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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蔷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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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你们看如何?”

    元长老点了点头,而贞长老闷“哼”了一声,不表态,也是默许了。

    “如此,我便让我徒儿去办这事情吧。”元长老缓声道。

    其余两人点头道:“也好。”

    大堂的烛火灭去,转而,光亮从四面开始散开。元长老双指一弹,便燃明了大堂内四处之灯。

    “不二,你可听见了?如此,接下来如何做,便自己思量吧。”

    苍厚的声音穿过大堂,三长老不约而同站了起来,苍老的身子,目光笃定。

    “是!”门外有青年男子的声音传来,“弟子即刻去办此事,定不负众长老所托。”

    老旧的木门外有烛光闪过,可以隐约看见一青年男子高大的身前,从跪地到起身,再到离去。他究竟是有怎般能耐,能受长老之命,再门外听这长老议会之言。

    “好好。”两个好字为感慨。亨长老微笑,双手合十,闭眸祈道。

    “清来清来,愿清风自来,助我清来过难关。”

    半月后。所办之事是有了进展。

    二月末,冬来的寒气还未被驱除。余掌柜一声哈欠,站在青木镇小茶馆二楼向远处眺望去。越过流经青木镇的汩汩溪流,再往高处地势看去,青木镇新修的二层楼客栈就立在那里。虽是清晨,但那处早是人声鼎沸。

    夜降新雨,如今天明,也就晴朗起来了。被细雨洗过乌黑松木,此时正散着泥土清香。苏掌柜站在青木客栈二楼口,绵绵带笑,晃手对着余掌柜打招呼。

    青木客栈便是青木镇新修客栈的名字。苏掌柜也就是那里的掌柜。苏掌柜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不知几个高雅词。当初,待好不容易建起的客栈修好后,他愣是在门口,摸着下巴想了足足一个下午,不知客栈门口上那块牌匾应题什么字。那时,余掌柜拖着个酒葫芦晃晃悠悠走过,揶揄道,“不如就跟着这镇子取名,叫青木镇,听上去倒也干净爽快”。听到这点睛的一语,苏掌柜眼前一亮,满面花开。

    不过一句戏言,想不到那小子还真采用了这名字。余掌柜再一个哈欠,不理会隔得老远的苏掌柜的笑容,转身拎一个茶壶,悠哉哉出门去了。

    茶馆“弄玉”一层,说书先生早早起了,正在续着昨日故事津津乐道。算算时辰还早,然而茶馆一层却座无虚席。

    余掌柜很欣慰地表示,近两天,青木镇客流量较大,并且大多数客皆是只近不出。茶馆生意好,客栈生意也好。说书先生意外早起,而茶馆存的茶量也意外不多了,对面苏掌柜笑容渐深。这些种种,皆让余掌柜既苦恼又高兴。

    而相比起来,青木镇商贩一条街的商贩们表示,他们没有苦恼,只有高兴。

    在平时,商贩一条街来往的人数本就算多,而这些天下来,挑选商品的人数大大出乎了商贩们的预料。

    虽说商贩们卖的只是杂耍日常之物,要说这些物品,哪个镇子里不能挑,哪个镇子里不能买。对此,青木商贩们可要“嘿嘿”笑了。这青木镇的杂耍日常之物啊,的确是与别处不同。

    说是百年前青木镇入住了两位雕刻和熏香的高手,镇民们对那两人崇敬爱戴,送鲜花砸水果,多多少少从高人那里学了几招。

    现在一条街的镇民们,是有木制雕花好手,熏炼药香好手,还有叫卖高手……

    精美的木制雕刻品散着淡淡药香,那药香味不冲人鼻头,反倒予人安心。面对小贩灿烂笑脸,不知何处而来的黑衣劲装的少年伸出手,挑了个木制花树,仔仔细细瞧着。

    花树不过一手掌大小,长得葱浓茂盛,树的纹路与风霜之痕如同真是的一般,花朵垂在枝头,羞羞艳艳,这看上去像是棵桃树。

    身后不断有几个成队的年轻人或大汉谈笑而过。黑衣少年笑笑,掏出一两银子,有礼道:“李老,近来生意不错。”
………………………………

第二章 青木再会 上

被唤作李老的商贩呵呵笑着,收下银子答道:“这些天不断有别处的公子爷来我们青木镇,出手大方得很,屯了几个月的货都要卖完咯,可以安安生生过一年的日子了。”

