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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隐-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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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不迭地跟着走出,屁颠屁颠地跑到山阴的身后,谄媚地喊道:“阿阴--”

    于是,在增加了两个护卫看守,门上的锁又加了一道的房间大门,又被关上了。

    这一次,他的屋里真真切切的,只剩下了他一人。

    站在门前,盯着山阴逐渐远去的身影,黑脸青年忍不住思忖:这人,到底是谁呢?与刘曜同榻而眠,为刘曜出谋划策,却如此嚣张地不买刘曜的帐,动不动便给他一副脸色看。或许,她与刘曜的关系,并不如他认为的那么亲厚?

    他,必须再好好想一想计策了,那些流民们在官府的驱赶下仍在山林间躲躲闪闪,无处可去。没有了他的带领与安排,不知又要死上多少人了啊……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了。

    这两天,黑脸青年这边没有再传出什么动静来了。山阴也只待在自己的房间中,无事了便写写字,画个画。

    她没有向刘曜提出先行离去一事,令得刘曜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回归原位了。

    到得第三日时,见山阴仍没有走出房门,闷得发慌的刘曜忍了忍,又禁不住爬下床榻了。

    为他诊治的大夫说他要养上几个月,不过从这半个多月的恢复情况来看,只要不大力扯动,他的伤口基本已经无碍了。

    当初是为着留山阴在自己身边方同意养伤。换了平时,他早已不管了。一个练武之人,受点伤便要躺个一年半载的那还了得。

    他来到山阴的房门前,没有敲门,反倒伸头伸脑地先往里面探了探。

    院里阳光很好,从窗棂处钻进的金光不遗余力地铺满了半间屋子。

    软榻上,山阴跪坐着,正专心致志地拿着纸和笔在画着什么。

    美人如诗亦如画。今日穿了一件银丝镶边裳服的山阴显得格外的俊朗,丰神。阳光照耀下,她眉目低垂,一缕青丝正从发际悄然滑下,轻落在精致秀丽的面容边。刘曜偷看了一眼,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收回目光,正正经经地在门上叩了两下。

    山阴笔下不停,口中却道:“自己推门进来吧。”

    吱嘎一声,背光而来,一对白眉醒目无比的刘曜一个箭步冲到了山阴面前。

    他探头一看,她画的是什么?

    不是他以为的某某人,却是一堆瓶瓶罐罐。

    山阴朝着他努努嘴,示意道:“别挡了我的视线,站一边去。”

    原来她在桌案上摆了一些常见的花瓶与布,正照着它们的样子一一刻画。

    “怎么画这个了?”刘曜在榻上坐下,奇道。

    “这叫静物。”山阴解释道,“比画人像快,也轻松。好久不曾练手了。今日忽然想起来了。”

    话说她的画技真不是一般的好。刘曜羡慕地看着她在画纸上涂涂抹抹。对她独创的这种黑白着色,他印象很深。记得初识时,他还在她房内盗了一幅美男图,借此“威胁”她给他画像。

    他看着一个个饱满地立在画纸上的瓶子,自我推荐道:“瓶子有什么好画的。反正我也闲着,不如你照着我的样子画吧。”

    “画你?”对上在她面前突然放大的俊脸,山阴毫不犹豫地一手挥开,言简意赅地回道:“人像我只画美男。”

    什么意思?

    刘曜呆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他摸摸自己的脸,不敢置信道:“这么美的一张脸放在你面前,你看不到?”

    美吗?山阴意思性地回头看了一眼,果断地摇摇头:“块头太大,胡子太多,眉毛太白,笑容太猥琐。”

    这不是她认为的传统意义上的美男。刘曜这种,应该叫壮汉。

    心灵遭受打击的刘曜不死心地抓过她房内放置的铜镜仔细端详。

    真的有她说的那么不堪吗?他一向自认为玉树临风,俊雅超群的好不好!

