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白衣隐-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马车在琴音中缓缓前进。

    靠近洛水了。

    深秋的街道上,已是一片萧索冷清之意。

    驶到码头,下了马车,洛河呈现在眼前了。那湍急的河水一路向前,浪头拍打着码头两岸。江面上,泛起一层细细白白的水雾。

    游船还未至,江边停靠着数艘大型船只,许多船员在码头上上上下下,忙着装运货物。

    二人站在河边,任着河风将衣袍吹起,猎猎作响。

    这时,护卫靠近山阴耳边,说了句话。山阴脸色一沉。

    她对着孙江一拱手,“子荆,事出突然,我要先走一步,这场清谈,怕是要错过了。”

    孙江道:“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我与你一道?”

    “不了,”山阴摇头,“此事以后说与你听。先走一步。”

    她一转身,急急离开。

    护卫紧跟而上,边走边轻声道:“刚刚我等发现大郎马车在此,遂留了意。看到一位粉面郎君上了车,车中传出争执,隐隐还有打斗之声。”

    山阴想起那日山遐在马车中提及的“此事难以启齿”,愈发加快脚步。山遐为人沉敛,做事稳当,能有什么事让他对自己也闭口不谈?隐隐地,她的眉心跳了跳。

    行至江边一小树林处,果然看见山遐的马车靠近林边一棵大树停着。另一侧,还有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几个护卫旁边站立,正呈环形将两辆马车齐齐包住。

    看到山阴带着两个护卫靠近,他们不约而同看过来,出声斥责道:“你等绕道而行,不许接近。”

    山阴手一扬,三人在马车前停住。她拱起手,郎声道:“在下乃洛河附近的河道管事。昨日河中出现了一条五寸粗的巨蛇,游窜上岸咬死了数条人命。因体形太过庞大,凶猛异常,未尝捕获。今日有人亲见它在这丛林中出没,为防万一,请将马车速速驶离此处。”

    她这话一出,几个护卫不由得浑身一哆嗦,饶是几人体格雄壮,孔武有力,在联想到五寸粗的巨蛇时也忍不住落了一地鸡皮疙瘩。当下,他们朝着马车大声重复了一遍。

    只听马车中传出一声压抑挫败的咒骂声,车帘一掀,一个身着黑红相间袍服,脸上敷粉的少年郎君走了出来。

    此时,他的袍服凌乱地扭在一起,精瘦的脸上,面色虚浮,眼眶青黑下陷,左脸上印着一个无比醒目的拳头大小的红肿瘀青。

    只消一眼,山阴已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纨绔子弟。一个整日纵情于声乐酒色的浪荡子。

    她的脸一沉,徐徐道:“树林另一侧已有我们的人在寻找巨蛇下落,至今没有消息传来,料想这蛇应蜷缩于这一带。事态紧急,还请郎君撤离。”

    她清润有力的声音一落地,敷粉的少年郎已脸色一变,急急跳上自己的马车。几个护卫将马车内包裹得像粽子样的人往外一扔,扶着少年坐上了马车。

    马车冲出林子时,少年忽地掀了车帘,一双干瘦浑浊的眼盯住山阴。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操着沙哑的声音靠近山阴问道:“郎君好相貌,不知府上何处?如何称呼?”

    “不敢,”山阴清脆地回道,“在下姓乌名有,就在都水监的子虚殿任职。”

    “好说。本郎君记下了。”少年胸腔一震,发出几声闷笑,又盯了几眼山阴,才飞快驶离。

    他一走,山阴立刻上前,示意护卫们将地上的人松绑。

    她认得这人,他是山遐的驭夫。果然,他身上绳子一松,扯下口中的布条便扑到车门口急急地喊起来:“郎君?郎君?”

