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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吧,少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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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这日子可叫人没法活了!”
一个汉子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老陈可怜,开春里给他娘看病借了印子钱,这上哪儿还去?”一村民道。
村正叹了一口气,招呼霍宝几人离开。
霍宝心中叹息,这成了恶性循环。
淮南流民到江南讨活路,又逼得江南百姓没了活路。
村正家青砖灰瓦,虽是农户,却也干干净净。
又有薛孝的银豆子开道,村正家待客也极殷勤。
杀了一只小公鸡,割了两条腊肉,一桌丰盛的农家菜就得了,又有村正家自酿的米酒。
“这世道,叫人看不明白!”
老村正亲自陪客,很是唏嘘:“张老爷也不容易,旁人都涨了,不敢不涨租子……可这租子降下来容易,涨了难,等到秋里且有的闹!”
“有人敢抗佃不成?”薛孝问道。
“肚子都吃不饱,作甚不敢?”老村正抿了一口小酒。
正说着话,老村正的孙子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老村正看了皱眉:“缩头缩脑做什么?没得叫贵客们笑话!”
那少年“嘿嘿”两声:“爷,我姑爹来了……要寻爷说话哩!”
老村正一愣,与三人告了声罪,起身出去了。
倒是那少年磨磨蹭蹭不出去,有一眼没一眼看大家。
薛孝撂下筷子,看着那少年,多了几分警醒。
霍宝也望向少年。
十四、五岁,个子不高,眼神灵动,有几分霍豹的品格。
霍宝心生好感,招招手,叫那少年近前:“你看什么呢?”
“小爷,你们真是商队么?”少年带了几分小心问道。
“不是真商队,还有假商队不成?”
“那……那……你们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呀?”
“你问这个作甚?想要打劫商队么?”霍宝皱眉。
“没有没有!”少年连连摆手:“我……就是问问……”
霍宝笑笑。
薛孝不耐烦道:“混乱问什么?还不下去!”
少年神色恹恹,耷拉着脑袋,退了出去。
………………………………
第七十七章 哼哼哼
村正家门口。
停着一辆骡车,一个中年汉子站在车边。
老村正看看天色,看看眼前女婿:“这是有事儿?咋这时候来了?”
村正女婿在隔壁村子,离这里六里路。
“爹,是四叔打发我来……四叔听说有不少人来了这边,不放心哩……”那汉子老实道。
这汉子口中的“四叔”,就是老村正方才提过的张老爷,方圆几个村子最大的地主,也是汉子的族叔。
老村正没有立时回答,而下四下里看了看,眼见没人,才低声道:“不是匪徒,他们护卫拿的是雁翎刀。”
那汉子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二十里外的赵员外被流民抢了,四叔也怕了。”
“树大招风,再小心也是应当的。”老村正沉吟着说道:“归根到底,还是粮食惹的祸。张老爷家地多,粮食就多,流民没吃的可不是奔着粮食去了。”
“那可咋办?”汉子也不由担心起来。
同村同族,流民真的进村,他们这些族人也要跟着遭殃。
“要么背着人藏在别处,要么就趁了高价出手……外头人晓得张老爷家没粮了,也就没了祸根。”老村正想了想道。
“还是爹想的周全,我这就家去同四叔说!”
暮色四合,汉子着急赶路,赶了骡车匆匆忙走了。
老村正叹了口气,转身,却是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怒道:“混小子,站在这里近作甚?”
“爷爷,干啥不跟姑爹说让张老爷将粮食卖给屋里那几位?”
“你晓得那几位小爷是什么根基?就敢胡乱做中人?”
“领头的小爷看着怪和气的。”
“那也莫要多事!那是让你看到和气的时候了,若是真恼了,真刀真枪的,岂是咱们小民能担的?”
“……”
老村正抄手进了堂屋。
薛孝一长宁县之事,已如惊弓之鸟,惴惴难安,看着老村正就带了质疑:“既是尊婿上门,怎么不进来说话?”
老村正倒也没瞒,直接说了缘故。
霍宝等人一时都无语。
误会他们是“匪徒”?担心抢粮?
