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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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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呕……”

    在场的众女眷深感恶心,纷纷掩鼻捂嘴扭过头去。

    但在场的大老爷们们就没那么多妇人之仁了,纷纷大感痛快,轰然叫好不让这个突厥老狗吃点亏,难道那三名定州府兵就白死了?崔长史说得对,赛修伦不吃屎,如何告慰那三名府兵的在天冤灵?

    礼部主事张兴让更是激动地摩挲着双掌,凑至崔耕的耳边,小声兴奋道:“多谢崔长史啊,这一路上,赛修伦自诩外邦使节,可没少刁难我等礼部官员。这下,真是替我们礼部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突厥人野蛮无比,平时礼部没少吃他们的亏,当年那件所谓“李拾遗”事件,只是其中一桩事而已。

    大周又自诩天朝上邦,不愿意与番邦小国计较,所以平日里这些负责接待外邦事宜的礼部大小官员,经常会被突厥人欺负得不要不要的。

    一旁的王助却对突然冲上来的吉顼更感兴趣,问道:“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能推断出默咄身边有龟兹人的奸细,这份见识着实不简单呐!”

    “在下吉顼,参见王御史。”

    王助稍稍回忆,道:“吉顼?听名字有点耳熟……”

    吉顼赧然道:“前易州刺史吉哲,正是家父!”

    “哦,吉哲的儿子。”

    吉哲的案子就是王助亲手办得,他当然知道吉哲是谁。

    一听吉顼的自报家门后,王助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低声说了一嘴“子不类父啊”,便不再理会吉顼了。

    吉顼早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也不敢继续和王助套近乎,默默闪在一旁。

    这时候,赛修伦已经连喝了几大壶水,稍稍压住了心头的恶心作呕,毕竟吃了这么小半勺的大粪,还能站着说话的,赛修伦果然还是有独到之处。

    他又猛灌了几口清水,漱了漱口,然后看向崔耕,恨意滔天地问道:“姓崔的,敢不敢跟本使者再比第二局?”

    崔耕淡然一笑,伸出请道:“比就比嘛,只要赛特使还能吃得下,本官随时奉陪!”

    “你……”赛修伦又是一阵恶心,冲身边使团招招手,大呼道:“来人,带神犬上来!”

    “喏!”

    功夫不大,就有一个突厥人从马背上取下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面以黄绸打底,饰以珠玉,华美异常。

    箱子正中有一小狗,通体毛发光滑,两只小眼睛骨碌碌乱转,甚是可爱。

    这时有定州官员问道:“这就是你们突厥所谓的神犬?不就是一条狗崽子嘛?不知神在何处?”

    “哼哼,你们中原人自然不知这只神犬的厉害!”赛修伦浑然忘记了刚才吃屎的尴尬,又自豪无比地介绍起来:“此犬乃我家默咄可汗万金购得,不仅善舞,还能占卜人的吉凶祸福。”

    “啥?小狗还会算命?”定州官员诧异至极。

    “当然了,要不怎么被我们突厥国尊为神犬呢?你们若不信,本特使就给你演示一番。”

    随后,他又命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道具来。

    首先是一卷一丈见方的黄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数字。然后是一堆竹片,每个竹片上也都写着数字。

    赛休伦看向崔耕,说道:“崔长史,看见没有?这黄绸上面,写的是从正月初一,到腊月三十的日子,每六个日期为一格。而这些竹片上,同样也写着日期。”

    崔耕点头道:“看见了!”

    赛修伦道:“你只要在竹片上选定了自己的生日,再把它覆盖在相应的方格上,神犬就能算出您的生日了。崔长史,你信不信?”

    崔耕很认真地又点了点头:“我信!”

    “咳咳……”

    赛修伦好悬没被崔耕的话给噎死,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尼玛啊,会不会聊天啊?你崔二郎不应该是摇着头,斩钉截铁地说不信的吗?

    他只得进行下一步,问道:“那崔长史可知我这神犬,为何有这般神奇的本事?”

    “嗤,真是狂妄没见识的井底之蛙!”

    崔耕嗤笑一声,道:“什么狗屁神犬啊。这种占卜算命的本事,本官随便找一只癞皮狗,训练三俩月就能办到!你们突厥真的就那么孤陋寡闻没见识?这种也配称得上神犬?”

    赛修伦脸都绿了,大骂:“崔长史,莫要红口白牙说大话啊!”