    山阴走上前来:“无事,你先退下。我来看看。”

    话虽说得无比轻巧,她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直直地于车门口前站定,一动不动。

    几个护卫相互一看,了然地一拱手,远远地往旁边去了。

    又过了许久,就在山阴想出声时,车中传来了山遐疲惫的声音:“阿阴,你进来吧。”

    “是。”她一掀车帘,弓身钻了进去。

    车厢内,隐隐透着一股余香。

    车内的光线因山遐有意扯下的两块厚窗帘而显得有点灰暗。可饶是如此,山阴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山遐脸上的红包以及他脖子上的印记。

    他的衣服虽然已经整理好,可头发还是凌乱不堪地披散着。

    看到山阴进来,他咬了咬牙,难堪地转过头去,没有作声。

    从小到大,山阴还没有看过如此狼狈的山遐,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一把无名火早已熊熊燃起。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近山遐,轻轻地拾落飘散在他臂膀及胸前的长发,然后五指成梳,细心地为他绾好束紧。

    便这般细致体贴地将山遐容色收拾一番,她才轻道:“你我乃一母同胞,这世间,除了父亲,最亲的就是彼此。如若有一天,大哥看到我这般样子,心中会不会轻视于我?”

    山遐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自是知道妹妹在以她的方式宽慰自己。她告诉他,即使她看到他这副样子了,心中也不会减少对他的敬意。因为他们是亲人,血浓于水的至亲。

    那笃定信赖的的表情令得他心头一松,一颗眼泪险些要掉下来。

    原来,这少年是当朝太后贾南风的远房侄子贾仪。

    贾仪素好男风,来到洛阳城后最喜的便是搜刮各家各户的美少年供自己玩乐。洛阳城里的普通人家,一夜之间发现丢了少年郎君的数不胜数。不光如此,他还有一个近乎变态的癖好,被抓获的美少年玩过一次之后就兴趣索然,直接杀掉。丢了少年郎的人家,往往会心惊胆颤地前往城郊的乱葬岗搜寻,以证实是否被贾仪所抓。

    “上次审查货运时,他明面上派人相邀,偷偷在酒中下药,我险些上当……”山遐咬了咬牙,怒道,“谁知道他贼心不死,竟派人将今次货物转运到其他地方去了。眼看到了交货的时间。我跟踪了他好几日,原想找到一丝线索,谁知今日被他发现。他倒好,明目张胆地提出无耻的要求来……”

    “丢的是什么?”山阴已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能不能先将货物垫上?”

    “来不及了,”山遐摇头,“这批朝廷新到的药材本就数量不多,就算要补,一时也找不到货源。”

    山家产业中,山遐负责的是船上货运,通俗一点说,类似于现在的快递公司。如今,快递公司把货给丢了,换了是其他买家做一定的经济补偿或许行得通,可丢了货的是朝廷。这就是攸关身家性命的大事了。

    “贾仪可有当你面承认是他所为?”

    “这厮狡猾得很,他没有明说。”山遐低头沉思片刻,“但我可以确定是他动的手脚。这批药材从进货到包装皆是贾仪的堂叔贾冒负责,一路行船之时也有跟随的贾家奴仆。偏一上了岸入了库,就消失了大半。前日,贾仪还派人找过我,令我前去他的府第。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的确是再明显不过的一个陷阱。山阴冷笑,“他既有心算计,大哥就算再跟踪也找不出什么破绽。这药材不是贾家购入的吗?”她顿了顿,淡淡说道,“大哥何必着急?我们迟迟不交货不过因为偶然间发现了这药材以次充好,试问这种情况下,如何按期交货?”

    她娓娓地说到这里,停住了。睁着双大大的凤眼无辜地看着山遐。
………………………………

第十一章 计出事了

    山遐微微一愣,随即茅塞顿开。是呀,如果贾家听闻自己为朝廷采购的药材出现了问题,必然会急急跳出来澄清。而最有力的辩护证据便是偷藏的那部分药材。到得那时,他取回货物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妙!太妙了!

    这比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寻实在好得太多了。

    幸好,幸好他有这么一个聪颖的妹妹啊!

