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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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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凑近她耳边轻道:“小郎,羊献容来了,大郎正在里头招呼她呢。”

    献容?山阴忙快步入内。冬至日时,她原来想着或能在梅园中遇上那么一遇,谁知被河东公主搅了局。这一拖,便到了今日。

    许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房中静静对坐的二人抬起头朝着门口看来。

    一双如水双眸含着情,带着怯。

    眼前,这肤白赛雪,天生一副弱不禁风样的女子不是羊献容又是谁?

    久别相逢,山阴喜得跑上前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只觉得几年不见,她的眉目更精致了,身量也长了许多。二人看着看着,献容眼圈一红,竟似要掉下泪来。

    只见她胡乱拭了拭眼角,抓过山阴的手,狠狠拧了一把,气道:“回来这么久,只等我来找你,你就没有起过来看我的心思么?”

    “我哪敢。”山阴口中呼痛,夸张地揉了揉手,辩解道,“你问我大哥,我是不是和他一起找过你?”

    羊献容半信半疑地转向山遐,果见山遐大力地点了点头。

    “那日得了你的口信,本想见你一面,谁知后来出了事--”

    山阴将当日梅园中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说到好不容易附在车底逃出公主府时,羊献容终于“扑哧”一声笑了。

    她拉着山阴的手,怪道:“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做,偏喜欢女扮男装来惹事。你这身男装,害我想亲近亲近都不能。活该被公主当成男宠抓去!”

    口中责怪,心到底软了,她抱了抱山阴,“自二姨去后,你我二人见面次数便少了。你若有空,时常来看看我。我和母亲心里总记挂着你呢。”

    她口中的二姨,便是山阴的母亲。二人的母亲一直是关系要好的同族姐妹。

    山阴点点头,“我知道。”

    二人站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山遐打发了侍婢,取笑道:“不妨坐下慢慢叙吧。”

    羊献容到底脸皮薄,她拉着山阴同在榻上跪坐好,又从手上褪了一只通体莹白的玉镯下来递给山阴:“这羊脂白玉原是一对,你我一人一只吧。”

    玉镯一入手,一阵温润的触感伴着些微凉意丝丝而来。山阴笑着戴上镯子:“既知是一对,为何给了我?难不成你指望我给你找个良人?”

    一句话说得羊献容红了脸,她恼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若不要,还我便是!”说着作势来抢。

    山阴自然不给,眼见着又打闹了一阵才罢休。

    献容眼尖,瞧着护卫搬进来的长木盒,奇道:“这是新制的琴么?快拿出来我瞧瞧!”

    她指的正是卫?送的琴。

    山阴笑道:“别人所赠。里头是什么琴我还真不知道。”

    看着献容一脸期待的模样,她索性打开了琴盒:“看看吧。”

    紫檀木盒一打开,一张古朴的琴出现在眼前。

    这琴,通身黝黑中隐隐透着幽幽的绿光,竟似一株又一株绿色的藤蔓一圈圈地交缠于古木之上。

    羊献容只一眼,已兴奋得满脸通红:“这是绿绮!司马相如的绿绮!”

    一时间,不止羊献容,山遐和山阴也呆住了。

    当世流传的瑶琴中,以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司马相如的“绿绮”和蔡邕的“焦尾”最为出名。

    听闻当年司马相如得到这张传世名琴,视若珍宝。他本就精通琴技,配以绿绮绝妙的音色,一曲《凤求凰》名动一时。自司马相如之后,世人无缘得见绿绮,得闻琴音,一直深以为憾。

    献容伸出手轻轻抚过琴身,迷醉道:“绿绮绿绮,果然风采非凡。”

    只听一阵清脆的乐音响起,却是山阴以指尖轻拂琴弦。

    卫?说仙琴神曲,自古一对。

    不过听她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就将如此名贵的瑶琴相赠。

    真真是个妙人!

    “阿阴,你快说,这赠琴的人是谁?”

    “是呀,”山遐也附合道,“你莫不是又遇上了什么高人?”

    山阴大笑:“哪有那么多高人?不就是卫?卫洗马嘛!”