    块头是有点大。那是他常年练武带兵才拥有的壮硕的腹肌与臂肌,多少人眼红都来不及。胡子从下巴处一直延伸至腮帮,但是不是很恶心的大片丛林,而是一点点青色的胡渣而已,在他们的家乡,已经算是比较干净了。眉毛是很白,但是一天到晚看到的人都是黑的眉毛,突然有他一个异类,不是应该觉得特别与众不同吗。至于笑容,他对着铜镜展开一个倾倒众生的微笑,电力十足,简直可以迷倒一大片姑子!

    他不服气地将镜中英武帅气的自己递到她面前向她证明:“你确定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难道还有假?山阴视若无睹地低下头,在已经画好的画纸上又做了一番简单快速的修改。

    一张画完,她细心地将画取下来,又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刘曜又凑了上来。他的语气,已经接近抓狂了:“你就不能先回过头来看一下我吗?”

    “可以啊。”山阴果真顺从地转过头来了。她看了看刘曜,又指指外面道:“先出去吧。容我更衣。”

    “不是--”刘曜有些凌乱地指指自己,“不是说我的长相问题吗?怎么又要更衣了?”

    “今日阳光晴好,你陪我上趟街吧。”山阴接道,“我想再做两套衣裳。”

    上街?做衣裳?

    这敢情好。

    刘曜满腹的牢骚顿时化成乌有。他一边走出,一边已经在心里偷偷地打着小算盘:玉石尚且需要雕琢一番,才能透出莹润的光泽,甭提是一个常年在外奔波的郎君。趁着这个机会,他也拾掇拾掇自己,让山阴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美男子。

    他一个人在心里得意地盘算,这厢山阴很快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其实她不用换,穿刚才那套就挺好。刘曜忍不住拿眼角余光去瞟她。换来换去,还不是清一色的白色,素色,不见一丝胭脂之艳。

    两人上了马车,绕着小镇一家家地找布庄。

    终于在西边大街口找到了一家。两间店面,单层楼,已经算是小镇上最好的一家了。

    山阴与刘曜各自挑了中意的布料颜色。

    待到山阴撩起布帘进入内室,由布庄的师傅测量裁衣的尺寸时,刘曜将另一匹暗红底纹的绢布往山阴挑好的布匹中一放。

    看她挑的这些布料,不是白色就是青的,就是作郎君打扮,好歹也换个颜色穿穿,让眼睛惊艳一下啊。

    这话,他当她的面不敢说,只敢在背地里嘀咕。

    等到刘曜也量好尺寸出来时,山阴已经站在门口相候了。

    两人一起又上了马车。刘曜看着热闹的街市,道:“不如再令马车转转,看看要买什么?”

    好不容易一起出来,就这样回去,太扫兴了吧?

    “恩。便转转吧。”山阴应道。她也想看看这小镇之中还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刘曜当即乐得一掀车帘。他令护卫跳下,自己驾着马车在镇中几条大街上瞎转悠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小镇虽地方偏僻,然应有的东西一样也不少。一路下来,街道上的铺面整齐干净,就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也都面带平和之气。

    刘曜看看旁边一家铺面中摆放的那些零嘴,提议道:“想不想尝上一尝?”

    在他看来,姑子嘛,喜打扮,好零嘴,尤其一些甜甜的,搀了香气的糕点,更是令她们无法拒绝。

    山阴却摇摇头:“不用了,我不好这些。”

    是了。她对酒很有研究,又喜好酿酒。刘曜忙驱车赶向前面一家小小的酒楼:“我们上去饮上一杯?”

    话刚一出口,他顿然发现气氛变了。方才还若无其事的山阴撇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前几日还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不再随意饮酒,这厢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rs
………………………………

第一百零三章 不是你的囚犯

    刘曜一顿,立刻改口道:“这里的茶应该也别有风味。”

    能将偌大的酒字看成茶字的,普天下恐怕也就他一人。

    在山阴的冷嘲中,他讪讪地回过身,道:“呵呵,还是再去别处转转吧。”

    马车又转了一圈,然这般逛下来,对于刘曜的殷勤,山阴不是回绝,便是只顾探着身子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二人无所得下,遂令着马车回住处去了。

    很快又过了七日。

    算算日子,他们在小镇中已小住近一个月了。

    刘曜生龙活虎的样子,浑然一个健康无比的少年郎君。哪里还有当初面色苍白的垂死样。医者来看过几回,皆道伤口恢复得出乎意料地好。

    这一日,两人在院中走棋,山阴看看黑脸青年的方向随意问道:“这段时日来,他不曾有什么动作吧?”