    当下,他焦虑的情绪稳定了,看向山阴的目光终于回复了些往日的神采。

    “大哥宽心。”山阴替他抚平微皱的眉间,轻拍山遐的手背,“这厮加诸在你身上的,我一定加倍帮你讨回来。”

    言辞凿凿,透着森森寒意。

    “阿阴。”山遐拉住她的手,缓缓摇头,“不可冲动行事。只要药材的事能了便行,不可节外生枝。如今贾家根深叶茂,当避则避。再则……”

    他低声道,“你来得及时,贾仪他并没有得逞。”

    这话一出,山阴松了口气。未进马车时,她已感觉到了不对,以山遐的力气怎会敌不过贾仪那瘦弱的少年?必是贾仪使诈下药了。果然,车厢中还残留着一些靡荡的迷药香气。当时,她真的以为……

    如今大哥亲口说出自己没有被人所辱,她的心又定了些。既然大哥开口了,她自不会反驳,于是顺势接道:“大哥所言,我自听从。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山遐忙点头。

    兄妹俩又在车中商议了会,才将护卫唤回,驾着车子回府。

    一整天,两人都没有再出门。

    很快,天色暗下来了。

    今夜乌云成团,如铁块般将整个夜空沉沉地压住了。

    静寂的夜,阴沉得不见一丝光亮。就在这时,一袭黑衣装束的护卫们得了山阴的命令,悄悄潜出府去了。一个时辰后,他们才从后门回来。

    此时,山阴已在书房等候。听完他们的汇报,又嘱咐了几句,才上床歇下。

    第二日清晨。

    码头上,已有赶早的货运船只和轮船扬帆启航。

    随着日头升高,江边的人越来越多。赶船的商旅,扛包的船夫,以及聚在江边贩卖物品的摊贩,他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一时间,洛河岸边喧嚣一片,热闹非凡。

    这时,从官道上驶来一辆辆货运马车,因着马车的式样与用料十分普通,在这一片人潮中,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忙碌的众人给了个眼神便转开了头。

    马车在江边的货仓前停下了。这一带货仓隶属于船舶货运管理司,有专人看守。因此,在护卫出示令牌后,货物开始一箱箱被装上车。

    很快,马车上齐齐整整地排列了满满的印有“御用”字样的箱子。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响,却是一护卫装卸时不慎让箱子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箱子一着地,箱门大开,里面的药材尽数翻出,洒在了地上。

    这巨响让周围倏地一静。

    就在护卫白了脸,两腿一软,欲磕头请罪时,人群中走出一老叟。他青布袍衫,白须过肩,颇有几分医者的味道。老叟狐疑地从地上拾起一株药材放在手掌心细细端详。紧接着,他用手一捻,将药材置于鼻端细细嗅起来。

    突然,他脸色一变:“这八爪金龙中怎地混有枯树枝?药材关乎性命,怎可以次充好?”

    这话一出,众护卫呆了呆。一阵若有若无的私语中,不少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众人纷纷探头,观察这边的动静。

    这时,一直静候于一侧马车动了。车帘掀开,一位男子从马车中走了下来。他慢慢行至老叟面前,极缓极有力地道:“老叟此言何意?既知药材关乎人命,切不可随意信口雌黄。”

    老叟昂昂而立,愤然道:“老夫行医这么多年,难道还分不出八爪金龙与枯枝烂叶的区别。八爪金龙乃利喉良药,其根部呈现淡淡的紫色,且闻之有冲鼻之味。这枯枝无肉质之感,干裂多时,岂可同日而语?”

    老叟铿锵有力的一番定论使得周围又静上了几分。

    不过片刻,人群中开始传出一阵又一阵的议论声。

    “药材是救人性命的,怎可以次充好?”

    “这批药像是运往宫中的,若是朝廷发现了,定当严办。”

    ……

    一片嗡嗡声中,青衣郎君开了口,声音沉沉中带着一丝怒意:“这批货从哪里来的?谁人负责?”

    随行的一护卫瞄了一眼郎君铁青的脸,呐呐回道:“郎君,药材向来是贾家采购的,我等只管运输。并不知其中内情。”

    见自家郎君没有发话,他又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明日便是交货日期,郎君,这货,我们是送还是不送?”

    青衣郎君怒道:“如此劣质药材,送入宫中毒害的是谁,你可知道?!这批货就此压下,休得再提!”

    言罢,他大袍一挥,令得众护卫将马车上的药材全部归于库房后,坐着马车疾驰而去。

    他一走,人群已有人站出来指认道:“这人我识得,是山遐郎君。”

    “贾家为了中饱私囊,竟敢将宫中药材调包,真是胆大包天!”

    “这事一旦被告上刑部,贾家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贾家怕什么,当今皇后贾南风就是贾家人。有她在,谁人敢动贾家?”