    另一个摊位,一个锦衣的公子哥大大咧咧,命着身边几个相比起来穿着次等的人把大半个摊位的货物包下来,扔过几两银子,心满意足地离开。

    黑衣少年瞥了一眼,似笑非笑,收了刚买的桃树雕,也是要离开。

    “我去你大爷的。”

    不远处,人群中突然一声惊天爆吼,人们一惊,颇具集体意识般地转移视线。摊上的小贩就在摊上伸着脖子望,而街边闲逛的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围了过去。

    未置摊位的空地处,一个穿着体面的粗大汉正缚着一薄弱少年的手腕。粗大汉铜铃圆眼,一双粗黑的眉毛是要气地竖了起来。而那薄弱少年,正被大汉怒气冲冲地踩在脚下,哼哼地轻声呻…吟着,粗制的麻布衣,衣服上处几个陈旧的补丁。

    街上人多,围过来的人便多,不大的地,立马被人群围地里三层外三层。

    “你小子敢在本大爷眼皮子地下偷东西,他娘的是不是不想活了。”

    粗大汉一双眼瞪得比牛眼还大,手上的力气也越发大起来。

    被踩在身下的薄弱少年闭着唇眼,没有狡辩,是认了栽。

    原来就是被偷东西了。人群里发出长短不齐的唏嘘声,几个锦衣的公子哥已发出不屑的笑语。偷东西的少年咬唇闭目,不提一字来求饶告错,明摆着是不给粗大汉的面子。而那粗大汉,一双大耳憋了个红,仿佛是听到了人群中的笑语。

    大汉和少年就这么僵持着,没有再说一句话。而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的动静更大了,谁也不明那大汉是被偷了什么东西,东西被大汉收回去没,大汉到底要将这瘦得柴棍一般的少年怎样。

    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个华衣公子掩着鼻退出人群,是在嫌弃人群的气味。被围在中间的粗大汉的厚唇开始哆嗦,看来是不善于应对这种事情的人。

    “这位兄台就放了这小兄弟吧。”声音不大,谦和有礼。耗了许久,终于是有救场的人来了。白衣公子带笑握着柄扇子从人群中走出。

    听这一言,人群的骚动渐缓,额头开始发汗的大汉抬起头来,望着走出来的那位白衣公子,怔然道:“这……”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自是要懂个礼让谦和。”同那白衣公子一同走出来的还有一位蓝衣少年,唇红齿白,一双眸子柔柔和和颇具女韵。那少年浅笑,一副和气的模样:“想必这位兄台也是懂得的。”

    “懂……懂,自然是懂得的。”大汉大声道,却怀着迟疑。

    蓝衣少年继续开口:“既然兄台已经将小兄弟逮到,想必丢失之物也已经找回了吧。”

    粗大汉点头。

    蓝衣少年目光移到被压制的少年脸上,少年的眸子已经睁开,而且是睁得老大,正试图望蓝衣公子这边望几眼。

    “在下觉得,这小少年看上去是因家境不得已而自身不得已。如今天下乱,这孩子看上去也是个可怜之人。还请兄台思量思量,把这小兄弟放了吧。”

    大汉不仅是耳根红了,连脸也是红了,他低头看向那死咬着唇的少年疙疙瘩瘩道:“既……既然有好心公子这么说了,你……你道歉我就放了你。”

    “呸。江湖中人,江湖中人,自己身手不好反而被我偷了东西,我走了老远你才发现我。要是我跑远了,你还会发现是我偷的东西吗?”

    眼看情形有所好转,那被压在地上不能挣脱的少年也可以被放走,众人也可以因看了一出短戏而满意离开时,一直不开口的少年突然大声呵斥道。声音不大,纤纤弱弱。隔得远的人还没有听清楚那少年开口说了些什么,那粗大汉便飞快地抓住少年的衣襟,猛提了起来,手掌飞快,力道发狠,眼见就是要一耳刮子。

    “你奶奶的!”粗大汉吼叫道。

    前排观众还在思考,那一耳刮子是要把那瘦弱少年打到何种程度的残废,白衣公子已经出手。看不清出手的速度。大汉的手在空气中已经到了猛速,只忽然觉得手掌被物体撞击,呼气地疼。

    大汉呲牙,怒火中烧,死死盯着面前的白衣公子。

    “这小少年还小,自是有不懂事的地方,还请兄台见谅。”蓝衣少年叹气。

    大汉垂头下去,紧凝着瘦弱少年的眸子,而被提起的少年也不服输般回望着他。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失了明澈,只有不住的戏谑和示威,仿佛是在挑逗着大汉,希望那大汉一耳刮子再用力一点,闹出人命最好。