    “卫洗马?”献容接道,“人虽未见过,他的清谈之名我倒是听过。阿阴得他赠琴,必有令人称道之处。”

    山阴也不隐瞒,只将自己与卫?第一次相遇情形说了说。

    乘着兴致,又请献容弹奏了一些曲目,这绿绮果然美妙,琴音绮丽中带着些许空灵,竟有说不出的韵味。

    下午的时光在三人的闲聊中飞快而逝。

    羊献容不舍地上了马车,拉着山阴的手道:“若是日日能这么开心,可多好。下次寻了时间,咱们一块儿再聚聚?”

    山阴拍拍她的脸:“都依你。你什么时候得了闲叫人捎句话给我就行。”

    直到马车缓缓驶动,羊献容还在频频回望。

    拍拍山遐的肩,山阴调侃道,“都走远了还看。”

    看到山遐仓促地将目光收回,她正色道:“大哥喜欢献容?”

    献容今年不过十三岁,可论女子的娇态,已具八分。她心性纯良,品行端正,令人无法不喜欢。

    可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子的一生注定是一个传奇,注定要经历一场又一场的惊心动魄。

    世人只道凤凰之美,然涅??浴火之痛,没有切身体会,又有谁能知晓?

    所有这些,都不是山遐所能背负的呀!

    因此,她没有等山遐开口回答,已无情地说道:“可惜大哥就算许以正妻,以羊家现在的门楣,也未必看得上。趁着情根未深,大哥快些斩断吧!”

    这干脆又利落的口气让山遐一噎,转眼,他狼狈地回道:“你和献容情同姐妹,我不过拿她当妹妹看待。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不承认最好,下不了决心最好,山阴点点头,狠心地塞死他的路:“这样就好,献容若知道自己多了个像你一样的哥哥,一定很开心。”

    看着山遐脸色一白,她赶紧扯起山遐的手,“好久不曾下厨,今日我见了献容又得了琴,正好和大哥一起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孙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刚从太子府回来,还未回府先往这儿来了:“庆祝阿阴第一天上任?”

    “此等小事岂能劳动我的大驾?”山阴白了他一眼,“心情好了便喝酒庆祝,何须理由?”

    孙江大笑:“倒显得我是沽名钓誉之徒了。”

    他对山遐一点头,“我们且进去,看她拿什么招待我们。”

    二人入了坐,与山遐聊了半天,孙江正待开口询问山阴何处去了,只见几个婢女拿着几盘精致的菜肴走上前来。

    这些菜,都是平日里山遐喜爱的,山阴依样画葫芦烧了出来。只一道,汤面鲜花流动,香气四溢,盘中一朵娇艳欲滴、色彩夺目的黄色芍药傲然怒放,逼真至极。

    洛阳城中名菜吃过不少,这样做法的倒是第一次看见。

    山遐、孙江忍不住问道:“这是何菜?”

    当然是几百年后武则天亲自命名的“假燕菜”!山阴心道,不是因为山遐心情不好,她才不会费尽心思做这么一道菜。

    “这叫一枝独秀。”山阴笑道,“我新做的一道菜肴,尝一尝吧。”

    孙江夹了一口,也笑了:“原来是旧貌换新颜。”

    剩下山遐见他二人迟迟不说,便好奇地持箸尝了尝:“竟是腌萝卜雕的花?真妙,真妙!”

    山阴见他总算有了兴致,命人取了酒水,几人就着菜肴边饮边谈。

    月光如水。酒过三巡,山遐醉意隐现,他摸摸微微作痛的额头,低声嘟囔:“不行,不行,醉了,醉了,我要回去了。”

    只听砰的一声,山遐身子一歪,朝着榻几上一倒。竟是沉沉欲睡了。

    山阴叹了一口气,轻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和孙江又聊了会儿,便散了。

    两个护卫搀着山遐,和孙江一道出了院落。

    “正好顺路,我送他回去吧。”孙江止住了出门的山阴。

    看了一眼睡得沉沉的山遐,山阴点点头,睡一觉,也许就觉得好多了:“也好,我就不跑这一趟了。”

    马车载着山遐和孙江一路往山遐的院落驶去。

    山遐在车中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显然,他睡得极不安稳,看看院落快到,孙江赶紧搀了他坐起来。“献容……献容……”哪知山遐迷迷糊糊中,抓了他的手,紧握不放。

