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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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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说了冲秽气,谁敢说不行?当下,众人都拿起手中酒杯回敬:“皇后英明。”
借着亮光,山阴眼角一扫,发现河东公主一双美目直直地朝着卫?的方向看来。
那目光中的柔情和蜜意令得她一怔,反射性地想起当日公主府中她追着卫?跑出去那一幕。即使府中收藏了那么多的美少年,仍“不舍不弃”,看来她对卫?,真是很痴迷啊!这么久以来,自己好像一直忘了问这件事。听闻上次贾仪送入公主府和贾**中的美少年身有不洁,河东公主这妇科病看来是痊愈得太快了。
她淡淡收回目光,以五十度俯瞰的姿势微低下头,不动声色地饮了口酒。
“贾代,郭礼,你二人精通乐律,长袖善舞,便为众人来一个开宴之贺吧。”
“是。”
两名娇媚的女子走出,她们朝着贾后和众人盈盈一福。紧接着,一人弹琴,一人广袖轻飞,一段如山泉般欢快的音乐配着红粉女郎顾盼翩跹的动作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比起其他歌舞的节奏呆板与动作单调,这二位的灵动与轻巧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一曲一舞完毕,贾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掠过大殿上的一众人:“宴会之上,诸位不必拘礼,尽管开怀畅饮、畅谈。”
丝竹之声适时响起,婢女们手端水果菜肴鱼贯而入,一阵阵扑鼻的香风中,各大士族的女郎们几人一群凑堆聊天,郎君们觥筹相错,交谈甚欢。在这热闹无比的气氛中,躲在暗处想当隐形人的山阴还是耳尖地听到了不想听的内容。
“阿梨,今日才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句话着实不虚。”
“嘻嘻……阿娇,你心动了吧?卫洗马的家中尚无妻妾,你拼一拼还是有可能的。”
“停住停住!阿娇,你别听她的。我听说呀,卫洗马不好女色,你想嫁他呀,只怕不易!”
“啊?他当真喜欢男的?你唬我的吧?”
“骗你做甚?不信你试试看。”
山阴摸了摸脸,又摸了摸脸。什么叫不安全?这就叫不安全。找个男朋友长得帅一些,怎么到哪儿都有人垂涎?
她自恃长得也不差,怎么没有一个小姑子上来搭讪呢?虽然被人看中很危险,但事关面子,她实在很想争回一口气。
她却不知,就在两杯酒下肚后,她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原本白??的脸上冒出了一颗颗小红点。这些小红点不痛也不痒,在她的脸蛋上疏密有致地排列开来。令得她容光四射的姿容硬生生显得有些滑稽与古怪。
因而女郎们瞟过一眼,便一致地转开头去,寻找另外的美少年。
卫?此时也在与太子对饮,借着殿中喧嚣,他状似随意地饮了一口酒,对太子轻道:“贾后今夜必会设法在你身边安插一个人,你只管接了就是,我自有主张。”
太子一点头:“殿中女郎,很多是冲着你来的。你小心应付。”
动作默契有致,眼神交汇自然无比,山阴盯着关系匪浅的这两人,难道--
她咽了一大口酒,消息源自于此?
突然眼前一道丽影遮住,身着青绿的宫人朝着她浅浅一福笑道:“小郎,皇后有请。”
来了!她一凛,潇洒地起身,从容走上前去。
“臣见过皇后,见过二位公主。”
“免礼。抬起头来。”贾后一双乌浊的眼珠对着山阴上下打量了一番,气质清贵,五官精致,只是脸上这红斑实在倒胃,她转头问河东公主,“她就是你说的山阴?”
“是,母后。”河东公主对上她的脸,奇道,“你脸上什么时候长了这些斑点?”
“禀公主,山阴从小喜欢试酒,方子研究得多了,体质变得敏感,脸上时常会有酒斑出来。公主不必害怕。”
“酒斑?”河东公主大惊失色,“你是说饮了你调的酒会长酒斑?”
“公主放心。山阴从小泡在酒缸,不知饮了多少缸才有酒斑,倘若寻常人偶尔小啜或是微醉是无妨的。”她说到这里,兴致盎然地自我举荐道,“皇后可想一尝山阴的手艺?”
