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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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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进了黄城村,众人穿房绕屋,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大院落之前。

    其余人等皆在外等候,由孙彦高打头,刘老四和王助左右相陪,再加上几名地方耆老,进入了大厅。

    不消一会儿,就传来了孙彦高的声音,“孙某人带定州文武官员,以及地方耆老,特来请崔长史上任!”

    范光烈听了顿时一阵腻歪,不过其他人却喜形于色,毕竟孙彦高身为一州刺史,向一州长史低头到这种程度,崔耕如果再不出面,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果不其然,稍微过了一会儿,屋内忽然传来“啪”得一声巨响,道:“突厥老狗实在是欺人太甚!不就是比试吗?我崔二郎接了!”

    紧接着,帘栊一挑,一个身着绯色官袍,形容俊朗的年轻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二十多岁便服绯色官袍,自然便是崔耕本人!

    “参见崔长史!”

    不知定州这边的耆老中,谁叫了一声喊,紧接着,众耆老纷纷拱手抱拳向崔耕见起了礼。

    一下子风向大变,好让孙彦高和范光烈站在人堆前面,一时手足无措。

    不过崔耕见此情景,便知从今以后,自己这定州长史之位,就算稳了。

    虽还不能和孙彦高平起平坐,但今日他在众目睽睽下向自己低了头,自己算是彻底立了威。

    在定州,自己又有博陵崔氏的支持,只要再稍稍笼络一下定州境内的地方官员,说不定也可以试着和他孙彦高掰掰腕子!

    当即,他也不能在拿乔摆谱,趁势四下里拱了拱手,对众人道:“多谢定州众父老的抬爱,今天崔某人就算正式上任了……”

    “很好!”

    赛修伦早已进来,很无礼地打断道:“既然你已经上任,那本使者和你的比试,是不是也可以开始了?”

    崔耕一见赛修伦,就知道今天自己能不能彻底笼络住定州各级官员,地方耆老,还有数百府兵的心,就在这个突厥老狗身上。

    很简单,赛修伦残杀了三名定州府兵,这已然是引起了公愤。只要自己为这三名无辜惨死的府兵报了仇,势必就会在定州人心所向。那以后定州境内,就有了和孙彦高叫板的实力!

    至于如何给三名府兵报仇,崔耕倒是有些犯难了。

    总不能真把赛修伦宰了,血债血偿吧?如果真有那么简单,王助和刘老四就在来时的路上把这事儿办了!自己这么干了,那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掀起两国战事的大帽子,孙彦高和范光烈绝对会第一时间扣在自己头上!

    那该如何又能报仇,又不脏了自己的手呢?

    崔耕琢磨一番,便有了主意:“呵呵,比试可以,但本官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来了,都愿意相比的。咱总得有点彩头吧?”

    “哼哼,崔长史牙尖嘴利,果然名不虚传!说吧,你想要什么彩头?”

    “哈哈,彩头之事不急。你先听本官讲完这么一桩陈年往事,你便知晓本官要的彩头了……话说三年前……”

    三年前,大唐有一个叫李良弼的大臣,官封右拾遗,奉命出使突厥。

    当时是默咄的哥哥骨笃禄可汗在位。

    突厥人野蛮不知礼,对他国的使节可不讲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矩,一见面就羞辱了李良弼!

    当时的突厥可汗骨笃禄竟然命人用木盘盛上粪便,让李良弼当着他的面吃下去。

    两把长刀在脖子上晃来晃去,李良弼也是胆子怂了点,不仅仅是吃了,而且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回来之后,大唐朝廷上下深以为耻,都讥笑他:“李拾遗能拾突厥人的遗。”

    这事儿不能全怪李良弼,关键还是突厥人太不讲规矩,连来访的使节都随意羞辱折辱!所以武则天没有杀李良弼,最后只是把他降级为真源县令。

    ……

    等崔耕讲完这个故事,赛修伦就秒懂了,面红耳赤地骂道:“姓崔的,你说的彩头莫非就是……”

    “恭喜你,答对了!”

    崔耕点了点头,然后喊道:“封常清!”

    “在!”

    “去茅房内,去取一佗大便来!”

    “是!”

    封常清急急跑向了茅房。

    这边崔耕对赛修伦道:“我也不欺负你,无论你想比什么,无论你想赌几局,输了就吃一口大便,咱们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不知赛特使敢不敢赌?”

