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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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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郎君装束华丽,凤眼微挑,长发随意地束成一条长长的辩子。二人比肩而站,竟有说不出的风流雅韵。孙江与山遐一看,立刻出声唤道:“阿阴--”

    急急跑上前来,孙江扳过山阴的肩对着她?m看竖看了一阵,喉咙有点发涩:“你没事吧?”

    转头对着卫?拱手一礼:“多谢卫兄将她送回。”

    “言重了。”卫?朝着山阴略一点头,“快进去吧。”

    说罢,他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卫?一走,三人相偕进入府门。

    山遐与山阴向来兄妹情深,这会儿见了面,他拉着山阴的手,一路走,一边哽道:“阿阴一定受苦了吧?你快说说这几日你到底去了哪里?”

    “大哥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呢。”山阴面上取笑,口中却宽慰道,“不过去公主府走了一遭,你看,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想起她从小到大的机智,从容,山遐倒真的松了口气,他有心想问公主府中她有没有被揭穿身份,又碍于孙江在旁,不好发问,只好点头称是。

    几人回到院落中,向山简报了平安,山阴细细将这几日的遭遇说了一番。又恐山遐自责,便略去了贾仪的事。

    山遐到底还有一点不放心,“若是公主发现你,再使人来抓怎么办?”

    山阴一声嗤笑:“她若敢明着来,何须暗掳?大哥放心吧。以后出门小心点,多带护卫就是了。”

    末了,又回头向着山简劝慰道:“父亲还不放心,就让人送几个美少年过去。公主平了气,这事就揭过去了。”

    当下按照山阴所说的话去办。公主府果然收了人。

    山简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

第十八章 一把杀猪刀

    午后,天光透亮,出现了些许阳光。

    这阳光照进院落,投射在雪地里,自成一片风流之色。

    山阴正在院落中细心拨弄那一株株娇嫩。

    她常年不在,院落中的一枝一木大都出自山遐之手。就像现在,他将几株茶树衬于院落迂回转角之处,融景于建筑,自然分割,妙不可言。

    正月未至,茶花花苞冒出粉色的一点小球芽,连花骨朵都称不上。只有大朵大朵的叶瓣,在一片素白的雪花下,透出几分倔强的浓绿与光泽。

    她的身后,是跪了一地的护卫。

    这些人中,风清向来紧随其侧,还有一些明里暗里保护她的随从。

    他们此刻,正以一种愧疚又倔强的姿势默然跪地。

    任由主子被人掳走,几日之后仍无从相救,这对他们来说,不仅是失职,更是一种奇耻大辱!

    因此,在山阴平安归来尘埃落定之后,护卫们自发跪到了山阴面前,主动领罚。

    冷风中,一张张坚毅的脸孔双目低垂,双唇紧闭,带着萧瑟与坚决。

    山阴回转身来,淡淡地瞥了一眼雪地中长跪不起的几人,“从晨时到申时,你们自罚,也够了。”

    她对着一地木呆呆的人说道:“出行不带护卫,我亦有错。此次事情,算是警戒。你们都起来吧。”

    “怎么?”她朝着如石雕般一动不动的护卫喝道,“还是你们想让我一起跪下自省?”

    “小人不敢。”一众护卫惶恐开口。

    风清抬起头来,他的视线接触到了山阴隐含怒意的面容。终于,他羞愧地低头,拉着几人一起站了起来。

    雪水早已湿透了他们的下裳,膝盖处两团重重的鼓起让他们脚下一软,差点趔趄摔倒。

    “回去换身衣服。”

    “是。”

    护卫一个两个都出去了。

    “风清,你随我进来。”

    风清一瘸一拐跟进了屋。

    他刚站定,山阴已拾起案几上刘容呈上来的消息问道:“我不在的这几日,刘容的消息每日定时到吗?”

    “是的。”

    “你们寻找我的下落时,刘容有没有提供线索?”

