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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隐-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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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他怜惜地看着她,“你以为进来了还能这么容易出去吗?东宫的荣辱,已经和我们紧紧连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皆损。除了努力保住太子的地位,其他都是妄谈。”
“再说,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贾后的一举一动,皆在我心里。她没有这么容易得逞。你安心吧。”
她怎么能安心?怎么可能安心?历史的进程明明白白摆在这里,她再清楚不过,再了解不过。可是她要如何令他信服?告诉他她来自未来?告诉他她未卜先知?卫?会相信吗?会不会认为她是个怪物?她突然悲哀地发现,此时此刻,她竟是无从解释,无法解释了。
暗夜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忽闪忽闪的烛光中,她的绝望挣扎被放大了。一时间,房内只有两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彼此应和。
卫?起身走至她跟前,将她轻轻拥入怀里,他的肩膀有力安稳,透过衣衫,她可以听到强健有力的心跳正一下下传到她的心房。
“一切有我。”他安慰她。
正是因为有你,所以才害怕。她默默回道。
靠进他的怀里,她伸出手紧紧揽了他的腰:“既然你决定了,那我陪你。可是你得答应我,见好就收,一定要保住自己……”
烛光中,两道身影紧紧相依,任由无边夜色覆盖而上,任由西边星辰悄然落幕……
这一夜,卫?歇在了山阴处。
两人和衣而卧,静静躺着。时不时聊上几句。
天色微亮了。
卫?起身整理了袍服:“天未大亮,你再歇会儿吧。腿伤若是没好,不必急着去太子府。”
两人躺了一夜没有害羞,此时看着他从榻上从容坐起,细心叮嘱,她反倒难为情了。
赶紧也一个起身坐起,捋了捋散乱的头发:“不了。我也起了。一同去太子府吧。”
………………………………
第五十三章 我不叫你卿卿,谁叫你卿卿
“这几日我有事在身,不去太子府了。”他伸手将她散落脸颊的长发拢到耳际,“你在家中无事,便去吧。”
“恩。万事小心。”她像个妻子般反复叮嘱道,“凡事先思再行。”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卫?忽地凑近她:“大奇二奇都开荤了,你什么时候让我开荤?”
唰地一声,山阴的脸立马从脖子红到了耳尖。她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尴尬地伸腿一踹:“快走快走!没个正经!”
这一脚力道十足,卫?捂着腿哼哼了两下,可怜兮兮道:“卿卿,你睡都与我睡了,还不许我问?”
他竟然叫她卿卿。山阴顿时汗毛竖起,她急急地捂了他的嘴,命令道:“不许这样叫!”
卫?嗤笑一声:“我不叫你卿卿,谁叫你卿卿?闺房之中,本就亲密无状。”
他说到这里,指指自己的墨发:“卿卿,唤人进来为我梳洗吧。”
“不行。唤了婢女进来,岂不被人撞破?”她断然否决,“我将水端进来,你自己梳洗。”
“我不会。”他继续可怜兮兮地摇头,“要不你帮我?”
“我也不会!”她将手一摊,“我梳得很难看。”
“那我就这样走出去了。”他作势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好了好了,我帮你梳。”山阴咬咬牙,说道。
她打开一丝门缝,令婢女端了水,亲自送到他面前。
“洗吧。”
卫?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做人可以懒成这样?她翻了个白眼,认命地拿起洗脸巾朝他脸上抹去。
从饱满的额际,到水墨画一样灵动的眼睛,再到那一点丹霞。不自觉的,她的手劲越来越轻,越来越柔。
看着那如蛋清般细腻柔致的肌肤,她嫉妒地想,男人的皮肤为什么可以好成这样?摸摸自己的脸,还好不差,否则真要被比下去了。
“卿卿若是想亲便亲吧。”
卫?接了她手中的洗脸巾,往盆里一放:“反正闺房内,没人看见。”
亲个头!她忿忿地拿起梳子打散他的墨发。
他的头发又直又顺,极易打理。她勉勉强强给他挽了个发髻,套上冠。
看着镜中有些歪扭的头发,她不好意思道:“说了我梳得很难看的……还是唤婢女进来梳吧。”
“不必。”卫?拉住她的手,笑道,“这样挺好。”
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山阴垂下眸,嘴角偷偷上扬。她扶着卫?坐好,走至他面前:“好吧,我帮你整理一下。你闭上眼睛。”
她拉直他的衣襟,扶正他的束冠,又摸摸他的脸。然后……悄悄拿起一支唇笔,飞快地蘸了下胭脂,在他眉间轻轻一印。一粒朱砂红痣像火般照亮了少年的容颜。衬得他如诗如画,气质天成。
“好了。”她装模作样又掸了掸他身上的灰尘,拖着他从榻上起来,“快走吧。再晚会被人看到的。”
卫?顺从地跟在她身边。看着她遣退院中的婢女,唤来大奇扶他坐上马车。
“走吧。从侧门出去。”她叮咛道,“小心被人撞见。”
“恩。”卫?点点头,“晚上再来看你。”
一句话令得她又脸红透顶。
晨光中,马车从山府侧门悄悄驶出,直往大街而去。
驭车的大奇甩了甩马鞭,问道:“郎君,往哪里去?”