灯光下,她亮晶晶的眼神配上脸上鲜艳欲滴的红斑点,怎么看怎么诡异。
贾后一下子失了兴趣,她挥了挥手:“不必了,你退吧。”
“这……”山阴犹不死心地看向河东公主,“公主尝过我配的酒,我……”
“皇后都说退了,还犹豫什么?”河东公主喝道。
“是。”
她佯作委屈地转身,回到榻上。
………………………………
第三十章 最难推却美人恩
饮酒多了长酒斑?亏得她们也信了。她撇撇嘴,冷哼一声。话说回来,卫?给她吃的什么药,这斑点真的有那么难看吗?她端起酒盅仔细照了照,倒影中,一张素脸上隐约可见点点小圈,至于颜色,还真瞧不出来。
她一回座,眼尖得发现另一名少年奉命走向主榻。
也不知他们交谈了什么,贾后的神情很愉悦,少年喝了一杯赏赐的酒便从大殿侧门消失了。
没过多久,贾后也起身离开。
这时,大殿之中各人皆醉于心寻找异性,注意到的人不多。
贾后一走,河东公主和清河公主都从主榻上站了起来,她们娉娉婷婷地向着殿中走来。
便那么来到太子身前,她们一福,口中称道:“太子哥哥。”
几乎是立刻的,他们的身边形成一个包围圈。
与其他郎君交谈的太子回头一看,笑道:“我这两位妹妹俱是天香国色,也不知什么人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将她们讨回家去。孤真是期待着很哪!”
话音刚落,清河公主将俏脸一别,耳根一红,恼道:“太子哥哥又要胡说。”
倒是河东公主,落落大方地站着盈盈一笑,她对着身边的贾代招招手:“说到福气,我们哪及太子哥哥。瞧,我们家最擅舞的姑子也被迷了去。一个劲儿地向母后吵着要跟了太子呢。阿代,如今太子哥哥就在眼前,你怎么反倒哑了?”
她将手一推,贾代哆哆嗦嗦地走到太子跟前,细若柳枝的小腰盈盈一福,亮光下,她仰起张皇的小脸,双目涟涟地望着太子:“望太子怜妾一腔情苦,便……便……”
说到这里,她喉咙一紧,竟是语不成句了。只有那两行清泪,从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大殿之中,顿时一片唏嘘之声。不管她是何身份,在这凉薄之世,痴情儿女,最是令人动容。
于是,一个一个的人,看向凭借开宴惊人一舞已博得众人好感的贾代时,目光中充满了理解和动容。
此情此景,再不接受美人恩的太子,就有点煞风景,有点说不过去,有点令人失望了。
因此,明知山有虎,只能向着虎山行的太子,雍容伸出了他修长的双手。扶起眼前梨花带雨的人儿,他搂着她往怀中一带,笑道:“孤自当怜惜。”
贾代羞得将脸一躲,破涕为笑。
河东公主见状,取笑道:“遂了心意,这面上都带了几分春色。”
在众人的嘻哈贺喜中,她悄悄退出,来到旁座卫?的榻前。
“叔宝。好久不见,你可还好?”
“劳公主问。卫?一切安好。”她称他叔宝,他却还口公主,生疏客套之意不言而喻。
河东公主薄唇一抿,险些又要气恼。
她放低姿势,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光瞅着他,嗔道:“我不找你,你便没有想着见我一面么?”
“公主说笑了。卫?惶恐。”嘴上说着惶恐,可他那悠然自得饮酒的模样哪里看得出一丝害怕?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皇族出身的公主,从小到大,谁不是哄着她,捧着她?偏这个心尖上的人,对她爱理不理,想睬不睬,河东公主眼圈一红,终于禁不住落下泪来。她急急转身,轻声说了句“这事又不是我干的,你何必恼我?”便匆匆离去了。
她走得又快又急,便没有听到小姑子们的窃窃私语声:“原来河东公主也中意卫?。阿娇,这下你更没希望了。”
“跟公主看上同一个人,哪还有作妻的份?”
