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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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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从入公主府到马车驶出,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山阴坐在马车中,看着这礼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咋舌。
难怪卫?一看便接过了。这哪是什么礼金,分明是一张检举报告单。
上面清楚详细地记载了贾美人与清河公主的每一次会面地点与谈话内容。
她将礼单一合:“你说河东公主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些?”
“洗罪名,表心意。”卫?言简意赅地回道。
是了,上次清河公主借了她的名头加害自己,河东公主正好趁机扳回一局,顺便消除太子对她的敌意。
确实是一石二鸟之计。
只是手段,山阴想了想,毒辣了一些。
“走吧,带你去一处地方。”
山阴点点头。
只看到马车一路朝西而去,穿过小径,走过山路,停在一个小山坡前。
卫?撩了帘子,拉着山阴的手下了马车,带着她往山坡上走去。
春草细细密密的,已从土里挺出纤纤的身板来。有一簇又一簇的野花点缀在一大片大一片的草绿之上。林子里的一棵棵刚从冬日中苏醒,只穿了一身翠绿衣裳却来不及涂脂抹红的小树只嘻嘻咧着嘴笑,看着身旁手拉手经过的两人。
穿过整片树林,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一座小竹屋了。山阴翘了首,隐约看到屋后的一片淡淡的粉。像是日本富士山下的樱花,如火如荼地迷了人的眼。
她的心跳加速起来。
再近些,密密层层,粉红与雪白的花潮如一片朝霞千树万枝地就绽放在眼前了。彼时春阳清浅且淡,透过薄云洒了一些细细碎碎的光影在树林间。人影是微淡的,树影是微淡的,只有水润的花瓣上,突然打了一道极柔极柔的强光,如脂如玉如雪,透出晶莹水灵的光泽来。
她傻傻地看着眼前的雪白,粉红,一时忘了呼吸,忘了言语。
遥记她以前的家,门口也是一大片一大片灼灼的桃花,春日时,爷爷摆了摇椅坐于桃花树下,喝一口小酒听一段小曲……
眼睛突然就湿了,她只在书案上偷偷写过“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迷蒙的水汽中,听到一声清脆的折枝声,一枝黛粉的花团递至她面前。
她惊讶地抬头,粉红后,是少年如沐春风的笑脸,像漫天开放的桃花,忽然就宁静成一种思恋和守望。风中带来他淡淡的气息,这一刻,她闭上了眼睛,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夕阳淡去,天光只剩一片微微的红。
在桃林中相依相偎静坐了一下午的两人拍拍沾了泥土的衣裳站起来。
鲜少有如此沉寂的时刻,山阴看着卫?与桃花相映红的侧面,只静静跟在他身边。
“日后你我二人成了亲,也寻这么一处桃花林可好?”
“自然是好。”
“到时不必理会世上诸般烦恼事,一舟一桨,泛湖而游。阿阴可欢喜?”
“自然欢喜。”
他紧紧握了她的手:“一切有我,阿阴只需守着你我之间的白首之约即可。”
“恩。”
轻轻的答应声中,她轻轻地回握了他的手,轻轻地展眉微笑。
得郎如此,夫复何求。前路--她的眼前浮现这片桃花林,或许,开得更妖娆。
……
暮色四合,天,全黑了。
卧于床榻上痴痴呆呆好久的清河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泪,早已哭干。全身上下只剩麻木的疼与疲惫。
她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低唤道:“来人--”
婢女诚惶诚恐地越过一地狼藉小跑至她面前。
“扶本宫起来,本宫要净身。”
“是。”
温暖的水流冲过她汗液黏黏的肌肤,流过她浑身颤抖的肢体。白皙如春雪的身体上,仍然残留着令她作呕的气息。酸痛,那时刻提醒她已从少女变为少妇的酸痛,令得她突然咬了牙发狠命令道:“用力擦!用力!”
