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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国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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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生生在西凉军的浊色中,清出一条道来。

    以干净纯粹的杀气,洗浊气。

    如同暴雨摧梨花。

    虽然这真空马上就被无穷无尽的大军堵上。

    但他早已一路开道,一路行过,奔如神电的来到距董卓十步以内。

    毫不迟疑的刺了那胖子一枪。

    若非董卓当机立断,以套着重甲护臂的右臂探出重击此人枪身,硬是让他的枪尖偏了刺到车上,那么董卓就已经是死董卓了。 ‘

    在身居高位以来,董卓第二次距离死这么近过,上一回还是他第一次和吕布见面时,

    董卓动手翻了她的一本古佛经,立刻被她一戟在印堂上点出血痕。

    惊,怒,悔,怕……

    但更多的是热切。望着第三次试图杀自己

    失败,再次退回的那位战将。

    董卓揉了揉脸,把所有阴狠情绪都揉到心里,露出一个灿烂笑脸,也不管距离如此之远那人能否看到。

    高声喊,一声高过一声。

    嘶哑难听,夹杂着凉州口语和口音。

    道:“咱董卓,凉州一介匹夫罢了!

    有幸忝替天子掌一州兵甲,

    自然死守边关而不悔,和蛮夷死干到底!

    可打心眼里,怎么能不慕中原多豪杰呢!这位豪侠,你说是也不是,”

    “今日一见阁下,足可安慰了,请问阁下英名

    如不嫌弃,你可以跟我董卓干了,咱西凉军,从不亏了自家人,你们说,是也不是!?”

    离董卓近的士兵被他的吼声震的耳内嗡鸣。

    却毫不迟疑的应和道“是!是!是!”

    全军层叠传递应和的高喊三声,递到军阵之外那人耳朵里。

    轻轻转了转手中枪,声音清俊,不急不缓,来人答道

    “常山,赵云,赵子龙……昔日承公孙将军恩德,此夜特来取董州牧人头还情…还望行个方便………”

    这话说的放肆,军队中在他话音落下,就已经有弓弩对准他。

    董卓却依旧不受影响,狷狂笑道:

    “子龙果然英雄,然而董卓虽命贱,却也不是小小公孙瓒一个人情能换的,不过子龙若肯归我西凉,共图报国,我董卓绕路幽州又何妨……”

    这话刚落,赵云尚且不等说话,军中一文士打扮的男子就已经变了脸色。他自然是李儒

    西凉攻杀幽州,擒刘虞,取公孙瓒人头这是与诸葛孔明达成的条件之一,涉及双方未来六七年各个方面的利益交换。

    牵一而动全身,董卓可以肆意妄为,但作为他席谋士,李儒不能陪着他一起脑袋热。

    可还不等他劝谏,赵子龙就已经拒绝

    “我辈男儿,虽未必有青云之志,却也远不至于堕落至曲身侍蛮……”

    董卓听闻此言,一屁股坐在车内,抻着脖子喊:

    “好,!

    子龙此言羞煞许多人……壮哉!

    董卓成人之美,不妨让阁下壮烈一次,来人啊,给我放箭,换重骑长矛,务必让他死,不死不行……

    我们凉州子弟都是厚道人,日后青史也得记上”

    “常山赵云,横枪唾伲犊八馈淦柙疲《嗪玫拿慌露嗨佬┤耍趺次乙惨扇思易呈浚 �

    此夜,西凉军万箭齐,杀声如麻,火光如昼……

    最终一将依旧白马突围而走,那人如永生不死,昂然壮烈。

    董卓挥剑大骂半个时辰,命令全突进,打下幽州屠城。

    ……

    幽州战火越烈,然而帝都却只有暗流涌动,在腌党基本肃清之后,无论曹操还是袁绍都没有在帝都一手遮天的实力,对于新帝登基起了重要作用的二人,反倒被排斥在权力中心以外。

    不去提天子,太后,和太皇太后三座高山。

    只说公卿之中,司徒王允如今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领袖半壁文坛言路,世家文子皆敬他几分。

