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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与荷花为你开-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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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有薄金的花瓣沉沉浮浮,酒下也铺了一层金屑。曲意苦笑,我给得起你一地金砖,你就能给得起她酒浴金池,到底是她在你心中最重。又想起自己曾经已全府财力威胁过姑苏卿皊,现在看来,岂止是王府财力,连经年御赐他也从没吝惜。倾尽所有来为心爱女人造一座宫殿,这样的浪漫,还真是让人妒忌。
何思桐坐在桌前,默默地取着桌上的桂圆松子等剥来吃,听见响动忙抬头,看到是曲意,压抑不住疯疯癫癫地大笑,“竟然是你,陷害本夫人的是你,逃出倾语宫的也是你,本夫人就知道是你!”转而左右顾看,“王爷呢,王爷,桐儿找到这个罪魁祸首了,桐儿是冤枉的,你快来杀了她救桐儿!”
曲意仍盯着那一池清酒,像它的主人一样,装金粉彩地等待;等的是慕名前来的,人也好,等的是本该出现在这洞房花烛夜褪衣沐浴的人也好,只是她们只等到了寂静悲凉媲。
“姑苏卿皊不会来了,这个冤屈注定是你背着。”
何思桐一怔,“你胡说什么!”
“既然在众臣前他没能出面救你,现在你使盅觎位已是不争的事实,也更不会冒着暴露心智的危险来救你。”曲意平和道,“你真的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你与他相处三年有余,当真以为他只是依靠着你,事事依顺的纯真痴傻少年?他宠我,不过是为了拉拢花府势力,与太子抗衡,他禁足我,也并不是什么为你报分,不过恰是在花连城远征,我的有存在只剩下牵制而已。他散金洒玉给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荣宠,不过是要在逼宫前给所有人骄奢荒淫的形象,迷惑太子罢了!当然,也许不久后他不需一个“夫人”来抗衡了,我这个“王妃”,不需借用你的张狂骄纵掌控王府之日,你也会像我一样随便什么理由被禁了足,再无生息地死在深宫府邸那里。”
“他想要的那个位置,从来只有掌权有势的女子才能靠近他,陪伴他。也许不远的将来,他身边有的是或妩媚或温婉的莺莺燕燕,他身处其中,如何还能记得你一个出身低贱的痴心妄想的女孩?”
曲意说完,何思桐先是满脸不可置信,到失声痛哭,最后是疯狂地捂住双耳,嘶声尖喝,“我不信,我不信,你别说了!一定是你这个女人,嫉妒我有王爷宠爱才说这些刺我,你别想了,我不会信!”
曲意只是落落站着,“你本聪明的,不过是让爱情蒙了心,你仔细想想看,凭他一个心智如幼童的闲王,焉有命活到现在?你虚荣膨胀,你骄纵恶毒,他从来都看在眼里!”
何思桐最终止了哭,眼睛愣愣地看向飘渺的虚室,喃喃问,“就算你这样,你为什么要骗我,要利用我?王爷!”
又定定地看着曲意,“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脸上却带着恍惚向往的笑,“那年我初见他,紫绸马车里,就到我摊上他揪开了帘子。玉冠青服衬得他比仙人都好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纯净好看的人。后来我醒来,他握着我的手,“你叫什么名儿?本王今后都要你来陪!”我始才知道他不禁是个残废,还是个傻子。可是残废是傻子又有什么关系呢……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要保护他一生一世。”何思桐又敛着眉目凄厉地冲曲意大喊,“我做错了哪里,我哪里错了,他要这样待我!”她猛地一甩手,青丝飞散,头上耗废万金的凤冠摔在地上,刹那间支离破碎。
曲意并非没有触动,但很快镇定下来。“仅一条,你自诩用情至深,而这份情爱,面对巅峰的权利财富时就能发誓没有一丝松动?而今浸淫富贵的你,还能否抛下一切***与姑苏卿皊做一对布衣夫妻?”
何思桐有片刻的怅惘,怔怔地不说话。
曲意蹲下身,掬了棚清酒啜饮,只觉得温和清爽。她笑了笑,“这便是你可笑的爱情。更可笑的是你一直都在依赖这段爱情。”
“你自杀,浸死在这酒池里也好,用匕首也好,总之为不会再让你活下去了。”
何思桐骤然爆发出大笑,“这就是你的目的对不对?本夫人偏不遂你的心愿!怎么样本夫人都会活下去!”
