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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与荷花为你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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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依旧是恍乎似在梦中的表情,“妄道天命者自废双目,要不仅仅是这一双目,还有一双天目老朽可担不啊。”眼珠子僵硬地也动了一下,“所以老朽想看看您的手。虽然掌纹无法预示未来变动,可一生的趋向是注定的。”
曲意颌首将右掌伸出去。她的掌心苍白,络脉浅而繁杂,乱得让人头痛。
老乞丐定定地看了足有半盏茶,才笑出声,“身在祸在不知福,凌霄扶摇因风倚。这便是您的命解。”
曲意眼皮一跳,不知怎的心里就像被沉沉的空寥填满了。她忙问,“先生这是何意?”
“您的命看似大起大落,坎坷多,却始终荣华富贵,让人艳羡,凌霄有依凭而扶摇直上,也会有一个霸主能蔽护您的一生。”
“只是……情到浓时情转薄,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份,您唾手可得,却也因太过执著而不懂珍惜。”老乞丐低叹,“那会让命运更艰难啊。”
曲意凝重道,“可有破解之法?”
“有,无情。”老乞丐一呲黄牙,露出几分狰狞,“可您做不到。”
“不,我做到了。”曲意反感地挥手,凭生出几分怒气,“先生又没看到我有多坚定,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怎知我做不到?我生生斩断情丝,毁灭爱人,才有今日放荡不羁,任意委身漂泊,不就是为了攥住权势,实现野心么?”
老乞丐古怪地了,“星宿之势本就不可抵挡,况且又是想绝对侵占。那么当那霸主闯入您生命之日,您的情感将因他破碎,转变,融合,成熟过后,您也就有母仪天下的气概了。”
曲意怒火更盛,“影响我者死!我决不能,让任何人掌控我!而我,也只能荣极天下,无人可及。”
老乞丐用敲了敲下巴,“您啊,可以流传千古,冬夏长青,却没有那么硬的命担起天下呢。红颜,本就是柔情如水,凭借英雄才成传奇。”
冬夏长青……曲意怔忡,却见那老乞丐已经一腐一拐地走进街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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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掀开了幽静面容的一角,流溢森冷(一)
曲意的轿子离轩清王府尚有一百五十余步的时候,就正遇到赶看跑来报信的小厮,“王妃您可回来了,沐充华等几位娘娘要撤了福总管哪。”
曲意皱眉,摆手示意轿夫快点儿,又将帘子用玉扣勾住,转头问,“出了什么事?”
小厮跟着轿子快跑几步,上气不连下气儿地喘着回她,“就在王妃前脚出了王府门,后脚杨相和夫人就来了。正和王爷与沐充华说着话儿,聊到对巷小何馆编了新戏,王爷就命福总管去请戏班子来唱,结果正唱到贵妃缢死那段儿,高力士正拿了七尺白绫子星飞出几只梅花镖,射向,射向……”小厮大呼了口气,“射向杨相那边儿去了!”
曲意只觉头痛,不由脱口问道,“王爷可有事?”又补了一句,“杨相呢?”
小厮如实道,“王爷毫发无伤,杨相被射中右臂。”
“然后呢?”
“整个清澄殿都乱了,室外的侍卫冲进来时刺客已经逃了。王爷忙命人传大夫,相国夫人令人请京兆尹大人保护王府,包围小何馆,并捉拿来的戏班子。”
曲意接口道,“戏班子是对着那儿唱的?唱高力士的刺客站的位置又是哪个方向?宴会座位是怎样安排的?杨相现在还在府中么?”
小厮想了一下,回忆道,“台面在万下凹处,戏班子整体站南朝北,也就是主宴席位处。高力士当时脸侧向玄宗,是站西南面东的位置,却刚偏过身就动手了。当时王爷居正主位,沐充华左首,杨相右首,杨相伤了后一直等大夫为他包扎忙活,想来还没离呢。”
曲意迅速地从脑中构出这一幅场景,就隐约觉出不妥。刺客若从一开始就选了高力士这个角色,当然不能唱戏时颠倒了位置,错了脚步就会引人怀疑,而他若站在那个位置行刺,自然目标是姑苏卿皊,哪怕不是,也会甩手向何思桐,断不会再转身去杀王相。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一开始想刺杀的就是杨相!
事情这样就可疑多了。如果刺客决心杀杨相,途径多的是,何必选择有重重侍卫的轩清王府?今日是他运气好守卫不严,若正赶上清澄殿高手齐聚,他不连全尸也剩不下了么?