“是。”
婢女手忙腿乱地擦着她的身体。近乎疼痛的擦拭中,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解脱,一丝快意。
闭上眼睛沉入水中,脑子中不堪的那幕被逐渐刻意地淡化。
她不曾去过河东公主那儿。
她不曾饮酒致醉。
她不曾与公主府的男宠发生任何事。
她不曾--
用力地闭上双眼。
从不曾让卫?撞见这不堪的一幕。
不曾
从来不曾。
这个宫中,只有**的河东公主,她清河,高贵纯洁,洁身自好,从不曾让任何人玷污。从不曾……
………………………………
第六十章 帮个忙
这几日,刘曜有些无聊。
这是真正的无聊。他站在院中,有一下没一下张着手中的弓。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微眯双目,可手一松,弓箭咻地一声一头撞上了不远处的大树。
啪的一声,他恼火地将手中的弓一扔。
身边的侍从抹了一下冷汗,主子今日状态很不对呀。这箭发成这样该夸呢还是装作没看到呢?
他瞅了一眼刘曜胸前的伤,小心道:“已是入夜,郎君旧疾未愈,还是找些轻松点的乐子吧。”
他谄媚地靠近刘曜:“要不,让几位美人给郎君跳个舞,唱个曲儿?”
行啊。只要别让人柞着没事儿干。刘曜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安排吧。”
不出片刻,一群环肥燕瘦争先恐后地围上刘曜。
她们一个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涂上刘曜最喜欢闻的脂粉香气,簇拥着刘曜一口一个郎君。
看着一张张涂得血红的嘴,闻着一阵阵刺鼻的香气,刘曜皱了皱眉。
这帮娘儿们今日看起来,怎么一个一个都像个妖怪似的令人恶心?
他压下作呕的欲望,强迫自己揽了一个入怀,这是他平日里最喜欢逗着玩的小翠。他习惯性地在小翠脸上一声响亮的“巴答”。
呕……他嫌恶地将小翠往外一推,恶心地抹了下嘴巴上厚厚的脂粉:“你涂了几层粉啊?”
小翠吓得一个哆嗦跪在地上,委屈地想:她这装扮不都是照郎君的喜好来的吗?怎么今日就这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其他美人看小翠吃了瘪,一个个噤了声,也不敢靠前了。
刘曜不耐烦地挥挥手:“都滚下去。”
扫兴!他闷闷地想,明明那日偷亲山阴时,完全不是这样的感觉。好像是什么来着?有点滑滑的,又有点细细的,还有点长长的,就像平日里吃的细面饼,味道好极了。
哪里像这帮娘们,就是一群苍蝇。
眼见着美人们被赶了出去,这下,侍从真的没辙了。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刘曜身侧的护卫,朝着刘曜的方向轻轻努努嘴。
护卫领会,轻轻咳嗽一声,劝道:“听说最近‘聚烟楼’里来了一位绝代佳人。肤白如雪,身姿窈窕,还弹得一手好琴,郎君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有多白?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山阴的面容,还能比她白?
没兴趣。
“城南陈家的小姑子好像对郎君很有好感,要不,趁着月黑风高,郎君前往一会,成就一段佳话?”
当他是什么?**吗?他的眼光很高,很挑人的好不好?
他不悦地横了口沫横飞的护卫一眼,要去你自己不会去?
好吧。护卫扭头看了眼侍从,我已经尽力了。这些都是郎君平日里的最爱,雷打不动的。现在他对这些都失了兴致,我还有什么办法?
眼看着三人一口一个唉气,护卫忽道:“郎君,不然你我二人再去山府扮鬼吓一吓那小姑子如何?你前几日不是老盯着她吗?”
这话一出,喜得刘曜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蹦起来--
“这个提议好!我喜欢!”
他拍拍护卫的肩,急急催促:“还不快点准备?太晚她都睡了。”
护卫和侍从对视一眼:原来郎君心中早有打算?!
此时月色微暖,闲闲地照进山阴的院落。在婢女的服侍下,她刚刚沐浴完,顶着一头湿答答的头发出来。
今日在桃林里,她到底没忍住,捡了些桃花花瓣儿回来。
这些刚刚盛开的花瓣,还留着淡淡的香气,样子水水的,极是好闻。
这么一些,当然不够酿桃花酒,等到桃花怒放的时候,或能采些来试试。
用花瓣冲了茶,她浅浅地尝了一口,有点淡,可是鼻间和唇齿上留了桃香味,一路沁入心肺里,润润的。
婢女站在身后,细心地擦干她的头发:“小郎,这桃花茶真好看。小郎的脸经它那么一衬,水嫩得能掐出汁来了。只是不知道口味如何?”
