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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蔷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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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酴未负手靠在栏上,目光淡漠地扫过陆蔷薇的脸庞。薛月洺还在怨他不打招呼就走,赵酴未解释了几句,小姑娘偏偏不信。
“薛姑娘,今日,确是赵公子心中有些不明了的地方,所以去陆府寻我。我本是繁忙,赵公子怕一时寻不到我,这才不辞而别。还请薛姑娘体谅体谅。”陆蔷薇正巧路过,得体地帮赵酴未劝说了几句。
薛月洺声音弱了下去,闷闷声,转头对向了陈蕃。
“我要说的便是这么多,各位侠士还是早些收拾好包裹,事态转急,回阁之事怠慢不得,我们今夜便走。”苏不二伸手拔掉荷塘里的一叶莲,把摘下的叶片叼在嘴里咀嚼。
铁牛战站在人群中,一听怠慢不得几字,心里马上沉重起来。他爱焦虑,特别是爱焦虑不明情况的事情。大汉挠挠头,想在人群中默默吸气感慨。
吸气用力要全,一口大气冲入胸口。铁牛战抬头运气,目光正对高了一个台阶的凉亭。他本是神态严肃,却愣地见着凉亭里有个小身影露出大牙,大笑着对他招手。
万长生!铁牛战呼气的节奏一颤,被口水呛到,咳个不停。感受到大汉凌厉目光,瘦弱的身影张牙舞爪地兴奋起来。
铁牛战万万没想到,在苏不二的安排下,不需要任何证明物,万长生也能跟着这一行人去援助清来阁。
大汉的唇蠕蠕了几下,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满肚子的不舒服。
苏不二长话短说,把要吩咐的话缩短,神态严肃。
据他安排,西南方而来的侠士今日便要启程去清来,踏马而行,从轻沨北门出发,绕过重重小树林,取溪水过道,再经过唤作绝情的险崖山道,清来阁便伫立在别有洞天之处。
苏不二强调三次,山道之后会有一惊险木桥,众人经过时应当宽心,莫要在心中投满过多恐惧。清来大弟子表示,自己会一路随行,在路上再加以多次强调。而这次行动,陆家家主很给面子,表示愿意随行保护周遭安全。
陆家身为大世家,参加清来阁会议是自家有自家的安排时间,一般来说莫去去过早,也莫去过晚,去到了那地方还应有大排场相迎。不过还好,陆蔷薇不是太注意这些场面问题的人,知道赵酴未今晚就要走,她放下身边事务,立马通知了苏不二,叫上陈蕃。
“那么……”苏不二笑得条狐狸似的。
宣布解散,各自收拾自己随身物品。铁牛战与赵酴未几人浅浅交流几句,最后看了一眼苏不二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走,万长生像个橡皮一样弹出去,凉亭中跃出的小身影很快跟上大块头,嘻嘻笑笑推着铁牛战的手臂。
“赵公子,你可知,有些路踏上便莫想回头。”陆蔷薇傲着脸庞从队列前面走出,走过赵酴未身边,手指点着蔷薇花瓣,笑语道,“如今这路,便是那样……”
“是吗?我选择的,我不后悔。”赵酴未淡漠道。
薛小姑娘在前方唤着赵酴未名字,陆尧站在陆家主身侧后,目光凌然。
“你知道什么?”踏过陆蔷薇身侧,赵酴未颇有意识问了一句。
陆蔷薇笑着:“或许知晓,又或许并不知晓。世间之事皆为多变,这一刻我所知的,并不代表下一刻结局。赵公子,这么说,你可懂否?”
