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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初回忆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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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朱勇华按在椅子上后,何其伟才笑呵呵地放开他,自己悠闲地踱了几步,转身道:“初次见朱先生的时候,朱先生表示,巡抚崔先生不许我国公司来贵地贸易;等到下次鄙人来拜访时,您又说虽然崔巡抚没有‘明说’不许,但是一旦和我们贸易,其他去山海关、关宁一带经商的天津海商就会被袁崇焕禁止。等到本月初何某最后一次来此,您干脆就闭门不见。。。”
何其伟的语速越来越慢,音量也逐渐降低。朱勇华下意识地身子前倾,试图捕捉到何其伟的声音。
何其伟说到最后,猛然转身从一旁的倭人武士手中抽出一柄倭刀,闪电般地从朱勇华脑袋上挥过。
只听“噌”的一声轻响,朱勇华呆呆地看着何其伟,感受到头顶传来一阵陌生的冷意。直到纷飞的发丝掉到鼻子上,他才意识到,何其伟转身一刀削掉了自己的发髻。
何其伟眼神冷漠地看着双目无神的朱勇华,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语气转为冰冷:“朱先生,不知这次,你会想出什么理由呢?”
朱勇华嘴唇动了几下,下意识地又要跪下,却被脖颈上的凉意逼回椅子上。他的身子以一种很奇特的方式抖动——江小白日后表示,就是一种越往下抖动越剧烈,但脖子处却稳如泰山的颤抖——嘴巴一动一动,如同将死的鱼,但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何其伟忽然笑起来。他把刀从朱勇华脖子上拿下来,交给一旁的武士。“朱先生可不要害怕。”他亲切地俯下身子,双手按着朱勇华的肩膀,又拍了拍朱勇华的脸,笑道,“其实何某也知道,朱先生之前那样为难鄙公司,是因为鄙人没有献上润笔钱、火炭钱。求财之心么,人皆有之,何某自是晓得的。可是呀,朱先生。”
何其伟脸上笑容不变,手上却逐渐发力起来,直拍着朱勇华的右脸发出“啪啪”的脆响:“您怎么能开口要鄙公司一成的干股?要知道,您头上还有天津巡抚崔尔进崔先生,通判曹龙溪曹先生,同知陈可陈先生等等几位大员。您起步一成,他们岂可拿少了?如此,本公司一半的利润,不得全落入贵府官员的口袋?”
朱勇华的右脸这时已经被拍红肿。他僵笑着看着何其伟,被削平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显得十分狼狈。
何其伟叹了口气,放开了饱受折磨的朱勇华。他站直了身子,掏出一块手帕擦拭自己的手套:“朱先生也不要惊慌。何某今晚邀请了大宋海军一起前来天津,并不是要找朱先生寻仇的。毕竟,本公司还想继续做生意,不想自绝于明国朝廷。”
朱勇华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干痛得可怕。他有些明白过来,眼神里多了一丝希望的光彩:“小,小人今后一定唯何大。。。何先生是从。”
何其伟笑着摆摆手。他向身后的武士们挥挥手,便有两个被绑住的倭人武士被拖拉上来。何其伟伸手抓起其中一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拉起来:“今晚何某先带着部下去了朱先生的正宅,不巧没找到朱先生,后来才知道原来朱先生在外金屋藏娇,今夜却是来了温柔乡快活一番。”
“到了我家?我的妻子儿子呢?”朱勇华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反问道。
何其伟不以为忤。他轻笑道:“朱先生请放心,何某是有原则的人,并没有伤害您的妻、子。”
“不过,厮杀场上刀枪无眼。这两人在闯入您家里时,不慎砍杀您几位侍妾,又一把火烧了您的一栋房子,实在是非常不好意思。为了表达对朱先生的歉意。。。”
何其伟将手帕放平在手套上,身边的武士立即将一把普通的明式腰刀交到何其伟手里。何其伟对着朱勇华歉意地笑了笑,一刀就捅进那人的胸部,用力转动刀柄。
被捅者嘴巴被塞了破布,受此重创瞬间闷哼一声,面部五官紧紧挤在一起,嘴里的布料也被暗红色覆盖。
等那人身子停止抽搐,何其伟一把把刀子拔出来。淋漓的鲜血顺着伤口涌出,何其伟仔细地倾斜刀身,避免鲜血淋到手上。他朝朱勇华点点头,又一刀捅死了另一个被绑着的倭人。
等那两人都死透了后,抓着他们的武士把两人的绳子解开,将尸体推倒在地上。
何其伟将带血的刀子丢在朱勇华身前,拍拍手道:“今夜,朱勇华朱大人并未在家休息,而是因故外出,行经至此,发觉本户遭登陆港口的倭寇抢劫,满户上下,无论主仆,尽皆不幸遇害。朱大人你一时义愤填膺,拔出腰刀冲入庭院,经一番搏斗后刺死两名倭人,其余倭人被吓破胆,当即逃亡。朱大人的头发被一倭人挥刀砍断,因而至此。”