“先回城西庄园吧。”
“是。”大奇应道。车子朝着城西方向飞快驰去。转眼到了小道。
大奇回头瞅了瞅车帘内一言不发的郎君,忍着笑又问道:“郎君眉间一点朱砂可是我家小郎的杰作?”
他又是佩服又是赞许道:“小郎这一点,真是把郎君的满身风华都展现出来了。”
卫?懒懒地摸了摸额头,山阴这点小把戏自是瞒他不过。他笑了笑,任由这点朱砂留在眉间,只淡道:“她向来如此。随她高兴便是。”竟是没有擦掉。
大奇这回真是大奇了,他跟了郎君这么多年,郎君的性格秉性多少也了解一些。他抓了抓头皮,纳闷地想,莫非喜欢一个人就会纵容她放肆无礼?
马车驶进了庄园。
卫?一入房间,张开双臂,立刻有婢女拿了干净的衣裳前来服侍。
一边换裳,贴身的婢女一边禀报:“郎君,昨日夜里,女郎来过,见郎君人不在,先回了。”她口中的女郎,自是山阴。
卫?点点头,此事他已知晓。
婢女顿了顿,又道:“门外马车和一应用具已照郎君吩咐安排好,郎君随时可以启程。”
她拍拍手,门外婢女恭敬地将手中备好的早点放在榻几上,立于一旁等候。
用过早点,走出大门时,天色已大亮。
他一坐上马车,护卫身子一正,扬鞭便向马儿抽去。
就在这时,一抹身影走至马车前,泰然自若地伸手一扬,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来人气质清贵,看起来极有教养。她一声清脆的叫唤:“叔宝--”
是河东公主。
卫?掀了车帘:“公主驾到,不知何事?”
“几番相请,叔宝都置之不理。本宫只好亲自跑这一趟了。”
河东公主站在马车前:“叔宝不请我进去坐坐?”
她虽然说起话来气势强势,可语气中到底带了一贯的小心翼翼和讨好。
卫?看了她一眼,淡淡回道:“此时怕是不行。待臣办完事回来,再向公主请罪吧。”
办完事?这就是一个时间可长可短,事情可有可无的问题了。河东公主不是傻子,自然立刻听出了他的推脱之辞。
她转头看看身后的马车:“既已出了宫,正好趁机在外面逛逛。不然,本宫陪你同去?”
她睁着一双忽闪的大眼睛,渴望地看着卫?。
卫?低下头轻轻一笑,笑声中有着他一贯的温和、淡定,只是说出的话已不再那么动听:“公主是觉得臣私下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想特地查看一番吗?”
河东公主闻言,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在她的印象中,他是个谦谦君子,待人待事,从来温文有礼。即使她知道他心中不在意她,可他也不曾用言语伤害过她。哪像今天一开口便说出这般重的话。
………………………………
第五十四章 迁怒
身子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她摇摇头辩解:“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既如此,那臣就先行告退了。”卫?将车帘一放,“走吧。”
护卫驾着马车熟练一拐,绕过眼前的河东公主直往前方驶去。
大门口,一下子只剩下了河东公主。
看着他扬长而去的决然,河东公主绝望地捂上了脸。
堂堂公主之尊,被人拒之千里。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啊,为什么到了他的面前,怎么都提不起来?