如此,就应想到刺客背后的主使人物了,一定是坐在宴席上的人。否则不会那么巧地请小何馆的戏子,也不会有这么充裕的准备时间。那个人会是姑苏卿皊吗?还根本就是……杨相自己?阿福没她命令是断不会行事的,无论是谁,在这场争斗中就别想削弱她的势力。而阿福选人不慎,检查疏漏也是有的,被何思桐攥了把柄就难逃干系了。
轿子方落,曲意就匆匆提裙上了台阶,轩清王府已经被一干官兵守住,为首的对她行了礼,“见过王妃。”
曲意睢见正是方才在定东阁二楼对她施礼的那人,也不由笑了,“又见面了,李大人呢?”
“回王妃,大人带人封锁小何馆了,属下在此保护王府安全。”
速度好快,不过是刚复出的王相受了伤,便弄得如此紧急吗?那里面又成了何等模样,曲意心中惶皇,不欲多方,对他一抬头便急急进入府中。
刚绕过前头的几个赏景花筑,从石山后园冒出一个丫鬟,急煎煎地福了福,“王妃,范良媛腹痛难忍,几近昏厥,王府里又无大夫,请您过去一看!”
曲意眉色冷了冷怒斥道,“范良媛是什么身份,能和王爷丞相的安危相比吗?你又是什么东西,敢拦本王妃的路?要陷本王妃不分轻重这地?你家良媛若是不好受了,去请大夫,王府里没有,不会出府找么,本王妃又不通医理,你反指望我医她?”
小丫鬟面红耳赤地退到一旁,目光里有恨恨之色。曲意没有再管她,兀自向前走。
“王妃慢点儿。”霜淡踉踉几步追上曲意,扶住她的手,轻道,“方才的侍女,是沐充华的人。”
“难道呢,偏引着本王妃去处。”曲意嗤笑,“范良媛腹痛亦是假的?何思桐的主意应是拖住我,我去了范良媛那儿见没这回子事,不免将火撒到她身上,也就趁了何思桐的心思!”
曲意忽地一想,会不会拦路的老乞丐亦是她安排了么?说一堆虚虚实实的瞎话惹她心烦。她突然便释然了。那么什么冬夏长青,不过是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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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掀开了幽静面容的一角,流溢森冷(二)
事情果真很紧急,在杨相被大夫诊治时,何思桐就敏锐地察觉出这对自己是个极有利的时机,趁着清澄殿内殿一片混乱,何思桐拦住一名小厮问,“福总管呢?”
小厮慌里慌了张答,“沐充娘娘,福总管正在外殿主持大局呐。”
何思桐诡谲地笑了,“将他召回来,内殿里尚火烧眉毛呢,他在外殿忙活了,以后也轮不到他忙活了。”
小斯将这番话带到后,阿福也知沐充华不会轻易纵了他,便沉吟着,“李大人都来了,想来王妃也快到府了,你且去迎她,将发生的事仔细说与她听。”
看着小厮离开,阿福也抹平了衣襟进了内殿。何思桐就在离殿门最近的一张椅子上等着他。阿福上前礼了礼,“不知充华娘娘召我何事?”
“福总管,方才之事,你可知罪?”何思桐也不耐多言,睨了他一眼,重重问。
“属下知错。”阿福不动声色地用了个“错”字,既揽了过失,又避重就轻。“让刺客混入王府的确是属下管理不严,防范不佳,险些铸成大错。属下今后一定勤于检查,不给小人可乘之机。”
“你还想有下次?”何思桐面凝冰霜,“这一次丞相的命就悬一条线儿上了,若那刺客准头差些,要的就是王爷或我的命。连王府安全你都保障不了,累得我们一日日提心吊胆,我留你何用!”
何思桐虽机智聪敏,设局布棋也能上得台面,却到底还年轻,言语间抓不住实质。
阿福并不惶张,“沐充华严重了。丞相虽伤了臂膀,还没达到致命的程度。他现在就躺在屏内,如听到您刚刚的一番话,可不会理解您是不是急得犯了糊涂,还以为您有意咒他呢。”阿福脸上浮出耿诚的笑,“还有您那不吉利的字眼儿,旁人安危属下倒不忙着劳心,只是王爷是属下的主子,您可别将话就着真心说去。”
“大胆!”何思桐被这一通辩白绕了进去,怕被有心人听了,忙争了一句,“我不是这意思,你别信口雌黄。”又想到花曲意也有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气的脸皮泛青,“真是有什么主子调,教什么奴才,都是一脸刁钻相惹人厌弃!”