朱勇华哪敢多言,低着头唯唯诺诺道:“是,是。”
正低着头,一份雪白的纸张却闯入视线。他抬起头来,看到何其伟伸手将纸递给自己。
连忙双手接过,朱勇华飞速看完纸上的内容,随即痛苦地闭上眼睛。这张纸上写满了诋毁今上的文字,甚至诽谤称当今的崇祯皇帝买通西苑游船的设计者,故意留下缺陷,导致天启皇帝落水,最终病死。
“造孽啊。。。”朱勇华已经明白,何其伟把写着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递给自己是要做什么。他也清楚,这之后自己将彻底被捆在,不,是被焊接在大明东北商业集团的战车上了。
但是,光明白过来又有什么用呢?一是现在就死,二是之后可能会死,这完全不是一道公平的选择题。
他睁开眼睛,右手颤抖着从何其伟手里接过一支钢笔,慢慢地在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好,朱先生是个明白人。”
接过写上朱勇华大名的纸后,何其伟笑眯眯地映着火光看了一遍,笑呵呵地说:“朱先生,可别认为我们写这些东西,只是为了让您背上毁谤皇帝的罪名哦。”
朱勇华紧闭着双眼,低声喃喃:“别说了,别说了。”
何其伟微笑着将纸折好放进风衣的口袋,拱拱手道:“好好好,何某便不多说了。今夜多有叨扰,还请朱先生不要怪罪。何某及在场的这几位先生,还有下属的倭人武士们还有些许杂务要办,便不多继续打扰朱先生了。朱先生,告辞!请不用送了。”
朱勇华抬起头。在摇曳的火光中,何其伟和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江小白一起走出院门。那些武士自然地排成两列,跟在两人的身后离去。半分钟后,空荡荡的庭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一个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朱勇华,两具倒在他面前的倭人尸体,还有满院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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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朱勇华的宅子后,江小白微笑着朝何其伟拱拱手:“何先生一打一拉,属实技艺精神。文主席尝言,‘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何先生实在可以说是已经掌握了大学问了。”
何其伟苦笑着摇头:“江兄弟说笑了。就这样一个朱勇华,之前就把我们公司逼到接近停业。若不是现在海军放开了干涉明国的力度,光凭鄙公司的雇佣兵,想把刀架在朱勇华脖子上让他屈服,也是办不到的。”
他拍了拍江小白的肩膀,道:“不说朱勇华的破事了。这次突袭天津,耽搁了江兄弟回北京的行程,实在抱歉。如今天津遇袭,运河肯定走不通了。如果江兄弟不嫌弃,不妨乘本公司的马车去北京,最早明天早上就可以出发了。”
见江小白爽快地答应下来,何其伟松了口气,道:“今晚天津不太平,我还要去拜访另外几个官吏,便不多陪江兄弟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武士说:“你们带江兄弟去港口,直到将江兄弟完好交到天津港的海军陆战队手中,再去巡抚衙门找我。我不在那的话,就会在通判的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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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国:风起辽东 第八十九章 拯救大兵黄斯通(1)
5月17日中午,我终于跟着第一批前往旅顺的部队,在旅顺守备区南风港登陆。
时隔数月,形成上万公里,跨越南北半球,我又一次踏上了我魂牵梦萦的辽东大地。
到的那日恰好是第一团的轮休日。虽然建奴的前锋已经抵达北金州城,但是由于金州防线的存在,从南关到旅顺这一片半岛,依然牢牢掌握在我军手中。因此,虽然城中的兵士数量明显增多,但大多保持轻松从容的态度。
回国前我带的是驻旅顺的海军陆战队。他们听闻我要回来,专程派了代表前来迎接,其中就有我在北海湾市见过的陈尚奇中尉。陈中尉和我一起出发,结果我因为卷入南洋土著事件耽搁了行程,半路又被派去日本,倒是比陈尚奇晚到两个多月。
陈尚奇穿着一身夏季军装,短袖的衬衫在海风中微微飘扬,满是年轻人专有的朝气。见我从港口出来,他连忙快步走上来接过行李箱,笑道:“中校,您现在去军营看看吗?”