虽然没打算抢粮,可也不算误会吧。
“地方这么乱了?直接进村抢粮?”霍宝道。
这村里宗族关系最重,一村之中,不是同姓就是姻亲。
能进村劫掠,流民规模就不小了。
“哎!就是进村强抢,那赵员外也是远近闻名的善人,就是之前一时善心给两个行乞的流民两碗谷子,这才招了贼,粮食都被抢光,还死伤了好几口人。”
霍宝声音有些暗哑:“听说淮南闹白狗子,这些抢粮的人莫不是白狗子?”
“谁晓得哩,左右不是什么好人。”
“老伯似乎不看好白狗子?”
“若真是好的,也就不做狗子了。”
“……”
霍宝缄默。
水进道:“不是说江南百姓不少信弥勒的?长宁县那边有茅山老道和律宗大和尚,都没耽误弥勒教徒传教,满大街喊‘金刚降世、天下太平’,本地信众多么?”
“正经人家,勤勤恳恳劳作,谁得闲整日里装神弄鬼?信那个的,要不是精穷的人家,日子没甚指望的,求神拜佛让自己下辈子投个好胎;要不就是那些落榜的酸生,科举无成,不思劳作,借着神佛发春秋大梦!”
“……”
薛孝扫了眼霍宝,又扫了眼水进,嘴角挑了挑。
这两人,精穷,发梦,都合上了!
霍宝对老村正举了个大拇指,衷心赞道:“老人家说的忒有道理了!”
自古以来,借着神佛造反这些人,可不都是发春秋大梦,最后一场空。
朱八八是唯一的例外,这是因抵御外族的缘故。
要是汉人自己内乱,赤贫的农民兄弟终究干不过掌握着知识与财富的士绅阶层。
至于新中华建国,那也不过是新阶层干掉了旧阶层,还是士绅之间的争斗。
老村正道:“小老儿不晓得什么道理不道理,就是活的久了,见的也就多了。下边乱不怕,就怕上头乱。”说到最后,带了几分担忧。
前朝为什么灭亡?
前朝太祖嫡脉断绝,几代皇帝都是旁支过继,皇权旁落,外戚与权相争权,官员只晓得盘剥地方。
如今朝廷比前朝末年还糟糕,权臣、宦官、外戚俱全,接连立了几个“儿皇帝”。
这“儿皇帝”不是指代傀儡皇帝,而是实指,就是几岁到十来岁的娃娃皇帝。
几代“儿皇帝”的横死,消亡了文武百官对皇权的敬畏之心。
朝廷之上,权臣没有反名,实际上行为早已与造反无异。
从上到下,都是拼命敛财,何尝不是士人阶层已经看出这王朝末相,没有出路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老村正收拾了家中两间最干净的屋子,让三人住下。
一夜无话。
次日吃了一顿蒸米糕、大米稀饭的早饭,霍宝几人就告别老村正。
老村正亲自将三人送到麦场。
校场这边,一百六十号人,竟是隐隐以童军屯长李远为首。
李远机灵,又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一半借的是霍宝的势,一半则是出因为他是李千户的弟弟。
除了那十个金陵伙计,剩下一百五十人,小一百人都是曲阳县兵大营出身,剩下五十滨江兵痞被长宁战事惊到,也都缩了脑袋。
如此一来,倒是将李远显出来。
李远行事又同他胞兄差不多,圆滑周道,倒也算是讨喜。
眼见霍宝几人过来,李远就老实上前禀告,粮车装好,早饭用过,每人携带的竹筒也装了白开水。
霍宝点点头。
老村正看在眼中,对霍宝态度越发恭敬。
薛孝看在眼中,将荷包上的手又放下。
之前见这老头知趣,他还想要再赏些银钱,想想还是省了,谁让老头眼瞎。
霍宝跟老村正拜别,刚要上车,看热闹的村民后就出来几人。
一个汉子拉了一十来岁的小姑娘上前,“噗通”一下在霍宝身前跪了。
霍宝侧身避开,皱眉。
这汉子看着眼熟,不是旁人,正是昨天坐在地上嚎哭那个。
“小爷,求求您发发善心,买下大莲这丫头吧!”汉子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宋老三,你这是作甚哩?”老村正见霍宝不喜,上前呵斥道。
“村正哎,我家欠了那五百钱现下滚到二两,之前全指望夏收还上,这哪里还得上?与其到秋里让人拉了去,还不若求好心的小爷给条活路!”
