冷?”

    “我自小体虚畏寒,不给炭盆子,我便不更衣!”

    顾云汐于软绵绵的香榻上悠然侧躺,乌黑长发湿漉漉的张铺于床头,有几丝贴在精致的肩膀与锁骨上,

    从锦被中探出一只雪白光滑的小脚丫,在空中玩味的荡来荡去,晃得人心神荡漾。

    两婆子暗吃一惊,觉得这娇俏貌美身材又好的小蹄子确实有些个勾人的媚骨,也难怪自家督主会对她上心至此。

    保不齐日后她真就得了宠,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轻易得罪她的好

    桂嬷嬷不再做声,转身出门生炭盆去了。

    银丝炭干燥易燃,且不升烟尘,最适合寒时置于卧房中取暖。

    很快,桂嬷嬷端来锦鲤洗珠铜盆放在贵妃榻前。

    盆里炭火烧得正旺,将半间浴房暖烘烘的。

    顾云汐垂目,眼神轻飘飘掠过炭盆,笑弧细微不留痕迹。

    刚换上一套湖碧烟云蝴蝶裙,顾云汐倏然一声惊叫:

    “啊!我的耳环不见了”

    “什么耳环?”

    两婆子心里“咯噔”一下。

    她们俱被顾云汐折腾得不善。

    眼下她每个一惊一乍,都会使她们心生惶惶,甚至毛骨悚然。

    顾云汐眉头深皱,表情焦灼,手指捏住空荡荡的耳垂:

    “来时我可是带了副金耳环,才刚沐浴,怎就没了呢!”

    猝然举头,她直视两个颓然无措的婆子,眸色犀利。

    小手一摊,顾云汐耍赖道:

    “难怪你们方才为我洗身时动作那般粗鲁,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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