我笑着点点头,和另外七八个前来迎接我的干部们一一握手,跟着陈尚奇往港口前的广场走。
一边走,陈尚奇一边向我介绍了现在海军陆战队的情况——当然他知道我现在主要从事陆军方面的事情——共计两个专门的海军陆战队营,和两个从陆军转职来的海陆营。比起我离开时只有两个营的海陆战,现在不但人数翻倍,连野战火炮的数量也大大增加,算得上一个加强团的规模了。
“你们现在的指挥官是谁?”坐在包下来的出租马车中,我问道。
“是您之前的副官刘朝恩少校,他在您去日本后转正,听说明年有可能升中校。”
“哦,朝恩呀。”我点点头,想起前任副官的事情,“他也是个很尽职的指挥官,肯定能带好陆战队的。”
等我们到了海军陆战队的军营时,几个穿着宪兵制服的士兵早已在那儿等候多时。见我下了马车,他们立即小跑过来,在我面前“啪”地靠脚敬礼:“报告,齐武将军有令,请李如初同志立即前往港口!紧急!”
我愣了大概一秒,马上反应过来,从他们手里接过一份命令飞速浏览一遍,抓出口袋里的钢笔在末尾签名,随后把小行李箱从陈尚奇手中接过,跟着宪兵们一边走一边扭头对陈尚奇他们喊道:“其他行礼先放这里,我没事,等我回来拿!”
宪兵们带了几匹马,我牵着其中一匹翻身上马,在宪兵的带领下,低喝一声“驾!”,转眼间疾驰而去,留下还在营地门前发愣的陈尚奇们。
一身戎装严谨的刘朝恩有些紧张地从营地里出来,一边下意识地调整领带位置,一边问:“陈中尉,怎么只有你们回来了?中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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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近海,一艘艘陆续抵达的运输船正在领航员的指挥下驶入港口,而作为中国分舰队旗舰的镇远号战列舰,则下锚停在海面上,等待运输船腾出位置。
我跟着宪兵们一路骑马,从守备区外的小路上奔驰到海边,接着转了一条舢板,终于回到了旗舰上。
辽南集团军的首长们全在船上的会议室里开会,浓郁的雪茄香气和茶叶的味道顺着窗户传到走廊,隔着十几米就能闻到。
方海在船上等我,和我过来会议室的路上已经向我说明了情况。
顺着沙河深入陆地的黄斯通所部被建奴围困,长生岛上的守军见势不妙派人沿着辽南半岛一路求援,一小时前来到旅顺,在镇远号上得见齐武少将。
走进会议室时,那个满脸疲倦,但是眼神依旧坚韧锐利的中年人一下子映入眼帘。
“吴坚忠?”
吴坚忠扭头看到我,当即深深鞠躬:“中校,请务必援救黄将军。”
我匆忙地朝他拱拱手,被齐武叫去挂着的地图前。
“没什么时间了,李如初,你直接说,现在有没有状态执行战斗任务?”
