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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吧,少年-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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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宋二爷见了,只李千户担心高家夫妇,劝道:“只要查明他们夫妻没涉案,过后就放了,不用太担心。”
李千户苦笑道:“这天下哪儿有舍得儿的娘?哪儿舍得同胞姊妹的兄弟?”
宋二爷也知这才是此案最头疼之事。
张千户职位是千户,可不是寻常千户,是有资历的老人,是邓健军中二号人物,又与李千户是袍泽之谊。
李千户却是明白过来。
他之前心太切,露了私心。
马寨主提点自己,就已经是表明不喜此事的立场;弟弟提醒自己,也是觉得这样不妥当。
别人能对张千户落井下石,他却不行。
就算张千户没有将他当兄弟,可在别人眼中,他却要将张千户当兄弟。
李千户明白过来,带了几分后怕。
真要是背后给兄弟插刀之人,上面人还敢放心用么?
那拉下张千户,又有什么用?
“我去审高月。”
李千户有了决断。
他是滁州掌事,宋二爷自是无异意。
两人没有大张旗鼓,只传了两个书记,往大牢去了。
……
知州大牢,关押的人并不多。
早在霍五等人占了滁州后,就叫人清理刑狱。
案情查清,有冤的直接放了;不冤枉的,就按律定罪。
该杀的杀,不到死罪的就都充入苦役营执役。
高月与高家夫妇都在这里。
只是为了防止串供,没有关在一块。
高月前几日熬了刑,被收拾的不轻,此刻满脸涨红,有气无力躺在地上。
他身边有个狱卒,手中端了黑乎乎的药汤子,正给高月灌下去。
这是李千户吩咐的,总不能口供还没问出来,人就熬不过去。
高月有气无力,喝了两口药汁,又吐了出来。
那狱卒没有耐心,掐了高月腮帮子,直接将剩下半碗药灌了下去。
高月呛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样子十分狼狈。
李千户、宋二爷进来时,就看个正着。
那狱卒倒是吓了一跳,忙躬身上前道:“李老爷,这……这一口一口喂他都吐了,这已经是第二碗药……”
李千户摆摆手,打他下去。
高月看清李千户,死寂的眼中多了神采。
“李舅……我爹娘……”
“招吧!你爹娘他们拉扯你这么大,你一日孝没尽过,不拖累他们就是尽孝了。”
李千户蹲下来,苦口婆心劝道。
高月变了脸色,身子往后一缩,望着李千户带了戒备。
李千户脸上带了怜悯:“事到如今,你还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你痛快招了,你爹你娘就能早一日出去……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别逼着我当着你爹娘的面刑讯你……”
“为什么……当初我恨白衫军,是你们劝我不要恨,如今我信了弥勒,又有何过错……”高月终是坚持不住,嚎啕大哭。
“你要是觉得自己没错,作甚不敢说出幕后之人?你以为还跟上次曲阳似的,等你舅舅回来,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是做梦!
你晓不晓得,你将你舅舅坑死了!他当你是亲儿子,你这样回报他?咬邓仁,咬鲍家?鲍家后头跟着李家,你到底知不知道?
上回你说受了赵六蒙骗,以为邓爷待你舅舅不好,想要造邓爷的反;这回是不是你又说自己受了蒙骗,以为五爷待你舅舅不好,就想要造五爷的反?
做个人吧,莫要每次都拉扯你舅舅做大旗,有你这样的外甥,他真是倒了血霉!”
说到最后,李千户愤愤难平。
这叫什么事?
高月此事影响的不是一个两个。
之前霍家父子待下极为宽容。
布置下去的事,也不会再监察问询。
若非如此,也不会让高月钻了空子。
以后,怕是不会再如此了。
高月哭倒在地,终于开口:“是……是霍二叔……”
………………………………
第一百五十六章 义之所在(补26日欠更,顺便求保底月票)
李千户愣住。
宋二爷不知曲阳事,可听到“霍”字心里也跟着颤了颤。
滁州境内哪里还有第二个“霍”?