曲意一步步逼近她,“我不认为你能在我的手中活下来来。”
“等等!”何思桐突然安静下来,动手拆着腿上的夹板。“这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白喧说再过五天才能走,少一天都不行。可是,为还想再走一走路,疼也要走一走。”
曲意任她一跛一跛起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烛台,艰难地走到塌前,点燃了帷帘,又点燃了橱柜,红毯……何思桐心中无比清明。也许姑苏卿皊还会念她一分的情意保下她的性命,却免不掉囚禁终生。再或许他朝他逼宫称帝,将她从凄凉的悲苦中解救出来。可她等待不了那样漫长的贫困,若他全心的爱意只剩下同情,这份贫困将更加寒冷。
她穿着最华美的嫁衣一步步点燃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如今带着阴影的死亡真的要将她淹没了,可她也一点都不害怕了。此刻的死亡只会被旁人说成畏罪自尽,那样也不用他为难。只要她死了,承担下所有的罪责,才不会牵连他。自己说了三余年要保护他,其实他根本不用她保护。那她就为他的霸业献上最后的成全!
热气上涌,曲意一步步退到窗旁,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刺得她一激灵,同时火势也大了些。曲意想,潆洄说得真不错。夜风真是凉薄的。她在刺目的光亮中最后看了眼在火种蹒跚的身影,和她葳蕤的嫁衣。那红在火中才是最耀眼的,鲜血一样的颜色,却也将主人反噬了。轻柔叹气,“你何必呢?”
四周都是火,何思桐渐渐被滚热吞没,她阵中感觉到温暖了,再也不会有衣不蔽体的森寒。乌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一如当年娇小可人的充华。“其实,即使有过动摇,我最后还是会选择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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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欢愉漫上来时,彼此都是空虚奢华的王府里,唯一能得到的温暖
曲意站在倾语宫寝殿看着彤红的火光映了半个夜空,散金宫静默地燃烧着,因为殿内的油壁椒漆和一池清酒助燃而烧得迅速且猛烈。官兵们冷峻地守着各自岗位,王府的侍卫侍女不断提水浇上去,却于事无补。
琉璃为帐金玉为床,何思桐你将这座耗尽能人巧匠心血的宫殿作为自己的寝陵,让世上最盛大的荣华给你殉葬,你该知足了!你若泉下有知,莫要怨我欺骗你。姑苏卿皊这样用心地给你一场婚礼,他怎么会不爱你呢?比爱所有人都爱,只是爱情低于江山……
姑苏卿皊得知消息是在返回的途中。他刚刚请到免何氏一死,永囚宗人府的恩典。当侍卫拦住他时,他一手掀开车帷,另一只手上的圣旨砰然落地丫。
那时散金宫的火焰尽已扑灭,散金宫二度失火,终于烧死了宫中人。一片焦土上是残破的梁木,黄金并没有烧化,黯淡地散落在地上,破碎的琉璃在腐臭的焦黑中寂寂地亮着。姑苏卿皊在一小堆灰白的粉末前停了下来。小温跪下地上手中呈着一只琉璃净瓶。她不知道这个素来睿智冷静的男人身上是不是散发着一种叫悲伤的气息,他眼中没有泪,只是他连平常的吵闹都不屑装了。一路上也没有多余的问题,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恨意也比任何人都掩藏得深。
一阵风来,姑苏卿皊突然倾下身子伏在温热的泥土上,张开双臂,整个肩膀覆在那堆骨灰上。
小温慌慌去扶他,“王爷!”
姑苏卿皊甩开她,“滚!”有徊使围成圈的官兵侍卫,“滚!叫他们都滚!”
四下终于静了,在琉璃簇簇的微光下,姑苏卿皊穿着正红礼服的清俊身形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抹了抹干涸的双瞳,喉中发出一声悲鸣。良久,他才拔下琉璃瓶盖,手指轻柔一搓搓将骨灰收到瓶中,丝丝边角都哦被他拂过。“你任何的错处我都能包容,你所有的改变我都能迎合,为什么……连你都不再陪伴我?”
小温敛敛气息站在他身后,却不敢上前安慰。她太了解姑苏卿皊了,即使再悲痛,他也只在寂静无人时独自舔伤。这般孤冷疏离,也这般不可触及媲。
半夜,倾语宫沉寂多日的宫门突然敞开,姑苏卿皊没有掌灯摸进寝殿。他只是下意识地回到这里,只挨着床边歇一会儿,能触摸曲意温暖的身躯,让他从死亡的冰冷中找回麻木的感官。
曲意却醒着,穿着薄纱的寝衣只裹了被子坐在床上,歪头看着黑夜中姑苏卿皊的方向,“王爷?”