我想了几秒,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齐武微微点头:“很好,你是我们最了解长生岛一带的人。现在你跟着吴坚忠直接出发,你的副官知道情况,他会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没想到战况这么紧急,说话不超过十句就要出发。
一条飞剪船已经在镇远号旁等候。在来的时候我在镇远号的另一面登船,没有看到它。这条船带着吴坚忠从长生岛前往旅顺,又要带着吴坚忠和我一起返回长生岛。
此时风向比较好,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可以在今天天黑前抵达目的地。上船后,这条飞剪船立即鼓满船帆,在温暖的海风中一路向西,准备绕过旅顺半岛再折向北。吴坚忠上船后便消失了,我则抓紧时间躺在船舱里睡觉。在飞剪船这种极端追求速度的船只上,睡眠质量是不敢保证的。所幸服役以来在船上的时间和在陆地上的时间相差无几,倒也勉强能适应。
方海之前拿来了已知的资料。这次情况紧急,从旅顺组织部队出海已经来不及了,我能指挥的只有第一团里尚未登岸的一个步兵营,人数大约有五百多人。他们在海上换乘了几艘飞剪船,在我之前出发,路上应该可以遇到。长生岛上还有骑兵营营长贺宝刀麾下骑兵部队,具有较好的野战能力。
另外,从登州镇之前出发的一支骑兵部队是直接前往长生岛的,今天上午或者中午应该会到达。我此刻只希望他们不要直接出发援救,而是等我们的增援部队抵达再一起出发,以免打成添油战术。
而此时此刻,在直线距离数百公里外的沙河流域,从凌晨便陷入重围的黄斯通所部,现在也正在抓紧时间休息。
他们昨晚准备完毕后,搭乘几条运输船,在炮艇的保护下悄悄逆流而上,前来偷袭建奴的辎重。结果那处布置在沙河北侧的辎重营地却是个陷阱,等先锋攻入后立即燃起大火,伴随着阵阵爆炸,打头冲进去的一个连瞬间牺牲大半。
与此同时,沙河上游忽然涌来大水,河面上出现两米多高的大浪。十几条木船借着大浪冲来,高速撞中停泊在岸边的长生岛船只,当即将它们撞碎撞沉,导致上岸的军队无法从水路撤离。事后我们调查发现,建奴在数日前便于上游建好水坝蓄水,并捆绑了大量船只,就等着黄斯通所部前来偷袭,一举摧毁他们的载具。
不过建奴们没有想到,黄斯通在意识到中伏后,并没有尝试沿着沙河步行撤离,而是直接开始灭火,赶在建奴大部队到来之前占领营地,借助建奴修筑的围墙防守。
双方在清晨和上午激战不断,穿着各色棉甲、皮甲、锁子甲的建奴左七右八地躺倒在营地外围。营地东侧的木墙多处被摧毁,被炮弹打成碎片的木块散落在地上,少数地方还燃烧着尚未被扑灭的火焰,冒出阵阵黑烟。在缺口处,一排一排的救火营士兵和攻入的建奴躺在一起,保持着临死前最后的姿势。
黄斯通拿着一块干硬的玉米饼子,在缺口处慢慢走着。坐在地上的士兵见他过来,撑着步枪站起敬礼,干裂的嘴唇颤动几下:“黄将军好。”
黄斯通看着对方,年轻的面孔已经被硝烟熏黑,只剩一双眼睛在热忱地看着自己。他咧开同样干渴的嘴唇笑了笑,回礼道:“你好,下士。”
年轻的士兵点点头,又坐了下去。他需要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距离建奴上一次发起进攻,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若是对面的建奴依然像上午那样拼命,他再过几分钟就不得不开始战斗了。
黄斯通绕过坐下来打瞌睡的士兵,和亲兵一起继续巡视营地。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沉默地看着脚下的尸体。
那是一个右手抓着匕首的长生军士兵,头盔上的灰色羽毛表明他磐石营的身份。这位士兵左手锁住一个建奴的脖颈,右手正抓着匕首,将刀尖捅进身下建奴的左腰。那建奴双手同样死死抓住士兵的脖子,右手手指顺着士兵的脸颊向上,抠进了士兵的眼睛里。
黄斯通紧紧抿着嘴唇。士兵的表情非常痛苦,鼻子皱在一起,嘴巴大战着,似乎在惨叫。他的背后插着一把顺刀,应该是在搏斗时被另一人从后方杀死。
“战士们打得很苦。”黄斯通轻声说。
身后的亲兵低声道:“大人,救火营已经战死一百二十六人,重伤十七人,轻伤二十一人;磐石营战死一百四十九人,重伤二十人,轻伤十一人。”
黄斯通仰头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如此悬殊的伤亡比,本身就能体现出长生军战士们的英勇顽强。
