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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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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吃酒畅聊中,崔耕才知道,刘老四和武攸绪还真是交情不浅,准确地说,武攸绪对刘老四还有大恩。

    原来几年前,刘老四还是一名普通的太监,无品无级,偶然间触怒了武则天,要被当场仗毙。

    赶巧了,整好当日武攸绪来拜见武则天,随口为他说了求了几句情。

    武则天向来对不争权夺利的武攸绪就格外喜欢和看重,难得他开一次口,武则天自然给了他这个面子。

    从那以后,刘老四就顺杆爬,搭上了武攸绪的门路。

    他也真是个人才,投其所好,小意奉承,没过多久,就被武攸绪引为知己,笑骂不忌。

    当然,这主要是跟武攸绪一心修道的性格有关。要是别的王爷公主,完全不可能跟一个死太监交什么朋友。

    在武攸绪的照拂下,刘老四很快就官居五品,堪称前程似锦。

    可惜好景不长,武则天嫌这个堂侄整天想着出家太闹心,一脚把他踢到了扬州。

    刘老四在长安朝中没了靠山,行情自然又是开始走低,后来才有了他投靠上官婉儿,并与崔耕交好一事儿。

    明白了其中这层关系之后,崔耕不由小小开了脑洞。

    他暗暗寻思,武攸绪与刘老四既是朋友又属旧主,刘老四与我又是称兄道弟,别管这关系有多远吧,原来我和人家武攸绪八竿子都打不着,这下子勉勉强强,不就可以扯上一点干系了吗?

    而且今天前来宣旨的若不是刘老四,武攸绪也不会府中设宴畅聊,顺势搭把手替我压个惊,惹来扬州的官员一阵羡慕了。这完全是刘老四在武攸绪那儿的面子啊。

    看来这刘老四还真是哥们的“贵人”啊,每次见到他,准有好事儿!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武攸绪忽然开口问道:“刘老四,陛下的这道旨意,本王略有些看不懂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内情?”

    刘老四打了个酒嗝儿,摇头晃脑一番,道:“什么内情,奴婢还真不知道。当初陛下亲自下旨,让奴婢马上动身……”

    当初,孟神爽为了打崔耕一个措手不及,动员了丽竞门的全部力量,三天时间,就把事情的经过,官员们的供词,乃至吃剩下的羊架子和鱼骨头,都送到了长安城。

    来俊臣一看就大喜过望。

    但来俊臣知道这姓崔的县令是上官婉儿的人,为了防止上官婉儿为其说项而功亏一篑,于是他趁着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就把这个案子当众捅了出来。

    堂堂江都县令知法犯法,私犯禁屠令,自然在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

    身为宰相的武三思尽管跟崔耕没啥交情,但他和上官婉儿可都是“反来俊臣同盟阵线”的,事关反来联盟的脸面,所以他还是据以力争。

    双方唇枪舌剑一番,但论诡辩功夫和嘴皮子,武三思哪是来俊臣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

    对于底下臣子结党拉派这种事儿,武则天哪里会看不清?不过她的驭下之道,讲究的就是一个左右平衡,相互掣肘。

    她见着来俊臣这边一直压着武三思这边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当众道:“关于江都县令崔耕违犯禁屠令一案,朕意已绝,这就下旨……”

    来俊臣顿觉不对劲,陛下这是有拉偏架的嫌疑啊,赶紧上奏道:“陛下,崔耕不过是六品县令,即便受罚,也该是尚书省行文吧?哪用得着陛下亲自下旨?”

    武则天道:“事关天下禁屠大业,岂可轻忽?朕要亲自下旨,以儆效尤!着内侍省刘伯求,速速传旨!”

    就这样,武则天授意,上官婉儿行文,刷刷点点,一直写了将近一个时辰,这份给崔耕的圣旨才算写完。

    刘伯求就是刘老四,他领了圣旨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扬州。

    听了这番经过,武攸绪就更觉奇怪了,道:“敢情这以儆效尤四个字儿,不是你的杜撰,而是陛下的旨意。但这旨意里,分明就没提崔县令犯了禁屠令应该如何处罚啊。你别跟我说,罚俸三个月就算处罚了啊!知法犯法,私犯禁屠令,中间又有来俊臣炮制着,这罪可不小不了。”

    这时,崔耕嘴角微翘,抿了一口小酒,咂咂嘴,道:“嘿,安平王您一心向道,寡欲清心,不爱理会朝堂纷争,所以有些事儿您可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下官看来,陛下圣旨中说得以儆效尤的那个尤啊,说得并不是下官,而是在敲打来俊臣呐!”