    前几日

    王司徒“千里皓月一觞饮,万载清风两袖收”二句被京都无数士子传颂。

    但说句实话,他府中可真不像他所标榜的那般两袖清风。

    香榭楼台,亭堂假山,花卉山石,珍宝绫绢

    但在他门生故吏口中,则只称司徒乃雅贤之人,品味高古不俗。

    而收养了一名艳冠帝都的义女,则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

    司徒府某暖阁之内,

    一紫檀老桌,配一张同材质小几。

    一等人高黄铜明镜,

    一张深青流苏牙床,一副茶具。

    四壁皆凿半空,藏书上千卷。

    一青衣婢女。

    清清静静,很难想象司徒府内那位美名远播的女子闺房布置竟是如此简单。

    事实上有这屋子的女主人在,一切多余的繁华装饰都是不必要的。

    她在做画,用的并非是已经普及的纸,而是奢侈的使用上好白绢。

    执笔的手白皙柔软,袖是红的。

    女子很少能有压的住纯红色的,这不仅关乎姿色,有不少容颜还不错的女子,一旦沾染纯红,也就俗了。

    可貂蝉绝不是一般女子。

    全无杂色的一身暗红,穿在她身上,却硬是被她的气质和容颜去掉了艳俗和浮夸。

    那身红衣像是商周先秦帝王墓葬中出土的裂纹琉璃。古老,华贵。

    那女子仿佛那只死在殷商朝歌城废墟里的狐狸尸骨。

    艳气妖浓,通骨透香。

    一头青丝,,梳妆成鬓,带着盎然古意,就像是画壁之上的典雅仕女,端庄文韵。

    唯有唇角一层胭脂色格外浓郁。

    她勾画多时,由于红色颜料用光了的缘故,

    貂蝉踌躇片刻,将一寸润透的雪白软毫放在唇边一含

    凉凉的笔毫浸润在唇上,轻薄了一层红色胭脂,润透了笔尖一层淡红,带着唇齿间的旖旎美人香。

    腕子转动,涂抹在白绢之上,一条红色鲤鱼跃然灵动,颇得神意。

    她唇角笑容妖冶,头颅轻抬,眉眼眯如大狐狸。

    未有女子艳帜高张如她。问世间英雄男儿谁不拜服。
………………………………

5。王见王,城上城下两胖子(上)