    孙江哭笑不得,这献容是哪一家的小姑子他不知道,可眼下看来,定是山遐的心上之人了。

    他打趣道:“做梦都想,还不赶紧娶了来?”
………………………………

第二十一章 窈窕淑女 琴瑟友之

    谁知,山遐翻了个身,又含糊不清地说道:“妹妹……我已有阿阴……不想……再有一个妹妹……”

    竟是稀里糊涂地接了睡去。

    语不成句,孙江却听了个真真切切。

    妹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冲而过,那么急,那么快,令他捉也捉不住。

    他蹙着眉。蓦然间,一个晴天霹雳隆隆而来,惊得他直起了身子。

    只觉得心跳在那一刻如同千万张战鼓齐擂,哄哄作响。

    他的呼吸屏住了。

    伸出手轻摇山遐的身子:“彦林你说什么?阿阴是妹妹?”

    半晌没有回声。

    只听鼾声微起,山遐再不肯吐出什么字句来了。

    直到护卫搀着山遐进了院落,直到马车驶回孙府。

    孙江木木的。

    他的脸上,交织着一种怪异至极的表情。

    忽喜,忽怒,忽愁,忽叹,脑子里,那一张俊到极点的容颜不可遏制地被放大了。他努力思索着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小心翼翼地压抑心中蠢蠢欲动的期盼,可一波又一波的汹涌褪尽,胸腔中,依然是无边的喜悦。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晨光微露,天色开始发亮了。

    辗转了一夜的孙江精神饱满地唤了马车直奔山府。

    山阴正准备出门,乍一见急匆匆而来的孙江惊了一惊:“发生何事?”

    孙江直愣愣地看着她。今日她穿了一件黑色大氅,露出脖子上绣着素色花纹的高领,干净利落的黑白线条衬得她容色清丽,高贵不凡。尤其那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威仪天生。

    若非先入为主认为她是一个郎君,这般仔细端看,确实比一般男儿要秀气几分。

    “你要出门?”他艰难地收回目光,突然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喉咙又干又哑,手心发热。

    山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举步走向马车:“是,你若不急,等我回来再说。”

    孙江眼见着她上了马车,赶紧跟上跳进:“带上我没事吧?”

    “走吧。”她一声令下,随行的护卫驾着车急急冲出了府门。

    虽是冬日,可孙江觉得马车中的温度实在是烫得吓人。他看着靠在车壁上的山阴,只消一眼,心头又不自觉得颤动起来。这种又甜又蜜又令人心慌意乱的感觉搅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掀开车帘刚想透口气,山阴已阻止道:“拉下。”

    她凑近孙江奇怪地问道:“你做了什么亏心事,紧张成这样?”

    盯了一阵,她突然大笑:“莫不是哪个大臣又看上你,给你送美妾了?初识温柔乡,欲罢不能地向我炫耀来了?”

    哗地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听听,这是一个小姑子说的话吗?

    突然间,孙江头脑一清,镇定下来了。

    他松了口气,闲适地倒了杯酒入口,“你成日里美妾长,美妾短的,心痒了?为兄送你几个如何?”

    山阴冷笑:“这世上女子,若非入得了我的眼,否则,我是绝计不会随意糟蹋的。”

    孙江摸了摸鼻子,这口气,怎么显得他就成了祸害人家女子的禽兽了?

    他赶紧话题一转,“你这是干什么去?”

    “捉奸。”山阴神秘一笑。

    马车熟悉地拐过几条小道,出了城门。

    孙江看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只好压了满腹疑问暂且观看。

    出了城郊行约半刻钟,马车突然停下了。

    这里是一处山道,离所行的路程还有一半之远。

    在她狐疑时,护卫低沉的声音已传入:“郎君,情况有变。”

    山阴陡地掀开车帘。前方,一辆马车横在路中间,十分嚣张地阻挡了来往的必经之路。

    在她皱眉之际,马车上的人已利落跳下大步走来。

    他朝着山阴一拱手:“小郎,我家主人有请。”

    这熟悉的架式,熟悉的声音,令她不由自主地磨起牙来。她不悦地反问:“你家主人跟踪我?”