这丫头,嘴巴愈发得会说话了。她指着榻上半壶茶:“赏了你了。下去休息吧。我这儿不用服侍了。”
“谢小郎。”
婢女喜滋滋地捧了茶下去了。
夜色还早,她放下茶,捧了桌案上的书细细品读。
房门忽然一敲,大奇探出半个头来:“郎君,有人翻墙求见,见是不见?”
“是谁?”她快速地拢起半干的头发,披上外衣。
“是我!是我!”
这声线浑厚中带着一丝熟悉。她果断地回道:“不见!”
大奇乐得应了声“是”便眼疾手快将门一合。
“阴阴,你不能这样啊。我为你受伤的心口还没好呢。你怎么能过河拆桥,见异思迁啊?今天你不见我,我是死活不会走的!”
“阴阴,你快出来啊……唔唔唔……我是不会离开的……”、
大奇二奇在干嘛?都是死人吗?
山阴满头黑线地站起身,再这么喊下去,山府里一会儿就有人来探听发生什么事了。
她火大地拉开门:“别喊了!让他进来!”
刘曜正抱着院中的一棵树死活不肯放手。听了她的话,欢天喜地挣脱了大奇二奇的压制,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眯着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山阴,他贼笑道:“美人出浴图啊。我来得真是时候。”
她这算是引狼入室吗?山阴无力地叹了口气:“有事说事,说完赶紧翻墙回去。”
刘曜一下来了精神:“我还真有事儿找你。”他看了看大门敞开,竖着耳朵偷听的大奇二奇,“事关重大,不能让闲杂人等听了去。你让他二人退后。”
山阴眨眨眼睛,对着大奇二奇点点头。他二人虽不情愿,倒也真的退远了些。
“说吧。”
“还不行。”刘曜突然扭捏了两下,“你要保证我说了之后不让他二人进来打我。”
怕大奇二奇揍人?山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此人油嘴滑舌,言行不恭,名声虽坏,到底谈不上罪大恶极。若是有心冒犯,山洞中早就下手了。她顿了顿,应道:“好,你且先说。”
一见她答应了,刘曜松了口气,他往榻上一跃,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风情万种地说道:“我这伤口至今还没好透。胸口一条长长的疤痕极是难看,我想请你帮个忙。”
………………………………
第六十一章 告状
“帮什么忙?”她又不是整形医生。
“就是留个纪念。”
“怎么留?”越听越糊涂了。
“哎呀!你让我怎么说嘛?”刘曜一双白眉纠结地拧在一起,“你不是极擅丹青吗。照着我伤口的样子给我画一幅画,不就行了吗?”
说白了想给她当人体模特儿啊。山阴搞了半天,终于把脑子里一团黑线理清了。
以一种极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刘曜,她悲催地想,这家伙到底是哪儿来的?为什么可以无耻成这样啊?
“我从不画男人裸体。”她一字一句道,“你不难为情,我还要嫁人呢。”
刘曜回了她一个“别装了”的眼神:“你又不是第一次画。我就脱上半身。将来卫?要是敢说你,你就投奔我。我一定负责。”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画?山阴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陡然间,她想起了王旷。想起了那日竹林里王旷在她面前酣然而睡的场景。当时,她得意洋洋地画了幅美男卧榻图。因是一时兴起之作,完成后便忘记了,只随手放在桌案旁了。
她几步走到桌案边翻看起来,果然没有了那幅。
自知失言的刘曜赶紧正襟坐好,他看了眼怒目而视的山阴,怏怏道:“都已是春日了,晚间竟还是那么天寒地冻。我伤口隐隐作痛,今夜还是不画了。”
他快速起身跃出房门:“改日再来。先告辞了。”身子一闪,竟是一下子不见了踪迹。
大奇二奇试探着一喊:“郎君?”