    崔耕又呵呵道:“赛修伦啊,别拿你的无知去度量别人!你以为本官不知道这所谓的神犬占卜是怎么回事儿吗?”

    其实,当突厥人搬上这些奇怪的道具之后,崔耕就明白了赛修伦想整什么幺蛾子了!

    不就是江湖术士的常用骗术灵鸟算命嘛!

    虽然在如今大唐年间,这个骗术非常罕见,但到了明清时期已经非常流行了。乃至到了现代社会,还有不少人用之在偏僻乡镇中骗钱。

    只不过突厥人也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只小狗代替灵鸟,若单论起训练难度来,狗可比鸟的训练可是要容易了很多。

    这个骗术的关键就在于,那竹板上的数字和黄绸上的数字,只有一个数字会完全相同。

    所以,只要知道所覆盖的区域和哪块竹板,生日就呼之跃出了,与“占卜”毫无关系。

    既然如此,这条可爱的小狗也就跟神犬不沾边了,充其量是一只训练有素,比较听话乖顺的小狗。

    揭完骗术后,崔耕又指了指道:“谜底已经揭穿,好了,抓紧时间,请赛特使再吃一勺吧。常清,再给赛特使准备半勺,记住,半勺糖霜半勺屎,一定要让赛特使满意,让他知道咱们中原人的热情好客!”

    “得令!”封常清又去准备了。

    “你…等等…我还没出题,怎么又要吃屎了?比试都没开始,你以为我是让你来猜这神犬占卜的原理?错了!”

    赛修伦一听又要吃屎,被吓得不敢卖关子了,急道:“即便占卜乃是虚妄,但我这神犬聪明无比却是事实。”

    这回赛休伦也不装逼了,老老实实让神犬表现了一番“灵犬算命”。

    在后世的灵鸟算命中,最后一步全是骗子指出当事人的生日是几月初几,小鸟则随便扯个签就算完事了。

    但赛修伦的这只灵犬,竟然真的从三百六十个更小的竹片中,亲自叼出了一只灵签出来。

    上面所标的日期,正是崔耕指定的日期!

    崔耕看罢,当场有些傻眼了!

    这小狗也太聪明了吧?他们平时是咋训练的?

    崔耕倒是好奇突厥人是从哪儿买来的这只小狗了,他很想知道原主人是怎么训练这小狗变得如此聪明的。如果大批量训练这种聪明的小狗,拿来充作军中斥候的话……

    崔耕还在寻思,又听琵琶奏响!

    原来是赛休伦命人弹起了琵琶,在声声乐曲中,只见小狗窜蹦跳跃,与音律相合,宛如一个真正的舞者一般,蹦蹦跳跳的,自顾如痴如醉地跳了起来。

    “哇,实在是太可爱了!”

    “真的好想有这样一只小狗啊!”

    “可惜这小狗价值万金,奴家的私房钱不够,要不然真的想将它买下来呢。”

    “你想买,突厥人也不一定会卖呢!”

    ……

    那帮女眷们被小狗精彩表演所折服,尖叫连连。

    见着场中这些汉人被自己的这条神犬给折服了,赛修伦很骄傲啊!

    他长松了一口气,朗声道:“崔长史,现在第二题来了,既然贵国自诩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那敢问崔长史,贵国能拿出一只如此聪明的神犬来否?”
………………………………

第326章 吉顼突立功

    找一只同样聪明的狗?

    崔耕还真被难住了,这会儿上哪儿找一只这么训练有素,如臂使指的小狗来?就算现在训练也来不及啊。

    赛修伦察言观色下,顿时喜上眉梢:“哈哈,中原不是号称物宝天华,天朝上邦吗?连一只神犬都寻不到?看来不如我突厥国啊!既如此,那这局你输了!崔长史,这回也该轮到你来尝尝这糖粪的美味了吧?”

    “赛使者此言差矣。”

    吉顼突然起身,一阵冷笑道:“你们的神犬能挑出灵签,想必是经过一年半载的训练方有此成效的吧?之前崔长史也曾揭了秘,这种拿事先训练好的灵犬来占卜,乃是江湖术士招摇撞骗的惯用伎俩啊!纯属用来装神弄鬼糊弄来百姓的!如今,你邀崔长史斗神犬,那不成了突厥国要和我们大周比试招摇撞骗的伎俩,比试装神弄鬼吗?”