    赛修伦心里很清楚默咄可汗的手段,大周的官员吃了屎,他们的女皇不过是罢了他官。但自己若是在大周这边干了吃屎这种事儿,回去之后肯定是要被默咄可汗砍了脑袋的。

    他眼神犹豫地看了一眼崔耕,暗忖,难道他就觉得自己稳赢?万一我输了,回去可就脑袋搬家啊!

    但是……自己既主动来黄城村挑战,事到临头,又岂能打退堂鼓?

    一旦传回突厥,默咄可汗一听自己不敢跟崔耕比试,丢了突厥人的脸,回去之后不照样也是个死?

    认怂不比的话,回去就是死!

    但是比了,胜负之数还能有五五。再加上刚才崔耕不是说了吗?无论想比什么,想比多少局,都由自己说了算。那胜负的机会至少有八成成!

    再加上自己手中有集全突厥智慧人士花费几天几夜,准备出来的几道冷僻怪题。

    那胜率至少又涨了一成。

    九成的胜率,为何要打退堂鼓?

    完全不用担心他那个吃屎的彩头嘛!

    呵呵,到时候让他崔二郎吃屎吃个够!

    想到这里,他哈哈大笑,道:“好,就依崔长史之见,这个彩头,本特使应了!”

    “击掌为誓!”崔耕伸出手去,怕突厥人反悔。

    “一言为定!”

    啪!啪!啪!

    三道掌声响起,崔耕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赛修伦代表了默咄的脸面,他可是一点都不担心这厮敢赖账。

    至于崔耕自恃的仪仗,论文才,他有从桃花岛赶来的骆宾王;论武略,他有史上名将封常清;论刑名,他有臭名昭彰的酷吏周兴,论阴损毒辣,他有遗臭万年的吉顼。

    哪怕就是考校算学,他还有冲破祖冲之窠臼的崔氏子弟,疯子崔构!

    这些都是黄金组合,赛休伦一介突厥狗,又有何足惧?

    双方各有倚仗,皆是信心十足,即将展开一场龙争虎斗!
………………………………

第324章 游刃颇有余

    这场比试虽然名义上是赛修伦对崔耕。但实际上,这个比试已经关系到突厥和定州官府,以及博陵崔氏的颜面。

    所以,这场比试不单单是崔耕和赛修伦上场。他们不过是两方势力的领队罢了。

    ……

    ……

    崔氏祠堂前是一整片空地,就算千余人同在,也丝毫不显拥挤。

    突厥使团在西,崔氏族人在东,定州文武在南,各怀心思,三面坐定。

    赛修伦朗声道:“久闻崔长史上知天文下通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过眼下我突厥上下有一事不明,还望不吝赐教!”

    随后,他一挥手,“来人,将神琵琶呈上来!”

    不消一会儿,就有一个突厥人从行礼中取来了两把琵琶,一大一小。

    大的长约三尺,上面雕满了花鸟鱼虫。小的仅有二尺左右,倒是普通,没有任何装饰。

    赛修伦指着两把琵琶中的那面小琵琶,逐一介绍道:“这面小的琵琶,乃是我突厥默咄可汗少年时所用。当年,他随骨笃禄可汗居于黑沙城,民不过千,困窘已极。能得这一琵琶为乐器,实在是难能可贵,可汗甚为珍惜。”

    接着他又指了指那面大琵琶,道:“这面大的琵琶,乃是龟兹国今年贺我大汗登基的寿礼,美轮美奂,世所罕有。然而,当这面大琵琶弹奏之时……”

    赛修伦说到这儿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对手持大琵琶的那个突厥人使了个眼色,说道:“诸位一听便知!”

    霎时,叮叮咚咚~~

    大琵琶弹奏起来,虽然称不上多么悦耳,但古朴苍凉,别有一番韵味。

    礼部主事张兴让对突厥文化了解甚深,一听这琵琶曲便第一时间对崔耕等人介绍道:“这首曲子的名为《莫呀拉古勒》,翻译成咱们汉文,就是‘突厥当兴’之意!相传此曲,乃是骨笃禄可汗率十七骑起兵时所创。”

    崔耕见赛修伦这边的阵势,猜测道:“难道这家伙要跟我们比乐器?咱们博陵崔氏中应该有擅长琵琶的高手吧?”

