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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与荷花为你开-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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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和美人。”石繁懒懒得向后仰,“有酒有美人的日子就是我今后最想过的日子。”
潆洄就这样大眼看到桌案上宣纸他潦草疏狂的字迹。“白发萧萧卧泽中,秪凭天地鉴孤忠。厄穷苏武餐毡久,忧愤张巡嚼齿空。细雨春芜上林苑,颓垣夜月洛阳宫。壮心未与年俱老,死去犹能作鬼雄。”还是怨的,怨她们的陷害,怨自己壮志未酬。潆洄垂下眼眸,自己读得懂的。
潆洄看着石繁难掩失意的脸,很想抬手给他一巴掌,将他打醒,告诉他一次跌倒算不得什么要振奋向上,不让他沉迷酒色笙歌。可她不敢,她宁愿他过庸碌无为的日子,靠她养活。他一但恢复运筹帷幄的他,又不知道会给主子带来什么威胁。她太清楚他的性子了,他不会放过的,还是这样潦倒的日子好······
“恩。”潆洄压抑着声音轻轻答应,“给你银子,你随意挥霍,买酒也好,买美人也好,只要你高兴。仅一样,现在官府查得紧,青楼还是不要去了。酒醉了也不要随意出门。你这相貌·····被卖进男妓馆里都不知道。”
又嘱咐道,“这几日我可能会很少来,你照顾着自己些。如果下次来胳膊还是不好,小心我直接砍了它省心。”
留下一包银子潆洄便走了,石繁关上门的一瞬间目光恢复精光四射。其实他在早上便接到姑苏卿皊命令他收手的旨意,可他不想放手了。一个计划悄悄生成,如果成功,对王爷是一大帮助,潆洄没有花曲意的势力也再无法逃脱。算计你,又何尝不是为了接近你?
轻吁了口气,石繁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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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热闹不仅是欢送她的,更是迎接我的
洵安王史上最盛大的平妻婚礼终于在众人的议论艳羡中拉开序幕。早在前几日就已经张灯结彩,红帷漫天。整个王府无论偏僻苑落还是破旧仓库都漫染了比节日还欢乐荣耀的气氛。反观只有曲意的倾语宫坐落在南所中央,却也最是冷清萧瑟。曲意听着震天的爆竹声,从四更天就开始响了,扰得她再也睡不着,便起身捧着冷茶喝了一口,笑看潆洄,“还记得为嫁过来的那日?也的确能显出皇家气派,也的确繁文缛节一个不落。只是其中能体现出夫君的用心,就没这么精细了。”
潆洄为她洗脸匀面,三日下来曲意还是恹恹的,高热也时好时坏,却比起姑苏卿皊来倾语宫前好了太多。她素来不在意这些的,便道,“他们热闹他们的,咱们呀,就清净咱们的。”
“不感觉这热闹也太过了么?不过也当的,这热闹不仅是欢送她的,更是迎接我的。”曲意噙了笑盯着茶盏里残次的茶叶碎片,全部沉在了茶底。晃一晃瓷杯,碧绿的水荡漾搅拌,茶叶都顺着水注形成漩涡打转儿,像是王府的半卷风云,皆合在自己手上。