“是吗?”散开目光,眼前的蔷薇花海模糊,赵酴未转眼看向远方,手不自在地握紧身侧的蔷薇花坠子,“我经历过,自是知道。”
“是吗?”陆家主叹气,“其实有时,经历过的,也不一定能明了。”
………………………………
第二十五章 清来阁 上
清来阁位于轻沨西北侧,骑马而行八个时辰便可达到。
苏不二强调,前几日,各位侠士过于松散,由于事态紧急,他们需快马加鞭,丝毫怠慢不得。此行稍有松懈,或极可能命送黄泉。
众人知晓,要达清来阁,必须穿过断情崖。断情崖坡势险峻,如烈兽尖牙参差对天,崖身乌黑阴深,时常有落石从悬崖最高处滚落,故而来去之人不能从相对两崖的中侧而行。
出行的侠士们还是有个别恐高,但为了什么江湖中的豪义无畏,也为了体现自身价值。在苏不二再三过问是否有人要退出后,那些人老实地夹住自己的手,丝毫没想过要举起。
歇息至黑夜,苏不二带领人群出发。清来阁做事素来讲求光明磊落,故而阁中弟子行事时都不喜低调。这一点,苏不二又是不同,一行人出发本应趁着黑夜之前浩浩荡荡。然而苏大弟子一等再等,非要等到一更天时,叫师弟们一个一个摇醒睡熟的侠士们。
马步声降到最低,苏不二示意大家在镇中莫要追求速度,平缓而行就好。赵酴未贯穿黑衣落到队伍最后,苏不二回眸摇了半天头终于寻到他。手挥动半天,见那少年没反应,苏不二索性走到最后固执地把赵酴未的马牵到最前面。
万长生不会骑马,他干干一笑,嗓子是被水润少了,突兀地卡了一下。铁牛战听到这些声音就心烦气躁,他踩马欲走,万长生这小家伙却灵巧地跳了上来,厚脸皮地对着他嘻嘻笑。
苏不二在黑夜中打了个手势,清来弟子马上分散成两列,护在西南方前来的侠士周围。赵酴未不悦地在队伍最前端行路,在下令前行后,苏不二满脸笑意地靠近赵酴未,嘘寒问暖,装作熟识。
两人不过才见面不久,苏不二却像多年熟识小公子般,问了家长里短,问了武学道义。小公子内心谨慎,这些年来却淡淡忘了该怎么面对这种局面,他蹙眉生硬地答着,脑子转得飞快,所答毫无瑕疵,面色却是极不自在。
还好是黑夜,小公子看不到自己脸色,苏不二是看不见小公子脸色。陆蔷薇踏马跟在第一列,在苏大弟子和小公子的一问一答中听出了语气的些许端倪,内心噗地一笑。
穿过浓浓黑夜,骑行明显比步行轻松了不少。或许是经过了几天的锻炼,这一行队伍不休而行了两个时辰,或许是在一更前睡足了觉,马背上的侠士们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没有感到丝毫疲倦。
歇息一炷香的时间,再继续前行,苏不二在有空时就缠着赵酴未谈谈人生谈谈理想,小公子装作柔和地笑着,笑得春风吹面,深得教化。薛月洺在马队中远远望着,扯嘴苦笑。这样踏马了几个时辰,她的脑袋里回荡的全是马蹄哒哒哒哒的声响。
魔音蚀骨绕耳三时不觉,小姑娘揉揉脑袋觉得要被逼疯,陈蕃递来一壶水,淡地看着她夸张动作。
疲累前行不知几个时辰,马蹄踏过绿川,踏过清水,踏过土石,时而迅速,时而缓慢。
正当众人的斗志从激昂变得低沉时,苏不二勒住马步。漫漫的六个时辰行路已让赵酴未感到心烦,好不容易瞥见身旁的清来大师兄带着诡谲笑容示意停步,他目光如鹰般地抬起来。
黑如夜,利如沟,路如弯蛇,窄如羊肠,顺着眼前之路上去,前方就是绝情崖。人群中的侠客有人露出害怕状,几番深呼吸调整后,又昂起头。到了绝情崖便意味着快到清来阁了。
到了清来阁就意味着,出头的日子不远了?