    新君继位第一年初冬

    幽州城下,南门西凉陈精兵万余,正式叩关攻城。‘以一份不知从何而来的天子诏讨逆,诛杀刘虞。

    北西东三门有黄巾五万,围城,绝幽州粮道。

    西凉黄巾相看,却又秋毫无犯。

    城内只有一半守军愿意守城相抗。是自其余几个郡守赶来的援兵。

    在幽州十三座郡城刘虞与诸葛凉各有心腹,大约各半。一半率军来援,另一半自然冷眼旁观。

    可刺史府所在的这座主城的军权,诸葛凉已经掌握了整整两年。

    黄巾围城第四日,城中存粮只剩小半,而西凉攻城太急,突围几乎不可能。

    其余一半军队在四次炸营哗变被庞统强力压下后,总算没丧尽天良做出通敌献城的勾当。

    但上百名各级军官血书上表,若是刘虞不肯给个交代,释放孔明先生,并将一众人等砍头。

    那么这三万人,宁幽州城破与城同死,也拒不出战。但这三万兵马的粮饷却必须优先供给,否则谁都不好说会不会窝里反。

    附近州郡以及京师,都已经八百里急马报讯,奈何如石投海,全无回应。

    各地已经初显藩镇林立雏形,幽州内乱谁乐意参与,巴不得看个热闹坐收渔利,唯有徐州陶谦那位和稀泥的老好人回信说要派使者调停……

    “啪啪!”一个粗瓷杯子被摔的粉碎,瓷渣散在地上,溅如白花。

    刘虞狠狠捏着几处的回信,皆是汉室宗亲,同在上书《宗亲表》上留名,却不想他们在这事上也是推延搪塞,语焉不详。

    本来是大好局面,诸葛孔明心腹一朝之内尽数拔出,她自己也被软禁身不由己。

    一份《宗亲表》以他刘虞为先,只待阻了董卓,以幽州雄厚军力,他甚至可能入主洛阳摄政。

    哪想天地翻覆不过几日,他刘虞居然就落到个独守孤城,甚至可能身死的凄惨境遇。

    鏖战数年,几乎被打的全无锐气的黄巾怎么就敢把一支堪称根基的大军投到幽州城外,三面围城又如何,放到平日,以两万精兵刘虞就有信心冲垮他们。

    董卓他怎么就敢疯了一样悍然攻幽州大城,其行昭昭,放到平日宛如谋反,必当被天下共伐。

    而且要知道虽然幽州方面死了不少人,可毕竟是依托高墙坚城,董卓的西凉军死的更多,三日攻城,锐减四千人。

    甚至于那个胖子以火急军令又从凉州调了三万悍卒过来,正在赶赴幽州途中,竟是一副不踏平幽州誓不罢休的凶横态度。

    他娘的就不怕马腾趁军备空虚折腾出什么大乱子,甚至于匈奴都可能犯边!

    再说幽州诸葛凉所属,在刘虞看来主子都已落水,那些将领要么被清洗替换,要么投诚,怎么就会像是如今这般上下大小上百名军官,统一拧成一股绳以哗变相威胁?

    “这天下人都他妈疯了不成!”

    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居然硬是把一片好局做成了困局甚至死局。以刘虞的儒雅也不免骂了声娘。‘

    坐在他下手位翻书的庞统丝毫不受影响,继续翻看一本《春秋》,抬头应道

    “怎么算是疯了?天下诸侯,,心里哪个不盼着天下乱起来,只要天下分崩,汉室离乱,一切都好。

    可只要一天必须维持着这个朝廷,一天是国泰民安,那他们也就只是臣子,是刘家门下走狗。

    多少人巴不得董卓进京凌虐天子,将君权踩到泥里……

    到那时举旗讨贼,不但占了个大义的堂皇,人人都不是乱臣贼子,而是梗骨忠臣……

    却又都有机会坐坐那张龙椅,最起码也头上少个皇帝,独霸一方……谁愿意帮你刘虞上位?”

    尤其是汉室宗亲,肯一起上《宗亲表》那是看中了进京瓜分皇权的蛋糕的好处,但眼下局面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旦天下分崩离析,你们这些皇亲,就是正统、就是大义,就是人心所向,就是天命所归。”

    里外不吃亏的事情,何苦带着自家兵马来替你解围,死了个刘虞……对于他们来说从来不是坏事。”

    听着那胖子慢理斯条的言语,刘虞脸色越难看,压住怒火问道:“先生所言不虚,可天子总不会看我……

    “呵……”

    庞统轻笑,用手中书敲了敲掌心

    眼也不抬的对刘虞道

    京师之内,陛下虽小,但毕竟十三岁了,不是能中兴的雄主,可也不是无可救药的傻子,再加朝中一干老臣提点,你刘虞的妄图入京以皇叔之尊摄政的心思。

    ……

    他摸得清楚,那一卷由我亲自捉笔的《宗亲表》声泪俱下,将他置于左右为难之地,陛下必早就恨上你,更不会帮你解围……

    所以,刘大人,按草民的意思,要不,您就干脆等死得了……”

    庞统是个好脾气,经常被小凉欺负,在隐居时也时常被偶尔碰见的猎户占便宜。

    但从来不会怒,或许是脸圆圆胖胖,怎么都可亲可爱,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

    “对了,其实当初孔明回来,你若不急着撕破脸皮,她或许会帮你解了此局,留你一命,毕竟某个挺逆天的小孩子,把这丫头的脾气磨的柔了太多。

    可是,大人啊,依草民之见,

    你胆敢软禁她……这是要把九族都作死啊…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你滴…

    现在无论如何也指望不上她了,您这自断后路,真是干脆”

    庞统脸上肉乎乎的,眼睛眯眯着,像是一只白包子。

    但刘虞此刻面对如此可亲的人,却无可抑制心中的杀意,甚至已经就要叫人进来把这和董卓一样可恨的胖子当乳猪烤了……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胖子的安排,倘若不是他提自己谋算好一切,并“鞠躬尽瘁”拔除了诸葛凉近七成心腹,并信誓旦旦表明辅佐之心,他怎敢公然和她撕破脸。可却又不想,这胖子原本就是要夺他幽州大权。

    庞统却丝毫没有惹恼他的自觉,继续温和亲切的提醒道:

    “所以,大人你现在只能靠我了,先把幽州兵符调令和关防印鉴交给我吧……我保证你活着……”

    刘虞脸色铁青,一手掀翻面前小几,瓷碗茶壶碎了一地,茶水都崩溅到庞统衣襟上。

    一贯温文的刺史大人咬牙切齿:“你就不怕我把诸葛孔明从拘谨之处放出来?以她之睚眦必报,我虽下场凄惨,你又好到哪里去?”