汉子说完,后头哩哩啦啦的又跪下几个,
有白发老媪,有脸色枯黄的农妇,有面容稚嫩的童儿。
这些人可怜么?
可怜。
可霍宝脸色没有没有同情,眼神冰冷,望向躲在人群后的少年。
那少年先是一怔,随后面上透出几分心虚来,避到旁边人身后。
………………………………
第七十八章 吃个情怀(第一更)
买人是不可能买人的,可霍宝也不是铁石心肠。
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对地上跪着这一家子却是救命稻草。
他取了二两银子给老村正,道:“这是我借给他们家的,不要利息,什么时候日子缓口气再让他们还!”
老村正先是一愣,随即接了银子,叹道:“小爷心善!”
地上跪着那一家还迷糊,那小姑娘眼泪唰唰的落下来。
那汉子哆嗦着嘴,重重地磕头。
骨肉生离,但凡有法子,谁会舍得?
霍宝瞥了那躲在人群后的少年一眼,上了马车。
“便宜宋家了!”
“再没想到还有这样好事!”
“这小爷看着脸黑,行事却善!”
“人家恼了,又不是话本子,好好的谁会随意买人回去?”
马车“轱辘”、“轱辘”走远,将村民的闲话丢在后头。
薛孝、水进都看着霍宝笑。
“还以为宝兄弟抹不开脸,收了那小丫头呢!”水进笑道。
“多个丫头又有甚了?你同五叔身边也该有人侍候。”薛孝道。
“两位哥哥,莫不是忘了咱们这回做甚来了?后头还跟着眼线呢,就不怕了?”霍宝无奈道。
“不收就不收,你银子都给了,怎么还是‘借’?还离咱们那边二百多里,还指望要回来不成?”水进道。
“哪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要是白给了,倒是害了他们。”
“……”
薛孝不赞成道:“宝兄弟恁是心软!”
倒是个会装的,杀人不眨眼是他,人前跟老好人似的也是他。
水进却是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全,白给可不是害了他们?且不说村里人会眼气不平,就是他们自家,白得了好处,是未必是福。”
霍宝没有说什么,想着那耍聪明的少年。
又是打听又是探问的,按照李远的说辞,就是车队这里,少年也过来转了几圈。
要不是晓得他是老村正的孙子,李远早就叫人拿下了。
那少年只是为了帮小伙伴找生路?还是另有打算?
一天赶路,中午用了干粮。
等到日暮,车队就到了曲阿县外。
虽说之前霍宝说了车队不进城,可也没有真的停驻荒郊野外,而是直接在城墙下空地停了。
霍宝想着昨天听到的流民劫掠之事,对李远道:“晚上注意戒备,要是遇敌能战就战,不能战就跑,自保为先!”
“尊令!”李远握着刀柄,挺着胸脯应道。
薛孝已经叫了两个老伙计,带三人进城。
“宝兄弟叫人不能战就跑,前天怎么不想着跑?倒是拼命的模样!”薛孝好奇道
“前天城门关着,没头没脑跑了,说不得被人‘瓮中捉鳖’……脚店离城门近,能战能撤!今天他们在城外,遇到百十号人应对还行,真要几倍饿红眼的流民凑上来,也没必要舍命顶着。”霍宝解释道。
“……”
一行人还是择了城门附近的客栈住了。
两间上房,一间普通房。
霍宝表现得再稳重,年岁在这里摆着,水进不放心让他一人一间,就两人一间上房,薛孝一间上房,两个跟着跑腿的伙计一间普通房。
水进晓得霍宝的饭量,怕他又饿了,订好房就招呼大家出去吃饭。
“茅山一半在长宁,一半在曲阿,曲阿有一道茅山老鹅,水大哥同宝兄弟一定要尝一尝。”薛孝推荐道:“还有道水晶肴肉,是镇江美食,比不得府城正宗,也可以试试。”
霍宝本就饿了,听得直吞口水,却没有着急吃饭,而是拿了两个银饼子递给随行伙计:“买些卤肉,些吃食给城外的人添菜!”
