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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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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气说到这里,双目晶亮地看着山阴。
果然,山阴乐得哈哈大笑,她拍着刘容的肩膀:“好事,确实是好事。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后居然只是杖打二十,可惜!可惜!”
她对刘容赞许地点点头:“你的眼线布得很好,只是千万小心。”
刘容道:“属下撒下的网中,不少都是出身贫困的市井小民,于人有难时出手相助,最易收服人心。小郎可以放心。”
“还有一件,”刘容抬头看了山阴一眼,“属下发现近日来,似有另一拨人在暗中护着小郎。不知小郎知不知道?”
还有这事?山阴大吃一惊,她的身边自那次事故之后便布了暗卫,以防不测。敌友未知的情况下,马虎不得。她蹙着眉问道:“你可知是谁?”
刘容摇摇头:“这拨人身怀武艺,来去如风,还不曾有所发现。但属下会设法查清他们。”
“只能先这样。”山阴颔首,这一刻,她突然间心中一动,“你帮我查一查卫?。”
“小郎怀疑是卫??”
“不知道。”山阴摇摇头,“你先探一探吧。”
“是。”
刘容将收集的其他消息一一向山阴禀明后,退下了。
山阴一人又看了会儿情报,走出院落。她想起太后染疾,又忆起那日马车内卫?相劝,这事情,十有**,他是知道的。
不期然,那双醉意中盈满雾气的眼睛又出现在眼前,什么时候,这个少年竟悄悄地走进她的生活,在她的心中有了一席之地了?
她摇摇头,将满腹的疑问甩去。
午后,雪势开始变大。雪花大片大片,如鹅毛般倾洒。北风呼啸,天地间一片灰色。
出行不便,洛河之上,很多船运停下了。
雪色中,山遐一身飞絮钻进屋来。他神色匆匆,疾步而来。
山阴赶紧令婢女捧上暖炉,又亲自端了热茶递到山遐手中。
山遐饮了一口,放下杯子,对着身边的人道:“你们都下去。”
这是有悄悄话要跟她说了。
山阴疑惑地看他,只听他凑近轻声道:“今日我从同僚口中听到左卫司马雅欲为其妹议亲。你可知晓?”
司马雅?山阴回想了一下,她曾在太子府中听过这个名字。太子十分宠信他。
哥哥为妹妹议亲,不是挺正常的吗?关她什么事?
难道--
她脱口而出:“他不会看上我,打算把妹妹嫁给我吧?”
山遐重重叹了口气:“他妹妹今年已经十六,比你大两岁,何况你不曾与司马雅打过交道,他如何看上你?”
山阴松了口气:“莫非看上大哥,打算和大哥议亲?”
山遐一怔:“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与司马雅素未谋面,能议什么亲?”
他看着山阴,郑重说道:“他想将妹妹嫁给孙江。”
原来如此。山阴笑道:“孙江与他同在太子府,时常见面,最是知根知底,加上一表人才,想将妹妹相许,也未尝不可。孙江知道这事了吗?”
山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个反应?你与孙江相处时日已久,你难道不知父亲的用意?”
他站起身来在房中走来走去:“若是孙江一口拒了还好,不然你这夫婿都要飞了,你不着急?”
“急什么?”山阴啜了口茶,“我年纪尚小,本就没有议亲的打算。再则,你们一厢情愿中意孙江。却不知孙江中意的到底是何人。看看他如何说法,不是挺好的吗?”
“阿阴。”山遐急道,“孙江不知道你是女儿之身,他能有什么想法?你还想着他有断袖之癖吗?”
“大哥稍安勿躁。”山阴走至山遐面前扶他到榻上坐好,“感情之事我虽未曾经历,但我知道现在与孙江之间,乃兄弟之谊,知已之情。这种情意并不比男女之情差,有什么好担忧的?”
“何况我了解孙江的为人,他不是滥情之人。若是娶,必会慎重以待。他要是真的看上了司马雅的妹妹,我们也应该真诚地祝福他。”
………………………………
第二十五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山遐气得直摇头:“说得轻松。你情窦未开,不知其中滋味。等有一天回头发现自己心中所喜就是孙江,岂不后悔?”