苏绸作毯,五谷铺路,玉树银花种植两旁,靡靡丛间有曲水两弯,琉璃流觞呈着美酒随流停在来客站立处媲。
一对新人双双坐在轮椅上在众宾哄笑恭贺声中被推上喜路,看似无比奇怪,却没有一人敢提出异议。姑苏卿皊身穿翻新真红色与深紫交错的九重吉服,用银丝掺鸟羽细细勾出祥云,海纹,火藻等图案,另在右半边有盘亘哮天四趾青龙,却是被暗色的半玦形围住,纹样不全,让人不由心生疑惑。
再看何思桐是一切便都可以解释了。赤霞一样的云袖束腰上的各式宝石堆出的光彩流丽图案已经不再细说,单是她衣襟左半边半玦合哕游凤已经足能亮到所有人的眼。凤凰婉转飞圜,当两人拥抱时姿态举动正能与姑苏卿皊身上的青龙相戏,半玦相对也正合成完满的圆。不知绣娘费了多少日的功夫,才能绣出这样一副拼合的龙凤铿锵。也正映得有情人心心相依,默契成一的好兆头。
朝廷上稍有头脸的人都来了个齐全,倒不都是为了恭贺,大多是想知道轩清王盛宠平妻是否属实丫。
待到了午时,万众瞩目的散金宫终于开宫,姑苏卿皊和何思桐身后是四百名乐女开道,领着朝中大臣入宫。刚进入垂花门,众人便刻银桐油新漆混杂泥的香气,同时皆被室内装设晃得眼睛一闪。红罗红茸美人榻,沾金沥粉的双喜大幅字,合欢喜梅楼亭山子,一粒粒整个儿紫晶石嵌上去的梧桐木琴桌。其余精巧的物品竟都是稀罕的琉璃精制而成,圆凳、几案、戳灯、茶盘,槟榔盒,甚至一副铺上了事事如间榴开百子宝枕宝被的琉璃圆床。
王睽从美伦美奂的震憾中缓神出来,沉吟道,“昔年海外小国曾向我朝进贡了十年琉璃精品,可是倾国之力了。皇上全赏给了王驾,经年看来都聚在这一宫矣。”
金吾泰声介绍,“此殿的玻璃物件上都镶了各色荧粉,夜幕一降,中空轻灵,精砧的致样纤毫必现,自是白日也体验不到的世间奇景。”
站在前面的朝中重臣都是浸淫权贵多年,尚刚刚明白过来,一人已指着地面惊声道,“这地面竟也是琉璃凿碎黏上去的!”
金吾泰微笑解道,“大人好眼力。琉璃面下有两层青石地砖,各夹了仙鹤承云与系柳两幅悬幕,下地一米又有一层天然岩砖,中空为形成夹池,引以为深井水。当水放到一半时显出仙鹤承云之景,水放满时显出系柳之景,景色交替如幻像。其实是用光线变化转合使人迷惑。”
穿着麒麟,孔雀,锦鸡,黄豹宽服,见多识广的洵安朝臣已经讷讷成话,金吾笑容加深道,“这样铺地还有一个好处,夏日泉水冻结,可以消暑解热,冬日生薪滚煮,使屋内亦温暖如春。”
御史大夫秦仪朗笑道,“得王驾盛爱,夫人福厚延泽!此宫巧夺天工,便该叫琉璃宫,而非散金宫了!”
金吾泰恭身眨了眨眼睛,“官室上下两楼,至于为名“散金”之奥妙,到下午各位大人再参观亦可。现下吉时将至,诸位大人请下移步殿外,随意酣饮玩赏。”
早在众臣聚在散金宫观赏时,殿外便已经摆上筵席百桌,大臣相继入席,姑苏卿皊和何思桐还坐在穷极奢丽的宫室门前。
“桐儿,你可欢喜?”姑苏卿皊再没有与曲意成亲时的百般不愿,金冠冕服衬得他更丰神俊朗,眸子还是混沌的,却一脸洋洋欢愉。他牢牢攥着红花绸的一角,嘴角漾出温柔。
“桐儿很欢喜,很欢喜。”巨大的惊喜亮花了她的眼,何思桐狠狠点头,手指颤抖地按住颈上的伽南香朝珠。名不正言不顺有什么关系,尊贵的人都用不上的东西她全都可以握在手里。她透过石榴蛟纱细密的缝隙望着身边人,只觉得痴愚的姑苏卿皊就像一个呈着奇珍异宝小匣子,只要牢牢地抓在怀里,世人做梦也祈求不到的一切,她都能唾手可得。
司礼官大声唱喏,“新郎新娘入场----”