……
有几人的胸口激动地大幅度起伏,尽管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他们报有希望,有希望便有一颗热的心。
绝情崖之道,苏不二过了不止一百次,自是有经验知道,该怎么走,该如何牵马,该如何保证自身安全。
苏不二抬手,示意大家下马,马均由清来弟子牵住。然后,他指向几条分叉道路中最靠右的那条。
“从这儿上去。”苏不二挠了挠头,驼着背吹口哨前行。
这儿上去?多数人难以置信地呆望苏不二越走越远。眼前的路与地面成的角快要垂直,苏不二一步一步迈,轻松愉悦的表情。那是武功高深的大弟子,踩着坑迈上去当然简单。可他们武功远不如那散散的人,这样贸然踏上去,摔下来可真是要丧命。
侠客中终有人迟疑起来。赵酴未淡瞥过那些人慌张的神态,自己率先走上了那陡壁,陆蔷薇紧随其后。
一人上去,后面的人便会被纷纷带动上去,几个心怀畏惧的公子们踏上去,抖腿迈了几步,却惊觉路面出奇的好走。
转眼到了那条路最顶端,路势又开始向下滑,众人稀里糊涂跟着苏不二走,断情崖复杂的地势让他们决心将头脑放简单点,不多做思考。
道路纵横,不一会儿,众人所行的路到凹进了断情崖之中,诡异的黑弧线挂在他们的头顶,若一条一条黑烟笼罩他们头顶。刚进断情崖之时,空中阳光淡且明,但一进这绝情崖,可能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交错的黑路,还有不知怎么生长出的无叶古树将视线中的阳光全部遮挡完。
好端端一个白日,众人却行如在了黑夜之中。
阴冷之风不断如地狱刮来,惨惨悲哭,不断回旋,刮得几公子的衣服掀开大半。众人只觉得到了悲凄之地,有阴魂聚此,缠住如行人灵魄,不任放一步。
心灵受到了莫名创击,几个侠士难耐倒下,马上有清来弟子快步上前去,从腰侧迅速掏出小药丸,塞入晕厥人耳鼻口中。
陆陆续续有人倒下,赵酴未身子安好无恙,反而后侧的陈蕃捂住胸口难耐流汗。小姑娘急忙过去扶住。布衣少年顿了几下,擦过汗马上站起身子,拒绝了清来弟子递来的药碗,表示自己只是一时不适应。
苏不二投来好奇的目光,先是扫过赵酴未,再是讶然过陈蕃。稍愣了下,苏大弟子恍然一笑,不管身后局势,一人畅快迈开步子。
陆续有人叫苦不迭,但终是在咬牙后,凭借自身毅力坚持过去了。长的山道,一不留神便会迷路,还好有着苏不二带领,众人恐惧,又在恐惧中敬佩。
这断情崖表面算是魔鬼风景地带,实则是清来阁的保卫防线。一路分千万岔路,众侠士觉得难走,因为稍不留神,迷路进了鬼门关也不知。
赵酴未冷笑,一心是无视这些分叉口,一遍而过,他记住了所有的来路。断情崖并不是难走,也不是让他浑身不舒服,只是有一点,让他有些莫名心焦。几年前的梦魇还在脑中徘徊,过了这么久还是跑不出的恐惧……
他惧怕黑暗。
那种明明应是浓黑,却还露着星星点点光亮的黑暗。
身前的苏不二停驻步伐,抬手示意。他寻时懒懒散散模样,毫无威慑力可言,但这一抬手,浑臂的力度感。
赵酴未向前几步,遮眼抬头,陆蔷薇跟随他紧紧,额间有汗冒出。那姑娘面色苍白,身子却还能勉强支撑得住。
果然,陆家主也是有什么能称之为梦魇之事。苏不二目光透过手臂缝隙笑来。这断情山既能称之为清来之臂,其中玄妙定不止于路弯,险,分散多。这绝情崖中,是有利长老引入的奇门遁甲,噬怀噩梦者心,煞心不正者魂。
意料之中,亦在意料之外。
苏不二的正色,眸视前方。“到了。”他淡道。后面的众人连忙抬头。
光线已从封锁视线的道路中透出,乍现的明亮,如同满春繁华开,清美,娇丽。赵酴未吸气。那样的明媚,就是一清脆的玉石,在瞬间敲击响沉闷的空寂。
世界变得七彩。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在断情崖崖中打开的洞穴口,横长的索桥由含香木支撑起,硕大的巨剑花纹雕刻在木桥两旁的圆柱上。那木桥长长,由绳索穿着,一直向上,仿佛直通天际。
赵酴未走前两步便到了洞穴外,抬首望去,一山支天,云成那山所扩的连绵群峰状,金色镶边的宏伟宫阙就伫立于山头,缀着青云,飘渺朦胧。除了一眼可看出的宫阙,还有其余紧挨的房门隐约在云峰后。
穿过石桥,那便是清来阁了。行了几日,终于要至清来阁了。
迈出复杂的洞穴,心中的压抑感瞬间消逝,众侠士皆是痛快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路肯定便好走许多。重见光明的侠士们乐呵呵站成一团,交谈几句,等着苏不二的下一步指示。
马匹被陆续牵出来。清来大弟子点了点数量,负手摇晃到了赵酴未身前。一路过来,两人交谈了不少。在苏不二心中,两人已可算是再熟不过的熟人。
“赵公子可曾有过柳暗花明之感?”