这银饼子不是之前给老村正那种小的,一个足银十两,两个就是二十两。
那老伙计没有立时接,而是望向薛孝。
“哪里用宝兄弟掏银子?伙计们出来前从柜上支了银子,尽够路上抛费!”薛孝忙道。
“‘亲兄弟、明算账’,一笔归一笔。”霍宝坚持道。
薛孝没法子,这才点头让老伙计接了,道:“再添四十两,算我同水大哥的。”
那老伙计闻言,接了银子,却是带了迟疑:“都买卤肉?”
薛孝刚要点头,霍宝道:“按照一人半斤的量,再富裕几斤!剩下的银子,回头再说!”
这里是富裕安逸的江南,物价与金陵不会差多少。
一两银子能买二、三十斤卤肉,六十两银子都买卤肉,最少也是一千来斤,且不说一个县城能不能有那么多卤肉,就算有,外头一百多号人也吃不完。
又是这般天气,搁不住,买了就糟蹋了。
薛孝是薛彪器重的养子,看惯账册的,只是一时没想到这茬。
待他反应过来,却是发现不对,道:“宝兄弟会术数?”
霍宝点头:“略懂!”
上辈子必修课,不懂才怪了。
薛孝讪笑两声,岔开话道:“只盼着今天消消停停吃顿饭,别跟长宁县似的,让人吃不痛快。”
这霍家爷俩好像在下一局大棋!
又是兵书、又是术数,谁人家这样教孩子?
这爷俩莫不是头些年就预备造反了?
曲阿县离长宁县九十里,可景象大不相同,街上行人如织,叫卖声声。
街头巷尾,偶尔乞丐,都是老弱病残,没有长宁县里壮乞三五成群、满街游荡的情形。
买卖街两侧的铺面,也是热热闹闹。
大的酒楼饭馆,迎宾送客迎客的嗓子十分响亮。
往来宾客,脸上笑容也不似作伪。
“之前咱们曲阳县城也这么热闹!”水进唏嘘道。
“本该如此!”薛孝道。
“这就是太平景象了,此地父母是个能吏!”霍宝赞道
“……”
薛孝、水进齐齐望向霍宝。
“呵呵,宝兄弟还真是忧国忧民!”
“跟谁学的这说话?听着跟老头子的!天塌了高个儿的顶着,宝兄弟莫要操这闲心,还是寻馆子吃饭要紧!”
霍宝瞥了眼皮笑肉不笑的薛孝,又看了眼摸着肚子、鼻子抽动闻香味的水进,心中叹息。
这两人一个是商贾出身局限了眼界,一个是性子懒散遇事不爱动脑子。
别看两人如今在造反阵营,怕是他们两个心里根本就没想过折腾出什么,不过是随波逐流、得过且过。
有薛孝推荐,三人进了最大的酒楼。
正是饭口,大堂做了八成。
霍宝的饭量在这里摆着,无心当众“哗众取宠”,就要了包间。
薛孝之前提的“茅山老鹅”与“水晶肴肉”都要了双份,还有地方美食“延陵鸭饺”、“茅西豆干”,小菜四道,糖醋萝卜、葱油蚕豆、凉拌芝麻叶、嫩焯黄花菜。
“茅山老鹅”是炖菜,一个陶瓷锅,一份就是一只大鹅,三斤来重,两个大鹅下来,肉菜真不少。
别的还罢,那到“茅西豆干”,倒是与后世的长沙臭豆腐略有相似,就是没有辣椒调味,有些不足。
霍宝夹了一块,一口一口,吃的是情怀。
薛孝、水进两个看得直撇嘴,方才这道菜端上时就让他们嫌弃一把。
不过霍宝吃的认真,如同美味,两人看着眼馋,忍不住也伸了筷子。
薛孝咬了一点点,就一脸嫌弃放下了。
水进丢了一块在口中,大嚼几下,道:“闻着臭,吃着还凑合,可也比不得肉香呐!”