侍女推着两人行礼,姑苏卿皊突然抬头看向绿檐青甍冷冷清清的倾语宫。那里软禁着一个女子,她也是他的妻,他曾对她说过再娶也是“旧郎”,不是新郎了。但他办不到,他从一开始就只想认认真真地给桐儿办一场盛大风光的婚礼,做她一人的新郎。
礼毕何思桐并没有回房,而是和姑苏卿皊坐在一起,礼态如仪地接受百官恭贺,俨然有女主人的操持仪范。
“本宫来迟了!”正宾主尽欢之时,太子一身青绿蠎袍携太子妃向纯快步走进宴场,所到之处,朝臣纷纷见礼。姑苏卿瑟笑吟吟示意起身,顺手捞起一杯酒对姑苏卿皊笑道,“恭喜三弟喜结良缘,皇兄皇嫂祝你们和睦情深,白头携老。”
一旁的何思桐斟满一杯酒,优雅知礼地小掀起盖头一角,喝干了酒又快速放下,她转腕倒扣酒杯,柔美笑对,“妾身代王爷谢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姑苏卿瑟阴沉地目光扫过她,并不再搭言,似笑非笑地入座,太子妃向柔只站在身边。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鸦雀无声。他挥了挥手,“大家不必因本宫在便拘着礼。”
“当年本宫与太子妃成亲时,向老夫人将家传的一尊古汉翡翠鸂芟翊竟找狗旁谇揲桨竿罚杂臃蚱藓兔溃沂倚耸ⅰ!惫盟涨渖阅宽虼浚渝滤城承ε醭鲆桓銎喏汤队癖校蚩懈牵袼茏龉ぞ阑螅浯渌笥ㄍ福苯心诨纬鲆环讲匀蟮穆坦狻�
“今日是二弟和弟妹的好日子,本宫便将这方翡翠赠予你们,和玉嘉寓,定不辜负本宫诚意。”
何思桐受宠若惊,忙躬身谢道,“妾身和王爷多谢太子殿下。妾身腿疾还需三五日痊愈,先下无法行礼,请太子殿下见谅。”
“无碍,”姑苏卿瑟勾唇一笑,“送古玉有许多讲究,送的方式好便福泽绵长,送的方式不好却也事与愿违了。送玉需要玉的主人亲手给放进下一个主人的居室内,向老夫人当年也是这样做的。”
何思桐盈盈笑道,“妾身也听过这讲究呢!”
向纯福了一福,清丽端庄的脸上掬出一个温婉的笑,“那么就让纯儿代王爷放进散金宫,纯儿还未进去看过。”
姑苏卿瑟颔首,和声道,“去。也放在弟妹的床头,翡翠养人,早早生出个小世子来最好。”
何思桐羞涩谢道,“有劳太子妃娘娘。”招手唤来一个侍女,“带太子妃去寝殿。”
宴席上又有说有笑起来,大家谈论着散金宫的布置,太子殿下送的礼物,轩清王爷和沐夫人的衣饰,却无一人忆起仅在一个多月前,王府也曾皇家御聘回一个美丽绝伦的正妃。繁华森重的王府宫苑里,得宠失宠都是随意可见的,失踪或者死亡,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或许连猜测都不愿。
向纯进入散金宫不久,宫室里突然传来她高声尖叫,“来人,来人啊!”
众臣面面相觑,何思桐惊疑不定地看向太子,姑苏卿瑟一惊,呵斥道,“出了什么事,慌什么,都随本宫看看。”
姑苏卿皊直觉不好,皱眉道,“小温,推本王和夫人去,跟上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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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罪又如何,他心爱的女人哪怕违逆皇道也要留她性命!
喧闹声传到倾语宫时,曲意正在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杏仁酪。闻声将瓷盏放在桌上,“终是成了罢?”