    “罢了。”大汉放了手,少年毫无准备一脚踏空摇摇晃晃,身边的白衣公子赶忙扶起他。

    大汉背过身,拍了拍手,招呼着周围的人赶紧让开。毫无征兆,那汉子竟是欲是要走。

    被放的少年掩不住一脸震惊,挣开了白衣公子的扶持,抬起头是要发问。然而那大汉头也不回,从人群中挤出去,兀自走远了。那般潇洒。

    “为什么。”那少年弯着腰抬头,不能相信。

    主角走了,故事末了,看戏的人也就该散场了。

    见大汉莫名奇妙便放下了顶嘴的少年然后背身走远,观众也是莫名其妙。但这种街边闲事,无需多虑,无需多想,看过就抛脑后了。人们或笑或叹气,都是陆陆续续转身,伴着身边的人走了。

    刚刚还被围地热热闹闹的空地如今至剩下了三个人。

    “拿着这些银子,以后莫干坏事了。”白衣公子一脸凝重,教育孩子般,语气亲切又严厉。

    瘦弱少年被白衣公子一句带着教诲色彩的话语唤过神来,满脸不服的模样,他撅起嘴丢下一句“我才不需要你同情”也是跑远了。

    站在原地的白衣公子还保持着递银子的姿势,脸色发白。

    “哈哈,看来你的好心还不被人家接受啊。”蓝衣少年打趣道。

    仿佛是刚刚大汉那一耳刮子打到了自己脸上,被蓝衣少年这么一提,白衣公子的脸颊微微泛了红。

    “我……我不也是好心。”白衣公子皱眉道。

    “自知你是有颗博大的善心,若是再善一点,就应该去追上那个害羞遁走的小少年,把银子硬塞给他。”蓝衣少年挥挥手,步子向远处悠悠闲闲迈去。

    害羞遁走,那少年是因为害羞而遁走,倒是怎么看怎不像。白衣公子抱手托腮陷入沉思,然而,他想了半天也不能想通因果。他抬起头正要继续询问蓝衣少年,而那少年已经走了老远。

    “你要去哪儿?”白衣公子提声问道。

    “买包子。”走到街角的蓝衣少年一回头,笑容狡黠。

    包子铺的包子还是热腾腾的,新出炉的小笼包,白面皮。卖包子的老爷爷笑容温和,一双苍老的手洗得干净。

    包子馅里是没有药香的,若是有了那便奇怪了,包子馅里也是没有药草的,若是加了药草,这包子反而难吃了。大概是觉得包子没啥好新奇的,包子铺旁的人并不多。

    “老人家,这刚出炉的包子怎么卖。”

    几乎是异口同声,蓝衣少年同刚到的黑衣少年皆是和气问道。

    蓝衣少年诧异地望了一眼身边不知从何冒出的黑衣少年,迎上的正是黑衣少年飘忽的目光。只是一瞥,黑衣少年便收回了目光,而蓝衣少年却怔在了那里。

    “一文钱一个。”卖包子的老人家笑脸道。

    黑衣少年点头,摊出手掌,掌中正是五文钱,他平静到:“老人家,五个包子。”

    挺的鼻梁,薄的唇,标致的少年正带着善意看着挑包子的老爷爷。桃花的眸子带笑,却没有桃花,黑衣也不是全黑的,带着红色暗花。微微脆生响,蓝衣少年耳尖,是听见了。那是黑衣少年腰间佩戴的白玉蔷薇花坠子。

    蓝衣少年回过神来时,黑衣少年手中拿着纸包好的五个包子正冷冷打量着他。

    “呵呵……”蓝衣少年尴尬笑出来,转头又对着老人道:“老爷爷,我要十个包子。”

    行走大街上,一直打量着一陌生人并不是什么有礼的事,何况是一个男人如此自信打量另一个男人。

    那公子不会认为我是个断袖吧。蓝衣公子眨眨眼,果断不去看黑衣少年的脸色。

    还好黑衣少年是个理智的人,没有多问,蓝衣少年也就没有多做解释。

    “要这么多你能吃完?”