    “有,”风清回想了一下禀明,“我们正是根据刘容和孙江提供的线索,才推断出小郎在公主府的。”

    山阴点点头,“日后我不在有什么事情难以决断,你可以找刘容商量。去休息一下吧,让刘容明日前来见我。”

    “是。”

    风清应下了大步离去。

    见她坐在榻上闭目凝神,婢女轻轻地将一盅参汤送上。

    她轻言劝道:“小郎,喝碗参汤吧。”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沿着山阴的太阳穴一圈一圈按起来,“这几日小郎不在,孙江孙郎君和大郎每日愁眉苦脸东奔西走,好不容易您回来了,大家伙儿都放了心。小郎可不要再伤神了。”

    山阴笑道:“我心中有数。”

    她饮了一口参汤,微微地闭上眼睛,有点沉沉欲睡。

    见她有些疲惫,婢女轻手轻脚地盖了毯子,合了房门退下了。

    第二日依旧是个好天。

    榻几前,刘容又圆又黑的脸带着关切,他下意识地禀报道:“属下这几日收集消息时,隐约感到有几拨人在打听小郎的事。”

    “可有发现他们的来头?”

    “还不确定。”刘容摇摇头,“此事属下会仔细调查。”

    “恩,辛苦你了。如果有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是。”

    “贾仪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据属下打探,贾仪前日带着人马往临近县邑中寻美少年去了。”

    “盯着他,不管他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寻了哪些美少年,都一一告诉我。”

    “是。”

    刘容领了命令刚退下,孙江又至。

    他站在山阴前将她从头看到脚,觉得她气色不错,满意地点点头。

    “有事?”山阴从一堆文件中提起头来。

    孙江点点头:“今日太子在府中突然向我提及你。他有意与你一见,你意下如何?”

    “太子?”山阴蹙了眉,“我行事向来低调,太子如何知道我?你可知所为何事?”

    “我也不知。太子只命我相邀。”

    见山阴一脸凝重,迟迟不答,孙江思忖道:“太子是个心善的,你如今在洛阳城名气不小,他想一见,也是理所当然。”

    山阴点点头。

    她的头脑中开始快速地搜寻有关废太子司马?的资料。可想来想去,只记得太子虽讨司马炎欢心,却不得贾后喜爱,最终被寻了个理由废了。除此之外,在这飘摇动荡的两百年朝代更替里,司马?,似乎再没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了。

    苦想无果,索性放弃。山阴简单地沐浴更衣,随孙江入了马车。

    一路过了十几个宫门。

    宫殿的东南方便是东宫所在,马车从大门“重光宫”进入后,停住了。

    两人一起下了车,朝着宫殿走去。气势恢宏的宫殿,大小不一的殿宇,以及整整齐齐站在宫门守候的宫女和宫人们,无处不显示着此间主人的高贵。

    行约半刻钟,巍峨的殿宇就在眼前了。这便是自古以来,皇子皇孙们梦寐以求的皇储之地。它离那帝王之位虽只有一步之远,却犹如银汉之遥,充满了难以想像的腥风血雨。透过若隐若现的窗棂格线,山阴仿佛看到了那尊贵大气的太子殿中团团环绕的阴霾与步步险境。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个司马?,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悲剧?

    宫人前来回禀,太子殿下正在西和殿中。

    二人跟着宫人一路疾行,来到西和殿。

    西和殿里,守门宫人恭敬一礼,禀道:“太子刚往云兰台去了。”

    “这……”领路的宫人为难地看了一眼孙江,“孙洗马,您看,真是不巧,要不,咱们再跑一趟?”

    孙江转头看向山阴,应道:“有劳带路。”

    从西和殿出来,穿过一道长长的宫门,二人又往云兰台走去。

    云兰台在正殿的西侧,一路西行一刻钟后,宫殿到了。

    宫人一礼:“请容禀。”急急地跑进殿去了。

    此时,一个白影一闪,却是卫?走了出来。

    他朝着孙江一点头,打招呼:“孙洗马。”

    又走向山阴轻道:“太子殿下正在殿中,你一人跟我进来吧。”

    山阴一礼,跟在卫?身后走上台阶。

    殿门只有几步之遥时,卫?脚步微顿,与山阴并肩齐行。他靠近山阴以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耳语道:“周亚夫。”

    周亚夫?山阴不解地回望。可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殿门到了。宫人已经尖着嗓子传道:“山阴晋见--”

    山阴略整衣物,推开殿门,大步迈入。

    一阵喧闹吆喝声冲面而来。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太子殿下,快给我来七两肉,要带软排哦。”

    “你别挤我呀,是我先来的好不好?”