我的主子花曲意,她的大气你可是永远也学不来半分。阿福冷冷地想。却欣喜她能这样易怒,便又能耗些时间。他欠了欠身,“属下刚说过,属下的主子是王爷。充华娘娘说嘴前最好将意思理清楚,免得出了口就讲不清楚了。当然,”阿福笑容是从始至终的恭谦,“王府的娘娘们都是属下的主子,充华娘娘也不例外,可是充华娘娘调,教的属下?”
何思桐进府后是姑苏卿皊百般惯着的,隽侧妃都让着她三分。而今有了个花曲意三番两次地让她受气,便也忍耐了来,但一个奴才绵里藏针地压她面子,她如何能容下?可恨他礼数态度上都拣不出毛病。
就在这时,一个丫头跑进内殿,低声回禀,“娘娘,野子刚刚跑来报,王妃回来了。”
何思桐暗暗怨自己耽误太久,遣道,“你去将她引了,就说·····”
何思桐气得狠了,反而稳了下来。她本是个不单纯的,再听曲意回来,也不再和阿福口角上计较,做出笑样子来,“罢了,有罪的是你,疏于管理的是你?没保护王府安全的是你?引来刺客又没抓住的是你?我看你也不配当这个总管了,即日起你要么做个粗使下人,要么滚出王府,自己择一条!”
“充华娘娘为这几项就撤了属下未免太牵强了?也不怕失了下人的尊敬。”阿福徐徐道,“不容之罪有七,不敬主子,不忠主子,勾连外人,收财揽权,偷窃苟且,苛待奴才,均例不公。属下一项没占,充华娘娘也没理由撤了属下。”
“哦?这些罪名有没有我会慢慢查清的。但现在,你总是失察的?毕你有能力的人多得是,我不介意选贤举能来换下你。而你,就去西所和粗使下人一起做活儿。”何思桐拧出一个古怪的笑,“来人!把他······”拖出去。这话没出口就硬生生地收住了。逆着午间刺眼的光看去,门口现出两个女人颀长的身影。
“把他怎么着啊?”曲意笑如流水地重复。而这水,先不必说是不是大海,最起码蕴藏着江河汛期发怒的惊潮。而后,她终于掀开了幽静面容的一角,流溢森冷,“本王妃怎么不记得自己应允过沐充华这么放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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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掀开了幽静面容的一角,流溢森冷(三)
“王妃这话说得就无趣了。”何思桐乍见了曲意先是惊惶,而后变为愤恨,她单膝下跪见行,“难道我一个充华还惩罚不了做错了事的奴才?”
“奴才?便是普通的奴才,沐充华管好自个儿宫里的也便得了,碰上别的主子宫里的犯错了,也要交给原主儿处置,哪里轮到你干涉了?”曲意根本不理会她还跪着,和韵侧妃一同坐了,毫不掩饰自己的呵责之意,“更何况是个总管,理整个王府事,除了入王册的娘娘,其余的连与他说嘴的资格也没有。本王妃不在府里也便罢,隽侧妃还禁着足也便罢,其余的庶妃和韵侧妃还在,哪个不比你名正言顺的多?不经过她们便私自理事,你还真以为自己有这么多权力?还是……”曲意脸上已是露骨的轻蔑和嘲弄,“自以为持宠便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你的出身资历就能越了我们去,或是取我们而代之?”
韵侧妃叹气地嗔了沐充华一眼,“你呀,还真是不懂事,起码得认清自个儿身份再行事不是?白白惹王妃生气又添着乱子。”
曲意对她微笑了笑。韵侧妃是清澄殿外围宫门和自己遇上的,也是刚刚了消息便匆匆往这儿赶,曲意遂和她一起入了清澄殿。
何思桐被她们这样贬低着不禁涨红了脸,也不欲解释,与她们解释亦是白费功夫,便梗着脖子道,“王妃与其在这里诋毁妾身,不如先解决福总管疏职一事,只要将这事公正处理,妾身甘愿受罚!”