姑苏卿皊只“嗯”了声,什么都没有问,脱鞭蹭上了床,沉闷的夜似乎都因他的到底而凝滞了。曲意替他将七重礼袍脱去,就像是自己婚夜那样。
“为什么不睡?”
“冷。”曲意缩了缩肩膀。姑苏卿皊转而搂住她,她的肌肤是微温的,可他知道有些冷是骨子里的,他因为有体会所以感觉得到。
“她和王府里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曲意回拥时姑苏卿皊喃喃地说。
曲意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从不嫌弃本王是残废,任何人看本王目曲意光里都是鄙视,漠然或者同情,只有她是喜欢本王的单纯,不在意本王的缺陷。”
“嗯。”曲意知道他有极强的自尊,又想到自己一直对他是多此一举的惋惜,不自在地瞥开眼。
“她很容易满足。王府里的女人都出身大家豪门,本王赏下的东西,她们嘴上笑着,心里却根本不在意。她却是捎带着金啊玉啊的宝贝就稀罕得了不得,本王给她什么,她都很开心,也舍不得磕了碰了。哪怕后来她喜欢的东西本王给不起了,可只要有本王陪着,她就不计较了。”
曲意的动作不由一停。原来他才是最通透的,何思桐的心比天高他看在眼里;何思桐的利欲熏心他看在眼里;同样,何思桐对他从一而终的爱情,他也看在眼里。他给她的荣宠不仅是利用,更是在将威胁能控制后最快地满足她的心愿。
“可是本王亲手害死了她。”姑苏卿皊将头埋在曲意怀里,鼻尖萦绕着她的体香,这个凌厉的女子也竟如此细腻柔软了。“本王没保护好她,本王也放弃了她,本王无能为力,本王……没用。”
曲意感觉到轻薄的衣料有冰冷的湿润。她一直知道他喜欢柔弱温驯的女子,以为是所有男人的保护欲,其实他不过是在最无助的时候,能将眼泪洒在一方温软的拥抱里,把软弱留给她,把坚强对着别人。
曲意就在这时候消除了内心深处那一丝对他的责怪。他们这类人就是以算计为生的,有些事即使开始不全是为了利用,但后来也会尽力让这件事能取得最大利益。落到有心人眼里,便只能看到他偏激的那一面,忽略了一开始的本善。其实,哪怕你算计好命数,却算计不了命中的变数。
“这一切都不怨你,王爷。”曲意手指不停顺着姑苏卿皊冷滑的长发,“她不适合这里,你知道的。”她想到自己和九碎,她不适合江湖,是九碎将她带进了嗜血的九宫。不适合的两个人,就一定不得善终么?姑苏卿皊和她都是一步步亲手将爱人推进了死亡。
“死亡,是天注定的。”曲意眼中缓缓滴下泪,还有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曲终人散,倒不如当年没有遇见。曲意紧紧拥住姑苏卿皊,挑去最后一层障碍,在冷彻入骨的夜风中两个人密契贴合,唇舌相噬,都像将对方揉进灵魂里。姑苏卿皊情动之时仍用大拇指不停摩挲着手中紧握的琉璃净瓶,曲意以为他会错认了她时,他却不停清晰地低唤她的名字,“曲意、曲意……”
宫中长漏低呖,当欢愉漫上来时,彼此都是对方在空虚奢华的王府里,唯一能得到的温暖。
第二日,王府的红帷全部撤去,换上了森白的绫帏。按理说何思桐身为罪人不应有葬礼,姑苏卿皊却执意给她一份哀荣。下令熔掉全府银器为她铸造了巨大的招魂铃,企求来日何思桐魂魄归来时能找到回家的方向。又在宫中求了三日,承光帝才无奈下旨,“人死灯灭,授何氏夫人礼,以彰皇家宽仁。”
这是史上第一个罪妇自戗后保留封号的例子,何思桐由一个低贱女子凭借男人的宠爱,成为王府最受争议最引人遐想的第一尊贵人。而今,她只是皇室秘史里绚丽的一页,会逐渐枯卷泛黄,口传成不知情者狐媚狠辣的红颜。多年后,除了那个全心呵护她三载的男子,不知还有谁记得她本娇怯执着。
此事后,轩清王府财力空虚,轩清王荒淫天下皆知,太子等行事也愈加放肆不顾忌了。
曲意又成为了轩清王府的女主人,姑苏卿皊也照常玩乐耍狂无所事事,放佛何思桐已经在他的记忆里远去了。世人不禁摇头惋惜。疯子就是疯子,是不懂情爱的。