    安平第二房的嫡孙崔器出声道:“我们族人中当然有擅琵琶的,不过,眼下现场中最擅此道的,却是卢沐月小娘子。”

    闻听此言,崔耕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端坐着的卢沐月,暗忖道,我那媳妇卢若兰吹的一手好箫,这卢沐月擅弹琵琶,看来范阳卢氏家的女儿,都是深谙音律啊。

    咚咚~~

    就在崔耕猜度赛修伦到底想要比试什么的时候,出幺蛾子了!

    原来是那面那小琵琶弹响了。

    关键是没人动那面小琵琶啊,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它却无人自鸣了起来!

    见鬼了,撞邪了?

    几乎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小琵琶,面有震惊和诧异!

    更神奇的还在后面,那面无人自鸣的小琵琶,发出的弦声好像与大琵琶所奏的声音渐渐相和,颇有韵律!

    其他人不懂突厥文化还好,不过是震惊和匪夷所思罢了!

    但礼部主事张兴让却是面色大变,他听得懂突厥曲调,惊呼道:“莫呀拉古勒!莫呀拉古勒!这小琵琶奏来奏去的就是这五个字,怎么会这样?”

    大琵琶弹的整首乐曲当然不仅这五个字,却唯有这五个字被小琴相和,简直太匪夷所思了,也太引人遐想了!

    赛修伦见火候差不多了,叫了一声停,然后很是得意地对崔耕说道:“现在问题来了,为何大琵琶弹奏之时,小琵琶相和,而且声调为突厥当兴之调?难道是天命所归,我突厥当兴?还望崔长史能为本特使及突厥上下臣民释疑解惑!”

    唰!

    顿时,在场之人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崔耕的身上。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啊。

    因为小琵琶为什么会无人自鸣,而且还能和大琵琶相和,就没人能猜出其中的原理。无论是定州这边的官员,还是博陵崔氏中的聪明佼佼者,都着实想不通其中关节所在。

    如果回答不上来,可不就是证明了赛修伦刚才那番话天命所归,突厥当兴?

    那到时候武则天第一个就饶不了崔耕。

    众人暗暗摇头,在骂赛修伦出题刁钻的同时,也很同情地看着崔耕,难不成第一场就出师不利,要吃上一口屎?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崔耕,脸上却未见丝毫慌乱。

    他耸耸肩,指着那面小琵琶,笑道:“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吗?什么狗屁突厥当兴啊,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成不?这小琵琶无人自鸣的道理非常简单,一点就透,少尼玛拿这破玩意来我们中原糊弄人!”

    “崔二郎,休得胡吹大气!”赛修伦一听,急眼了,“你既然知晓,那就说个子丑寅卯来啊!”

    “放心,本官会说得你心服口服。不过嘛,现在不急,”崔耕微微一笑,道,“再这之前,我先跟在座各位讲个故事,听完了故事,大家也便会明白为何这面小琵琶会无人自鸣了!话说在洛阳白马寺里有个和尚,叫智癫……”

    智癫和尚的屋里呢,有一座罄钟。每天中午,前殿斋钟响起的时候,那罄钟就会无人自鸣。

    当时智癫和尚大为费解,暗里琢磨,难道佛门寺庙中也有妖怪作祟不成?于是,他请了很多前辈高僧来此驱妖,结果当然是毫无效果。最后智癫和尚被吓得魂不守舍,生了一场大病。

    赶巧了,智癫和尚有个好朋友,是朝廷的太乐令叫曹绍夔,最擅音律。他来探病的时候,就发现了其中的古怪,说道:“和尚别怕,你明天请我吃一顿素斋,我就帮你把这妖怪给除了。”

    智癫和尚将信将疑,第二天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款待曹绍夔。

    曹绍夔吃完了之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锉刀,在那罄钟上的几个地方锉了几下。

    说来也怪,到了中午,那罄钟果然不再自鸣。

    ……

    故事讲到这儿,众人也明白了崔耕讲这个故事的目的。

    只见崔耕指了指那面小琵琶,笑道:“现在大家应该明白罄钟自鸣的原因了吧?它和前殿斋钟频率相同,敲击斋钟,这个罄钟自然就会响应。本官将这种现象称为共振。同理,这大琵琶一经弹奏,小琵琶便相和奏出‘莫呀拉古勒’,也是共振的缘故。”

    “简直是胡扯!”