………………………………
明国:风起辽东 第九十章 拯救大兵黄斯通(2)
下午两点多,流沙口大营。
休息了半个时辰的建奴再次发起进攻。这一轮攻势,镶蓝旗、正蓝旗、正白旗、镶黄旗,以及皇太极亲领的正黄旗的旗帜,已经全部展现在黄斯通的望远镜里。
根据战后审问俘虏和缴获的资料,我们注意到,后金为了拔掉一直威胁着右翼的长生岛,竟然一鼓作气动员了超过七十个牛录,战斗人员达到或接近四千人——这在后金的武装力量里已经是一个很可怕的比例。所幸的是,在面对以勇猛和坚韧出名的长生岛军时,来自五个旗的建奴非但没有发挥出人数优势,反倒因为互相保存实力,导致多次进攻都打成添油战术,并没有一次性投入足够的精锐兵力。
这一情况在皇太极本人来到后发生了改变。在后金汗旗出现在望远镜里后,建奴们整顿了半个小时,一次投入了超过三百白甲,在盾车的掩护下逐渐逼近营寨。
就在白甲军团开始进攻时,从长生岛起飞的热气球,终于靠着西风慢悠悠地飘到流沙口战场上方。
在两百多米高空飞来的热气球,让建奴们产生了极大的惊恐。在第一线的白甲们还好,他们没空注意头顶。而跟在他们身后的七八百名普通建奴却出现了严重的恐慌情绪,大量人员下跪祈祷,还有少数人甚至转身就跑,被后方的白甲督战队抓获或当场斩杀。
长生岛上只驻有一个连的热气球队,这次出动了全部的三个热气球。事实上,早在三月中旬,济州陆军学校毕业的航空专家,赵智明中尉,便带领完全由澳宋人组成的热气球连队抵达长生岛。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赵智明一直带着属下记录辽南一带的风向和气候规律,以及在夜间悄悄尝试飞越建奴控制下的复州城。
此刻,飞在流沙口大营上方的赵智明看着下方。二十几辆木制盾车在白甲兵的推动下慢慢靠近营寨的缺口,不时有白色的烟雾从盾车外喷出,那是隐藏在盾车后方的白甲在开火。这种被后金广泛制作并使用的战争机器由木头制成,上面覆盖了浸湿的牛皮,并用沙袋加固,可以在二三十步内抵挡明军的鸟铳。若是用明军那种跟玩具一样的三眼铳,那就是贴脸也打不坏的。
黄斯通所部这次是来执行偷袭任务的,因此并没有携带重武器。能在安全距离上威胁到盾车的,除了四门虎蹲炮,就只有磐石营里保留的二十只斑鸠脚铳。
赵智明静静地俯视下方。随着建奴逐渐接近营寨,在营寨后方埋伏的磐石营士兵立即从缺口处闪出,对着近在咫尺的盾车扣动扳机。立即,走在最前方的几辆盾车炸出一片木屑和尘土,在子弹的打击下变成碎片。盾车后方的十几个白甲兵应声而倒,身上结识的铠甲在68克左右重的铅弹打击下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几门伪装在尘土和木板下方的虎蹲炮也在近距离开火,将几辆盾车连同后方的后金士兵打成模糊的血肉。
但也仅此而已了。长生岛装备的我军标准燧发枪对这些皮厚肉燥的车辆没什么办法。若是面对他们的是我国防军,这批慢悠悠前进的盾车早就会被协同作战的野战炮打靶。而在缺少重武器的黄斯通这里,却只能用士兵的肉体去扛。
随着剩余的盾车前进到营寨外的壕沟处,早已蓄势待发的白甲们发出吼声,将盾车推入壕沟中,然后踩着被尸体和盾车填平的壕沟发起冲锋。装备了原始的火绳枪和抬枪的白甲在极近距离开火,和在缺口处布防的长生岛士兵面对面互相射击,在模糊的烟雾中一起倒下。其余的白甲则排成小队,前排架着长矛,后排挥舞顺刀,从几个缺口处同时涌入营寨内。
赵智明估算了一下飞行速度,又感受一下风速,终于说道:“开始投弹!”
“开始投弹!”
“开始投弹!”
热气球上的士兵们一声声地重复命令,并通过旗语将命令传给另外的热气球。几秒钟后,一批装在罐子里的炸弹被投掷下去,径直砸向正在靠近营寨的盾车。
从二百米空中投下去的陶罐,自然无法全部准确地击中目标。所幸所有飞行员都受过严格训练,加上盾车的速度极为缓慢,他们至少能把炸弹丢在目标半径三四米内。
在陶罐破碎的瞬间,地面便亮起数十朵火花。当然,这种“火花”,只是在飞行员们看来如此。在陶罐附近的后金白甲们,看到的却是将自己笼罩进去的烈火。此批投掷下去的陶罐里,装的是从台湾运来的凝固汽油。被天然橡胶改性的汽油具有极强的粘性,即便只有指头大小的火花沾染在身上,也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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