虽不知这个“霍二叔”是哪一位,可多半是霍家父子亲族。
事情大了。
李千户却立时想到其中漏洞:“顺二爷回曲阳几日就随五爷去了滨江,六月里又去了关外哪里有空蛊惑你行逆?”
“真的是霍二叔,有霍二叔的勇为凭”高月哽咽道:“勇就埋在我床下”
“只勇?还有亲笔信?确实是顺二爷的笔迹?”
“有亲笔信,让我阅后烧毁是霍二叔的笔迹,我没留”
“上头怎么说?作甚让你传教?”
“说好好传教,以后就能替代柳元帅成淮南道教首,到时就能给大姐儿报仇”
李千户看着高月,如看着傻子。
“报仇?迎了陵水白衫进城的高狗儿五月底就跌进水渠淹死了,他两个儿子,欠了赌债,一个打折了腿,一个挑了手筋,都成了废人纵容族人在曲阳作恶的韩将军,中秋后卒中”
高月不可置信:“高狗儿死了?还有那姓韩的,也出事了?怎么没有消息传出来?”
“一个老头,死了就死了,还是天大的事儿不成?陵水那边,之前只有那个姓韩的坐镇,他出事儿,怎么敢将消息传出来?”
李千户协助马寨主留守,自然晓得陵水消息。
高月脸上血色褪尽。
李千户却是闭上眼睛,脑子里混做一团。
知晓霍顺之事,还用此设局,是霍家惨案的知情者。
曲阳人?是谁?
他心中苦笑,这回倒是不做贼也心虚。
五月间他打理曲阳庶务,接的“霍顺伤人案”,正知此事内情。
他也是嫌疑人之一啊。
他睁开眼睛,正色道:“勇是真的?”
“是真的,青石刻的是霍二叔的私印,斜候我过去,与大姐儿淘气,偷偷拿了印胭脂,记得清楚,‘顺’字上头多一连笔,跟常见的‘顺’字不同,我们当时还觉得怪异”
“笔迹一模一样?没有觉得古怪的地方?”
霍顺之前是布店掌柜,少不得记账之类的,想要找到他的字迹模仿,用不困难。
高月迟疑了一下,道:“纸,是生宣”
李千户精神一震。
生宣,一刀二、三两银子。
这不仅是读书人用的,还是家资富裕的读书人用的。
寻常人家用的是竹纸与毛边纸。
就是衙门里用的,也是略好一些的素纸,而不是可以传家的宣纸。
他起身,刚想要喊人,就见牢房门口站着一高壮汉子。
“张兄弟,你回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连夜赶路,风尘仆仆的张千户。
张千户对李千户抱拳道:“大姐那边,谢谢李哥照拂!”
李千户忙摆手:“不算什么,六爷本也没有为难大姐、姐夫的意思。”说到这里,有些不安。
张大姐夫妇没事,可眼下高月看着实不算好。
因臀部伤重的缘故,高月只能趴着。
又因夹板的缘故,右腥小骨都错位,幸好之前让正骨大夫给正上,要不然更狼狈。
张千户对外甥的伤处视若无睹,一步一步走上前。
“舅舅”
高月看了眼舅舅,就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比猫大不了多少。
张千户狠狠一脚,将高月踹飞。
李千户与宋二爷吓了一跳,一时忘了上前阻拦。
高月直接摔到墙上,闷哼一声。
张千户一把扯了高月的前襟提起来,双目尽赤:“就算勇是真的,你能留意到宣纸,心中就存过疑,可你还是做了,为什么?”
他之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在高月招出“霍二叔”时就在了。
开始还疑惑是不是霍顺被仇恨迷了心窍,连累了外甥,等听到高家父子与韩将军的消息,就晓得不是霍顺。
霍顺之仇,也是霍家之仇,霍家人怎么会忘?
霍五敢用霍顺,不担心他因仇恨犯浑,就是给了应承。
高月瞪着张千户,似是不相信他会对自己动手。
张千户目中都是寒冰:“说!”
“说就说!”