    说到这儿,吉顼很认真地看向崔耕,郑重其事地提议道:“崔长史,我们大周乃礼仪之邦,如果跟突厥国比招摇撞骗,比装神弄鬼,我想我们大周应该是比不过的!”

    一时间,定州这边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吉大人所言甚是啊,天底下哪有比招摇撞骗谁更厉害的?还要不要脸了啊?”

    “是啊,要是真比装神弄鬼,我们大周就算认输又如何?”

    “对,突厥人赢了又能怎样?到时候回到突厥,他们的默咄可汗问他,你赢了大周什么比试?看他赛修伦怎么回复!”

    “切,有啥不好回复的?他可以堂而皇之地说,回禀可汗,论招摇撞骗,论装神弄鬼,大周比不了我们突厥国!”

    “哈哈哈,他敢这么说,默咄就敢要了他的脑袋!”

    “然也然也,默咄和整个突厥国的脸都被他赛修伦丢到姥姥家了,默咄焉能留他狗命?”

    ……

    吉顼能言善辩,三言两语间就把第二场比试说得一无是处,将刚刚还在沾沾自喜的赛修伦,吓得额头冒出几颗冷汗来。就连刚才对吉家颇为不耻的监察御史王助,也微微颔首,暗道,此人真有诡辩之才啊!

    赛修伦当然不能让事态发展到如舆论所说的一样,两国相比是比装神弄鬼,比招摇撞骗,那他赢了又有何用?回去也是掉了脑袋!

    于是,他赶紧打了个补丁道:“什么招摇撞骗?莫要胡说八道!第二场比试,不是比装神弄鬼,而是比驯兽之能。”

    崔耕听了他这话,立马抓住了对方一个纰漏,道:“既然你说我们比得是驯兽之能,那就是说,驯兽驯兽,这兽不一定要比灵犬,对吧?”

    “呃,也可以这么说。”赛修伦无奈,点了一下头。

    “那就妥了,虽然本官一时淘换不来神犬,但是……宋根海!”

    说着,他冲人群中的宋根海招了招手,道:“去把小白牵过来。”

    “好嘞!”

    小白就是宋根海从驿站中得到的那匹白马,虽然脾气古怪脚力甚差,但却颇为聪明,似乎能听懂人言。

    眼下突厥所谓的神犬简直都要成精了,崔耕也只能拿此马去碰碰运气。

    赛修伦一见到小白那蔫了吧唧的鸟样,当时就完全放下心来,哈哈大笑,道:“此马看上去倒是颇为神骏,但呼吸粗重,四肢憨肥,懂马之人一看便能看出这是一匹银样枪头,中看不中用!崔长史,你拿这种畜生出来与我突厥神犬比试,呵呵,你输定啦!”

    希律律~

    小白这可不干了,昂首嘶叫一声,冲着赛修伦狠狠撞来。

    宋根海知道它这个破脾气,赶紧勒紧了缰绳,轻抚鬃毛安抚道:“小白小白,莫冲动哩。对面那老狗可是突厥特使,真伤了他,就得杀了你炖肉吃,到时候本官可护不住你。”

    小白虽然不知“突厥特使”是个啥玩意儿,但“杀了炖肉”还是明白的,顿时一阵气馁,面露愤愤之色。

    宋根海又指着那头神犬,附在小白的耳边,趁机拱火道:“小白啊,这个突厥老狗最喜欢这只小狗了,他说,论起聪明程度来,六畜中,它当属第一。你要是真想出气啊,就将这只小狗比下去!”

    赛修伦:“……”

    谁知小白还真吃宋根海这一套,连连点头跃跃欲试。

    崔耕也不知道小白到底会不会随乐而舞,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说道:“赛特使,既然抽灵签是装神弄鬼招摇撞骗之事,对两国名声不利!那我们就只能比跳舞了。不如现在就由白马和神犬同时起舞,也好论个高低?”

    “好,依你!”赛修伦不相信自己训练有素的灵犬,会输给一匹蔫了吧唧的蠢马!