    “我只要四两,应该先给我切呀。”

    ……

    一片娇啼莺软中,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喝道:“都别吵,都别吵。一个一个来。你要七两是不是?”

    说着,他手起刀落,斩向大殿中央方形长高案板上,一砣软乎乎的猪肉应声而落。他操起猪肉熟练地扔向站在一旁躬身等候的宫人,“验收。不准不要钱!”

    “是。”宫人持起手中秤杆,“神了!神了!”他欢快地翘起细细长长的兰花指,谄媚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呢!”

    “又是准秤呀!”

    “太子殿下好厉害啊。”

    “是呀!”

    众人的称赞声中,太子殿下高高昂起了头,他挥着一把杀猪刀豪气万丈地喊道:“下一个!”

    “到我了,到我了。我要四两,四两!”

    喧嚣声中,正欲拱手行礼的山阴呆住了。她目瞪口呆地看向这一殿的凌乱,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宫人见怪不怪地说道:“郎君稍候,老奴为您上前禀报。”

    说着,他努力地用瘦小的身板挤开前面这一堆排着横队拥在案几旁买肉的宫嫔,尖细的嗓子小声地对着太子殿下提醒道:“殿下,山阴前来晋见。”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太子殿下头一侧,手中方刀利落剁下。

    “山阴--您命孙江前去请的山阴来了--”

    “山阴?”太子的目光终于从横在案板上的一大堆猪肉上收回,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山阴,高兴地招呼:“山小郎来了?快来快来。看你见识一下我这手绝技。”

    “你们都让开,快让开。”

    乱七八糟的推挤声中,山阴站到了太子的面前:“山阴参见太子殿下。”

    “免了免了。”太子甩甩手,他对着山阴开心地问道:“你要几两肉?保证我这一刀下去精准无比。”

    “这……”山阴抬头看着一身华贵打扮却满手是油的太子殿下,他的束发已乱,脸颊边还隐隐挂了几根长长的发丝。可是这并不影响他此刻兴奋的心情,想起入殿前卫?的提示,她心中一动,笑道:“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她将袖子一捋,伸出手指翻了翻带着血丝的猪肉,说道,“我要一斤肉,其中二两筋,二两皮,四两瘦肉,四两肥肉,四两骨头。太子殿下,请下刀吧。”
………………………………

第十九章 太子封官卫玠赠琴

    太子一愣,他看着山阴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他瞪着山阴,气呼呼地叫道:“这肉怎么斩?我不会!”他将刀一撂,“要不你来试试?”

    锋利的菜刀在案板上发出“丁铃当郎”的脆响,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一个个宫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声咕囔:“就是!哪要这样斩肉的?”

    “有本事他来!”

    空气有点僵住了。

    身边的宫人满头大汗地捋了一把汗,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山阴似是不曾发现,她双眼一眯,发出一阵清笑。如玉石般清浅悦耳的笑声中,她学着太子殿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脆声应道:“太子殿下不会,臣也不会。”

    在太子恼怒的神情中,她继续接道:“不过,臣却知道。太子殿下是继承大统之人。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太子一声令下,别说王臣,江湖上的能人异士无不争先恐后为您效力。即使杀猪宰肉这等小事,都能让您大开眼界呢。”

    明明是规劝太子不必行此粗鄙之事,然从她口中说出,竟成了另一番意味。她说,太子身份无比尊贵,只需一声令下,便有数不清的奇人前来投靠。他们身怀绝技,只有太子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动动嘴皮子便能享受乐趣的事,何苦太子亲自操刀上阵呢?

    静默无语中,太子盯着她,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如暗夜之星发出灼灼的光芒。

    忽然,他凑近她,用油乎乎的大手往她肩上使劲一拍,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如雷声滚滚而来,直在穹形殿宇哄哄而响,大笑声中,太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有趣!真是有趣!”

    他歪着头看着山阴,“照你说来,孤只要一开金口,便有数不清的人耍着刀子让孤玩乐?”