高月扯着脖子,望向舅舅亦是如同仇人:“你们滁州白衫同陵水白衫有什么区别?都是一丘之貉就是你们装镊样,像好人似的,可抄家、夺财、纳民女为妾,你们什么也没少干们打着弥勒佛的旗号,行的却是邪道,还反过来污蔑教徒为‘伪教徒’,你们欺佛欺民,你们会下地狱的!”
“这么说,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人晓得,什么是真正的弥勒教!不是你们这些邪道,是真正的救世之道,只有明王,才能带来天下太平你们假借弥勒来哄骗世人,你们都是窃贼”
说到最后,他脸上带了狂热。
张千户没有说话,可是他的手从高月的前襟移开,直接落到他脖子上,加重了力道。
高月脸上涨红,露出惊惧与不可思议。
宋二爷骇的魂飞魄散,手脚俱麻,想要上前拦着,可身子不听使唤。
李千户也如同木雕。
“舅”
高月脸上憋得青白,抓着张千户的胳膊,想要推开,却是不能。
张千户移开眼,手下力道却没有缓和。
高月使劲挣扎着,安静的牢房中,都是“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李千户握了握拳头,面上带了决绝。
他上前两步,大力扯开张千户。
“李哥!”
张千户十分意外。
李千户行事素来圆滑,这是怎么了?
李千户心火直窜。
怎么了?
还不是被马寨主、李远昨天那话吓的,真要目睹张千户杀甥,不是显得他冷血?
他袖子里抄了匕首,身子哆嗦着扶了高月,左手轻轻拍他,带了颤音道:“好孩子,下辈子乖些”
高月面上露出痛苦之色,低头看了眼,随即呕出一口血,喷了李千户半脸。
李千户轻轻将高月放下。
“为为什么”
高月看着胸前匕首,眼中带了不解。
“你舅舅就你娘一个亲人,你娘也就你舅舅一个兄弟”
李千户像是用尽身上力气,瘫坐在地上,浑身不停颤栗。
张家姊弟两个翻脸算什么?
大家觉得高月之事棘手,不就是怕疵他,让张千户生怨?
就是张千辉己疵,也没人保证他心中不生恨。
这回好了,他帮着解决了。
张千户就算因此事迁怒他人,自己这个当面杀他外甥的罪魁祸首也在前头挡着,轮不到霍五爷父子身上。
隐患没了。
张千户的前程也薄了。
李千户捂着脸,眼泪跟着出来。
他娘的,这算什么事儿?
真他娘够意思的
高月瞪着眼睛,已经没了气息。
宋二爷夹着腿,险些吓尿。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文武有别。
这些武人,一个一个,都杀人不折。
他寒毛耸立,回想这两月来可有得罪李千户的时候。
想了一圈都是恭敬着,并无轻慢之处,他才狠松了一口气。
张千户显然也惊住。
宋二爷眼中李千户是武人,在张千户眼中李千户却是整日笑嘻嘻、满肚子算计的酸生。
就是三月里跟着邓秸拢县兵,驱逐陵水白衫军,李千户也不是在前头,而是躲在后头。
就连他那个兄弟,也是沾了他的毛病,缺少些男儿胆气。
手上没有沾过血的人,今天却是动手了。
张千户心中有些酸。
他上前一屁股坐在李千户旁边:“李哥,你不是怕血气么?”
李千户抹了一把脸,闷声道:“这世道,早晚有这一遭你要恨,就恨我吧!我昨晚寻思了一宿就算你没回来,我今日问完也要”
张千户伸手将外甥的眼睛合上,神色很平静:“李哥当我是不知好歹的?我晓得李哥是为了我高月是我外甥不假,可邓爷、李哥、王哥也是我的亲人”
李千户很是惊讶,没想到张千户还有说这软话的时候。
他没有娘们唧唧地询问他一对三会怎么选,只道:“大姐那边”
要是张大姐有几个骨肉还好,关键是只有高月这一根独苗。
“你弟妹有身孕了若是大姐乐意,就与大姐养;姐夫那边,想要高家血脉就买两个婢子”
张千户随口说道。
李千户望着他,颇为意外。
这是早就打算了?