    顷刻,琵琶之声响起,“神犬”再次在场中窜蹦跳跃起来,还是跟之前的舞姿一模一样,显然是平日训练下的条件反射。

    而“小白”再聪明也是一匹马,且未经训练,不可能明白“舞蹈”这么复杂的词汇。不过,有了“神犬”的珠玉在前,它顿时就会意了。

    霎时,“希律律”发出了一声怪叫,抖擞精神,在场中随乐起舞。

    变换跑步、后退慢步、变换方向、斜横步、原地快步、挺身而立,迅速旋转……小白的表现,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定州这边的官员和博陵崔氏更是抚手鼓掌,大声喝彩!

    一曲舞毕,崔耕微微一笑,道:“赛特使,这匹马是临时随便抓来应付的,你看还交代得过去?”

    言下之意,你看你训练这么久,花重金购买的灵犬,还不如我中原之地随便牵来的一匹马!

    事实就摆在赛修伦面前,容不得他撒谎,他不甘地点了点头,道:“嗯,还行,跳得不错。”

    “那依赛特使之见,这局谁输谁赢呢?”崔耕又问。

    这时,孙彦高又及时出场了,他赶紧插话道:“俗话说得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种事情怎能说得准?不如由本刺史做主,这局做和论吧?”

    又平局?

    崔耕知道他这话有偏帮之嫌,但舞技的高低还真不好评判,赛修伦要是真不要脸了,硬说自己这边跳得好,还是会陷入没完没了的争执。

    崔耕想了想,不再反对,点头道:“好,就依孙刺史所言。”

    随后,他扭头看向赛修伦,道:“赛特使,天色将晚,之前说好三局论胜负,对吧?眼下你输了一局,平了一局,还有最后一局哦,你要珍惜最后的机会了!”

    赛修伦当然知道自己已经吃过一次大粪了,如果再输一局的话,这次的比试他将以失败收场,灰溜溜地离去。所以他唯有拿下最后一局,跟崔耕打成平手,才能不丢了突厥国的脸,才能保存颜面,扬长离去!

    “本特使当然知道这是最后一题了!崔长史,请看……”

    说着话,赛修伦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锦盒,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拓片,上面密密麻麻地印了蝌蚪文。

    崔耕问道:“此为何物?”

    赛休伦摇头道:“实不相瞒,本特使也不认识。默咄可汗游郁都军山时,曾经在此山的山洞中发现了一个石碑,这就是那个石碑的拓片。”

    一边的吉顼插话道:“久闻郁都军山被突厥人视为圣山,恐怕那块石碑和你们突厥人的祖先有些关联吧?”

    赛修伦点头称道:“不错,默咄大汗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命本特使将这个拓片带到大周来。请大周才子们辨读一下,这石碑上到底说的是什么?”

    崔耕迟疑道:“既然你都不知道上面是什么,那又怎么能验证我等所言之真伪呢?”

    “这倒不难。”赛修伦胸有成竹道,“你们当中若真有人识得石碑上的文字,肯定就会用这种文字写公文。所以,待翻译了这副拓片之后,还请用这种文字回书一封给我家大汗。只要拓片和回书相互对应,就可以确认翻译无误了。”

    崔耕微微颔首,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这文字,崔耕可真是一个也不认识。他看向身边的早已出家为僧的才子骆宾王,问道:“业空大师,您可识得此物?”

    “我?”骆宾王苦笑一声,摇头道:“贫僧才疏学浅,恐怕要让崔大人失望了。”

    崔耕又问王助:“王御史呢?”

    王助摇摇头,叹气道:“在下也无能为力。”

    完蛋了!这二位可是在历史上都以文著称的人物啊,他们不行,别人就更不行了。

    果不其然,崔耕又问了崔挹、封常清、周兴等人,皆是毫无结果。

    赛修伦眼见着崔耕连连碰壁,当真是看在眼中喜在心头,不由得意道:“崔长史,既然你这边都认不出来,那就愿赌服输吧?这局算我赢了,今日这比试,我们打成平手!不过嘛,这糖粪之味,崔长史也得尝尝!”

    正在这时,吉顼又说话了,“崔长史,这事儿你怎么光问他们几个,怎么不问问吉某呢?莫非是嫌吉某人位卑官小不成?”

    “吉大人?”

    崔耕一听吉顼这揶揄的话,便知有戏,大喜道:“哈哈,吉大人勿恼,是本官忽视了你!莫非吉大人识得此文?”

    “那是自然。”吉顼拿起那张拓片,缓缓念道:“诸位,请听好了……”

    随着吉顼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赛休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叫道:“不用念了!如果你确信自己翻译无误,可敢给我家大汗回书一封?”