“无事。”她将房门一合,“随他去吧。”
耳根子起码安静下来了。
这厢刘曜几个跳跃翻过围墙,一个漂亮的回旋立在地上。待在墙角的护卫吐了口中的狗尾巴草,大惊道:“这就完事了?进去才多久?”
黑暗中,他睁大眼瞄了瞄刘曜穿得服服帖帖的衣裳:“主子,你不会人都没见到就被赶出来了吧?”
“你懂个屁。”刘曜啐了他一口,“强扭的瓜不甜。一见面就扑上去,是你家主子我会干的事儿吗。今天虽只是一亲芳泽,然明日,后日……嘿嘿,循序渐进你懂不懂?”
“主子果然高明。”护卫佩服得点点头,“拿下山家小姑子,那是迟早的事。”
“别废话了。快走吧。”刘曜朝着那灯光处不舍地瞅了一眼,强迫自己回头:万一大奇二奇追出来就不好了!
一大清早,清河起了身,梳妆完毕,照旧仪态端方地朝着皇后的寝宫而去。
她从小心思玲珑,很讨贾后欢喜。便如请安,知道贾后一向起不了早,便刻意迟些去。
一路走到贾后寝殿,并不急着进去。只轻轻招招手,问随侍宫人:“母后可起身了?”
“回公主,皇后娘娘尚未起身。”
“昨夜留宿的是哪个?”
“这……”宫人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是程太医。”
“母后怀有身子,令程太医在旁随侍也是应该。我到偏殿坐坐,等母后起来了我再过来。”
“是。”
她的声音刚落,寝殿中已传来一沙哑的声音:“可是清河?”
清河忙回道:“母后,是我。”
“进来吧。”
贾后发了话,清河赶紧走入殿中。
殿中帷幔紧遮,贾后仍是歇在床榻上。宽敞无比的殿中,充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清河在一旁侧立,恭敬地行礼:“见过母后。”
“起吧。”
“是。”
“何事,但说无妨。”
抬头轻扫床榻前放着的男子木屐,清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前日贾代传话,太子妃可能有孕了。”
“哦?太子怎么不上报此事?”
“时间尚早,太子妃自己也不确定,是贾代买通了太子妃身边的侍女,才知道的。”
“近段时间,太子可有什么异常?”
“倒是没有。太子天性顽劣,又喜玩乐。在东宫中,胡闹是常有的事。听说还为了贾代将杜锡杜舍人狠狠治了一顿。”
贾后沉吟了一下:“太子不贤,这是好事啊!你平日里不要和贾代走动,免得别人起疑。”
“是。”
“太子妃的事,”她接道,“你看着办吧。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是。”
透过帷幔,她仍在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贾后看了一眼:“还有其他事吗?”
清河一福:“没什么事了。只是发现姐姐近日来有些怪。可能是我多心了。”
“河东怎么了?”
“姐姐和孙秀近日走动得有些频繁……”她只说了一句,适可而止地住了嘴。
“知道了,退吧。”
“是。”
清河缓步后退,直至进了寝殿,才转身离去。
她一走,床榻上的两人也动了。
贾后支起沉重的身子坐起来,靠在程据身上:“河东与孙秀走动?这丫头又想出什么乱子?”
程据目光一闪,忙抚上贾后的太阳穴,为她轻轻按起来:“孙秀是赵王的亲信,赵王又是您的亲信,想来河东是想为皇后再拉拉这层关系。毕竟,这皇宫中的禁卫军都在赵王手中。”
贾后沉思起来:“恩。姑且这么信着吧。”
她掀开罗帐:“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免得那些老古董又跑到皇上面前告状。”
“是。”程据飞快地着装,他拿过床榻上的枕头细心地绑在贾后的腹部。裳服一放,俨然已有四五个月的身孕。
“还要怀多久?”整日里带着这么个东西,走路做事都不方便,贾后看了一眼隆起的肚子不悦地问道。
“皇后忍忍,再四个月就可以生出来了。”
“恩,命人进来梳洗吧。”
“等等,”贾后又道,“出了宫门,你去贾府看看。”
程据应了声,将自己整理一番赶紧下去了。
他是贾后身边的老人,经常入宫为贾后治病。因此,守门的宫人一看是他,不疑有他,径直放出宫去了。
且说清河一路走回,没有急着回去,反倒在花园中四下游赏起来。
她今日特地化了妆,一身淡紫的裳服配上精致的妆容,一张俏脸显得格外生动。
便那么走入小亭中看了会儿花,果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谄媚的,带着极其明显讨好的请安:“见过清河公主。”
………………………………
第六十二章 有孕?