没想过保外甥,是不是忒心狠?
张千户没有解释。
别人都说他念恩情,没人晓得他其实也最冷心冷肺。
一个高月,在他心中还真抵不过邓健、李千户、王千户三人的分量。
前面曲阳事,这次滁州事,高月两次逆行,哪里顾虑过他这个舅舅半点儿?
高月的眼神没骗人,那些话也表明,在他心中,将滁州上下都视为仇人,其中也包括自己这个舅舅。
至于姐姐、姐夫那里,想养孩子有孩子,不想养就算了,反而有自己给他们养老送终。
这么大的动静,没一会儿功夫,就传到马寨主耳朵里。
马寨主听了,对于高月下崇有预料
可对李千户所为,还真是有些意外。
这李千卉算没糊涂到家,可以好好调教。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下大势
金陵,城东千户所。★ 新 思 路 中文网 会员手打★
贾源看着手中的信,久久无言。
滁州军进和州之事,他已经听到消息,只是没想到和州会如此不堪一击。
强弩?火炮?
霍五到底想要走到哪一步?
贾源莫名打了个寒颤。
贾演皱眉走进来:“二弟,粮食要断了。军饷拖了半年,这粮食也一个月比一个月迟……”
兄弟两个当初捐的都是代百户。
因这半年金陵官场买官卖官成风,贾源就捞个千户,也给胞兄走动出一个掌印来。
兄弟两个一个军务,一个后勤,这城东千户所一千多人马说是私兵也差不离。
这并不符合官场规矩,可眼下又哪里有什么规矩?
河南道、淮南道都乱了大半年。
江南也不太平,台州早在三、四年前就有盐商聚众造反,当年受了朝廷诏安,如今又趁着中原大乱,开始割据地方,攻打相邻州府。
同为江南西路,幸好与金陵隔了九百里,不用担心他们打过来。
贾源咬牙切齿道:“这是将官仓的米卖光,开始卖军粮了?”
贾演叹气道:“都疯了……朝廷,真没指望了么?”
贾源苦笑道:“还有什么指望?河南道、淮南道都乱成一团,好不容易山东兵收复徐州,又到了淮南,仗都没打,就给招回了。”
“就因为山东军将领是皇后族人?”
贾源点头道:“就是为这个。京城传出的消息,今年皇后三十春秋,有人请立太子……”
贾演倒吸一口冷气:“皇后儿子不是死了么?”
金陵繁华,与京城消息始终不断。
“皇后去年抱养了宫人子所出的四皇子……”
“想来皇上不愿意。”
储君之位,历朝历代,都是有嫡立嫡,无嫡就立长或立爱。
今上少年登基,在位十八年,有四位皇子。
长子是皇后所出,两岁殇;次子、三子都是贵妃尹氏所出,一个十三、一个十岁;四子是宫人子,年方三岁。
尹氏是高丽贡女出身,比皇帝还年长五岁,是皇帝少时奉茶宫女,也是第一位妃嫔,十几年恩宠不断。
为了这位贵妃,皇帝还废了一位元后。
不过作为一个少年登基被权相架空的皇帝,他的“废后”也是顺势而为。
元后是前丞相的外孙女,高门贵女,性子彪悍,曾鞭打尹氏。
随着皇帝亲政,扶持新人取代前丞相,元后也被废位、赐鸠酒。
只是尹氏身份低贱,无缘后位,今天就又择了高门出身的继后,就是如今这位皇后。
这位皇后父兄都是军中将领,叔父更是当今丞相。
皇帝怎会放着已经长成的爱妃之子不立,立一个奶娃娃?
后族权倾朝野,怕是四皇子立太子,他这个皇帝的性命就要到头。
到时候母后临朝,这天下是谁家天下?
如今朝廷陷入僵局。
若要出兵平叛,那就后族的分量越来越重。
二皇子就离太子之位越来越远。
今年有人请立太子,未尝不是河南道、淮南道大乱的缘故。
想要借此要挟皇帝,立皇后养子为太子。
只是皇帝到底是皇帝,岂是愿意被威胁?