“柳暗花明?”一路下来不到一天时间,赵酴未已经习惯了苏不二时不时的搭话,“穷极后再遇前路。为何此问?难不成,苏师兄之意是……”
苏不二背靠着崖洞门,眯着眼睛嘟哝道:“我的意思是,在这世间到底是不是时处存在着柳暗花明之感。”
赵酴未笑了声:“恕我鄙浅,在下并不懂苏师兄之意。”
………………………………
第二十六章 清来阁 中
“呵。”苏不二抽抽地笑了笑,看赵酴未不明着说话,自己便继续道。
“在下看来,夜雨中风灯飘摇,偶见一家和睦明灯为花明;长穿过阴暗树林,拨开花影明媚一光为花明;前行于难耐沙海,惊见一泉清澈涌心为花明。如今,我们穿过沟壑纵横,枯生连绵尖牙断壁的断情山,视野突扩,可见朦胧云层中巍峨毅力的清来阁,目极之后可真谓别有洞天。如此,难道不正应有种压抑之尽,光芒重来的感觉吗?”苏不二拍着小师弟所牵骏马的马背,笑容从容,“此,便为当下的柳暗花明。”
赵酴未悟道垂首,目过长木桥:“见苏兄笑容至心而开,想必是想多体验几次柳暗花明的感觉。”
苏不二摇头:“赵公子见笑,在下看来,眼前这样的明亮感还不能深入内心之境。我所期盼的内心柳暗花明,不过期许有那么一次,一次足以。”
白雾于山间自在戏耍,清来阁最高的大殿露出个泛光的头顶,恍若乱世出尘之人,顶天而立正身,淡心且不浮躁,轩昂却不自夸。木桥之路长且远,步步上升,就如一条沐雨心灵之路。
洞中是冷风,这外面天地是温暖霞光。赵酴未手过蔷薇花坠,握紧身侧的剑鞘:“何为内心之境的暗,既然深入了内心,那些黯淡真的只等一次花开便能除尽吗?”
苏不二默了一阵,手势一挥,身后一群人马上知道可以向前行了。苏不二迈步低声道:“我不管他人,我只期许一次足以。我明白,一次可,我还没真真正正痛快地享受那一次。”
风扯黑衣扬,赵酴未摸着剑鞘发呆,苏大弟子走了几步回头:“赵公子,与你多言,你自是明了为何。”
明白为何。苏大弟子一路上所问他话外为柔和,实则尖酸刻薄,处处针对,稍有不慎,赵酴未就很可能成为苏不二重度怀疑的对象。虽然不知是被怀疑成什么。
但自从绝情崖的路程行至末尾,苏不二观察了赵酴未反应许久,所说话语渐渐真正得亲近温和了起来。如今那人所说之话,已经失了任何敌意,纯为感慨。是对友人的真心感慨。
那人,不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试探,就打消了对他的怀疑吗。赵酴未本是不信,但看苏不二的作风,又不得不信。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人说期盼柳暗花明,是期望在绝望中新生,是期望在浓重后轻快。赵酴未承认,自己涉世过浅,大多江湖消息皆为从穆先生处听说的。他不大了解苏不二。难道,那清来大弟子还有什么沉重压心的心事?
或者,他亦有什么梦魇……
只寻求一次的逃脱……
黑衣少年不多思考,马上跟紧苏不二的步伐。鞋履刚踏上那长木桥,小公子的身子便一晃,险些站不稳。陆蔷薇赶忙上前两步,挑了个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手肘微抬小公子身侧。
“多谢陆姑娘。”
陆蔷薇镇定前行道:“不必。此木桥不一般,赵公子多加小心便好。”
“多谢。”
浮云桥,清来阁静心之宝,踏于其上犹如踩在云端,心非正者不能过,心非纯者不能过,心非真者不能过。虽有这样的立意,但其实浮云桥不是什么有神奇魔力的桥,只要稍微有些武学底子的人认真在上前行,皆能过去。
一行侠士,有人犹豫,有人大胆。多人踏上去都是站不稳。赵酴未已可自由行走于上,接着,也有几悟性较高的人稳住了步子。陈蕃在后,漠然地望了眼远处的苏不二。他耳尖,听到了苏不二同赵酴未的所有谈话。布衣少年捏紧手,一脚踏上浮云桥,身影没有丝毫摇晃。
长路,慢慢慢慢,路程过三分之一,所有的人终于都能稳住自身步伐。陆蔷薇素衣清扬,一步一步恍若真如在云端,轻若飞,稳若实。
木桥是没有栏杆的,因为感觉甚是难行,大部分人都挤在桥中,过得战战兢兢。赵酴未踏在桥沿,目光向下便可见黑无底的万丈深渊。桥沿处所观风景正是大好。有几个公子磨磨蹭蹭要挪过来,最后还是磨磨蹭蹭挪回去。
赵酴未无心欣赏木桥四周景色,他走在这里只是觉得这处比较清静。他没有想过,若是一脚不稳,或是踏空,迎接他的便不会再是巍峨清来阁。赵酴未淡着眸子,他不用想,是因为他没有必要去焦虑本不会发生的事。他清楚明了,他的步伐会一直稳健过去,让他平安到达彼岸。
目光再度回到陆蔷薇的侧脸上,那姑娘冷中带笑,低声和苏不二边行边交谈着。似乎是什么大事,两人不愿让他人听到,声音放得特别低,连陆尧也在后面隔了三丈距离。
赵酴未本是无聊一瞥,但这一瞥后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绾上的青丝,素白的发簪,在一片朦胧间发白又微红的脸颊。这么一看,仔细一想,七八分相似的外貌,对着目标同样的坚定眼神,每一步,每一言,每一行。她俩之间都如此相似,为什么,她说她不是她?