    “啧啧,大人你愚蠢……”庞统嘬着牙,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望着他

    “大人,那人是诸葛孔明你知道吗?软禁?你以为你是谁啊”

    她要是想出来早出来了,现在她只不过是想看明白我到底要怎么折腾罢了……但话说回来……大人你不会白痴到认为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会杀我吧?顶多饿我几顿顶天了……

    但,有句话你说的对,你要是现在把她弄出来,你肯定是活不了了……

    翻了个白眼的胖子,特无奈的把手中书扔放腿上。

    翻开的一页,上面是他随手做的批注。

    “越是千古至理,越是黔老农能懂,

    越是恢弘大作,越是白贫学子能读,

    可世人偏执寻诡方之毒谋,用之求富贵,厚黑于心,并以为大道。

    可世人偏求孤本生僻之篇,购之以千金,藏于秘处,并以为奇绝。”

    李祀所在的那么个小村,也能找出类似《庄子》、《论语》、《春秋》之类的圣典,对于读书人而言,实在是天大幸事,田间老人也会说:“善恶终有报应,抬头可见神明”
………………………………

6。庞统的算

    庞统和刘虞的兵权交接很顺利,在目前局势下,刘虞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虽然并不明白庞统有什么方法能解决如今危局,但他必须要赌一把,毕竟董卓要的是他刘虞的命。

    西凉骑兵上马如虎,下马却也如狼,根本守不住的,天下第一军队!名不虚传。

    上了战场完全没有不同兵种间切换的不适应。

    而随着庞统暗卫“明”中所属之人,

    开始迅大批量接替了刘虞军中下层军官职位,以及占据大半枢要中下级官职,

    胖子基本算是换权成功。

    而彻底“篡位”成功的庞统,也并无半点上位者的自觉,

    反而比以往更艰苦奔忙了许多。

    大军兵临城下,粮草只够几日之需,而且西凉援军开拔往幽州。

    所以庞统连每日读书的时间都没了,

    每天游走于城内各处查看,无论是城墙,军队,粮仓,商铺,民居,城内布局。

    都在他的演算之内,每天用来演算的纸张要用车马拉回府邸。

    第一天,庞统颁布了七条守城措施,其中核心的是将粮食集中到一起统一放,

    在他计算了人体饥饿限度后,配合他放的特殊药方按时辰供粮六次,极其详细。

    说来奇怪,在服食少量辅助药物,并在特殊几个时间截点进食后,哪怕每人每日耗粮仅是平日三分之一,却最大程度限制了饥饿,

    虽然对身体有害,但至少不会有饿死的情况,最大限度避免了民变。

    这种方式强制在城内推行后,本来可以维持四五日的粮食,如果不出意外,勉强撑2o日是可以的。 ‘

    这样一来,对粮草愁的就变成了城下的黄巾和西凉军,他们只能撑十一二日。

    而西凉援军赶来也需要半月之久。

    优劣瞬间对调。

    三四天的时差摆在那里,西凉必然加急攻城。

    幽州一方,哪怕是以可计数的战损与对方换命,也总算暂解燃眉之急,至少被庞统延了口生气。

    而其余六条守城令,则分别涉及大小三十几点。

    城墙的增厚,数据精确到毫厘。

    士兵武器的改装,精细到弓箭箭头的形状更改。

    守城士兵的轮休间歇……

    各兵种的混杂搭配,和城墙上远近阵营站位。

    等等等等。

    ……

    庞统那堆满一个屋子的密密麻麻纸张,上面记录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幽州城墙每次修缮的时间和用料,

    城砖的硬度和随时间腐化程度……”

    “西凉甲胄的薄弱处,与弓箭密集度的杀伤随机关系……”

    “西凉军平均年纪和最大体力量化,粮草增减分配后对西凉士兵战力的影响……”

    “攻城云梯高度与平衡点……”

    “西凉制式战刀的刀锋有效长度与杀伤力”

    “西凉与幽州气候对士兵体力影响差多少”

    “两州人种差别……”