他站起身来:“为今之计,不如我去孙府,向他透露你乃女儿之身。孙江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必会慎重考虑。”
他说着,大步朝外走去。
山阴急得一把拉住他:“大哥!此事不可!”
她扯着山遐按回榻上:“你现在急匆匆去,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孙江行事沉稳,婚姻大事,他不会草率的。不出两天,必来相询父亲和你我的意见。到时再说不迟。”
山遐一听,喜道:“阿阴说得极是。就这么办了。”
商议已定,他放心地走了。
留下山阴,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大雪纷飞中,山阴在山遐的催促下坐上了前往太子府的马车。
马车在宫门稍作停留,便一路驶向了东宫。
气温低寒,东宫议事殿殿门紧闭。
山阴在酒司中坐了一会儿,仍觉手脚冰凉,索性拿起笔练起字来。
她的字骨力遒劲,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写了好几张,觉得手心微微生出暖意了,她才放下毛笔。
这一看,才顿觉眼前立了一个人。
一身青绿色打扮的小宫娥朝着他抿嘴一笑:“见过闲散酒人。太子妃有召。”
太子妃?山阴忙起身还礼,她委婉地回道:“我乃外臣,不知太子妃召我何事?”
宫娥笑道:“太子也在,太子妃是得了太子的准,才命我前来相召的。快跟我来吧。”
二人一路往前,来到云兰台。
这是山阴第一次晋见太子的地方。
就着漫天雪花,她推开殿门。
殿内丝竹之声萦绕,一派春意融融,丝毫不见冬日森寒。
她行至太子面前,郑重地行礼。
太子免礼赐座。
今日云兰殿中,皆是太子议事殿中的常客。卫?、孙江、杜锡、司马雅、江统等都在。
各人榻几上,酒菜齐备,另置一具精巧至极的火锅。
锅具下的火苗悠悠地燃着,汤底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她从容地走到榻几旁,刚跪坐好,便发现一道目光紧随而来。
带着好奇和审视。
不是卫?,不是孙江,更不会是太子。
她抬头看向太子妃的方向,果然是她!
两人目光一碰,一抹惊异之色从太子妃眼底划过。
这时,太子对着身侧的太子妃低声说了句话,以手止住了殿中的谈笑声。他看向山阴,笑道:“山小郎令孤惊喜的事,真是一件接一件。今日孤设宴请诸位品尝‘古董羹’时,才知这是你的手笔。太子妃心中挂念寻觅了很久的《夕阳箫鼓》竟然又是你的杰作。孤封你做一个闲散酒人,实在是委屈了你。”他看向卫?,“这太子府中的舍人之位不是还有一个空着吗?不如让他做太子舍人,如何?”
卫?一拱手:“殿下说得极是。”
他一同意,其他人也跟着附合。
山阴一愣,却是没想到太子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她连忙恭敬地站起身来,推辞道:“山阴不敢。一个闲散酒人已令得山阴手忙脚乱了。舍人之位,怕不能胜任。”
太子摇摇手:“你不必过谦。孤说你行,你便行。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多向同僚请教便是了。”山阴还欲再辞,眼角余光处却发现卫?朝着她微微地颔了下首。
她只得作罢,拱了手谢太子恩典。
太子见她应下了,高兴地举起酒杯:“诸位,孤麾下又得一人才,还不满饮了此杯?”
大家纷纷举起酒盅朝山阴一敬:“请!”
“请。”
饮完酒,太子又道:“孤听闻民间重金悬赏欲得《夕阳箫鼓》者,不知凡几。今日太子妃也在,山舍人可否一解我等忧思?”
此话一出,山阴面色冷了冷。
大老远地唤了她来,又是封舍人,又是敬酒,原来是为了让她给他们弹琴助兴?