何思桐到底耐不住心性,她若等到姑苏卿皊来兴许还能达到些目的,只可惜现在是花曲意掌握局面,不过是多些羞辱罢了。
曲意是压迫人心的中高手,此刻又被沐充华逼出几分生怒,自不会让她好受。她眯了眯明眸,让杏眼流转出冷艳的光芒,她心气平和地对阿福说,“站着做什么。你做得不馁,既没有用身份踩人,又没有和这泼妇一般见识,坐下。”
阿福就着她的话头儿坐下了,更是扇了何思桐的脸,她方要说话,有一行人远远地绕过凹台走到她们这里。曲意是侧坐着身子的,而何思桐却看着正着儿,变不再做声了。
曲意也听到了响声,回首轻盈地垂首福身,“妾身见过王爷。”身子正挡住姑苏卿皊的目光。
“起来起来,”姑苏卿皊一张容长脸上有明显的烦躁,“总用礼节拘着自己个儿也就得了,还拘着本王,本王的口水就这么不金贵么?一天天都浪费在你们身上!”
似乎有些发怒呢,曲意瞅了瞅其余的人,谁又扯到老虎须子了?便对上左侧一个身穿铁秀红长衣男子和扶着他的美妇,雅态如仪地招呼,“这位想必就是丞相和夫人。”口气不淡漠也不热情。
丞相夫人一怔后转笑,“第一次见王妃,妾身有礼了。王妃真是个美人,让我等艳慕不已呢!”目光偏了偏,瞧到仍跪在地上的沐充华,“咦?王妃是在训斥丫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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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宠溺的女人,就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掉了华美的外裳
曲意木然,此时自然是不必多答的。果真,相国夫人半真半假的关切道,“丫鬟糊涂也就罢了,王妃可切莫气着了身子。外面虽然,屋子里却是凉爽的,现在底气又上涌,可别让她跪坏了身子就是一辈子的憾事了。我看看我看看······呀,”她探头,饱含关怀的眸子刹那间变成惊异,知趣地抬眼看曲意,“这不是·····沐充华么?”
姑苏卿皊一听是沐充华便按捺不住了,慌慌地拨开人群要进去。曲意按住他因坐轮椅而仅到她胸处的肩膀,低叫着警告,“王爷,此时是她犯错,便活该惩处。”又垂首轻道,“一会儿妾身就让她起来,王爷别伤了妾身颜面。”
“放开!”姑苏卿皊全然没听她的话,只是惦记着何思桐跪坐在地不停抽动的身影。她因跪久了膝盖刺痛而小腿颤抖,可头颅却高高扬起,娥秀的脸上是一片模糊的泪痕,还在呜咽着哭泣。下巴是对着曲意的,一双细眸是怔怔地望着姑苏卿皊,像是落水之人能抓住的保命的芦苇。
曲意胸中冷笑连连,不过是说了几句,也至于这样夸张低贱地去求男人?
不过这一招显然是受用的。姑苏卿皊不忍看她这样柔弱又坚强,全心全意信任他的表情。一抽肩膀甩开了曲意的手,快速滑了几步将何思桐从地上扯起来,见她忍痛地按住小膝,又眉毛一轩,扶她坐到旁处的椅子上。
“怎样了?要不要涂些膏药?”姑苏卿皊还没说完,何思桐便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所有的一致对外的坚硬都化成了绕指柔,声哽气咽地将泪水抹在姑苏卿皊的衣襟上。姑苏卿皊的眼神里是毫不掩盖的关爱而心痛,“好了好了,没事了啊。”又用狠叨叨眼风刮向曲意,“一会儿她要是说不出来缘由,本王千百倍地给你讨要回来!”
有点不爽。曲意虽然面如磨镜,心中却努力压下这种感觉。她刚刚从姑苏卿皊不管不顾冒冒失失的行为中回神过来,他也只有面对何思桐的时候会将其余的事情举重若轻。她本就有些不高兴呢······可是,他还是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不被宠溺的女人,就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掉了华美的外裳,姑苏卿皊还真是不在意她。而她,又什么时候需要靠男人来烘托自己的骄傲?她就算孤寂一生,也是独一无二,无人可比的花曲意。
而经年后,曲意再一次被狠狠甩到地上,浑身已经结痂的伤口全因动作过猛而崩裂出血,下颌脱臼而无法发出声音。她依旧淡漠疏凉,眼睛干涸地没有一丝泪水。那时的姑苏卿皊也如今日一样,决绝迅速地扶住毫发无损的佟鹊依,那个女子如何思桐一样楚楚怯怯,姑苏卿皊还是爱着她厌恶的调子。
不同的是,那时的姑苏卿皊修长俊美,明黄的身形矮了矮,才像极力忍受地俯视她一眼,“做阶下囚不听话,做女婢还是不听话。欲擒故纵么?难道你就这么想做朕暖床的侍姬?”冷淡地转头蔑笑;〃那也要有资格才行。将你这一身不干净的血放出去,才勉强能碰朕的床榻。来人,将她带出去,用长针把伤口挑得挑,该刺得刺,用青盐煞了,扔进酒里封存好。等不定哪日朕想起你来去尝尝带血腥味儿的佳酿呢?〃又抚摸着佟鹊依乌黑的长发,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朕早就说过,她让你吃的委屈,朕会千百倍地替你讨还回来!”