    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中,此事正以不可预见的速度传向洛阳城的各个角落。

    而坐于一侧看守货仓的管隶,看看事情的苗头不对,朝着旁边使了个眼色,也飞快地起身打小报告去了。

    这几日洛阳城的大街小巷中,谈论最多的,便是山遐压下贾家以次充好的事。

    不得不说,群众的力量是无限大的,有时候,口水可以淹死一个人。

    早在这波传言刚扩散开来时,已有人将此事告知了贾府的族长贾连。贾连大怒,立刻传令负责采购这批药材的贾冒来见。谁知贾冒一口咬定没有作假,再三审问中,方才招出了贾仪。

    贾仪平日里狗胆包天,胡作非为,在族长面前,却是不敢造次的。光跪着,已是哆哆嗦嗦的了。哪里还敢言明自己此番行为乃是觊觎人家的美色?当下编了一个谎言,只说和山遐间闹了点不愉快,想趁机报复一下。

    “着了人家的道都不知道。真是蠢蛋!”贾连狠狠骂了句,“为今之计,只有将偷藏的那部分药材拿出来,赶紧证明我们贾家是清白的。我已和药监司打过招呼,由他出面检验药材。这事若是捅到朝堂上,哼!”

    贾仪唯唯诺诺地下去了。

    第二日,山遐被偷的药材果然全数归位。为了澄清谣言,药监司亲自出面,对这批药材进行细致地检查。结果发现只有几箱出现了问题,其他的都是上好的八爪金龙。

    一箱箱药材如数上交,山遐拱手向药监司的张大人一礼:“山某不懂药材,若非张大人出面,此事不知怎么收场。”

    张大人私底下吁了口气,客气地回道:“不敢。既已审核完毕,告辞了!”山府不能得罪,贾府得罪不起,总算拨开云雾见月明,如此圆满结局,直是再好不过。

    二人相互一礼,各自回了马车。
………………………………

第十二章 月下相伴

    贾仪因为这事被罚面壁思过半个月,不得擅自出府。

    他整日呆在院子里斗斗鸟,玩玩虫,倒也收敛了不少。

    这般过了几日,眼看着快到冬至了。

    冬至是古时的一个大节,它的重要性,不亚于春节。因此,各人府中纷纷清扫准备过节。

    刘容自得了山阴的命令,果然认真收集洛阳城的消息。他办起事来极有效率,短短几日,已在城中租了一间小店铺。这间店铺接壤各处交通要道,来往行人很多。刘容布置妥当,将这几日的消息呈于山阴案前。

    山阴看着这一份手报,不知不觉中,嘴角越扬越上。

    不得不说,刘容是个能干的。他收集的消息分类归总,很有次序。大至城中朝廷传来的要闻,小至百姓的街头趣谈,一一被他记录在上。他在整理时,显然还做了其他工作。比如与山阴有关的人和事,他都着重留意了。他整理的“山遐事件”中,不但理出了贾府中重要人物的动向,还提到了药监司与漕运部进出贾府的时间。条理清晰,要点分明,很是整齐。

    这一列列消息中,还有一条是关于孙江的?看着看着,忽然,她的心情大好。双手一负,扬声道:“备车,去孙府。”

    孙江府第离此不远。马车行了一刻钟,停在了孙府门前。

    大门紧闭,连敲好几下才有下人打开,却是告知孙江前往流霞河了。

    竟是开心至此了?

    山阴直接跳上马车:“去流霞河。”

    马车转头向着西边疾驰而去。

    到得流霞河边,刚近黄昏。夕阳余晖伴着漫天霞光横铺河面,这一段源自洛河的水域一改湍急大气,在两边城郭的衬托下尽显温婉柔美。

    一艘艘游湖正于湖面缓缓行驶,每一艘都一样精致华美,哪里识得孙江在哪一处?

    既已来了,索性一游。她令护卫租了一艘小船,任着艄公划开水波一路往前。

    一叶扁舟在众游船的衬托之下,几乎感觉不到存在。也正是如此,它得以灵活地穿梭于各艘大船间,留下一道道水波。山阴坐于船舱间倾听水声从耳边潺潺而过,不觉中天色大黑。

    各大游船开始相继亮起灯火,流霞河面金光闪闪,越发耀眼了。

    这一片灯红酒绿中,时不时传来贵公子们的谈笑取乐。护卫看着立于船头吹风的山阴,轻道:“郎君,天色已晚。回吧。”

    山阴点点头:“艄公,船上可有琴?”