这舍人和酒人她本就当得心不甘情不愿,不如趁机一概辞了去。她冷哼一声,正欲开口,卫?已出声道:“殿下却是强人所难了。琴之者,通心,雅趣之道。非清静洒脱不弹,非清风明月不弹。今日殿外疾风劲雪,殿内喧嚣浮燥,琴音受损,琴心有伤,此操琴者所不愿也。”
孙江也一拱手:“卫洗马所言极是。心远则琴意偏。于此之时,确不宜弹琴。”
太子一怔,陷入了沉思。倒是一边的太子妃,脆声道:“却是我唐突了。那日经过卫洗马院落旁,听闻《夕阳箫鼓》,一时喜不自胜。多方打听才知弹琴者乃山舍人。今日殿下面前,便想讨个赏,欲再听一回此曲。既有不便,他日再向山舍人讨教便是了。”
她盈盈地说道这里,一双水波荡漾的美目看向山阴:“山舍人不会推拒再三吧?”
堂堂太子妃如此谦和讨教,她还能横眉冷对吗?山阴敛了神情:“山阴不敢。”
既听不了《夕阳箫鼓》,太子大手一挥,重新令得乐伎们在殿中奏起乐来。
他双手一拍,几名长相出众的乐伎扭着细腰朝着榻几上的大臣走去。她们双腿一屈,跪坐在诸位公子的身侧,伸出纤纤玉手,熟练地侍弄起来。
山阴身边也分到了一位姿容秀丽的乐伎。她含着羞跪在山阴的腿侧,为山阴满上杯中之酒,低低道:“郎君请饮。”
声音娇糯中带着一丝轻颤。
按照太子的行事规矩,这些随侍过的乐伎,郎君们若是看得上眼,欢宴之后便可带走了。
因此,她偷瞄了一眼眉清目秀,容色照人的山阴,心中砰砰直跳。
山阴持起酒盅饮了一口,一双眼睛扫向孙江。他在乐伎的服侍下,不动声色地饮酒,吃菜。不时还能和身边的司马雅说上几句。
似是发现了山阴的目光,他转头看来,眼中一喜,朝着山阴持酒一敬。
山阴却没有他的好心情,她回他一个白眼,扭过了头。
有太子妃在,欢宴持续了一个时辰,乐伎们便开始退了。
临退前,她们眼巴巴地望着身边的郎君。然而,只有司马雅和江统二人留下了身边的乐伎,其余的都退去了。
纷纷大雪中,殿门大开,一股寒意迎面扑来。
山阴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撑了伞,随着众郎君们一道走出。
她脚步迈得小,一会儿工夫就落在了别人的后面。
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中,孙江来到她的身侧,与她同行。
他看着鼻尖冻得微红的山阴,拉过她的手搓了搓:“怎么饮了酒还这般怕冷?”
山阴笑道:“太过阴柔,少了阳刚之气,自然抵不过风寒。”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孙江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轻道:“今日司马雅向我提起议亲之事。”
“又被人家看上了?”山阴扭头道,“你的桃花运真不错。”
孙江不理会她的取笑,只一本正经问道:“你觉得此门亲事如何?”
他明明二话不说拒了司马雅,却不知为何想听听她的意见。或许,内心深处,隐隐含了一股期待。期待她替他回绝,期待她有那么一丝、一丝的妒意。
显然,他要失望了。因为山阴不假思索便回道:“你上次看上的小姑子莫不是司马雅的妹妹?眼下她托哥哥帮她议亲,岂不两全齐美。”
孙江闷闷答道:“我从未见过司马雅的妹妹,何来看上?”
他不死心地又问道:“若由你决定,你说应是不应?”
山阴哈哈大笑。雪地里,那笑声直震得路旁树枝上的雪扑簌簌往下落。她扔了个白眼给孙江:“你这夫人是给我娶的吗?若给了我,我就帮你应。”
孙江终于放弃,他伸出手拍落山阴肩膀的积雪:“我已回绝了司马雅。一生一世一双人,若非深得我意,知我心者,宁可不要。”
他走在山阴面前,替她挡了风雪,轻唤道:“快走吧。雪势怕会越来越大。”
………………………………
第二十六章 贾仪之死
果然接连又是几场大雪。
雪色覆盖,大地一片苍茫茫。使得出行都已有些不便了。
正巧山阴略感风寒,就告了假在家中休息。
她被封为太子舍人的消息已经传开,听到山府中不时传出的一些闲言碎语,最担忧的莫过于山简。随着山阴年龄的增长,她的女儿身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家中长者在与山简商议之后,也从最初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的满心焦虑。
族长传话,他郑重其事地告知山阴,必须找个机会不动声色地将太子府中的官职给辞了。否则,一旦被人揭穿,家族蒙祸。
山阴恭敬地应下了。太子府,乃至这个皇宫和洛阳,都不是久留之地。
辞去官职,不过必然之举罢了。
十五岁的诞辰,因为封官一事被她低调地压下了。
刘容奉命调查卫?,很快来了准信。
山阴看着信件上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消息,从卫?出生至现在,俱详细地陈述了。
在看到半年前,贾南风篡权,卫?被杀,卫家子孙有九人遇难。而卫?与哥哥卫?因在外养病幸免于难时,她呆住了。
这个总是笑得云淡风轻的少年,是如何抹去了这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而看似浑不在意的背后,又肩负了多少伤痛?