曲意知道姑苏卿皊一直暗中派心腹调查何思桐被陷害的真相,可是韵妃做得干净,子乐在去散金宫前只是个不受宠的小侍妾的丫鬟,府邸关于她的档案也早被金吾改动了,一切线索都戛然而止,中断得蹊跷却毫无头绪。姑苏卿皊只能将丧妻之痛加倍施加在姑苏卿瑟身上,他就是不说,可暗中的动作都处处针对太子。
折腰榭的危机因为姑苏卿皊对曲意的重新爱护而迅速消除,同时花连城抵达南瑶,自称充实粮草而迟迟不动手。
这天潆洄寻了个借口出府去看石繁,霜淡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在曲意旁边伺候着。曲意攘不住姑苏卿皊打滚撒娇,铺好了宣纸匀好了墨不甘不愿低准备给他画副画像。
姑苏卿皊选景是一片牡丹丛里,先是摆了一个采花轻嗅的无良姿势,半个时辰后大呼手酸了不干了不干了,顺便嘲讽了下曲意的速度。
曲意将宣纸揉揉扔掉,挑眉道,“妾身曾经一幅画画了一天一夜,那只不过是个小侍女,王爷身娇肉贵,怕是等不那么久。还不不画得好。”
姑苏卿皊摇头,“本王换个姿势。”他命霜淡推了片松软的地方,他自己趴在上面,双手支下巴,摆出清纯风的造型。“这下子本王不怕了,你可劲儿画不许停,本王边睡边等你。”
曲意,“·····”
大约半个时辰······
………………………………
用杀人的手给他绣“狐狸偷葡萄”
姑苏卿皊歪了歪压出红印的下巴,开始嚷嚷:“本王一觉春梦都醒了,你画好了没有?”曲意大乐,“好了好了。”
姑苏卿皊歪出笑,“太好了,本王赶紧看看。”
“不是,”曲意笑眯眯地摇头,“我想好这幅画的名字了,就叫春梦图,好意境啊好意境!”
“你画多少了!”若画完了他也不用梗着脖子了丫。
曲意瞧了瞧他,霜颌皓腕,微蹙的长眉带着清爽的撩人感。她目光有些闪躲,“嗯……背境就快好了。”
姑苏卿皊又郁闷地睡了一轮,再睁开眼,正看见曲意拿着宣纸比着光对上面好墨迹吹气,他便有些不乐意了,“画好了?怎么不叫本王?”就要直起身。
曲意大惊失色地放下纸操起毛笔,“等等!就要好了,差上色了。”
姑苏卿皊虽然看不清纸上画得如何,却看得清毛笔上蘸得是赭色。他将自个儿打量一遍,黑发雪肤天青袍子,实在没有赭色,心下狐疑,不动声色地冲小温打着手势,她乖觉上前将姑苏卿皊扶在轮椅上。曲意正手忙脚脚乱地涂染料,刚一个抬头,姑苏卿皊就在近前了,慌忙放下纸笔匆匆一盖,“王爷你做什么,快躺回去躺回去,我画不好了,”快速一动,身子迎上去挡住姑苏卿皊的视线媲。
姑苏卿皊愈发狐疑,偏着脑袋和曲意兜圈,“你别挡着本王,你再挡在本王前,本王就,就……”舌头一闪,还真想不出威胁的话。
曲意做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就什么?”
姑苏卿皊脸红脖子粗地憋出来一句,“本王就不客气了!”
曲意笑得特不给面子,“不用客气,王爷您对自家人千万不用客气。”
偏偏姑苏卿皊突然福至心灵,“本王就不带你去看天英盛典。”眼睛亮得很漂亮,笑得像狐狸一样。
天英盛典是在每年七月中旬由皇家举办,各郡各省选拔出得勇士都在这里一决高下,胜者即可入朝为三品武官,可谓前程似锦。届时皇族宗室都驾临主峰避暑观看狩猎。当年花连城创造了无人可破都神话,仅十五岁就连战二十勇士不竭,受封二品总兵。所以曲意一直都想去看看巍峨的山峰上,曾经倾洒在少年花连城身上的夺目光芒,是否依旧那么明亮。
这厢曲意苦着脸一直纠结,那边姑苏卿皊已经绕过她渡到桌案旁。大片空白的画面上只画出了两三丛牡丹,几朵刚刚上色,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姑苏卿皊瞬间脸黑了。
“怎么回事?”他僵着声音,眼中是风雨欲来前的阴云。他折腾了这么久,就弄出这几朵色都没上全的花!