    刘曜嚣张道:“这么多人看守着,还能插翅飞了?”

    他现在将三分之一的护卫皆派去严加看管他们,日夜轮值,毫不松懈。这种情况下,黑脸青年若是还逃了,他也认命了。

    “你抓住人这么久了,怎不见有人前来接应?”如果她没记错,当日进入小镇时,他便派人前往虎牢关处回禀了。从虎牢关至这里,一个月时间还不够?

    刘曜含糊其词道:“可能路上有事耽搁了。反正人还在,也不急在一时。”

    山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将黑子往棋盘中一下,一边收棋,一边笑道:“你又输了。”从榻上站起,她理理身上的裳服,道,“今日就下到这儿了。我要出去一趟。”

    她要出去?

    刘曜忙道:“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不用了。”山阴直接回道,“让护卫送我去吧。我去布庄看一看,衣裳做好了没有。”

    看刘曜几步跟过来,她转过身来,笑道:“刘曜,我不是你的囚犯。”

    这话,她明明是笑着说的。可刘曜愣是从里面,听出了不一般的意思来。

    他的脚步一顿,她在暗示他什么?

    这几日,防着她心情不好,他一直死皮赖脸地缠在她身边。说到底,便是怕她怒气又起,不告而别。如今已过去这么多天,她应该消气了。

    底气不足的他嗫嚅了句:“我不是担心你一人出门不安全吗?”

    “所以,令护卫随我去吧。”山阴接道,“你有伤在身,真有什么事,也指望不上。”

    她一边往房中走去,一边随意扔下一句话:“我要先行更衣。你若不放心,便跟来吧。只是不要与我说话。”

    刘曜搔搔头皮,***,跟去了,再跟个木头人一样?不是平白惹她厌么?他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于是,他大喊道:“阿律--”

    阿律屁颠屁颠地过来了。刘曜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

    他点了点头,驾着马车便送山阴到了小镇上。

    正是上午。阳光将整个小镇都笼罩在了金光之中。

    阿律一边将马车停在布庄门前,一边冲着车厢唤道:“女郎,可以下了。”

    看着山阴掀开车帘从马车中跳下,他细心地扶住她,站于一侧。

    山阴扭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忽地不跟进来?”

    阿律嘿嘿干笑两声:“女郎说笑了。我就待在门口等便是了。”

    还算识相!

    山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顾自提步走进。

    阿律坐于车驾上,透过门帘朝里张望了一番。见山阴正在与柜台边的掌柜说着什么,便没有在意,继续候着。

    这一等,便是足足半个时辰。

    眼看着布庄门口走进又走出的各色人,阿律突然间觉得不对劲了。

    他跳下车驾便朝着布庄大步走进。地方不大,他一眼便能看个清清楚楚。这么多挑选布料的人里面,并没有山阴。

    他一把抓住掌柜,喝道:“刚才进来取衣裳的少年郎君呢?”

    掌柜的莫名其妙地看看他,道:“取了换了,即刻走了呀。”

    “走了?”阿律嗤笑一声,“我一直等在门口,怎么不见他走出?”

    他看看布庄的内室:“这里还有后门?”

    看掌柜的点点头,他一下子松开手,跑进内室张望。

    果然,内室里设了一个小小的更换衣服的小间,旁侧便是通往另一侧街道的一扇后门。

    他急急打开门往外看去,街上人来人往,可哪里还有山家姑子的身影?

    出门前少主特意吩咐,他与山家姑子闹了点小别扭,千万看好人。莫不是她寻着这个机会管自己走了?

    当下,他顾不得停在布庄门口的马车,拔腿便冲向与后门接壤的几条街道,四处搜寻起来。

    可一遍又一遍地寻找中,再看不见山家姑子的踪迹了。

    深知不妙的阿律扬起马鞭便驱车回到了城郊的住处。

    刘曜正在院中自己与自己玩下棋,见他闷着头神色匆匆一言不发地冲入,忽觉不对劲。

    他先一步站起身,开口道:“出事了?”