潆洄笑盈盈地敛身行礼,“恭喜主子摆脱困境,日后定否极泰来,事事如意。”她早料到这一局死地后生会是曲意成为胜者。
曲意舀了匙蜂蜜加进去,“不忙,过会儿子消息传遍了你去向看门的侍卫打听打听情况。”
事情进展地很顺利。向纯在侍女的引领下带着贴身的小丫头来到琉璃床前,正要将鸂袼芊旁诖蠛觳愕蝗斓挠裥靖B凰砑洌鋈唤畔乱话硐招┧さ埂O虼康屯芬豢矗拷咴荡ν黄鹆艘煌藕烊薜靥骸J膛ε阈ψ殴蛳抡恚瓶靥旱乃布洌虼靠吹铰冻隽嗣骰屏频囊唤牵恢毖由斓搅鹆Т蚕隆K⒖套プ∈膛氖郑约旱男⊙就飞斓酱蚕拢固统隽艘患垡患蚍街慌既搜尽�
太子和姑苏卿皊的脸色都好不难看。太子妃已经气的浑身颤抖,那两个扎满针的巫蛊小人恰是太子和太子妃。姑苏卿瑟哞光阴沉如幕,“轩清王和夫人能否给本宫一个合理解释?”
寝殿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氛,众臣迫于威严不敢发出一丝响动,唯恐惹祸上身。四周死一般寂静,何思桐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她在吃惊中遽然摇头尖声叫道,“太子殿下明鉴啊,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出现在床下的,不是我,不是我!媲”
姑苏卿皊则好奇地向巫蛊小人探去,轻快地问,“这是什么?”
小温扑上去抓住姑苏卿皊的手,“王爷莫要碰!”又伏在地上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我们王爷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啊,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
姑苏卿瑟的脸色依旧铁青,并不见缓和。“巫蛊是在诅咒本宫和纯儿,就是要取本宫和纯儿而代之。而龙袍衮服是至尊和国母的服饰,包藏了何等祸心,路人皆知!”
太子这话说得严重,巫蛊太子和觊觎皇位都是不可赦恕的大罪,王睽见机沉声道,“同时具备这两点的普天之下只有轩清王了!况且这又是轩清王的宫室,证据确凿,臣请将王爷幽禁,细细审问便可。”
李行劈头截住他的话,“王大人好大胆子下此妄言!单凭这几件物什并不足以证明王爷有罪,幽禁亲王是只有圣上能下的旨意,你是撺掇太子篡权么!”
“够了!”太子猛地拂袖,衣帛在空气中发出放佛要裂开的凛冽风声。“兹事体大,危害国本,动摇国尊。本宫现在就入宫秉明皇上,请求圣裁。”
“来人!调精卫包围轩清王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太子!”何思桐知道太子是咬住了姑苏卿皊,但轩清王是傻子,一旦落实罪名,他最多受些惩罚,而自己必死无疑。举世震惊的荣华刚刚握在手里就瞬间生死攸关,强大的冲击让她处在呆滞状态,只能哀哀求太子她不再追究,保全她的富贵。
“太子殿下,妾身一直恭谨敬爱,出身低贱能受王爷恩遇已经不敢再妄想,绝对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真的没有!请您再宽限些时日容我们调查清楚,不要使妾身蒙冤啊!”何思桐的表情已经是凄皇,她牙齿咬在唇上,立誓绝不让好容易到手的一切,还没来得及享受就毁于一旦。
姑苏卿皊默默看着这一切,桐儿看不出这是针对他的吗?辩解的时候没有一句是为他着想。她是太单纯了,还是在生与死间已经不再顾忌他了?小温还跪在地上,这场危机她始料不及,绞尽脑汁思考解困之法。
姑苏卿皊暗自叹了叹。也有一个女子,在权臣威逼下不惜伤了自己来保全他。会是她导演了这一场嫁祸计谋吗?她如今禁足重病,上次看她时已经心存死志。那到底是谁呢,戳得是太子的死穴,犯得是皇上的忌讳,还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盯着地上的物什歪头发问,“本王和桐儿从没住过散金宫呢,记得以前宫里也没有过这些呀。”
姑苏卿皊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所有人都听得见,小温即刻反应过来,“太子殿下您听,王爷他根本不知道,他并无罪过!”