……
乱七八糟的讨论中,山阴的头又大了大。卫?长得好看她承认,可自己的男朋友,跟她订了白首之约的人,被这么多妙?少女虎视眈眈盯着做成亲的对象,这不是摆明了考验她的胸襟,让她晚上睡不着觉吗?
她磨了磨牙,扫过殿中各个少年郎君。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大有人在,怎么这些小姑子眼睛被屁熏了似的都没发现?
她持起酒盅走向对座的少年。喧嚣中,他八风不动稳坐榻上的样子,自然中带着一股书生气。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地凑近耳边低语了一阵。
少年迟疑了一阵,点头道:“画梅吧。”
唤来宫女吩咐了一番,山阴笑着一礼,自我介绍:“在下山阴。请问郎君如何称呼?”
“王悦之。”
原来是王家的子孙。难怪气质非凡了。
她取过宫女拿来的琴和纸:“郎君画梅,我便弹琴吧。以一曲为限,你看时间够不够?”
“够了。”王悦之铺开画纸,研墨蘸笔,“开始吧。”
山阴一抬手,一曲《高山流水》在她的拨动下于广阔的穹形大殿中绕梁而舞。犹如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飘忽忽而过。
能来此处的皆是世族或是名门之后,因此,乐音一起,所有的喧嚣便一止,热闹的大殿安静下来了。
他们纷纷回转身,只见大殿旁侧,两名少年郎君一个凝神弹琴,一个专注画画。
与今日的开宴舞一样,这种组合令得众人眼前一亮,有几个性急的已大步靠近了。
悠扬的韵律如行云流水淌过时,王悦之的笔尖下已飞快地画完了一朵又一朵怒放的梅花。
用笔流畅,成竹在胸,当万壑争罢,流水之声复起,乐音进入收尾阶段时,他轻轻搁下了手中之笔。
配合得天衣无缝,完美至极。
众人看着这一幅墨梅图,无论从构图还是意境都堪称无懈可击的作品,不由连声称赞。
一片喝彩声中,山阴将手一拱:“王兄痴于画梅,借此宴会,欲寻同好,但凡能交流一二者,皆引为知已。各位请了。”
同是献艺,琴中作画的王悦之比起脸上尽是红斑的山阴,显然更得人心,更出采。
因此山阴一番话落地后,王悦之成了场中的焦点。
赏图的,评图的,解释意境和交流心得的,长相出众才艺非凡的帅哥王悦之成功地吸引了大部分小姑子的注意力。
………………………………
第三十一章 牺牲色相
反较卫?这边,终于清静下来了。
悄悄退出包围的山阴幸灾乐祸地瞅了一眼忙碌的王悦之,不动声色地回了自己的榻几。
果然,最易变却少女心,对才华难以抗拒的姑子们,慧眼发现了心中所爱。
接下来宴会的主角,女郎们谈论的中心,婚嫁的最理想对象,变成了临场献艺的王悦之。
月上中天,宴会终于结束了。
跟着太子一同走出来的山阴毫不避讳地钻进了卫?的马车。
她手一伸:“解药拿来。”
被夜明珠照得光亮的车厢中,卫?细细端详了会儿她的脸,他取过案几上一杯茶:“喝了它。”
茶水可解此药?她接过一口饮尽:“没事了,我回自己车上了。”
“等等。”卫?一把扣住她的手臂,“陪我坐会儿吧。”
满室的珠光也不及他眼眸的明亮,想起少女们对他的情意,山阴忽然恼了,她白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道:“某人的追求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用得着我陪吗?”
卫?一愣,转眼他双眸一亮:“阿阴这是在吃醋吗?”
他开心地长臂一环:“阿阴心中果然有我。你我既已定下白首之约,便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人生闷气。”
“生闷气?”她从他怀中挣脱,“根本没这回事。我只是很欣赏河东公主对感情的不屈不挠和执著。”
“河东公主相貌随皇上,但性子和贾南风如出一辙。”卫?不答反提醒,“她的心狠手辣你不曾见过,以后碰到多加小心。”
绕了半天也没主动交待他和河东公主的关系呀。
山阴眯着眼,恨恨地在心中骂了两句,她将车窗上的纱布一掀,别过脸看着外面的月色。
今夜是上弦月,乌云遮了大片天空,透着一种灰白的亮。
太子的马车急疾而出,早已不见了踪影,后边,只有几辆罢了宴的稀稀落落的车辆。
马车交杂着答答答的行走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响亮、清晰。
这时,只听驭夫将马一勒,转头靠近车帘对着卫?说道:“郎君,前方清河公主拦住了去路。”
一个公主,深夜拦路。难道她也喜欢卫??