    尽管心里边觉得崔耕所言很可能是真的,但赛修伦还是强辩道,“什么叫频率?哪个叫共振?本特使闻所未闻!这都是你崔二郎的一家之言,等同一派胡言!”

    崔耕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手,也不急,而是伸出手来,对赛修伦道:“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嘛。你可以将那面小琵琶交予我,我用锉刀在上面锉几下,你看它还能不能作怪,还能不能无人自鸣?”

    “那怎么成?”赛修伦急得连连摇头拒绝道,“这面小琵琶可是我家默咄可汗的心爱宝物,焉能损毁?”

    很显然,这孙子为了不吃屎,已经开始耍无赖了。

    在场几乎所有中原人都面露鄙夷不屑之色,当然,除了定州刺史孙彦高。

    孙彦高轻咳一声,打圆场道:“既然这面小琵琶是默咄可汗的心爱宝物,那自然不能损毁。那么,也就难以验证崔长史说得到底是真,还是假。这样,不如这一场就做和局?”

    “孙彦高,你枉为大周臣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姓孙的,你是不是咱们定州的刺史?”

    “孙彦高,你明显就是偏帮这突厥人,无耻!”

    一时间,博陵崔氏那些子弟们,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毫无避讳地站起来对着孙彦高指指点点开骂起来。

    孙彦高也是脸皮巨厚,被众人这么唾骂愣是没半点羞耻,而是扭头望向赛修伦,问道:“不知赛特使意下如何?”

    赛修伦如蒙大赫,赶紧道:“好,和局好啊!这一场我们算平手!我们开始下一局!”

    “算平手?你想得倒美!”

    崔耕冷哼一声,不干了,“谁告诉你不损毁这小琵琶,就无法验证我说得是对是错了?来人,去去取一把七弦琴来。”

    七弦琴又名瑶琴、玉琴,春秋时就已经诞生,战国时大为流行,时至今日仍是流传最广的琴类,博陵崔氏当然也不缺这种琴。

    有崔氏族人将七弦琴取来,崔耕又问道:“在座诸位,有没有擅长剪纸人的?”

    这年头纸张昂贵,谁会练这种技艺?

    博陵崔氏众子弟纷纷摇头。

    却见卢沐月举起右手,略带羞赧地毛遂自荐道:“奴家曾剪过窗花,想来剪纸人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就是担心剪得纸人不太好看呢。”

    “哈哈,不不好看没关系,是那么个意思就成。”崔耕道。

    “那妾身就献丑了。”

    比崔耕想象中好很多,卢沐月心灵手巧,等着崔府下人呈来纸张等材料工具之后,立马剪了几个侍女纸人,谈不上惟妙惟肖,但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紧接着,他让卢沐月将这几个纸人贴在七弦琴的少宫和少商两根弦上;然后说道:“听说卢小娘子最擅音律,不知这世上有没有不需要少宫和少商二弦的曲谱?若是有,劳烦小娘子弹奏一曲。”

    卢沐月略微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倒是有的,古曲中有很多都是只弹奏宫商角徵羽五弦,妾身就就弹一首《幽兰》吧。”

    “好,卢小娘子请了。”随即崔耕往四下里看了一眼,向众人提醒道:“大家别光顾着听曲,还请注意少宫和少商上的小人儿。很快,奇迹就要出现了!”

    果不其然,随着琵琶声响起,那几个纸人忽然颤动起来,竟似在翩翩起舞!

    有颇通音律之人已然恍然大悟过来,不迭叫道:“宫商二弦动,则少宫和少商二弦动,这就是崔长史所说的共振啊!赛修伦,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有何说?”

    赛修伦不可置信地看着七弦琴,不迭摇头,“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这时,封常清用一个硕大的汤勺,舀了半勺大粪,走上前去,叫道:“突厥人,你输了!愿赌服输!识相的话,就过来吃上一口!某家只舀了半勺大粪,保证你不会吃撑了!”

    赛修伦吓得面如白纸,连连后退数步!

    崔耕冲封常清喊道:“常清啊,人家赛特使远来是客,你怎么能初次见面,就让人家吃大粪呢?”

    赛修伦一听崔耕这话,暗暗松了一口大气,算他崔二郎还算厚道!

    崔耕又道:“来人,去取半勺糖霜来。半勺糖霜,半勺大粪,这样赛特使也好下咽一些,不是?”