一侧马车中,一个美少年见状,匆匆跳下向公主走来。
他长相极媚,精致的五官中混合了一种男女皆宜的撩人风情,却是公主最宠爱的赵清。
赵清扶着公主走上马车,一边小心地拭去她的眼泪,一边轻拍她的后背。
河东公主垂着头,低低地压抑地哽咽:“明知道我对他的一片心思,他怎能如此?他怎能如此?”
“公主,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吧。”赵清猜测道,“卫洗马对公主,从来不曾如此冷淡过。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令他不悦了。”
“误会?”河东停止了呜咽,“自冬日宴后,我几番相请,他都推拒了。狩猎那日也是,能有什么误会?”
赵清想了想,试探着问:“公主,卫洗马怕是因清河公主一事迁怒于你了吧?”
清河公主的事?这下河东公主想起来了。清河这丫头,前些日问她借了十五个黑衣卫,非但没有一个回来,连句解释都是含糊不清。
她看着赵清:“你又听到什么风声了?”
赵清压低声音在河东耳边轻道:“听说,清河公主拿着公主这十五个黑衣卫连同自己的一些手下在狩猎那日截杀太子府的山舍人。山舍人受了重伤,正是卫洗马救下的。”
“当真有这种事?”河东大吃一惊,转眼间便怒气升腾,“她倒是会盘算。如今这笔帐是不是就记在本宫的名下了?”
她想了想,又道:“这山阴,与卫洗马关系是不是非同寻常?竟惹得他这般生气了?”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想来卫洗马生气的原因不在此。山阴是太子府的人,对他实行打杀之策,不就摆明了与太子为敌?公主是知道太子与卫洗马的交情的……”他轻声说道这里,又小心提醒:“清河公主对卫洗马也是一往情深,公主可要多提防着点。”
一往情深吗?河东公主冷笑一声。她抬眸看向赵清:“清儿,你觉得本宫应该如何清掉这笔烂帐?这黑锅总不能一直背到底吧?”
“这……”赵清脸上现出为难的表情,“公主却是高看赵清了。打听一些小道消息赵清还算在行,可出谋划策,就使不上什么力了。”
马车内,河东公主陷入了沉思。
赵清见她一言不发,掀开车帘吩咐道:“走吧。随处逛逛。”
马车驶动中,只听河东轻道:“向卫洗马和太子表明本宫的立场,眼下还真没有特别好的时机。不过清河这丫头,却是不能不收。”
她探询着问道:“清儿,你觉得本宫与清河,谁更有可能掳获卫洗马的心?”
这还真不好说。赵清犹豫了一下:“同为公主之尊,若论相貌,自然是公主胜出。只是清河公主年岁小,娇憨可爱,”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公主一眼,“而且她执意要留着清白之身给卫洗马,听起来也颇令人动容。”
一句话戳到了河东的硬伤。
话说她看上卫?时本就不是什么处子之身。何况当今的皇室与世家之中,对于贞节一事本就看得不重。她日日呆在母后身边,耳濡目染这些事,从来没觉得怎么样。
眼下赵清这么一说,倒显得自己有点放荡了。
她迟疑了一下:“你与本宫在一起的时日最长,你说实话,本宫养着这些美少年,是否真的有碍观瞻?”