    武攸绪一愣,道:“敲打他?这可把本王脑糊涂了!”

    崔耕道:“下官何德何能,值得陛下如此爱护?陛下的意思是想敲打来俊臣多关心关心点别的,别整天老盯着禁屠令的事儿。”

    武攸绪模模糊糊好象抓住点什么东西,道:“那崔县令的意思是……”

    崔耕笃定道:“依下官之见,陛下是想让禁屠令不废而废!”

    这可不是崔耕的胡乱猜测,而是在荒唐大梦中史上真实可见的。

    武则天这个大周天子虽然史上褒贬不一,但在治理国政方面还是历史上数得着的明君,当然偶尔也会听一下谗言,犯一下糊涂,人无完人嘛,哪个明君能说没犯过错?

    历史上,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下了劳什子禁屠令,可过一段时间,她就自己明白过味儿来了这禁屠令下得荒唐了啊。

    可旨意一出,皇帝金口玉言,岂能说反悔就反悔?这可咋办?

    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真实历史上,她是通过几个小暗示,逐渐地把这条禁屠令的圣旨不废而废的。既保全了自己金口玉言的皇帝面子,也解决了这出荒唐闹剧。

    当时,右拾遗张德喜得贵子,在孩子满月的时候,他便偷偷地杀了一头羊来宴请宾客。

    宾客里有个叫杜肃的人,饱餐一顿羊肉之后,有了坏心,回去就写了一纸状文向皇帝告发此事。

    人证物证俱在,该如何处置张德呢?

    英明的女皇陛下,当时说出了一句千古名言:“朕禁屠宰,吉凶不予,然卿请客,亦需择人。”

    跟今天给崔耕的这份圣旨,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意思就是说,张德是因为喜事犯了禁屠令,没罪。但是呢,杜肃出卖朋友,太不是东西了。

    结果是犯法的没事,告密的遭殃,朝臣们大概就明白皇帝的意思了。

    接着,武则天又以考察禁屠令的施行情况为由,命宰相们四处巡查。

    名相娄师德到了某处地方后,官员们一想,宰相来了,咱们不能慢待啊,就上了一只羊,并解释说,这羊是狗咬死的,扔了可惜,宰相尽管放心食用。

    紧接着,又上了一盘鱼,也说是狗咬死的,弃之可惜。

    娄师德当场就翻脸了,大骂:放屁,欺负我这当丞相的六畜不识五谷不分咋的?这鱼在水里,能被狗咬死?

    老娄一发威,顿时吓得陪宴的官员脸色巨变。

    不过他下一句话,就又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只听娄师德道:“依本官看啊,这分明是水獭咬死的,你们别想骗我!”

    宰相都这么说话了,下面的地方官员们也就渐渐明白了朝廷对禁屠令是一个什么态度。

    这明显就是要接触禁屠令这个旨意,但碍于女皇陛下的面子,不能说废就废嘛。所以,大家慢慢消除,心照不宣地慢慢废弃就是了。

    往后,武则天又通过几个小案子,宽恕犯了禁屠令的人,惩罚告密的人,最终没人敢再提起她这道旨意了。

    所以,即便没有崔耕,即便没有武三思为崔耕说话,这条禁令也会慢慢地不废而废。

    当日在杨四娘家,崔耕被孟神爽抓了个现行,不仅没有息事宁人的态度,反而大骂孟神爽,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赶紧告状,好让武则天赶紧为禁屠令开这个口子。

    喜事和丧事例外,丧事就不必提了,这底多大的喜,才算喜事呢?

    自己新官上任算喜事,百姓们娶媳妇算喜事吧?搬家算喜事吗?母猪下崽算不算涅?买了件新衣服,打了个家具算不算涅?

    这喜事到底是办一天的酒宴呢?还是办一个月的酒宴呢?

    武则天既然没具体规定,这里面的回旋余地就打了去了,百姓们完全随便找个理由,就合理合法的捕捉鱼虾。

    肉禁一开,扬州乃至整个淮南道的灾情,就算减轻了一大半。

    如今这圣旨终于是下来了,口子一开,大家伙从今往后可以心照不宣地杀猪宰羊捕鱼吃肉肉了。

    “此役,崔二郎甭管是误打误撞,还是先知先觉,他都功不可没啊!”