    艄公一边推开双浆,一边哈哈笑道:“只要郎君不嫌弃,我这船中倒是有一把旧琴。”

    “如此,就不客气了。”

    将琴置于榻上,山阴轻抚琴弦,一阵舒缓低沉的乐音随之响起,它从遥远的天际而来,带着一丝深沉,几许沧桑,如一个游人疲乏的脚步。渐渐地,有一轮圆月从东山升起,它将月光轻柔地照在了平静的江面上,它让风带着水波,带着细细的情意微抚游人的脸,洗去他满身的风霜与倦怠,紧接着,江面开始泛520小说点细波,有层层叠叠的花影铺满了江面。渔夫的歌声响起来了,小船的桨声飘散开了,水天一色,碧波万顷……慢慢地,夜深了,归舟远去,万籁俱寂,江面又恢复了宁静……

    这一首韵调优美,意境空明的曲子正是被后世颂为千古绝唱的《春江花月夜》。

    在这深秋的流霞河上,在这水般清冷的月光中,它将人们的思绪带回了那个暖意融融的春夜里,那片月色迷人的江面景致中。

    这琴音在一片喧嚣中,洗涤了秋日的忧思,沉淀了众人的浮躁,初始是一艘,然后是两艘,三艘,邻近的游船停下来了。郎君们从船中走出立于船头,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只静静地倾听着这旋律,感受着这意境。

    一曲终了,有一个清润的嗓音微带叹息吟道:“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清初月照新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叹息声中,小船翩然便欲离去。

    “且慢。”沉醉于乐音的一郎君回过神来,“小郎弹的是什么曲子?怎地撩起了我等的情思,却又退了?”

    山阴走上船头,淡道:“兴起而弹,兴尽而返。有何不可?”

    她话一说完,躬身进入船舱。

    在众人的视线中,小船推开波浪,向着岸边驶去。

    月色下,它极轻盈,不多时,已去得远了。

    江水一波一波泛起涟漪,无边夜色中,只见一艘游船掉转船身,悄悄跟了上去。

    它脚程快,不过片刻已经赶上了山阴的小船。

    两只船一大一小,一左一右,相偕而行。

    就在山阴瞄了它一眼,寻思着如何甩掉它时,游船上的人出来了。

    一个护卫站在船头朗声说道:“听闻仙曲,我家主人倾心不已,特请小郎上来一叙。”

    名为相邀,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看着护卫理所当然的架式,山阴突然笑了,她摇摇头:“都说了已无兴致。等以后有了心情再说吧。”

    眼前的护卫一顿,他蹙了蹙眉,劝道:“小郎,还是不要拂了我家主人心意为好。”

    山阴朝着游船望了一眼,月色之中,来人身份莫辨,她正色道:“虽无意弹琴,却有心赏月。小船之上更能感受无边月色,何不让你们主人上我这小船一览风光?”

    这话,已是极委婉的推拒了。她以退为进,不失礼貌地邀请,既没有拂了对方的脸面,又将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对方若是聪明,应见好就收了。

    就在护卫以目光请示船舱中的主人时,船舱口珠帘一掀,一白衣少年走了出来。

    他朝着山阴点头,微笑道:“确实唐突了。不如在扁舟中一同赏月。”

    月光下,少年顾盼生辉,肌肤呈现一种莹莹透亮的白,微沉的夜色模糊了他的五官,只有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令人过目不忘。

    两艘船渐渐靠拢,少年衣带当风,顺着船板轻轻跃上小舟。

    他一上船,船身微晃,少年带着一丝笑意调侃道:“既是赏月这般风雅事,何必带着随从?令他上大船跟着吧。”

    宽和随意的语气令人不忍拒绝。山阴微一点头,护卫转身跳上了大船。

    在少年的示意下,两只船稍稍拉开了距离,一前一后在江上缓缓行驶。

    江面上,静谧地只有艄公摇橹的声音,那桨和着水声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起伏。

    一弯上弦月在水影中碎了又合,合了又碎。

    一身白衫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