“公主说笑了。”赵清回道,“眼下有哪个贵族府中是不蓄养少年少女的?何况以公主之尊?公主就算将府中所有的美少年都赶出去,难道就能得回一个清白之身了?若卫洗马在意,公主下嫁之后不必带过去就是了。”
这话倒是没错。河东点点头:“幸亏还有你在,你确实是本宫的解语花。你放心,本宫不会随意弃你。”
“多谢公主。”赵清将自己的头轻靠上河东肩头,“赵清也永远都不会背弃公主。”
河东拍拍他的脸:“好了,本宫已经有数了。难得出来,你想去哪里看看玩玩,尽了兴一起回去吧。”
“谢公主。”
赵清软软地应着,一只手却不老实地探进公主衣襟,他用媚骨天生的眼睛斜斜地瞄了一眼河东:“马车中别有风味。公主若是有心打赏奴,便依了奴一回吧。”
一个翻身将公主压在了身下。
“你这小蹄子!”河东笑骂道,“真是越来越风骚。”手却是顺从地挽上了赵清的脖颈。
马车在不同寻常的摇晃中,跌跌扭扭地驶向皇宫。
卫?一走,山阴也坐不住了。她唤来婢女梳洗打扮一番,坐上马车便赶往了太子府。
太子府中与往日一样,春日的浓郁如潮水般漫天卷地扑来。
昨夜卫?的表态令她彻底收了打酱油的心,因此,一进东宫,她便直往太子常在的议事殿走去。
成败虽已注定,可在大潮流下努力让太子这朵小浪花保住一条性命,或许卫?想起来时不至于那么挫败难受吧?
她不知道具体的历史细节,不知道太子何时被废,因何被废。但是,八王之乱中几位鼎鼎大名的人物,东晋王朝的建立者是谁她却一清二楚。
小小地透露一下,利用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她在心中小声地祈祷,但愿她不会被老天收了去,重新穿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时空。
一路来到议事殿,守在门口的宫人看见是她,赶紧施礼道:“见过山舍人。”
“烦请公公通报一声,山阴求见。”
宫人朝她一礼:“舍人却是没赶巧。”他解释道,“太子昨日带着太子妃出去游玩了。一时半会儿,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确实不凑巧。
山阴点点头,倒是她显得有些心急了。
………………………………
第五十五章 作客金谷园
她转身朝着原路回去。
“山舍人。”迎面走来的宫女有礼地一福,抬头看看她,又飞快地垂下头去。
她没有在意,大步往前。
忽地又是一声“山舍人”,这次她仔细看向那宫女。
有些面熟,是那日在东宫中救下的阿碧?
“你是阿碧?”
“舍人好记性。”阿碧欣喜地一福,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香囊,“听说舍人的腿受了伤。阿碧心中很是担心。这药膏虽不值钱,却是阿碧家祖传的。对伤筋动骨的伤最好不过。请舍人收下。”
倒是个有心的。山阴推了她的香囊,笑道:“已经不妨事了。阿碧姑娘的心意,山阴领了。”
阿碧急了:“舍人快收下。莫不是看着这药粗糙,不敢用?”
“既如此,我就收下了。”山阴也不推辞了,收了她的香囊,“多谢。”
阿碧见她收了,当下开心地又是一福,一溜烟地跑开了。
这欢快的模样倒是与她当日的拘谨完全不同。山阴摇头失笑,顺手将香囊放入怀中。
“山舍人好大的面子。”对面亭中,独自下棋的江统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
山阴闻言,走入亭中执起黑色棋子下了一步,也笑道:“江洗马何出此言?”
江统看着阿碧消失的方向:“这宫女虽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却是宫里的老人了。跟着贾后很长一段时间,因着贾美人苦苦哀求才讨了来。她的话,有时候比朝廷里的几品大员都管用。你说你的面子还不够大?”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
她失笑:“确是给足我面子了。这么一来,这药我还得拿回家供着了。轻易使用不得。”
江统一听,乐得直拍大腿。他左手一甩,准备无误地将棋扔至棋盘,“你这人有点意思。往日怎地不来与我们亲近?”