“赵公子,容我一言,我,那玫儿姑娘……我算是听过名,那姑娘却在多年前丧命。”出发那日早晨,赵酴未接到陆府消息,说是陆家主邀他去陆家府上一坐。赵酴未先不知是何意,但陆家家丁一再强调事情的紧急性,赵酴未无奈匆匆去了。
去时,陆家主站在自家后院,撒鱼食。赵酴未站在她身侧良久她才反应过来,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急事。
闲谈几句,陆蔷薇从身侧拿出一把打造地精致的匕首当作赵酴未所赠玉笛的回礼。送完匕首,陆家主蹙眉了半天,然后一鼓作气说出了这一段话。
什么,她着急唤他来,就是为了澄清这件事?
陆蔷薇低下头道:“那玫儿的姑娘坟墓还在轻沨郊外,如果赵公子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前去。”
“不必了。”赵酴未端详那把匕首,深碧色的匕首鞘,玉石镶嵌成美妙图案。听闻陆家家主擅长铸剑,陆蔷薇说这匕首是自己亲手打造,想必定是上乘之品。
赵酴未收了匕首:“若陆姑娘无其他事,在下便先告退了。”
她是执意不承认,还是玫儿真的早已故去。赵酴未心静下来,花灯会一过,他发现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花灯会那日他思索良久,玫儿早已在五年前去了。就算陆蔷薇真是玫儿,她也变了太多,习惯虽是一样,但纯真笑容不见了。赵酴未能看出,陆家家主的每一笑容都带着伪装之意,他是真看不懂,陆家的这位姑娘,什么时候是故意装傻,什么时候又是故意拉近人之间的距离。
浮云桥快走到尽头。赵酴未脱出回忆,他已经不会再承认玫儿是自己的梦魇了,可这一日下来,为什么自己的心思又会恍惚不定。
他不明白……
木桥的尽头就在眼前,赵酴未已经忘记自己向上行了多久。有的公子实在是怕高,腿脚都软了,被人拖着走。
迈过玉石阶梯,走几步后便是平路,白石小路,干净而大雅。赵酴未等人到达木桥尽头时,正有一扫地弟子埋头清扫着白石路上的落叶。只是,这一片广路上并无树木,何来落叶?
苏不二立定在前方,交流的公子们也停止了嘈杂声。几名清来弟子牵马立定,一致低垂下头,作恭敬之态。
清来阁打弟子少见地收了笑意,他本是没什么精神,却在一看到那扫地之人时马上竖起目光,等身后人都安静下来后,他抱拳尊敬道:“师尊。”
“师尊”二字叫的清澈响亮,扫地的那人却置若未闻。只见那中年弟子双手握着扫帚,长草刷子扫过地面尘埃。平静的面庞,就好像苏不二唤错了人。
早听闻古有扫地僧深藏不露,淡静窥破尘世。难道此时在这面前的默默扫地人真是清来阁长老,苏不二的师傅,“元”字长老。这长老化作这样是为何?难不成是要考验众远道而来的侠士?
众人抖抖精神,想要表现突出,深怕自己不够格。
“不二?”扫落叶从长道的东至西,那扫地人仍是未抬头。众人忍着耐性候着,突然听到长道尽头一苍老的声音缓缓飘来。
苏不二缓答道:“亨长老。弟子不二于此等候多时。”
“嗯。”那老者走近,踏步无声,他拂袖飘然,若神气仙者,带自身仙气而临,身怀侠气亦有隐意。
那老者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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