姑苏卿瑟噤然,在人们心中一个智如孩童的人是不可能说谎的。
突然一个丫鬟跑到中央,对着何思桐就长跪着磕头,“夫人,夫人,子乐对不起您,子乐辜负了您的嘱托,没办好事!”
何思桐面色一白,声音发颤,“你……你胡说什么?本夫人何曾教你办什么事!”
子乐又膝行到姑苏卿瑟面前,泣不成声地请罪,“太子殿下,奴婢受不了了,奴婢将做的孽事全告诉您!”
姑苏卿瑟面带狐疑,“你说。”
“巫盅小人和龙袍冕服是娘娘刚封人时就让奴婢备下的,因为这些是禁忌之物,她不敢拿到绣院去,奴婢绣活好,她便给了奴婢十颗明珠让奴婢做。奴婢本不肯,可家庭贫寒,见了那样多的明珠便失了心,控制不住了。”
何思桐听得此,厉声大喊,“你是谁派来的,为何要陷害本夫人!太子殿下,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哪来的,又怎么出现在我床下的,太子不要信这小蹄子的一派胡言哪!”
姑苏卿皊眸色渐深,思虑飞转,却也无可奈何。
姑苏卿瑟睨了睨她,“夫人稍安勿躁。”
“夫人说,她如今是王府最尊贵的女人,若太子不在,王爷当上皇帝,她便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王爷心智未开,天下还不归她任意掌握?”
子乐怯怯地瞄着她说完,何思桐竟觉得自己的心思全在她的这几句话中,不由得恼羞成怒,一个不稳从轮椅上翻了下来,歇斯底里地向子乐扑过去,“贱嘴的小蹄子,你敢污蔑本夫人,本夫人杀了你!”仿佛她就是让她身败名裂命悬一线的根源,只要扼杀了她,这举步维艰的困境就会过去,恩爱富贵的日子还会继续。
“奴婢今日出卖夫人,是不忍牵连旁人,况且于己心过不去。现在奴婢就以死报答夫人恩情。”子乐流泪道,竟飞快从地上爬起,撞在晶莹的琉璃柱上。琉璃易碎,当下四处飞溅,子乐鲜红的血浸在上面,现出诡譎的透明。
姑苏卿瑟拉她不及,看着她脑浆散漫,只叹息了声,“救不回了。”
两个侍女正要搀扶何思桐,她闻言身子一沉,呆呆地伏跪在地上。她看着蔓延一地的鲜血,突然觉得人的血怎么会这样多。新婚见血则大凶,她穿着一身血红的礼服,方才高高兴兴挡酒布菜,就像个讽刺。子乐的死没有给她带来生局,反而将她推上死棋。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这次何思桐真正感觉到恐惧,她知道自己完了,死亡的脚步在一点点向她靠近。
姑苏卿皊依旧很沉静,他心里清楚死无对证才是最毒辣的,在死亡的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诅咒太子?觊觎皇位?任何一样都是死罪。但死罪又如何,他心爱的女人哪怕违逆皇道也要留她性命!