    “然。”山阴郑重一施礼,“太子何等身份,何愁这点小事。”

    “孤整日在宫里卖肉,的确有些无趣,”太子踱着步子走到山阴面前,他抚着下巴对着她盯视了一阵,“听闻你是个卖酒之人,不如你进宫来酿些酒抬出来卖。也好让孤打发打发时间?”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孤已开了金口,你不会想拒绝吧?”

    这话一出,山阴差点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不过转瞬,她已正色道:“山阴于酿酒之道确是有些心得。家族将酿酒之业交于我手,自然不敢疏忽。然山阴酿酒时日越长,越觉粮为酒之魂,水为酒之血。为酿得好酒,山阴常年游历在外寻觅优质水源。太子殿下若将我招进了宫,岂不可惜了一坛又一坛的好酒?”

    她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太子,她一年到头在外飘忽,哪能守得住这死气沉沉的皇宫。

    可惜太子一挥手,大方批准道:“你只管寻你的水源去。闲了来这陪着孤卖卖酒就是。你我酒肉之徒不凑一堆如何讲得过去?到时孤给你个小官,方便进出!”

    太子下了令,山阴只得拱着手谢恩。

    一边看戏的宫嫔们瞧着山阴,又瞧瞧太子,嗔道:“太子,这酒肉事都了了,咱们还卖不卖肉了?”

    “卖!自然卖!”

    太子的兴致一下子又高涨了,他像打发苍蝇一样朝着宫人和山阴挥挥手,“你二人都出去吧。”

    殿中立刻又陷入了一片喧闹。

    掩了殿门走出大殿,山阴向候在殿门口的卫?一礼,没有多言径直和孙江在宫人的带领下走出宫门。

    直到马车载着二人朝府第疾驰,直到长长的宫门消失在眼前,孙江才急急问道:“如何?”

    山阴不答反问:“太子平时喜做屠夫之事?”

    入宫前孙江不曾对她言明太子的特殊癖好,因而她对今日见到的一幕荒唐至极的闹剧大感意外。

    “太子今日亲操屠刀,和一群宫人妃子效仿市集卖肉之举。”山阴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

    “卖肉?”孙江蹙起眉头,“太子倒不曾在外人面前如此--你如何应对?”

    “入殿之前,卫?对我说了三个字--周亚夫。”

    “周亚夫?”孙江一顿,紧接着,他双眼一亮:“汉景帝曾以一双筷子试探周亚夫能否担当辅佐太子的重担。卫洗马是在提醒你太子有意试探你脾性如何,适不适合入东宫?”

    “我猜也是如此。”她将在殿内的情况和孙江一说,苦笑道,“宫廷之内多明争暗斗,尤其东宫最接近权利的中心。我闲散惯了,实在不喜欢出入这种场所。”

    其实她想说,这个太子帮不帮都是被废的结局,她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可这种石破天惊的话她不敢说出口。只得转口道:“太子不是贾后亲生吧!”

    孙江道:“太子乃谢才人所出,他自小跟随的外祖父行的是杀猪卖肉的行当,自入东宫以来,虽谨言慎行,终对贾后极为忌惮。太子今日此举,既是试探,也是避祸。”

    谢才人?是了,她有点印象了。司马炎怕傻儿子司马衷不会人道,特地遣了自己的才人前来指导。谁知谢才人就生了司马?。这些事都在贾南风嫁入皇家之前。试想,一个不是亲生儿子的人当了太子,品行又端方无垢,贾后就算肚量再大,心中也难免盘算起小九九。

    “乍看之下,荒诞之极,然太子与这司马家族的其他人相比,行事算有主张。你不妨进东宫试试,也好给我做个伴。”

    山阴点点头,难道还有别的方法?她叹了口气,转向别处。

    这时,却见孙江凑过身来奇道:“卫洗马与你不过几面之缘,倒是交浅言深。”

    是吗?山阴仔细一想,的确有点。不过她很快释然:“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懂吗?”