霍宝也只是想起上辈子,尝一块就圆满,筷子奔着炖老鹅去了。
薛孝被嘴里的臭味熏得恶心,没了胃口,免费腹诽霍宝心歪,吃了不好吃的,非要糊弄大家跟着吃一口。
这就是心中想的多,看别人也就都是贼了。
………………………………
第七十九章 新丁(第二更)
霍宝一行吃的心满意足,回了客栈。
城外,伙计雇了人,将卤肉挑了过来。
因霍宝发话按照一人半斤预备,伙计叫就卤肉档口都切好,一份半斤用苇子叶包了。
每人半斤分量,又富裕出十来斤,总共九十斤,花了五两银子。
李远因为得霍宝看重,名正言顺接手了整个队伍,除了那十伙计之外,其他一百五十人,按照童军旧俗,临时分兵。
只是没有像童军分五种,而是分四种,斥候、护卫、车兵、辅兵。
斥候负责警戒、探路,辅兵负责后勤、车兵只负责赶车、喂骡马,护卫负责轮班守护、值夜。
打破了童军、曲阳籍兵、滨江籍兵三个界限,人人有差事,倒是比之前更令行禁止。
中午不开伙时吃的是“辅兵”准备的干粮,咸萝卜腊肉饭团;早晚开伙就是咸萝卜腊肉粥,饭后烧水晾白开水。
每人随身都带了两个竹筒,一个装饭团,一个吃饭的时候盛粥、行路时装水。
之前因李远年少心存轻视的什长、伍长,也都老实下来。
滨江那五十兵痞,有吃有喝,倒是觉得这日子还真不赖。
童军、曲阳籍兵知晓根底,晓得李远学的是童军那一套,倒是越发觉得“小宝爷”行事有章法。
伙计送肉过来,没等给自家少东家表功劳,李远就大着嗓门说着:“指定是我们宝爷吩咐的,我们宝爷总惦记我们吃的好不好!”
其他童军也晓得霍宝这行事做派,在旁边附和起来。
“宝爷说了,咱们正长身体,不能断了荤腥!”
“先时在山上时,逢五逢十宝爷就带大家去后山狩猎,山鸡野兔都吃腻了,有回还碰到一野猪!恁大的野猪,獠牙那么长,咱们才跟着师傅们学兵器,看着都慌了,宝爷一锏丢下去,直接砸死了!那肉才是真香,吃了好几顿!”
“你们真赶上好时候了!”
“宝爷还委屈了你了?问问县兵大营那边,谁不晓得咱们营伙食好!”
少年们声音清脆。
听得其他百十来号人,都齐齐望向李远身边的卤肉框吞口水。
之前是分了三家,可眼下不是“合兵”?
那位“宝爷”买的肉,也该有大家一份吧?
李远看着满满两框卤肉,跟伙计谢过,招呼全员按顺序领肉。
“香!”
“这宝爷实在哩!”
营地内外,为了这顿卤肉,都是喜气盈盈。
这年月,不饿肚子就是福气,能大口吃肉简直想也不敢想。
富裕的十来斤,李远就将什长这些一人多了一包。
童军营里的规矩,能者多劳,能者多占。
还有两斤多肉,李远分作三份,自己与曲阳籍兵、滨江籍兵的两个屯长分了。
包着酱肉的苇子叶打开,营地里都是荤腥。
不少人馋得狠了,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几口将酱肉吞了,看着别人手中的流口水。
屯长、什长这些小头目,每人最少是一斤酱肉,就富裕了。
卤肉本就喷喷香,在旁人羡慕的眼神下吃,味道就更好了。
大家吃的心满意足,吃饱了犯困。
李远不敢轻忽,四下里转了一圈。
他晓得自己长处与不足,长处是有胞兄的关系,曲阳出身这些人认他,在新童军中算是把头的;不足是比不得黑蟒山下来那些人,最早投到宝爷手下,听说是宝爷一手带出来的。
童军五大头目,都是黑蟒山旧人,每人身份不可撼动。
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跟在霍宝身边独当一面,李远不想露怯。
骡、马都喂好了,护卫们都轮班守卫,整个营地井然有序。
城里传来梆子声,营地这里也点起了几个火把。
等到深夜,营地里人声渐消。
除了守夜的护卫,剩下人大多是吧唧嘴,进入梦乡。
连着赶着几天路,每天都是四十来里,大家也都乏了。
李远合着眼皮打盹,心里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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