姑苏卿皊知道在众臣面前他什么也做不了,也许是有个方法可以救桐儿的,有个念头一闪而逝,随即被他深深地埋在脑海里。不行,哪怕暴露自己承下所有罪过,他是皇子,可能免于死亡,可也永远无缘皇位了,也永远不会给桐儿幸福。
“传本宫之命,先将沐夫人囚禁散金宫,闲杂人等回避。待本宫禀明看着圣上后再颁旨惩处。”太子传下的旨意,众臣陆陆续续离开鬼斧神工的散金宫,离开风光一时的轩清王府,各自到各自的住所。这将妾室抬升为平妻的开国第一例的婚礼刹那间灰白褪色,只是一个曲终人散的闹剧。
整个散金宫里就剩下三个人,姑苏卿皊看着阴鸷的太子,将整个身体挡在瑟瑟发抖的何思桐前,张开双臂,“不许你伤害桐儿。”
姑苏卿瑟散漫地笑了,“二弟哪里的话,沐夫人纯属,自作自受。有什么惩罚她也得担着。”
姑苏卿皊却分毫不动,他低低道,“皇兄,求你。”
“来不及了。”姑苏卿瑟眸子一转淡淡流光,“二弟你若真有这舍己保她的气魄,何不在群臣在时自己承下来?我想你一定听得动本宫的话。”
何思桐只处在悲痛中,厉声啜泣,“王爷,救救桐儿,救救桐儿!桐儿还有很多事情没和你一起做,还有很多景色没和你一起看·······”
姑苏卿瑟哼了声,“爱慕虚荣,贪生怕死,死不足惜。”
姑苏卿皊却下定了态度,“本王自己去求皇上。”
姑苏卿瑟耸了耸肩,“还真是犟,随你。”
………………………………
其实,即使有过动摇,我最后还是会选择他的
姑苏卿皊这一去,到了入夜还没回来。老皇帝病重,一日有清醒的不过是几个时辰,承光帝未醒,姑苏卿皊就一直侯在偏殿,太子已经一封奏章呈到御桌后回面就回去了。只有他,身边并着一个劝左劝右的副总管,片刻都不敢离开。
“你说他能求得让何思桐不死的恩典么?”曲意用过了晚饭,让潆洄打了水洗脸匀面。
“主子这招就是能致何思桐于死地,证据群臣都瞧着呢,皇上并不糊涂。”
“是啊,”曲意满足地绾了娥髻,将簪子一根根排在两侧,仔细挑拣着。“苟延残喘也好,份例克扣也好,姑苏卿皊哪能想到都是本王妃用来掩他的耳目。只是,他为了何思桐就对本王妃起了杀意,本王妃也绝不能留着何思桐。”
金吾是她的人,上一个总管人选被姑苏卿皊拒绝后,何思桐就以为他是中意相貌端正的人;再加上金吾对百般殷勤,顺利取得了她的信任。何思桐得意忘形的时候,也是他趁机建议取各宫侍女充入散金宫,被韵妃以家人威胁的子乐顺利得主殿伺候,并在今早将巫蛊和龙袍衮服放入琉璃床下。
太子自然也参与在这计划中,他素知姑苏卿皊钟爱何思桐,何思桐和姑苏卿皊只能保全一个时,姑苏卿皊的痴情会让他暴露心智袒护爱人,从此再不能阻碍自己的道路。
他是存了这心思,姑苏卿皊也以为太子单纯的是为了这个心思,因此让曲意完完好好地排除嫌疑。
曲意一开始想选十二根碧玺裹金团花簪,却还是放了下。如今的何思桐什么精巧宝贝的东西没见过。想了想曲意插了只桐花扁方。桐花因小巧贞静古今奉为情窦初开之意。但鲜少有人知道它是遵循盈虚,盛极转衰的花。在清明这个不祥的节日怒放到绚烂,而后迅速枯死。我甚少有这样素洁的头饰,就用它来送何思桐最后一程!
曲意换上那件令何思桐恼羞成怒的贝色衣裙,借着夜色使轻功躲避侍卫跃出倾语宫,又不引人注意地潜进散金宫。饶是曲意早有耳闻,见到殿内装饰还是吃了一惊。引阶向上,她走到二楼,始才真正明白了“散金”二字的由来。依旧是香塌圆桌双柜样样精美俱全,中央却是一个纯金凿出的浴池,里面呈满了微青的陈酒,有薄金的花瓣沉沉浮浮,酒下也铺了一层金屑。曲意苦笑,我给得起你一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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