山阴作势一退:“便是今日,也不敢与你靠得太近。”
“此话何解?”江统大奇。
山阴朝着榻几上的茶杯努努嘴。
江统一愣,随即大笑。他却是忘了,自己曾做过一篇《酒诰》,敬告王公贵族和官员们不可过分沉溺酒中。山阴这个酿酒的“罪魁祸首”在自己面前自然缩手缩脚。
“酒之一物,大可为天地献祭,为祖先祭天,小可为勇士壮行,小别怡情。”他拾起棋盘上的黑子扔入瓮中,“酗酒一说,不过怕王公大臣荒于政事而已。山舍人着相了。”
他主动持起茶壶为山阴倒了一杯:“今日以茶代酒,消除你我隔阂。他日酿出了新酒,切不可欺瞒于我。”
原来也是个爱酒之人,不过懂得自律自制罢了。
“那是自然。”山阴承了这杯茶,“爱酒之人鲜少做到不贪杯,江洗马令某深感汗颜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手中不忘执棋厮杀,一盘棋下来,已东南西北聊得起劲。
江统将棋子一收,笑道:“你只顾谈游历途中见闻,却是被我钻了空子了。”
他双手一拱:“承让了。”
“山阴棋艺不精,江洗马见笑。”山阴大大方方承认。
太子没见着,与江统在这亭中小叙,一个上午时光倒是很快打发了。
二人又聊了几句,山阴起身道:“今日太子怕是不回来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二人作别,山阴坐上马车回了山府。
想起那日左思的邀请,她主动修书一封令人送至左思处。
左思果然很快回了书信,约了她明日于城东金谷园会面。
金谷园,这个传说中连地面都是黄金打造的极度奢华之地。
她出神地望着东方,确实该好好认识一下。
第二日,左思来迎。两辆马车并肩齐行,往城东而去。
马车进了熟悉的街道,停在了院门口。
左思从马车中跳下,撩开山阴车帘道:“进了院门,里面有专门迎候贵客的车轿。你我这里就可以下了。”
山阴点点头,大奇随她跳下,令驭夫将马车往路边一靠,两人跟着左思一路进了院门。
立刻有侍从随身一礼,前方带路。行约百步,忽地出现一高山峭壁。如一巨人挡住去路。侍从熟门熟路地绕过峭壁,领着他们进了一洞口。刚听得洞内水声潺潺,一叶小舟已飘然而至。持竿的女娃娃操着一口清脆至极的嗓音喊道:“诸位郎君,请上船吧!”
低头迈入,眼前倏忽大亮,四米左右宽的过道,洞壁上每隔五十米便安置了一颗夜明珠。洞壁之上精彩纷呈,以故事形式,兼彩色作图,向人展示了奴役手持工具,开凿这座高山,东西贯通的过程。小舟沿着水流蜿蜓而行,山阴看那水流,水质透亮,清浅不足一米,不由奇道:“这河水不深,又从山中流过,难道是地下之水?”
划桨的女娃笑道:“郎君却是猜错了。这水,乃是金谷园中一水域,我家主公嫌这山洞又长又沉闷,特地使人引了水流入洞,有这水流之声相应和,心情也愉悦些。”
旁边左思接道:“你家主公素来爱附庸风雅,行些新奇之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转向山阴:“再行得深些,内壁之中还有一景,你且细看。”
果然再行半刻,过道处愈发明亮起来,隐隐听得呜呜风声伴着阵阵清透空灵的乐音传来。掌舟的娃娃将竹竿一撑,提醒道:“郎君们坐好了。”
话音刚落,小舟一个急速的九十度右拐,进入了另一侧水流。这条水流,却是比刚刚那条更宽更阔了。水流旁边,设了两方走道,两侧各有五名身着彩衣的侍婢或抚琴,或吹箫,或抱琵琶,刚刚听到的乐音原来是从此处传出的。
见到有小舟缓行而来,侍婢们齐齐将身子一福,口中称道:“见过郎君。”
山阴抬头细看,侍婢们个个姿色不凡,坐于这夜明珠下,巧笑顾盼,手抚琴弦,确实当得一景。左思又解释道:“内壁深处有一股自然之风,风声在洞壁中穿墙而过,声音妙趣有致,配上这乐音,有天籁之称。因而石崇想出了这么一招。”
………………………………
第五十六章 山阴的建议
山阴点点头,暗自忖道,即便皇宫,也没有这般讲究奢华。单看这穿山凿壁的工程及人力物力,就知道非普通人能做到。还有洞壁中的夜明珠,价值连城、寻常贵族藏于匣内不轻易示人的东西,却被石崇随随便便地拿来做了壁灯。
如今行船约摸两刻钟了,还只在金谷园的口子处徘徊,可想而知整座园区占地面积有多大了。
莫怪乎左思提醒令马车停在院门口,即使驾车入内,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啊。
如此又行了一会儿,终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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