    这是武攸绪此时心中最真切的感慨。

    随即,他抚掌赞许道:“崔县令初来上任江都县,便为扬州百姓办了这么一件漂亮事儿。居高至伟啊!扬州百姓有你这么位父母官治理着,百姓之福呐!”

    旁边刘老四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二郎贤弟,如今圣旨一下,你可以安心了。这一局,算他们丽竞门输了,算他孟神爽栽了!”

    “呃,四郎大兄说这话有点早了,孟神爽之事还没完呢!”

    这时,崔耕忽地起身,替武攸绪斟满一杯酒,道:“眼下,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王爷您能伸以援手,帮衬下官一把!”

    ps:晚点还有第四更!
………………………………

第222章 一箭且双雕

    又牵扯到孟神爽?这不就又跟丽竞门有关系了?

    说实话,武攸绪不贪恋权势,不爱争权夺利,不爱理会朝政,更不喜欢与朝中任何一个势力有所瓜葛和撕逼!

    尤其是来俊臣和丽竞门这种专门打小报,玩构陷迫害的势力,他宁愿在府中睡大觉,都不爱沾惹上半分。

    所以,听着崔耕这话,他第一反应是想要拒绝。

    不过他见崔耕刚上任,就替扬州百姓接二连三办了几件漂亮事儿,这小县令年纪轻轻还是颇对自己脾气的,不忍直拒啊!

    随即,他端起杯盏浅酌一口,淡淡道:“崔县令有什么事,不妨说来听听,本王量力而行!”

    显然,武攸绪不想把话没说死。

    崔耕微微一躬身,道:“下官和丽竞门的恩怨,想必王爷也清楚。当初孟神爽为了败坏微臣的名声,散布了不少谣言……”

    这几天在宋理明的暗中推波助澜下,谣言满天飞啊,崔耕都快成了整个淮南道的笑柄了。武攸绪尽管对俗务没什么兴趣,还真听说了此事。

    “哈哈~~”

    武攸绪笑着打断道:“本王略有所耳闻啊,当时本王还纳闷,崔县令不过江都县令,而且还是初来上任。怎么就敢四处夸下海口,保证短时间内解了整个淮南道的饥荒之急!原来是孟神爽在故意编排你啊!”

    “可不嘛。”

    崔耕继续道:“不过好在这大雨过后旱情可以稍缓了,而且今天四郎大兄又送来陛下的圣旨,禁屠的口子也可以开开了,百姓们总算可以开肉禁稍解饥荒之急了。下官倒是不在乎孟神爽这些流言蜚语,这狗贼不过是想削弱抹黑下官的名声罢了!但既然陛下的旨意都下来了,还请王爷以淮南道安抚使的名义,发一道行文至淮南道诸州府县衙。”

    “好,你且说说行文的内容,本王斟酌一二!”武攸绪道。

    崔耕道:“呃,王爷只要将事情的经过简要说一番,然后将陛下在圣旨中关于天下禁屠令所提到的‘朕禁屠宰,吉凶不预’一言,着重说上一番,我想各地州府县衙的官员就都知道怎么办了!”

    这行文内容一说,武攸绪就都明白崔耕的用意了。一来呢,的确是想通过圣旨,让各地州府县衙尽快开肉禁口子,让百姓暂缓淮南道的粮荒之急。二来嘛,也是好让淮南道的百姓知道,天子陛下能开肉禁口子,这都是全仰赖江都的崔县令之功啊。若不是他被丽竞门的贼人告了御状,说不定陛下至今不会放宽松禁屠令的条件。

    “朕禁屠宰,吉凶不预”这八个字,就是禁屠令的补丁!

    武攸绪知道,补丁行文一出岭南道各州府县衙,不但替崔耕澄清了名声,还会趁机替他狠狠刷上一波声望。

    当然,崔耕要求武攸绪替他发行文澄清,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因为行文一出,可就是狠狠扇了丽竞门江南道总管孟神爽的脸面!

    要知道,说崔耕犯禁屠令,将他告状告到长安的是他孟神爽!在暗地里推波助澜,编排谣传想要抹黑削弱崔耕声望的还是他孟神爽!