阳光下,此人有着一张精瘦的脸。颧骨突出,双颊无肉,右侧鼻翼一颗黑痣,一双三角眼正贼溜溜地看着清河。
“是孙大人。多礼了。”清河回过神来,淡淡一笑。
虽然只是嘴皮子轻轻扯动了一下,孙秀却双目放光,受宠若惊。他几步走上前来:“公主好雅兴,在此赏花。”
“孙大人一起吧。”一听此言,孙秀一喜,他口中应是,一双贼目却不老实地顺着清河的脖颈往下一瞟,艰难地咽了声口水。
清河指着前面开得艳丽无比的嫣红:“孙大人,你看那花儿开得可好看?”
“好看,好看!”孙秀赶紧应道,紧接着又讨好地加了一句,“不过依臣看,这花远远不如公主的美貌。”
粗鄙又无耻的小人。清河忍住喉间犯上的恶心,眉头一拢,愁道:“可惜花无百日红。前几日姐姐院中那株长得最讨喜的虞美人便那么枯死了。”
孙秀眼珠子一转:“不就是一株虞美人吗?臣愿帮公主多弄几株,公主可以日日欣赏。”
“你懂什么?”清河啐了一口,“纵然补上了,也不再是原来的。又何必徒惹伤感?”
“这……”实在不能理解小姑子这种多愁善感情绪的孙秀被难住了,“臣要不给公主再弄几株另外的品种来,看着也新鲜些?”
“这倒不必。”清河对着孙秀一笑,“怕是姐姐比我更难受些。孙大人若是有心,给我姐姐河东送几株过去吧。”
孙秀嘎嘎一笑:“若想讨河东公主欢心,只怕这花不起作用。臣这就给公主物色几个美少年,公主见了人,那花儿,定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话正合清河的心思。她状似无意地点点头:“那就有劳孙大人了。”
她理理衣裳站起身来:“这花儿也看得差不多了。本宫这就回了。”
孙秀一愣,赶紧也站起来:“公主不多看一会儿吗?”
“大人事务繁忙,哪能拉着大人做这种事?”清河接道,“不过大人一番心意,清河领受了。若得了闲,再走动也是一样的。”
这一番话说得孙秀心花怒放,他眼馋清河已是很久的事了。偏偏这位公主不似河东,举止言行都极为端庄。今日得了她这个信,一颗心直乐得飞上天去。
他巴巴跑上两步,殷勤地站在清河一侧说道:“那臣送公主。”
“不必了。”清河提步向前,“送美少年的事,就不必说是我的意思了。省得姐姐扫兴。”
“臣定照公主的意思去办。”孙秀赶紧一躬身,乐呵呵地目送清河公主离去。瞅着那越来越远的倩影,他的骨头一酥,忍不住哼起小曲来。
乐颠颠地在亭中兀自陶醉了番,这才慢悠悠地向赵王司马伦报到去了。
几日后,孙秀精挑细选的一车美少年果真运到了河东公主处。
这六个美少年,有四个是孙秀从各地搜刮来的,有两个,却是清河送过来的。
河东不喜孙秀长相,素来也不怎么亲近。忽见孙秀殷勤地送了一车美少年,心中难免起疑,收下的同时,又命人取了金银珠宝各种珍玩赏赐孙秀。
孙秀想着用这一招来讨好清河,哪里肯收回礼?
他硬是推辞,河东只好息了这心思。只说日后有什么要帮的,尽管开口。殊不知河东这厢收了人,那厢贾后已经明明白白得到消息了。
再说两面讨了好的孙秀,一路出了河东的府门便直奔清河处。
谁知宫人一口回了他。说是清河身子不适,正躺在床榻上昏昏睡着,不想见人。
孙秀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只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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