    身后传来声音,是刚刚为伴的那位白衣公子。

    “我自然是考虑了你的分量。”蓝衣少年叹气接话道。

    老人将十个包子分两张纸包好递给蓝衣少年,蓝衣少年两手接过包子,掂了掂分量,笑着对老人家说下次一定再来。

    转身,蓝衣少年将其中五个包子分给了白衣公子。再望身旁,身边哪里还有黑衣少年的身影。真是消失得诡异。
………………………………

第三章 青木再会 下

“刚刚我听周围人道,清来阁弟子到了此地,‘弄玉’那边,不到半个时辰后便要召开议会了。”白衣公子把包子放在石阶上,挑一个掰开。

    蓝衣少年刚咽下白面皮,听白衣公子这么一句笑了出来。

    “怎般?”

    “没怎般。”蓝衣少年掩嘴笑道,眼神灼灼。

    白衣公子抱手,干脆坐在矮一点的石阶上,有趣地打量着蓝衣少年:“陆家陆大爷,莫以为我看不出,你是又在思量什么了。”

    “倒是真没思量什么。”蓝衣少年边说边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只是觉得,这次来青木镇的人,或许是出身于什么稍有名气的世家,但是……”

    点了点还剩两个包子,蓝衣公子索性从白衣公子那包包子里再拿了一个续道:“不得不承认,这次来的后辈,在武学上大多数是些半吊子,在智谋上怕也是……”

    “别看那些人英气勃勃蓄势待发,说白了,都是半瓶子水叮咚做响。”

    是被噎着了,蓝衣少年咽了几口才将喉里的包子咽下去,他的声音模模糊糊,却也让人听得懂。

    “慢点吃。”白衣公子伸出手,笑着为他拍背,“你既然能笑出声来,说明这些人中是还有不让你失望的了。”

    蓝衣少年眨眨眼睛,一副赞许的模样:“刚刚街上所遇被盗的大汉便是一个,别看他傻傻的,说不定是个老实人。还有……”

    还有那个来时默默,去时无影的黑衣少年……

    “弄玉”茶楼,余掌柜提了包银子悻悻地跨出了门口。一炷香前,几有礼的青衣少年有礼地找到了他,说是要包下“弄玉”一个时辰,包楼的费用皆在这黑包裹内。余掌柜小心地掂了掂,分量是足的,而且太足了。接着,那几位青衣少年又是满脸的不好意思,说是有些事情要宣布,旁人听去了也怕是不好。余掌柜含笑着说是,遣走了茶楼里的小儿,自己外带了包瓜子晃悠悠去了商贩一条街。那里,说书先生已经颇有自觉地将板凳搬到了空地处,板子一拍,故事继续。

    此时的“弄玉”,一二层楼皆是坐满了人。那几个青衣少年便是站在以前说书先生的位置上,各个眉目间都透着气宇轩昂。“弄玉”二层正有看台,即使是坐在二楼末的人,也能看到青衣少年面容,听到青衣少年所讲。

    那几位青衣少年正是清来阁弟子,面容隽秀,自带清气。

    几柱熏香点燃,是青木产的香,带着药香寥寥绕绕。

    “想必从西方南方过来的江湖好友是到齐了吧。”为首的青衣少年向前一步,彬彬有礼,“在下清来阁‘元’字长老坐下二弟子,名为苏修,旁边是两位我的小师弟,苏清,苏德。”

    说罢,身后两位少年微微行礼。

    “我想各位必然清楚,自己因何而身在此处,我也不便再多做解释。只是长老之意,希望大家并同前行,前往江南轻沨小镇,在那里,再同北方东方来客相聚。”

    “各位要知道,此行不易。各长老要求我等为各位分发令牌。等到轻沨小镇时,各位出示令牌,稍等几日,便有人带各位入清来。”

    “如此,各位还有什么疑问。”

    说罢,苏修又拜了一个礼,向后退一步,负手等着坐下人提问。清来阁弟子向来做事严谨,风度翩然。坐下人自一见台上三弟子时,就已马上纷纷露出了钦佩的目光。台上三弟子每一个动作,无不显出礼德谦让之态,那些人是看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苏修是在向他们提问。

    可,刚刚大多人都去观察苏修的仪态了,哪有认真听他说了什么。

    “我有。”静默了一会儿,安静的众来者中一男子发声,“清来仅制令牌为证,难道不怕被有心人模仿?”