    可孟神爽的种种陷害,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成全了崔耕。

    补丁行文一出,崔耕相信,孟神爽的脸肯定会被抽得肿肿。

    “好,这事儿本王可以替你办!”武攸绪将杯盏中残酒一饮而尽,摸了下嘴唇,道,“崔县令,你可是欠了本王一份人情啊!”

    “多谢王爷成全!”崔耕心里美翻。在他看来,像武攸绪这种不爱争权夺利,闲云野鹤的闲散王爷,最是让武则天放心了。这种王爷多多亲近,反而不会让武则天忌惮,安全系数很高的。

    至于欠人情这事儿,崔耕巴不得多欠几份,反正欠着欠着,以后再跟武攸绪往来,也就理所当然了。

    以后时间长了,若再有困难,就找安平王爷呗!

    ……

    ……

    能和武攸绪搭上关系,对崔耕来说真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的几天里,崔耕陪着刘老四在扬州城转了转,采买了不少精细之物,至于付款的当然是他崔耕崔二郎。

    最后,又送上一大笔仪程,才把这位四郎大兄给送走。

    如今县衙内的局面,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

    崔县令第一局干上积威甚久的孟神爽,不仅赢了,而且赢得漂亮,连带着孟神爽的靠山来俊臣,都受了陛下的警告。

    这至少说明崔县令有硬怼孟神爽的实力了吧?

    今后大家都要在江都县衙讨生活,到底要站在哪边,不言而喻,心照不宣了。

    另外,有了赵明宇和宋理明的前车之鉴,原来江都县衙内丽竞门的人都纷纷递交了辞呈。不仅宋根海干起了老本行江都县捕快班头,连姚度也顶替了户曹吏窦春的位置。

    唯有封常清看不上小吏的位置,暂时没着落。

    不过之前刘老四曾答应他们,会替他们弄一份官职告身,算算日子,这次刘老四回长安应该会有好消息传来了,倒也不急。

    此番,丽竞门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孟神爽居然偃旗息鼓低调了下来。

    ……

    这一日,在江都县衙里小日子过得还算舒心的崔耕,突然闲的蛋疼,想起一个人来。貌似他前段日子忙着忙着,居然把那人那事儿给忘了。

    此人并非别人,正是答应替他做一顶最好毡帽的东市商人淳于良。

    当初淳于良可是说五天内做好毡帽来找自己的,这都过去十几天了,怎么现在还没动静?妈的,敢忽悠堂堂父母官,作死!

    再者,那日平松冈一别之后,崔家小娘子崔秀芳也有日子来县衙爬窗户了,许久没有调戏她过过嘴瘾,崔耕还是怪想她的。

    于是乎,他传了个口信到仁寿坊,请崔秀芳来县衙内宅。

    时值午时。

    咣当~~

    窗户声响,佳人如约而至。

    崔秀芳有门不走,又跳窗而入。

    不过经过上次平松冈那番同甘共患难后,这次她就大方多了,对崔耕也似防贼一样了,走上前去开门见山地道:“崔县令差人传唤,可是想好让妾身如何报恩了?”

    说着,她不忘补了一句:“什么贴身保护,崔县令就莫要再提了!”

    崔耕哈哈笑道:“秀芳,你别老把本官想得那么坏,我身边有以一当十的封常清,又有武技不差于你的雍县尉,我又不是非你不可,对不?今日找你来,一是好久没见了,见见面叙叙旧。二嘛,让你帮我办几件小事,就当是报恩了,咋样”

    “几件小事?也成!替你办完几件小事,就当妾身报完了恩!”崔秀芳掰扯了一下手指,道,“说吧,什么小事儿需要我去办!”

    看她那架势,崔耕叹道:“你啊,真是不报完恩就不舒服斯基,强迫症么?”

    尽管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崔秀芳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随后瞪了他一眼,啐道:“要你管!”

    每次看崔秀芳杏眉倒竖,杏目圆睁的小发飙,崔耕就特喜欢,特欣赏。

    不过这次难得没有调戏,而是挥挥手,道:“走,今天你就跟本官去办一件小事。”

    “什么事?”

    “跟本官一起,去坊市逛……嗯,顺便去坊市找淳于良那小子算账!”

    出了县衙,路上他把当日戳破智满骗局,淳于良答应替智满偿还骗捐的银子,和替自己做毡帽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说完不忘愤愤哼道:“淳于良这混蛋,忽悠本官的毡帽不仅没有兑现,就连智满骗捐的银子,他都没有交纳上来。足足一千多贯呢,这是要赖账啊!一会儿逮到他,看本官怎么收拾这混蛋!”