    阿律垂下头,低道:“山家姑子不见了。属下在镇中找了好几遍,都没有寻到她的身影。”

    说罢,他不敢抬头看刘曜的脸,主动双膝一跪,叩首道:“属下愿领罚。”

    旁人或是不知道,可他一直跟在刘曜身边,焉会不知少主对这姑子的情意?

    现在人在他的手里丢掉了,他真不知除了这句自愿领罚还能跟少主说些什么。

    “你把事情先说一说,”刘曜朝着空荡荡的车厢看了一眼,“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阿律赶紧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刘曜越听面色越凝重。

    他顾不得令阿律起身,直接走到院中牵了骏马喝道:“留下六人,其余的,都跟上我,一起去镇上寻上一寻。”

    声音刚落,飞身一跃,刘曜已经一夹马腹直冲而出。马蹄哒哒哒声中,背上少年紧蹙白眉,挥鞭直下,他的身后,是紧跟而至的随从。

    马如闪电,瞬间便已到了小镇之上。

    一行人纵马行驰,神色有异,已引起了街上来往之人的注意。尤其刘曜,白眉英挺,少见的凛冽气势,在匆匆的避让中,刘曜跃下马背,直冲进布庄。

    布庄的老板一见是他,马上认出来了。

    他主动走上前,道:“郎君的衣裳已经叫人拿走了。便是那一日与你一道前来的白衣郎君。”

    刘曜的目光掠过他,往店铺里张望了一番,沉声问道:“她拿衣裳时,说了什么话?”

    “这……”布庄老板一愣,客人来拿东西,无非是看货付钱,还能说什么其他的话?

    他想了想,道:“只说衣裳做得不错。她试了试,便从侧门出去了。”

    就这么简单?刘曜道:“你再想想,她有没有向你打听什么?”

    经他这么一说,布庄老板有些顿悟了。他看看刘曜阵势,又看看他此刻不苟言笑的表情,试探道:“恕小人斗胆,你与那位郎君是--”

    他的意思是,你这般大肆张扬地找他,意欲何为?

    刘曜一愣,随即神情一黯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因着一点小事,与我赌气不辞而别。眼下离她家还远着,她一人身无分文,又无人照顾,若是途中出了事……”

    说到这里,他的喉间似是哽咽了。

    布庄老板见状,忙歉意道:“在下无礼了。”

    他从柜中找出几幅画摊到桌案上,又朝刘曜招招手道:“郎君且来看。”

    他指着这几幅画道:“你家妻子聪明得紧,第一次到我布庄中看布时,已悄悄将画给了我,令我帮着找一找买画之人。她的画奇特,不消几日,我便帮着她卖了个好价钱。便是这几日,还有人特意问我订画。今日她又拿了一些来出售。我把所得的银两交予她,她才从侧门离开的。”

    第一次看布时?

    那是七日之前。

    她还要将画事先画好。

    也就是说,那件事过后,她已经在心里做了这个决定,有了这个打算了。只是悄悄防着他,不令他知晓罢了。

    凭着她的聪明才智,这般有计划,有安排地逃走,他还能追回她吗?不可抑制的,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布庄老板还道他总算放心了些,他拍拍刘曜的肩膀,安抚道:“这小镇地方不大,她也许一时生气,寻个客栈住下了。气消了,又回来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曜一眼,他笑道,“小两口,日子长得很,有什么事说开就好了。”

    他说得没错。这小镇通往外界的路不过一条,镇内几条街巷又清晰可见。除非她插上了翅膀,否则,短短的半日时间,她能走多远?