    “西凉佛教对士兵意志的影响”

    ……

    他用了两天三夜时间,整整十六个时辰不曾合眼,共计完成三百张白纸繁复算式和命题计算,

    这几百张白纸上也仅仅是记录他零星闪现的灵感和某些庞大计算中几个小步骤的结果。 ‘

    其实七成以上的运算是这个胖子单凭心算完成。

    那些没人看的下去,也没人看的明白的繁复数据,被他以一种几乎天才的构想和变态的推演支撑下,像串珠子一样的串成一份份涉及各领域的命令

    以最快度施行下去,城中由“明”中人员把持的机构每日都要接到数道命令。

    有的立竿见影,有的息息相关,有的和守城看似风马牛不相及。

    但对于西凉的攻城造成了极大麻烦。

    战场情况不必仔细说,只一个结果就足以说明一切。

    本来战损比例是三比四,可这三天内的平均战损可以达到夸张的三比七。

    ……

    三夜过后,庞统书房之内,暗里有“明”中的卫士保护。

    恢宏的书房内,除了一些军事工事图卷和幽州详细地图之外,其余书籍都被搬空。

    漆黑的地上铺满新旧白纸,有的整齐,有的皱巴巴,有的勾抹涂改,盖住了地砖上的花纹

    在纸堆间,埋了一个胖子。

    他乌黑的间新添了几丝白,盘膝而坐,眼窝深陷,眼睛紧闭如同昏厥。

    身旁夜壶中屎尿浊臭,和脏兮兮的盘子堆了一堆。

    吃喝拉撒俱在这一间屋子,恶臭弥漫氤氲,任何一个普通人进来,都会呕吐而逃。

    已经不是人能忍受的了……

    但无论是那个胖子还是“明”中卫士都如泥偶雕塑,不嗅不动……寂静安然。

    胖子一贯整洁的衣服上,墨汁,菜汤混成斑驳痕迹,整个人落拓如乞丐,即便闭着眼,也能看得出他无比憔悴。

    无人打扰,只是静静等待他……

    等过不知多久,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没什么睿智的光彩,只有劳累红的无神双眸,

    “啊……”

    轻轻出一声痛苦的声音,庞统微微活动都能感觉到浑身筋肉无比酸痛,强烈到抽搐。

    下肢血脉肯定是痹阻了。

    十几个时辰,如同坐禅入定,只有无数的计算,推演,数值,假设。

    他依旧是个绝对的胖子,可无论是浮肿的脸,深陷的眼,脏乱的胡茬……

    青紫的唇,僵硬的手指……

    都让他如同一只从炼狱爬出来的可怜鬼。

    庞统试图撑着站起来,却脚下一软跌倒,四肢无力的他,爬起来都很费力。

    他苦笑着揉着大腿,想着幸好自己当初和师父学医,即便损耗心神强算确实伤身子,可总算也能自己调理。

    有些人知:“庞家士元,天心之算……”的赫赫盛名。

    却从未有人知道,为了这算,他熬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少辛苦。

    但纵然颠沛流离,落魄如斯,

    他始终认为,让天下百姓少死一些,活的好点。

    是一个谋士的仁道,更是一个人的人道。

    胖子把手搭在凑过来扶他的中年汉子臂上,支撑着他全部体重的中年男人毫不费力。

    庞统虚弱的道

    “明七,幽十三返回幽州你就不要拦截了,你和那位素来敬重的老前辈没必要闹僵……

    而师父的留下幽明,更是永远没有相互拔刀的道理……”

    “孔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各退一步就是”

    那面目平庸到让人记不住的汉子,愣了一会才点头承命,低声道:“大先生,您和小先生………很不一样……老主人把幽谍交给小先生……明七不敢妄加议论。

    但只能说明七死效的是您不是小先生,真正无比幸甚!”

    庞统虚弱颤声轻声道:

    “其实啊,她哪里是你们能明白的,当然她也不是需要任何人明白的。

    不过我始终记得她五岁时候就和我跟师父说过一句话,至今想来都觉得颇有味道,至理名言。

    “哪怕手眼通天,也不能把良心埋到地下……”

    “孔明这丫头,很好很好的……咳咳咳咳咳”

    侍奉庞统多时的明七对此不置一言,毫无表情,作为工具的幽明,实在是不适合有自己的判断和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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