    “那有什么不敢的?那笔墨纸砚来!”吉顼微微撸袖,倒有几分豪气。

    文房四宝都是现成的,很快便有人呈了上来。

    吉顼刷刷点点,顷刻写就。一张一尺见方的宣纸上,左边是蝌蚪文,右边是突厥文,互相对应童叟无欺。

    他写完最后一笔,将笔放回笔架上,抄起宣纸轻轻哈了一口气,道:“还请赛特使仔细对校,看看在下的翻译可有讹误之处?”

    赛修伦接过译稿,越看越是心惊,面色越看越是惨白,最后瞳孔倏地放大,不迭大叫:“不信!本特使不信!这不可能!啊……痛杀我也!”

    言毕,赛修伦一口鲜血喷出,跌倒在地,当场人事不省!
………………………………

第327章 吉顼有急智

    三日后,定州安平县黄城村。

    崔挹宅,正堂。

    定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三十余名济济一堂,觥筹交错,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蓦地,整间大厅安静下来,唯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伏牺统天下兮,游于神山。心血来潮兮,占起一卦。万载之后兮,有突厥兴……唐有武后兮,德与天配;建国大周兮,国泰民安……突厥中兴兮,默咄继位……恭顺称臣兮,可保万代;悍然衅周兮,难保首领。勒石为记兮,留待有缘。”

    博陵崔氏的族长崔挹摇头晃脑地把一篇华章念完,往四下里看了一眼,捋须笑道:“各位,这篇文章编造,哦不,翻译的如何?”

    他念得这篇文章,便是昨日吉顼当着赛修伦的面所翻译的那个拓片。

    事后众人才知,吉顼这哪儿是翻译啊,压根儿就是信口雌黄编撰出来的!

    众人闻之,顿时叫好声如雷。

    有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人,看起来应该是定州方面的官员,他缓缓站起身来,说道:“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能福至心灵写出如此美文,吉大人之才,恐怕不让七步成诗的曹子建啊。”

    一个穿绸裹缎地半大老头,看穿戴应该是定州辖下某县的县令,老头也附和道:“不光是写得好,这效果也好啊!诸位,昨日那突厥特使听了之后啊,啧啧,这脸上青一阵,黄一阵,绿一阵,再紫一阵,哈哈,都快能开染料铺啦,快哉!”

    这种场面,又怎么少得了宋根海这厮?

    别看他整天跟在崔耕身后当狗腿子,但他的品秩也七品文散官,自然也有资格侧足其中。

    只见他龇牙大呼小叫道:“哈哈,岂止是快哉啊,等吉大人把给默咄可汗的回书写好,赛修伦这老狗当时就气的吐血了!好家伙,一就是将近一丈远!估计这老狗回去后,要将养十天半个月了!”

    老丝族长崔挹摆了摆手,道:“受点伤倒不算什么,其实啊,赛修伦这次是赚了大便宜走得。”

    宋根海问道:“怎么受了伤还反倒占了便宜呢?俺见识浅薄,还请老尚书您给说道说道呗?”

    崔挹心里边高兴,当下也不推辞,伸出了两根手指,道:“这第一个好处嘛,你没瞅他一吐血,一晕厥过去,本该他吃的那勺大粪,他愣是躲了过去。这不是占了便宜是甚?”

    此言一出,又是惹得满堂大笑!

    崔挹继续道:“这第二个好处嘛,这一吐血一晕倒,就不用对吉大人这份译文表态可嘛。他要是真敢亲口承认译文是真的,呵呵,那这份译文传回突厥之日,便是他赛修伦被默咄抄家灭族之时了!”

    宋根海摸着脑门讶异道:“照老尚书这么说来,赛老狗的这口血还真喷得值啊!呃……这厮贼精贼精的,不会装晕假吐血,就想躲过这番厄运吧?”

    “真又怎样,假亦如何?”

    崔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着吉顼,说道:“你管他那口血是不是真的,他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尤其是吉大人,呵呵,今日之后,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赛修伦这一吐血,对突厥来说,完全可以解释成是被这篇不实的译文给气的,把对军心士气的影响降到最低。

    对于大周而言,则可以解释成,突厥特使赛修伦承认吉顼所翻译的拓文是真的,被拓文的内容给气得又羞又愧,最终吐血晕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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