    护卫接道:“小郎说笑,我们的马车在前,你们的马车在后,如何跟踪?还请小郎快些前去一会。”

    “我现在有要事在身,不方便,还请你家主人将车移一移,明日山阴再来拜会。”

    护卫笑了:“好叫小郎得知,还是不要拂了我家主人的心意为好。主人说过,小郎想办什么事他一清二楚,他有一言相告。”

    这强硬的姿势。山阴强压怒火,跳下马车。

    车内孙江也心生不悦,他拉住山阴,对着护卫道:“请人也不是这么个请法吧?你家主人是谁?怎地这般无赖?”

    护卫咧嘴一笑:“孙洗马不认得我了?”

    孙江吃了一惊,细细一看:“你是卫?的贴身护卫!”

    “正是。请孙洗马稍候片刻。”他对着山阴恭敬一礼,“小郎,走吧。”

    山阴朝孙江点点头,大步走向卫?马车。

    她带着恼意而来,不客气地在卫?榻上一坐,也不说话,冷眼看着他。

    卫?却没有在意,他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书卷,温和地说道:“今日之事不可为。你暂且忍耐。”

    山阴哼了一声:“你与公主既不是一路人,何必插手管这闲事?”

    “因为……”卫?盯着她因动怒而红晕隐隐的脸,忽然凑近附在她耳边轻道,“公主府内另有乾坤,你现在只会打草惊蛇。”

    他温热的呼吸随着嘴巴一张一合拂过她的耳际,他的身体几乎贴上她的。马车里,两个少年这种无意间的亲昵直让山阴头皮发麻。

    于是,她不自在地推了推他。见他仍保持姿势没动,她恼火地转头喝道:“能不能--”

    “唰--”的一声,她的嘴唇擦过他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带出火热的温度。卫?的眸子一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山阴张着嘴巴呐呐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将身体挪了挪,飞快地转换话题,“你知道我找贾仪要做什么事?”

    卫?回身坐好,他的目光掠过她不自然的神情:“不就是报那日强掳之仇?稍候几日,这仇自能报的。”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心思被看破,山阴索性大大方方承认。

    卫?微微颔首。在他坦荡目光的注视下,山阴掀开车帘,回头笑道:“绿绮的确是世之珍品,多谢卫洗马的琴。”

    她跳下马车顾自走回,所以没有听到卫?轻声的呢喃:“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马车又照着原路返回。

    孙江瞅了一眼闷声不语的山阴:“卫?怎会知道你来此处?”

    “今日,贾仪回来了。不但如此,还带回了一车美少年。等到明日,这些美少年便会被秘密送到公主府中。”她的目光透过车帘,看向远处,“听说贾仪对其中一名美少年很是迷恋。我本想给他们下点药什么的……”

    “你想借此除了贾仪?”孙江问道。

    “不是被人搅黄了吗?”山阴凝神想了一会儿,“当日公主府中,卫?也在。莫非他也想对贾仪出手?”

    “贾仪性毒且诈,实可杀之。你若有所行动,当小心为是。”顿了顿,又酸溜溜道,“卫?对你,似是有些上心。”

    “乱说什么!”想到刚才马车内那一幕,山阴斥道:“你以为我有龙阳之好?”

    孙江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小心求证:“阿阴今年十四了吧,可曾想过何时娶妻?”

    这话一出,山阴哈哈大笑。直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才揉着肚皮打趣道:“你今日是怎么了?你和我大哥都尚未娶妻,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娶什么呀?”

    她说到这里,眼神不怀好意地看着孙江:“听你这口气,你看上哪家姑子了?”