    呛得孙江差点一口气噎住。

    过了几日,太子府果然前来下旨。从即日起,每有闲暇,必须前往太子府报到,同时,东宫一切酒水由山阴负责。

    太子还郑而重之地给她封了个官--闲散酒人。

    这称号明明有点仙风道骨的洒脱,可她一个未满十五的小郎顶着这么个称呼怎么唤怎么怪。

    心里极为不爽,面上却还得恭恭敬敬地接了。

    既入了太子的眼,马上要入东宫任职。山简、山遐自然免不了对她叮嘱一番。

    好在东宫这个大订单一接,山家别院的生意又涨了一倍。看着一坛坛酒水变成一个个小金子,她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接了旨,封了官,自然要入宫谢礼。太子命她运送酒水,她认真地从别院中挑了几味口味出众的酒水,一路浩浩荡荡地入宫去。

    太子正在大殿中议事。她请太子府中的管事清点了酒的数量,恭敬地在一旁等候。

    等到议事殿殿门打开,三三两两的人从殿中缓步而出时,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她微整仪容,向殿中走去。

    今日的太子束发高冠,形容极为端方。光线透过窗棂射入明亮的殿宇,朝着正中正襟而坐的太子,她高呼道:“臣参见太子殿下。”

    “起吧。”太子一点头。

    “诺。”

    “可有事情?”

    山阴一拱手:“刚受了封,前来谢过太子殿下。另外,一应酒水已经送入宫中了。”

    “好。没有其他事便退吧。”

    “是。”

    山阴低头行礼,恭敬地退出大殿。

    前两日刚见识了太子的放诞不羁,荒唐无理,今日乍见截然不同的太子,她的淡定从容与温文有礼理所当然地夺得了太子的赞赏。

    “有几分名士的风骨。”他点头,“卫洗马,孤帮了你,你如何回报孤?”

    “殿下说笑了。”立于一侧的卫?浅笑晏晏,“为殿下招揽人才,不正是臣子的本份?”

    他朝着太子一拱手,“卫?先退了。”

    “哈哈哈……”太子大笑。

    山阴出了殿门,在宫人的带领下熟悉了一番太子府第。左右无事,她这个闲散酒人,这般报过到,可以先退了。

    出了宫门,马车向着熙熙攘攘的街道驶去。

    彼时阳光正好,细碎的小光影在这寒冷而宁静的冬日里穿过大开的车帘照在她恬静美好的脸上,如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人流中,她眼波微闪,紧接着,一个极为熟悉的人跳下马车,拿了一个长形琴盒大步朝她走来。

    这人龙行虎步,孔武有力,正是卫?随身带的护卫。

    在山阴诧异的目光中,他走近山阴,恭敬一礼:“见过小郎。我家主人让我将这个奉上。”

    长形琴盒长约三尺七寸,通体紫黑,在阳光下散发出缎子般的光泽。只需一眼,山阴已知这是“寸木寸金”的紫檀木。

    “无功不受禄。替我谢过卫洗马。”山阴将琴盒轻轻推回。

    琴盒已是价值不菲,何况里面的琴?

    先是示警,再是赠琴,一时之间,她捉摸不定对方的用意。

    探询的目光越过护卫看向卫?所在的马车,对方车帘遮得严严实实,哪里能瞧得见端倪?

    护卫笑了:“我家主人早料到小郎会推拒,他说了,仙琴神曲,自古一对,小郎不收,当面砸毁就是了。”
………………………………

第二十章 羊献容来访

    说着,他将琴盒一推,作势要摔烂。

    “且慢。”山阴伸手一拦,两次受了人家的情,这样推拒有失礼貌,“卫洗马有心,我先收着就是。”

    她抱起琴盒往车中一放,护卫见她收了,咧开嘴一笑:“好叫小郎得知,我家主人是个性倔的。还是不要拂了他的心意好。”

    这话恁的耳熟,山阴皱了皱鼻子,正想将他一军,护卫已施了礼大步走回了。

    他一离开,卫?的马车很快在人流中消失不见了。

    莫名得了张琴,山阴也没有了闲逛的兴致,只命令驭夫驾着马车很快回到了府中。

    刚下马车,只听见院落中一阵若有若无的丝竹之音轻轻飘出。

    婢女凑近她耳边轻道:“小郎,羊献容来了,大郎正在里头招呼她呢。”

    献容?山阴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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