还有这皇帝之前,四、五位皇帝都是暴毙、毒死,也足以让人引以为戒。
贾演半响没说话。
自古以来,皇权与相权之争,都是不死不休。
丞相是高门,家中文武满朝。
若丞相败,大宁元气大伤。
若皇帝败,皇后扶幼主登基,就算平叛,大宁也要换主人。
这世道真是没救了。
贾源将手中信递给兄长。
贾演接下,匆匆看过,神色大变:“滁州、和州……下一步就该是庐州……庐州有巢湖水军……”
“大哥也看出来了?”
“或许……是为了打扬州?扬州城也有水军,想要拿下扬州城,需要水陆齐下……”
“拿下扬州呢?上头只剩下一个楚州,再北河南道都有教首起事,总不能朝廷平叛军还没来,各地白衫就自相残杀吧?”
贾演又看了眼信:“这两样是不是太显眼了?”
“军粮都要断了,留着这些还有何用?就那百十丈的缺口,金陵还用守么?这就是块肥肉。”
金陵与和州隔江相对,霍五怎么会允许旁人占金陵?
火炮也好,强弩也好,都在金陵守军手中,轮不到他们这城郊四方千户所。
“史今那边?”
这半年贾家兄弟升官,史今作为地头蛇,军中老人,也从千户升了金陵卫指挥使司副使,正四品,手下掌管三千守军。
“史大哥是明白人,他之前拉了咱兄弟一把,咱们不能撇下他。”
史今性子谨慎,可实际上对霍五那边,也始终卖着人情……
……
和州州衙,一早贴出了告示。
不少士绅百姓围着观看。
“初八在州学准备考试,考试合格者往滁州为吏员,童生以上者在州衙报名……善术数着可经初试获得报考资格……”
“童生以上还靠谱,怎么还单列出术数?那不是账房都能下场了?”
“许是就缺记账的人呗。”
“滁州穷呢,谁稀罕去?”
“当官呢,你不稀罕有人稀罕!”
“……”
不管滁州如何,动心的人不少。
不止寒门士子,就是士绅子弟也多动心。
学成文武艺,卖给帝王家。
霍元帅是两地之主,出仕侍奉不是应该的?
这就是和州与滁州的不同。
滁州士绅之前念念不忘朝廷。
被滁州军收拾了好几回,可都是半强制的拉了子弟入滁州军,还有不少人家在观望。
到了和州这里,不用霍五威逼利诱,他们自己就将自己说服。
告示贴出去没一会儿,就陆陆续续有人到衙门里报名。
……
中午,霍宝从林先生处出来。
朱刚、梁壮已经在外头候着。
自从到了和州,霍宝就恢复先前滁州规矩,上午随着林先生学习《史记》,下午去州大营,看马驹子等人操练兵卒。
两千童兵也在州大营,由霍豹盯着。
霍宝看见朱刚,想起一事,道:“近日无事,你与小二收拾、收拾,回滨江待几日,陪陪父母……”
之前跟朱县尉提过一次,让朱强回滨州一段时间的,后来缺人就忘了此事。
如今和州四地都开始征兵,负责和州征兵的是水进。
童军编制除了换冯和尚部的两千人,还有五千,半数以上新丁,暂时并不征兵。
正是闲暇时候。
和州距离滨江不足百里,有事情再传召回来也来得及。
朱刚迟疑道:“宝爷身边……”
“大家都在跟前呢,还缺人使唤不成?不要啰嗦了,放你们一旬假。”
霍宝道。
这半年大家的精神都绷得紧紧的,也要松弛有度。
想到这里,他对梁壮道:“你们几个,也轮流休假,想要探亲访友,还是散心溜达,正好趁着这不冷不热的时候……”
这些童兵头目,就算是流民出身,原籍也都是左近几个州府。
梁壮脸色泛红,带了几分腼腆道:“若是便宜,属下想请几日假……回陵水一趟……我娘生前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是舅舅家的表妹……”
霍宝知晓梁壮籍贯陵水,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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