    孙江挫败地转过身,从她身上打探,还不如直接去问山遐。

    山阴见他不答,以为猜中,赶紧追问,弄得孙江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好不容易到了府了,二人才停止玩笑。

    刘容的情报照旧每日上呈。果不其然,贾仪第二日就将一车美少年送入了公主府。

    据刘容的消息形容,从公主府中出来时,贾仪拉了满满两大车的赏赐。

    他将其中一车送回府,拉了另一车直接奔向洛阳城中最大的青楼。这青楼中有着专供权贵狎玩的娈童,一帮人关起门来**,扔得房内珠宝遍地,狼藉一片。

    贾仪也不回府了,只住在青楼中,已留宿好几夜了。

    山阴看罢只将消息往几上一扔,这般无耻至极的酒色之徒,早死早好。

    这几日,她都准时前往太子府报道。太子似是很忙,议事殿中大门紧闭,不时可以看见太子洗马和舍人们进进出出。

    她忙完手头的事情,又吩咐了该入库的酒,便闲下来了。

    算下来,她回洛阳已有四、五个月。这四、五个月时间于平常人不算什么,但是对一个正在发育的小姑子来说,实是不同寻常。

    光身高,她又长了不少。与此同时,她的容貌也在慢慢长开,褪去少年的青涩,几分少女的娇柔或隐或现。所幸她自小举止言行皆学男子,因此她在刻意将面部线条硬化后,看起来只是一个略显秀气的少年了。
………………………………

第二十二章 艳福与玉佩

    然而,十五岁,还是如期来临了。

    昨日,父亲已提出为她举行及笄之礼。及笄之礼一旦举行,意味着她将要恢复女儿之身。旁的不说,光是她现在“闲散酒人”的身份,便会被太子怪罪,因此被她一口拒绝后,父亲倒没有异议,只又提出办个宴席,到时邀请孙江参加。

    山阴心中明白山父打什么主意,头痛不已。孙江与她感情深厚不假,可是,却没有让她产生嫁他的冲动。老头子剃头担子一头热,她得想个计策浇息了这团火才行。

    她一边盘算着,一边在花园里散步。

    东宫的花园比起她在公主府中看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冬日天寒,园中景色温暖如春。

    花香萦绕中,她顺着流水一路向前,直到看到一个精巧的小园。

    再往前可能就是东宫妃嫔的住处了。所以山阴果断地回了头折路返回。

    还没迈出几步,只听后头传来一声娇喝:“站住。”

    “你是何人?”

    山阴回身恭敬地一礼:“在下山阴,不慎走到此处,还望勿怪。”

    她本风华绝代,如此谦逊地一道歉,反叫人生不起气来了。

    因此,那妃嫔只是一点头,便道:“退吧。”

    山阴一拱手,大步走回。隐隐的她听见那妃嫔正叹着气:“本是一支绝妙的舞,你们怎么就跳不出那味道来呢?”

    语气中,似是极为无奈,极为惋惜。

    走回酒司,左右无事,她便起身回府了。

    今日天气晴好,街道上人流往来,十分热闹。山阴令马车放慢速度,在街上闲逛起来。

    行至城南处,忽见前方人群密集,熙熙攘攘。

    她掀开车帘一看,人群中,一华服少年正在辩解着什么。

    只听他大声说道:“这些华服配饰皆是贵人所赐。那日,一少年找到我,说有一贵人害了病。只消看到相貌似她故去亲人的便能治好。我一时心软,跟了他去。那人将我装在车厢中送入贵人家中,不但好衣好食相待,还赠了我许多珠宝玉器。没多久,便有侍女前来为我沐浴,送入房中。一个身形短小,面色青黑的妇人与我同床共枕,共赴巫山。缠绵了好几日后,才将我送回家中。这些华服和珠宝便是她所赠。对了,这妇人眉后还有一块痣。”

    少年说得绘声绘色,众人听完,一时寂然。

    这时,人群中有人咦了一声,忽道:“身形矮小,面黑有痣,这不是当今的皇后贾南风吗?”

    立刻有人大声附合:“是了,是皇后贾南风。她未出嫁时,我曾在贾府门前见过一面,眉后一块痣很是显眼。”

    这下,人群热闹了。众人一阵哄笑,“阿吏,你所说的贵人,原来就是皇后啊。”

    “你能与皇后共度**,真是艳福不浅啊……”

    哄笑声中,山阴发现这则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在洛阳城中传播开来。

    几乎是一夜之间,全城人都知道了宫中有个荒淫放荡的贾皇后。

    事关皇室颜面,是以早朝中,各路大臣纷纷明着暗着提醒皇帝,贾后行为不检,理应约束。

    可惜司马衷对“绿帽子”一事显然毫无概念,他大手一挥:“没什么事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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