曲意涎着脸陪笑,手指有意无意地按在宣纸的边角,“这花画得也很精妙么。”窥一眼姑苏卿皊的反应,“我马上画!看王爷看了这么久,你的神态动作,我都记住了,您光回屋喝口水,我就画出来给你看了。”
姑苏卿皊这一回头,将曲意压在宣纸的手拨开,一把将宣纸掀开,露出底下已经成形的图画。
大朵开到糜烂的牡丹花丛,他处在期间双臂支颐,薄唇微启,神色沉醉而迷离。再看青衣半敛,露出一小片白瓷般的胸膛,手臂遮挡住的暧昧部位,恰探从一枝怒放的花朵……真真是好一幅春色无边春意盎然春情萌动的春梦图。
姑苏卿皊呆住……曲意惨不忍睹地捂着脸……
“花、曲、意——!”曲意光顾着捂脸了,自然没看到姑苏卿皊是什么表情,却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你当本王是什么?清倌吗?本王呆的地方是牡丹丛,不是的丽春巷斜对角的牡丹搂!”
曲意在手指缝隙里无辜地眨眼。如果王爷你入了牡丹楼,可不止是请倌了,毕竟人家是才大于色,你是只有色没有才……
“这个……所谓智者谓之智,淫者谓之淫,”曲意还没敢放下手,只能谨慎地安慰着,“你看这画是色情产物,我看这画不过是人体艺术,真是没有一点淫念色胆啊,没有一点……”
“智者谓之智,淫者谓之淫?”姑苏卿皊诡异地弯了弯唇,“你有没有听过下一句,无度探幽路,双露共沾巾。”
曲意终于合下掌,却是捂着心口绝倒,“真是好湿啊好湿!”
而后的两天,曲意一直呆在顷语宫里由霜淡教导着学女红,那双能将银针使得出神入化的手,却遇到小小的绣花针犯了难,都扎了个满目疮痍,连霜淡看了都心疼。“娘娘,您仔细些啊,仔细些,这是王爷的贴身衣物,不过是个狐狸么,您都绣坏了十件中衣,十五件绸服,糟贱了五卷金线,拗断了二十三根绣针了……”
曲意良久无言……
在衣物上绣只狐狸是姑苏卿皊提出来的“赔礼”,那幅暧昧的色情图在姑苏卿皊的暴怒之下她还没注意是怎样的下场,他挥挥袖就将她赶回了宫,鼻孔朝天地威胁,“绣不出来就没商量,天英盛典本王去得成,你去不成!”
“蹦~”午后,在曲意拗断第三十二根绣花针时,青色的中衣胸口终于绣出了一幅“狐狸偷葡萄图。”这意境是曲意挨个回忆着清澄殿里的狐狸图案,最后得出的最独出新裁的一幅。
曲意越看越欢喜,转身就摇醒了还在睡午觉的姑苏卿皊,“王爷,王爷你醒醒,我绣好了,你穿上试试。”
姑苏卿皊看着这奇妙的绣图,觉得自己还没睡醒。粗糙的针脚,绷得紧紧的丝线,随意交叉不知道是什么的针法……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好半天才想着夸出了一句,“很,很有趣的小猫吃鱼……嗯,绣得么,十分精妙。精妙得……理解不了。”
曲意嘴角一抽,脸比锅底灰还要黑。
窗外花团锦簇,明丽得让人眼睛都亮了。曲意的心里却是平静欢喜的,这是她十余年最静好的日子,她在平静中等待着朝廷上风云变换,在琐碎的平常事里寻到欢喜。
她偏头去看抖着眼角换上中衣的姑苏卿皊。其实,和他在一起,真的可以淡漠了往事,忘记了使命。只是这样的平静,是她甘心,还是他甘心呢?
尽管连一幅无厘头的“狐狸偷葡萄”曲意都没有绣好,但倾语宫上上下下的确已经开始准备去天英山的必需品了。
“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姑苏卿皊对着实木大箱皱着眉头摆了摆手,“日常用品已经有了九大箱,放了三个马车,父皇说要精简出行,没多少地方了,搬回去搬回去。”
“别着;带上去带上去。”曲意叼着一个桃子咬了几口递给姑苏卿皊,“出门在外,缺什么少什么的免不了费心,这箱子放咱们马车里,我自有打算。”
姑苏卿皊犹疑地接过桃子,“什么东西,什么打算?”
曲意诡秘地笑了笑,“孔子曰,问者不必答乎,再问对其身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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