曲意只是想,哪怕她没资格碰他的床榻,她还不是成为了能在龙榻上睡足一夜的洵安第一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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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用自己来威胁本王?(一)
相国夫人一只手虚虚地搭在锁骨上,神定气闲地道,“沐充华好歹是个主子,做什么要受此折辱呀?哟,瞅瞅她巴掌大的小脸我见犹怜的,也难怪王爷偏疼她些,就是我们做女人的,也心动不已呢。”
曲意连瞥她一眼的力气都懒得使。左不过是看后院起火好戏的妇人烂嚼舌根子,实在无聊。可相国妇人的话却听进了姑苏卿皊的心里去。他慌慌张张地安抚何思桐,口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如海深情,“桐儿,怎么样?她怎么欺辱你了?”又用夹金线的袖子亲自为她拭泪,凶神恶煞道,“有本王在,哪怕本王拼尽了整个王府的力气,也定饶不过这毒妇!”
何思桐将埋在姑苏卿皊衣襟里的头探出一点儿,粉白的脸上搀着哭出来的红晕,皱成一团。她抽了抽鼻子,努力想平息,却还是不能。终于缩了缩身子,清越的嗓音里夹杂着支离破碎,“不干王妃的事,是、是妾身不好,是妾身被刺客一激,胆小后怕又担心王爷出事,便凑嘴训斥福总管管查不力,才惹怒了王妃。”又仰着连苦苦哀求,“请王爷不要迁怒王妃,妾身甘当所有惩罚。”
姑苏卿皊本就不欲怪罪她,见她又如此谦逊揽过,娇怯宽宏,已经是十成十的怜爱了。倒是对曲意,是明显的憎怒,思索着如何报复回来。
韵侧妃担心地望着情势,突然理衣跪下,曼声恳求,“王爷,王妃也是为了肃整王王府,平定惶恐,杀一杀恃宠而骄之风。王爷万万不能为了一情之私,撒怒王妃,令王府不安哪”又清眸上挑,“更何况,沐充华也不愿做影响王爷王妃夫妻情谊的宵小之辈,是也不是?”
阿福见此事因他而起,又不便发言,只能随着韵侧妃跪下。
曲意本不屑于搅合进他们小两口的事,又心知无论是装柔弱还是做辩解,对沉迷美人眼泪的姑苏卿皊来说只能是多一层厌恶。她依旧是处变不惊的神色,倒是相国夫人又开口了,“王妃因为充华训斥了个奴才就罚跪于她,究竟是和沐充华有过节呢,还是想包庇福总管呢?”
曲意看了她一眼。“沐充华受惊失态,本不是什么大事,本王妃罚她跪一跪,说上几句过去了还是和和气气的好姐妹。本王妃处此位一向秉公办事,福总管又无错处,本王妃何以要包庇他呢?”曲意敏锐地感觉到,相国夫人方才偏帮何思桐,又来打压自己,离她的目的又近了些。
果然,相国夫人将杨相扶到最近的软椅上做好,一改矫揉之态,冷硬到,“我与相公欢喜地来府上拜访,却突遇刺客,王妃是要用一句偶然就搪塞过去么?若真是我相公的仇家,好好的在哪里不好,偏要混进着戏子堆儿里?偏偏这戏子还是福总管请来的,偏偏还逮他不住。福总管既然没有守察不严,那王妃是要告诉妾身,这一切都是福总管自己有意安排了咯?不知道王妃知不知道,又参没参与呢?”
曲意幽然而笑,到底还是来了。又瞧到姑苏卿皊肤浅的神态,只愿他能从莺莺燕燕之事上缓过神来,别这时候拖她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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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用自己来威胁本王?(二)
相国夫人的话果真将姑苏卿皊的兴趣引了出来,他还在安慰着怀中的美人,却也抽空看了曲意一眼。因着在场的人全全望着曲意,何思桐忙着哭无暇注视其他人,因此姑苏卿皊这隐蔽的目光只被曲意一人逮个正着。瞳孔里还是一成不变的阴鸷,舒长的眉宇和憋笑抖出的眼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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