信件中还提到了卫?除了在太子府任职,其他的,没有什么可查之处。
这样说来,那一批暗中保护她,或者该说暗中跟踪她的不是他安排的人了?
不对呀!
山阴想起他在太子府的滔天权势,脑中又浮现出那日他拦车在前,告诫在后--刘容,明显被更高明的对手反侦了。
他若有心与自己交好也就罢了,否则,真是一个很难缠的人啊!
她叹了口气,走出院落。
雪已积了半尺厚,仆人们正拿着扫帚仔细清理道旁积雪。
花园里,山家几女在亭中摆了榻,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玩着雪。
山晨穿着花色小袄,披了件大氅,一张小脸在雪色中映得红扑扑的。她今年才十五岁,正是懵懂、稚气的时候,玩起雪来便没有顾及。只一味循着心意抓成个大雪球往姐妹们身上砸。
山微不甘示弱,偏反应没有山晨快,总要中弹,她恼极了,便往大一些的姐妹身边钻。引得山晨来砸她们。
雪球飞来飞去,一下子穿过灌木砸在了提步走来的山阴身上。
雪地里,那一串串银铃还在飘荡。
多久没有这样开心地玩过雪球了?
山阴撩了袖子,冲着山晨做了个“小心”的手势,手下一团,一个雪球飞速而来。
山晨躲避不及,立马吃了个大花脸。在众姐妹的大笑声中,她哇哇怪叫两下,马上反击。
女郎们平日做的事多是附庸风雅或是呆在自已的小院中做做诗绣绣花。今日难得聚在一起,气氛又活跃,于是另几个姐妹也放开矜持,跑进雪堆中疯玩起来。
一时间,院落中漫天飞雪,只见一个个雪团横扫半空,你来我往,热闹异常。
山阴一身男子打扮,雪地里,她东奔西跳挤身于这一群红粉艳丽中,非但不觉突兀,反而衬得整个人如鹤中之仙,这种惊心动魄的美夹着她与生俱来的冷俏,直如一个坠落凡间的精灵,高贵、偏又灵动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一场大战下来,众人身上纷纷挂彩,不知谁先喊了句“不行不行,得先歇歇了”,几女站在雪地里,看着对方相互大笑。
只是这笑声还未达到眼底便戛然而止。
院落中奇迹般寂然无声。
山阴不解地看向山晨和山宁,两个小姑娘气息还没有喘平,面上已突生了两朵晕红的飞云,眼神痴痴,直直地瞧着自己的身后。另几名庶出的表姐妹更是呆呆傻傻地睁着眸子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
她蹙着眉回头,循着众女的目光看向身后的树林旁。
雪光中,一袭白色大氅的卫?站在树旁,像一阵清风拂过这雪后的院落。
瘦削的身形,如玉的肌肤,微风般轻柔的笑意,一瞬间,漫天的冰雪消融了,心灵深处,有一株针尖般细小的嫩芽,推去陈旧的枯枝烂叶探出头来。温暖的雪水朝着朝阳回流而上,像一根根银线,轻轻地将她的心湖紧紧又密密地环绕。
她张着嘴,却失了声音。
天地在这一刻皆成灰色。只有那风光霁月般的少年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至她的跟前。
他浅笑着,为她掸去身上的积雪,轻语道:“怎么玩成这样了?”