光河东公主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山阴哀怨地看了一眼卫?,她到底找了个桃花泛滥成什么样的男朋友呀。
卫?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口中吩咐车前坐着的护卫:“就说酒宴之上,我喝多了。请公主让一下路。”
“是。”
护卫大步走向马车,却迟迟没有回来。
山阴撩起车窗一角悄悄望了一眼。一名女郎跟在护卫后面翩翩而来。
女子十五岁的样子,长相清秀。山阴认得,是殿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清河公主。
在护卫向卫?使了个眼色,将手中东西从车窗中递进时,清河公主的声音也适时地在车外响起:“听说卫洗马在宴会之上饮酒过多,本宫心中挂念,特来一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山阴飞快地将手指一挑,卫?束冠一歪,满头墨发倾泄而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胸前衣襟被扯开,一具同样微露香肩的温软香玉坐上了他的腿,搂上了他的脖子。
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少女馨香绕在鼻端,是山阴将脸颊轻轻贴上了他的。她像只小猫一样蹭着他的肌肤,不怀好意地将身子缩入他怀中。
软玉主动投怀,卫?一怔,很快他配合地伸出手抚上山阴的细腰。
清河公主见没人应话,纤手伸出,轻撩车帘一角,温声细语道:“卫洗马,你还好吧?”
可惜,这关切的话语和温柔的语调在看见车中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时戛然一止。
清河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转过头。转瞬,她面色羞红,跺了跺脚,甩袖就走。急奔中,隐约还能听到那压抑的哽咽声。
卫?不在意地扫了眼她远去的背影,沉声道:“还不快走?”
“是。”护卫一个箭步跳上车,透过车帘,他忍不住好奇地回头朝着车厢里张望。
清河公主到底看到了什么。伤心成这样?
他自是不知道车内活色生香的一幕不光给清河扔下一颗炸弹,就连卫?本人也被震撼住了。他回味着那股温香相触体息相近的迷乱,看着刚才还扑在怀中与自己呼吸相闻,此刻却已将衣服整理完毕,悠闲地拿起一个锦玉香囊把玩的山阴,他哑着声音唤道:“阿阴,过来。”
过来干嘛?山阴伸出一根手指潇洒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花前月下,私相授受。公主的体已之物,你赶紧收好罢。我不奉陪了。”
说完,她竟是径直转身跳下马车,回自己车上去了。
清河公主有心赠香囊,却故意避开河东公主,她用脚趾头都猜得到这两姐妹在暗中较劲。
宴会上不是有人猜测卫?不好女色,不沾女人吗,以她的装束及刚才刻意表现的亲昵,加上清河泪奔的样子,卫?这好男色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虽然小小地牺牲了一下色相,可卫?的损失更惨重。一溜烟跑回来的山阴,喘了口气,开心地吩咐道:“马上回府,快!”