    苏修笑笑,清风般的声音缓缓响起:“这可不必担心,因为……”

    “笑话,何人不知清来亨长老雕刻手艺方面是一绝,某些细小的纹路,别人就算能识别出,也不能雕刻出。况且清来令牌有独特暗香,是清来花草灵气之恩德。不知刚刚那位兄台为何处鄙人,这都不知晓。”

    座下不知何人声音凭空响起,打断清来弟子的话语。冷中带笑,毫不畏惧,就像是来砸场子的。苏修示意般地笑道,点点头。

    “若是弄丢了怎么办。”本是聚精会神听清来弟子解释,却没想到解释被无端打断。开头疑问的那个男子心生不爽,却只能闷闷开口。

    苏修可惜道:“这位公子,入清来必有令牌为证,若是你自身弄丢了,我们着实抱歉。”

    “哼,丢了,丢了不就是你自身能力不足的问题,自己能力不足还有脸上清来?”众人中接话的声音满带戏谑,咄咄逼人。

    “你!”开头提问的那个公子腾得站起,面色铁青。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人群中散开,或议论或嘲笑,不知何家爷这么大胆,在清来阁弟子前也无所畏惧。

    苏修还是和气地笑,没有丝毫要定下这场面的意思。

    “各位莫动怒,人清来阁弟子在台,公子哥们好歹也给个面子。”少年爽朗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一层前座,一蓝衣少年站起,笑语中带着呵斥。

    “唉,陆大爷你怎……”身旁的白衣公子向他使了使眼色。

    蓝衣少年不理会反而转身看向清来阁三位弟子。

    “陆兄台。”苏修,苏清,苏德齐齐有礼。

    蓝衣少年冷笑着站到台前,四周一时寂静。

    陆大爷不是大爷,陆兄台也算不上是兄台,蓝衣少年或许……并不是少年。

    刚刚满嘴讽刺的男子打量着台上冷笑的少年自己也是冷笑。但这冷笑,也是只能在心中暗笑,并不能大声笑出来。那男子从那蓝衣少年站起来时便感受到了冷气,浑然天成的威慑力把他的冷笑也渐渐压了下去。

    “轻沨陆家分堂陆蔷薇见过各位。”

    泠泠语音,无怒无笑。少年不是少年,是少女。陆蔷薇抱拳凌然:“恕再下一言,在下觉得援助清来的江湖义士不需要心思不纯正者,而我也相信,在座众人,也是喜和气待事的吧。”

    陆蔷薇陆蔷薇。那人就是一年前新任陆家主的小小女子!

    不得了啊,不得了!

    刚刚满言讽刺的男子“呵呵”一声,赔礼道“是在下唐突”便又做无声。陆蔷薇眯着眼睛打量着众人,茶楼中一时寂静无声。

    “吱呀”一声,小心翼翼,“弄玉”大门被人轻轻推开。声音虽轻,但在鸦雀无声的大堂还是显得格外瞩目。

    开门的是个黄衫姑娘,探进个头,本是准备蹑手蹑脚进来,她带着尴尬的笑容望楼里一望,笑容顿住了。

    对着她的,是茶楼里几十号人齐刷刷的目光。

    “呵呵……”水灵的杏仁大眼,娇鼻小唇。黄衣姑娘吐吐舌头是没想到茶楼里竟如此沉寂,她害怕般地往身后扯了一扯,随即一布衣少年磨磨蹭蹭地跟了进来。那少年长得普通,皮肤略黄。

    陆蔷薇隐隐带笑望着那姑娘,而那姑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继续,之后便悄悄地同那布衣少年走向了一层一个角落。

    姑娘长得美,世人便爱看。这黄衫姑娘一副娇弱的模样,甚是乖巧,自然就吸引了茶楼里一众人的目光。陆蔷薇并没有继续,清来阁弟子也没有继续。陆蔷薇就像是在看一出闹剧般草草扫过目光,冷对那些痴汉们。而另外三人收不回众人视线,只是颇感无奈。

    黄衫姑娘连连低声说着几声对不起,绕过好几个位置。布衣少年埋头跟着她,斯斯文文。

    角落里,黑衣少年刚品完一盏清茶,默默地看着黄衫少女笑着坐到他身边。

    虽是隔得远,陆蔷薇还是清楚看到,那黑衣少年,便是买包子遇到的那位。

    “赵哥哥。”黄衫少女撒娇般托腮眸子闪闪。

    自动撇开周围男子不服气与敌意的目光。黑衣少年叹了声气:“月洺,好久不见。”

    说罢,他打量着姑娘身后的男子。“这位是?”

    “是爹爹新收的徒弟。药学武学都会一些。叫做陈蕃。”薛月洺乐呵呵道。

    陈蕃有礼地点头,挑了个座位也是坐下。

    台上,苏修清了清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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