温柔又亲昵的语气。
第一次,?她在他面前不自在地红了脸:“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
他对着众女温和有礼地点头微笑,一双大手却拉了山阴往院落中去了。
雪地里,一深一浅的两双足印渐行渐远。
冷风中,失神的山晨众女,齐刷刷醒过来了。她们一个个捧着双颊,娇羞地轻呼:“这世上,竟还有如此俊俏的郎君。”
“他还对着我笑呢。”
……
两人并肩走出院落,亲昵的氛围中,山阴不自在地抽了抽自己的手。
她一动,卫?马上识趣地放开。他带着山阴,一直走到了马车前。
“去何处?”山阴抬头问道。
卫?率先钻进了马车:“带你去看一场好戏。上来吧。”
马车在积雪中慢慢前行。
直走了一刻多钟,才在一个角落处停了下来。
卫?取出一顶笠帽扔给山阴,二人将脸一遮,在护卫的带领下进了一间小院落。
这间小院落有两层楼高。山阴跟着卫?走进二楼一间厢房。
他们一站定,护卫移了移屏风,屏风后一张落地字画拿开,露出一个小巧的入口。只见他进去片刻,回转道:“郎君,可以了。”
山阴侧身走入里间。是一个小隔间。不大,右边摆放了一张榻,墙壁上,微开了两个小孔,隐约可以听见旁边传来的嬉闹声。
卫?点点头,二人在榻几上坐了下来。
山阴凑近小孔一看,立刻脸红耳热地看向卫?。
隔壁房内,一群美貌少年披散着墨发,全身只着一层轻纱在房内追逐取乐。若隐若现的装束中,他们胸前的两顶红缨与下身一览无遗。
卫?不慌不忙地倒了两杯酒,将一杯递至她手中,解释道:“这旁边便是洛阳城中最大的一家青楼。是贾仪最常来的地方。”
此言一出,山阴明白了。她重新凑近小孔细细寻找,果然,那个坐在榻上,被两个美少年拥着,衣裳全开,闭目享受侍弄的家伙不正是贾仪。
刘容说他被贾后杖打了二十,这伤,这么快已经好了!
“你不是一直想出口气吗?”卫?笑道,“今日可以如愿了。”
没过多久,一丝熟悉的气味隐隐约约从小孔中飘散而来。他们开始服用五石散了。
药力发作,少年们面色泛红,眼神迷离,迫不及待搂抱着亲吻起来。贾仪拥着两名少年脱了衣裳也滚到了床上。
山阴别开脸,忍不住问:“这就是你所说的出气?”
“稍安勿躁。”卫?喝了一口杯中酒,低声道,“这五石散,已被改了方子。服用后一旦交欢,必死无疑。”
他说得笃定,山阴耐着性子又看下去。
说到底是一出活春宫,她一个不曾出嫁的姑娘直盯着瞧实在太过难堪。
因此,她看了几眼,索性靠在壁上和卫?一起坐着等了。
这时,只听隔壁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尖叫声中,一种极度惊恐、仿佛死神降临的歇斯底里蔓延开来。
山阴对着小孔只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浑身鸡皮一起,毛骨悚然。只见房内,众少年连同贾仪在内全身浮现一片耀眼的潮红,如同一只被烤熟的火鸡般,发出烫人的温度。最令人恶心的是他们的下身全是黏稠的鲜血,这血顺着大腿根部往下流,正发出嘶嘶的声音。
好像刚从烈火地狱中蹿出般,少年们争先恐后地推开房门,毫无仪容地冲向外面。
在青楼传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时,卫?伸出手,拉着山阴站起身来。
厢房的窗子打开,只见一个又一个赤条条的身影从青楼中冲出,不顾一切地在雪地里打起滚来。渐渐地,身上的潮红褪去,一种病态的苍白浮现了。终于,在越来越多的血色染红了素净的雪地时,所有的狼狈不堪,所有的努力挣扎都停止了。
贾仪以一种毫无尊严的姿势死在了青楼门前。
………………………………
第二十七章 白首之约
在越来越多人的围观中,卫?将窗子一关。他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山阴:“怎么?心软了?”
山阴摇摇头:“他本该死。只是,这方式……”
“妇人之仁。”卫?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以为送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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