    待得他说完,两人已经进了坊市之中。崔秀芳哼了一声,道:“你堂堂一个县令,对付一个小商人,还用得着亲自出马?既然是无良骗子,你直接让雍县尉带人来坊市将人捉拿归案便是!”

    言下之意,还让老娘陪你跑一趟,你闲的啊?

    “呃……雍县尉这两天被他那女婿李涯气病了,请了假,正在家里养病呢!”

    崔耕道:“不是有那么句话吗?要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对付这种欺骗了本官的人,还是亲自动手最解气。”

    崔秀芳冰雪聪明,横了他一眼,道:“鬼才信你!”

    难得跟美女出来逛个街,崔耕心情着实不错,笑道:“崔小娘子莫生气嘛,来都来了,就陪本官跑一趟呗。也不会让你白跑的,在坊市之中物美繁多,不如就买几样东西。别客气,看上什么,尽管拿,本官付钱。”

    “真的假的?”崔秀芳眼波流转,促狭道:“那奴家可不客气了,崔县令别心疼哦!”

    崔耕撇撇嘴,道:“你能买的了多少东西?没问题,想要什么,你尽管拿!”

    接下来,崔秀芳开始了疯狂的扫货之旅,上等丝绸扬州镜,胭脂水粉透光珠……什么贵买什么,什么精巧买什么。

    好家伙,一个时辰不到,崔耕带随身带的几贯大钱,还有贴身藏着,准备平日傍身的几片金叶子,就画得一干二净了。

    我尼玛,这天底下的女人怎么都一个德性,逛街买东西都跟疯了似的。

    站在一家珠玉店的柜台前,崔秀芳又将目光落在了一颗价值三百多贯的八分珠上……

    崔耕掏了掏袖兜,又摸了摸身上,真没钱了!

    他不由咽了口唾沫,冲柜上的掌柜说道:“掌柜的,那啥,这八分珠不错啊,能否打个商量?”

    好吧,堂堂江都县令,准备跟掌柜商量商量,能不能先赊一下。

    崔秀芳当然明白他已经囊中羞涩,琼鼻微皱道:“没钱了,了吧?还敢逞能么?”

    “啊?崔…翠县令莅临小店?”

    尽管崔耕没穿官袍,身着便服,但白白胖胖的掌柜还是认出了他,喜道:“崔青天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的很啊。县令大人是想要这颗珠子吗?”

    顿了顿,他大方地挥了挥手,道:“啥也不用说,这颗珠子您尽管取走,小的分文不收!”

    崔耕愕然,道:“你认得我?”

    “小的当然认得您。”那掌柜的眼睛笑的都眯成一条缝了,道:“头一次见您,是您揭穿智满和尚的骗局。第二次见您,是您在平松冈上蒸骨验尸。今天崔青天能进来小店,真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没想到在这还遇到自己一个粉丝,这还真是善有善报!

    掌柜不由分说,从架子上取下那颗八分珠,连装盒都懒得装,径往崔耕怀里塞。

    崔耕自然不能要,连连婉拒道:“本官怎么能平白收你东西?这个万万不行!掌柜的,莫要陷本官于不义!”

    那掌柜赶紧解释道:“崔县令莫误会,这珠子不白给您。小的看县尊大人一路采买,所获颇丰,应该是花光了现钱吧?珠子您暂且先收着,改天,小的派伙计去县衙要银子去!”

    “哦哦,这样才对嘛!”

    崔耕笑了笑,道:“今天一路采买,不巧没有带够银子出县衙,这样,本官给你打个条子。”

    “不用!不用!打什么条子?小的还信不过崔县令的人品?”

    那掌柜死活不肯要崔耕赊条,反而幽幽一叹,道:“当日淳于东家若是肯借崔县令三百贯钱,现在想必能靠这点本钱东山再起了。不过现在……唉!”

    崔耕听了心中一动,道:“淳于东家?谁啊?”

    “唔?崔县令忘了?当日在坊市揭穿智满和尚行骗的时候,不是有个叫淳于良的做帽商人吗?就是那个说愿意替智满和尚偿还骗捐银的商人,还记得不?他就是淳于东家!”

    淳于良?

    崔耕暗忖,妈的,我正找他!

    当即,他好奇掌柜那句东山再起的话,问道:“记得记得,淳于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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