    赛修伦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博陵崔氏和定州官员这边,顿时发出哄堂大笑!

    顷刻,真有好事者取来半勺糖霜,交给了封常清。

    封常清左手拿半勺糖霜,右手握半勺大粪,朝着赛修伦,步步逼近。

    突然,赛修伦情急智生,振臂高举,大喊道:“且慢,等等!本特使还有话说!”

    封常清继续逼近,冷笑道:“愿赌服输,你想狡辩些什么?”

    赛修伦已经闻到了令人作呕的大粪臭味,他赶紧别过头去,看向崔耕,大声叫道:“崔长史,就算你说的那个什么共振,是真的。但这小琵琶为何不共振别的,非得共振‘莫呀拉古勒’这五个字儿?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们突厥当兴,天命所归?”
………………………………

第325章 突厥有神犬

    “你可拉倒吧!”没等崔耕驳斥,不远处的吉顼就急匆匆地跑上前来,不屑道,“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吗?这面大琵琶是谁献给你们可汗的?是龟兹人啊!龟兹人以音律见长是世人过公认的,他们懂得共振的原理,又有什么奇怪的?”

    “不对,还是不对。”赛修伦摇头道:“你们让七弦琴能共振,是因为同出一琴。但我们可汗的这两把大小琵琶相和,若是单单用巧合来解释,未免太牵强了。除非……”

    “除非?”

    吉顼哈哈大笑,道:“除非龟兹人早就拿你们可汗这把小琵琶,暗中试验过不知多少次了!这也恰恰说明了一个事情!”

    “说明了什么事情?”赛修伦道。

    “说明你们默咄可汗身边有龟兹人的细作!”吉顼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赛修伦,难道你不觉得此番阴差阳错下,崔长史还为你们突厥立了这么一个大功吗?”

    龟兹国小民弱,吐蕃强大时就依附吐蕃,大唐强大时就依附大唐。眼见着突厥重新崛起,又和突厥勾勾搭搭的。

    他们为了讨好突厥可汗,干出这种事来,还真的毫不奇怪。

    不过,讨好归讨好,安排细作潜伏在突厥可汗身边,今天能偷小琵琶,明天就能偷别的。万一有一天,龟兹国与突厥国不再蜜里调油,反目成仇了呢?到时候,甚至于有可能会给默咄可汗下毒。

    这是一个天大的隐患啊!

    赛修伦暗暗留了心眼,回头要立马修书一封告知可汗,龟兹细作必须尽早除掉,永绝后患!

    这也是赛修伦阴差阳错挣到了一番大功劳!

    但无论是龟兹细作也好,还是立了功劳也罢,赛修伦此刻心里很清楚,这些对于眼前的赌局没有丝毫帮助,毕竟他是真真切切地输了!

    他知道辩无可辩,低下了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头颅,说道:“在下愿赌服输!我愿意出一千金,来免去这吃屎的赌注,可好?”

    崔耕耸耸肩:“本官不差钱,定州也不差钱,我们大周朝廷更是不差钱!”

    赛修伦真心不想吃屎啊,又竖起五根手指,道:“本特使愿意再出五百匹一等一的战马,免去这吃屎的赌注,怎样?”

    崔耕摇摇头:“你还是吃屎吧!”

    “你……莫要欺人太甚!”赛修伦看着封常清在自己眼前将半勺大粪晃来晃去的,气骂道,“再添三千头羊羔子,绝对不能再多了!”

    崔耕满不在乎地笑道:“赛修伦啊,别说我们中原地大物博,我们大周泱泱大国,就说我们定州府,都不差你这点东西。所以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吃屎吧!你若不吃屎,又如何能告慰被你残害的三条的年轻性命?”

    说罢,他冲封常清沉声大喝:“常清,如果赛特使不主动吃,你便好好喂他吃!”

    “遵命!”封常清铁塔一般的身子又上前一步,粪勺已经递到了赛修伦的嘴边。

    “不用,我自己来!”

    赛修伦知道今天这勺屎是避无可避了,随即一咬牙一闭眼,将半勺糖混入半勺大粪中,强行送入嘴中,用力地咽了下去。

    “呕……”

    在场的众女眷深感恶心,纷纷掩鼻捂嘴扭过头去。

    但在场的大老爷们们就没那么多妇人之仁了,纷纷大感痛快,轰然叫好不让这个突厥老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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