趁着卫?还没回神,赶紧溜之大吉。
冬日宴后,朝廷又获报,郝散在冯翊吃了大败仗,被冯翊都尉所斩,人头已八百里快急送往洛阳京都。一时,满朝文武士气大振,洛阳城内拨开云雾见月明。
早朝之时,贾后与惠帝一同携手上朝,接受朝臣参拜。
她的脸上,一改连日来的阴郁,娥眉轻扫,笑容淡淡,睥睨一众立于大殿之上的朝臣。
贾家惹怒上苍之说不攻自破。
所有的政见不合,所有的反贾势力,在这一刻,他们除了深深地朝拜,无能为力。
而郝散的造反起义,于大晋王朝而言,不过大海中翻腾起的一朵小浪花,转瞬便被淹没,再不复见。
“为什么?为什么连上苍都帮她?”太子府中,紧握酒盅青筋暴出的太子将手中酒盅狠狠一砸,痛苦地捂住了脸。
………………………………
第三十二章 杜锡和贾美人
这江山是父皇的江山,是司马家的江山,可是贾家的人却在宫中作威作福,仗势欺人。
他是太子,是先帝司马炎亲自立下的太子,东宫之主,可是却要这样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地生活在贾后的阴影与威慑之下。自从他被迎入东宫以来,何曾睡过一个好觉?他整日担心害怕自己一朝被废,死无全尸,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身边的人。
当上天将卫?送进东宫给他之时,他何其庆幸。
当所有的形势开始慢慢好转,他生出了一丝希望。
当日食之说铺天盖地而来时,他几乎看到了曙光。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殿下,不过一次小小的失意,何需如此?”卫?将落地酒盅放在案上,轻道,“我们本就不可能借助日食之说将贾家连根拔起,只要埋下怀疑的种子,已经够了。他日抓住时机再图大计不迟。”
“叔宝,叔宝。”太子一把抓住卫?的手,他一边颤抖着,一边哽道,“我好害怕,我好害怕。这几日,我总是梦到贾后将一把利剑刺入我的心脏,若是她发现我与朝中一些大臣走得近,她会不会立刻杀了我?会不会--”
“殿下。”卫?生生止住了他的话,“你是国之储君,司马家唯一的继承人。贾后即使有心对付你,她也不敢轻举妄动。郝散起兵仓促,手下又无能人,被平乱是迟早的事。如今的晋朝,这种作乱势必会很频繁,我们有的是机会。”
一席话犹如一针强心剂,令得太子情绪稳定了。他抬起头来,整理好自己凌乱的束发,闭上了眼睛:“你说得对。我切不可自乱了阵脚。”少顷,他深呼一口气,“依你看,当今之计该如何?”
“自古争棋无名局。贾后不是刚送了个贾美人吗?”卫?看向西宫方向,“殿下继续颓废,荒唐吧。贾后越不屑一顾,殿下的地位就越安全。”
从太子府出来,山阴径直回了山府。
这几日,她怕卫?找她发火,便先下手为强,佯作怒气冲冲的样子避着他。只是卫?的影子没见到,倒是看到太子一连几日又在西院中与众宫嫔卖肉售酒,寻欢作乐。
入太子府这么久,又深知贾后与太子的对立,若是再看不出太子为保命使的障眼法,就太说不过去了。
看着一个大好青年不得不唱作俱佳地表演沉溺于酒色不肯自拔的戏码,她同情地掬了把泪,扭头回去做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所有的尘埃早已落定,所有的一切都已定局。多想,不过徒惹伤感,可她,从来不是无病呻吟之人。
前脚刚进院落,听到了房中山父爽朗的笑声。
看到一身英姿飒爽的山阴走进,山父与山遐站起身来。山父将手一挥,示意众婢下去之后,
郑重说道:“阿阴。明日便是你十五岁生辰。虽依了你,不摆任何宴席,但及笄之礼不可废。你母早去,便由家中长者为你加笄吧。”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红木盒子递给山阴,山阴打开一看,是一只孔雀玉簪。
“这是你母留下来的,我一直保存着。如今便将它传给你。”
“父亲。”山阴仔细将盒子收好,“早些日我已答应族长,会看准时机辞去太子府中事务。到时行笄礼不迟,现在,还是先压一压吧。”
山遐点点头:“阿阴的话也有道理。父亲,可以缓一缓。”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山阴一眼:“女子及笄,可以待到身有所属时行礼,到时和订亲一事一起办,也是好的。”
“你二人都这样说,”山父摸了摸胡子,“就依你们吧。明日摆个宴,就自家人。叫上孙江,叫上献容。为你庆祝庆祝。”
“是。”
一早起床,吃完长寿面,继续上班。
今日,是她的生辰。按照昨日的约定,她必须在午饭时分赶回。
因此,她抓紧处理完手头的一些文件之后,打算和孙江一起打道回府。
孙江还在议事殿,连同杜锡、江统等人一起没有回来。等得不耐烦,她起身往外走去。
议事殿外,老远就听到了杜锡中气十足的叫嚷:“殿下,我何错之有?国之储君,不思进取,不纳谏言,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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