    布庄的老板的一席话,令得刘曜又信心陡生了。

    心中思虑已定,他走至布庄老板面前诚恳道:“多谢掌柜直言相告。某这便去镇中寻上一寻。”

    他看看摆于柜台上的这几幅字画,心中一动,道:“她若再来这儿,烦请掌柜的留她一留,使人通知我一声。”

    一行人神色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离去。

    这一日,刘曜将镇上能藏人的地方几乎掀了个底朝天。所有的客栈,他令人一一找过了。所有的店铺,也使人打听过了。甚至通往外界的那条路上,他也派护卫快马加鞭去看过了。

    可这么个弹丸之地上,竟是寻不出她的人影。就像烟雾般,她在他眼前蒸发了。rs
………………………………

第一百零四章 顺利离开

    夜色匆匆拉开惟幕了。

    安静的街道上,只有马蹄声仍在来来回回。

    奔波了整整一天,片刻不曾休息的刘曜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败下阵来。

    他策着马,仰头看着沉沉的夜空,任由马儿哒哒在原地踏着步。

    身后,是一声不吭,静静待命的随从。

    阿律看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主动策马来到他身侧,轻声喊道:“少主--”

    他的声音,低沉、愧疚,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对上他的脸,刘曜回过神来。他一拉缰绳,扬起手中长鞭,喝道:“回去吧!”

    她既有心相躲,必不会轻易让他找到了。来日方长,她还能逃到天涯海角去?此刻,不如先回去看看吧。

    他的话音刚落,骏马奔腾,已载着他跑出老远。

    阿律和其他护卫见了,赶紧闭上嘴飞快跟上。

    回到院子,刘曜飞身下马,便冲向山阴房间。

    她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的行李皆在。他抖开她的包袱,包袱中没有重要的东西,只有几件换洗的衣裳。

    他又冲到桌案前。这次,他在桌案上看到了一封信。

    这信,被压于纸张之下,只露出一个小角。刘曜连忙抽出一看,上书“刘曜”二字,果然是留给他的。

    不声不响地走掉,又留书一封,她到底想干什么。刘曜撕开信口,抽出里面的信快速看起来。

    不看则已,越看他越觉得心虚,越觉得心中有愧。

    原来,山阴在信中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不但指责他那夜不顾朋友之谊做出非礼的事情来,还控拆他妄图强硬地将她拘于身边。信中,她义正严辞地警告他,他若是敢再强行搜寻于她,她便割袍断义,再不认他这个朋友了!

    竟然连威胁和恐吓都用上了。

    刘曜将信往桌案上一放,嘴角抽了抽。

    说实话,朋友不朋友,他压根儿没放于心上--老子本就不是冲着这个才找的她!

    可要是真惹得她一怒之下不愿相见,倒不是他真心希望的。

    看看力透纸背的字迹,想象她写这信时心中的郁闷与气愤,他长叹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便给她一段时日,且将这口气出了罢!”

    他寻思到这里,却又禁不住站起身,在房中四处转悠起来。

    两个多月的相处,伴于身侧的温馨,便是早上,她还与自己一道谈笑风生地下着棋呢。

    月光从微敞的窗**入,照在她被褥整齐的床榻上。

    那一方莹白在这一刻,竟似她的面容般透着一股魔力,令得他不由地提步走近再走近。

    坐于床榻上,将自己的脸轻轻地覆于留了她的体息的枕头上,他侧过脸,深深地嗅起来。

    熟悉的少女之气,自然爽洁的味道,他闭上眼,脑中又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一夜:她顺从地任他抱起,放于床榻上,她微红的脸酡,有些慵懒的眼神;紧接着,他假戏真做时,她倏忽间愤怒的神情,隐带威胁的话语……和她被他制于身下,挑开的那方束胸……

    低低地从喉咙间逸出一声闷笑,他将脸与枕头紧紧挨了挨,有些无耻地想:老子不后悔。便是知道她会使性离去,老子也不后悔!

    他还想着将手头之事都了结了,义无反顾地拐了她回管涔山呢。

    若是令得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便启程了,岂不是要出更大的事儿?

    这样一想,他的心中顿然又松口气了。

    经由一事,他不敢说他与她的情意又增进了多少。然他对她的心意,她应该明白了,不会再试图装傻逃避了吧?

    有得便有失啊!他无奈地想。江南,他无论如何也得去上一趟!

    ……

    这一日,天色才刚蒙蒙亮,便有一队牛车从小镇中驶出,沿着南方而去了。

    粗制的牛车上,坐满了身着布衣的男子。他们是镇中长年跑商的商旅,经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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