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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阔天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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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先生又气又恼;最后在莫钟书的桌子底下;找到一个空的点心盒子;里面还有点点水迹。
卢先生望着那个憨头憨脑的小身子;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知道该拿这小子怎么办。打戒尺吧;别说他是东家老太太的心头肉;便是他自己看着那还没自己拳头大的小手掌;也狠不下心去打。不打吧;近日学堂里许多小把戏都是他带头发起的;不罚不足以惩戒。有心想罚他抄书;可是他那小手还握不住笔呢。他思来想去;只好又罚他背书;故意挑了两篇最长的文章;并出言恫吓:〃明天早上背不出就得打手心;背错一个字就打一下!〃虽然他也知道;再长的文章;那小子也只消读上三两次就能记住了。
果然;第二天;莫钟书顺利地背出了第一篇;也就是篇幅最长文字最艰涩难懂的一篇;顿都没打一下。卢先生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背第二篇。
莫钟书背着背着;忽然就停了下来。坐在他旁边的莫钟宝忍不住轻声提示了一个字:〃王。〃莫钟书给他一个感谢的眼神;接着背了几句;又卡住了。莫钟宝又提示:〃丑。〃莫钟书又接了下去。
卢先生望了他们一眼;手中的戒尺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上,却没制止他们作弊。
莫钟金似乎也注意到了;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翻了翻书;若有所思。
等到莫钟书又一次卡住的时候;莫钟金马上抢在莫钟宝前头提示:〃劳。〃莫钟书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眼睛直直盯着空中的某处;又背了下去;却不是接着莫钟金刚才说的那个字。这回他不再打顿儿;一口气把剩下的都背完了。
莫钟金脸上流露出惊讶和失望;又让那小子躲过一劫?感觉到前后几道目光都朝自己看过来;忙借着低头翻书掩饰过去。
卢先生点了点头;莫钟书背的一点都没错。只是卢先生很疑惑;中间卡住的地方都是上下承接紧密最不可能中断的;按莫钟书往日表现出来的对文章的理解能力;应该是不可能遗忘这几个字的;而且;莫钟宝提示了两次正确的;莫钟金提示一次错误的;莫钟书马上就能判断出来了。怎么看着象是故意卖个破绽好引蛇出洞似的?他忽然就觉得身上一阵发冷,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抬眼望向窗外,正是春日艳阳高照,哪里来的冷风?
莫钟书坐下后;遥遥望着莫钟金;嘴角浮上一丝冷笑。莫钟金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花园里湖边的柳树吐出新绿的时候,张姨娘生下一个女婴,她本人却死于难产。这情形真和三年前如出一撤地相似。
难产似乎是这里女人的头号杀手。莫钟书有些冷漠地想。张姨娘那种人死不足惜,小女娃却是无辜的,她没了生母可依靠,老太太看样子也不打算照顾她,小女娃能否躲过各种明枪暗箭在这莫府里平安长大?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那个小女娃挣扎了两天就撂手回地府去了。
莫荣添给她们母女做了三天的水陆道场。没有来由地,莫钟书又想起苏姨娘当年一副薄木棺材草草下葬的情景,那双温柔慈爱的眼睛不停地在他眼前浮现。
夏天到来的时候,老太太怀念去年在乡下庄子里的快乐时光,决定再带莫钟书去住些日子。莫钟书听到这个消息,象是卸下了一副重担,忙忙着挑了几本可以看的书,就催着老太太赶快启程。
这段时间他装问题儿童也装累了。他的心理年龄早就不是个小孩子,却要隔三差五地卖萌装嫩,还要时不时地找茬捣蛋,这种日子实在让他厌烦。
………………………………
第11章 买田
庄子里一切依旧。干净的老屋,清澈的水塘,结满了手指甲大小幼果的桃树,简朴闲适的氛围松弛了莫钟书紧绷多时的神经。他每日里除了看书,就在水塘里戏水抓鱼摸虾,或者带着二柱和阿贵在田野间闲逛。
用二柱的话来说,五少爷在莫府里的时候总穿着一件带刺的外衣,谁靠近都蛰一下,不过一到庄子里就脱掉那可怕的盔甲了。这比喻让莫钟书失笑,敢情二柱也读过金庸大侠的《射雕英雄传》?不过他这身软卫甲比黄蓉的差远了,又厚又重,累得他差点儿就要趴下了,幸好老太太带他出来松口气。
莫钟书笑了笑,抬眼远眺,田里一片苍翠,绿油油的稻田就象一张张展开了的大毯铺在田野上,让人心旷神怡的同时又对未来充满希望。几个农人在田中一边劳作,一边高声谈论今年的收成。
听着他们欢快的语调,莫钟书心中微动。田产虽然生财不快,但有保障,而且易于管理,只要租给佃户就可坐等收成,正是目前最适合他的投资方式。
莫钟书有了买田地的念头,便留意着周边村子里的人家有没卖田的以及各种田亩的价格。如今天下承平日久,买田的多卖田的少,田产十分紧俏,尤其是良田,一有人放出要卖的风声,马上就有人来询价看地,二十两白银还不一定能买到一亩。这让莫钟书有点郁闷,他的全部积蓄还不够买十亩良田。
这天下午,老太太闲着没事,招了个仆妇来说些村子里的传闻解闷。莫钟书在外头隐约听得她们说到“卖田”两个字,就走进去。
“老太太可还记得李三?就是住在村东头那个瘸腿的木匠。”
“怎么不记得,这人虽是腿脚不灵便,手艺却极好,咱们庄子里还有几套桌椅是他打的呢。”
“那李三家只养了一个儿子,一直带在身边学手艺,指望能子承父业的。去年他儿子跟家里说要进城去做生意,不知怎的却染上了赌博的毛病,前儿在赌场里把钱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被赌场的人扣住了,来跟李三老两口儿说再不拿钱去赎就把他儿子两只手给剁了。”
老太太叹道:“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偏去做那妄想不劳而获的勾当。赌场那是什么地方?金山银山也转眼就不见影儿了。”
“可不是么?可怜李三老实巴交了一辈子,老来还得为这不肖子操心。”
莫钟书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养出这种儿子,长辈们未尝没有责任。他上辈子的几个伯祖父,就是被人骗进赌场散尽家财,以至于他祖父连学也上不起,只能报考不要交学费还发给生活费的师范。曾祖母后来教导子孙的时候,就经常反省说早年她若能严加管教,几个伯祖父就不会走上歪路绝路。
那仆妇继续道:“李三只得张罗着筹钱救儿子。十几亩良田已经卖出去了,这两日正到处求人买剩下的那三十亩中等田,看着不太顺利。”
莫钟书心中一动,问道:“他要卖多少钱?”
“一百五十两。”
莫钟书疑惑:“我前些天听人在那边村头的大榕树下聊天,说现在的中等田一般都卖七八两一亩,他家只要五两,怎地还卖不出去?”
那仆妇摆摆手道:“五少爷您有所不知,李三家的地,说是中等田,但这许多年下来,地力越来越差,收成和下等田也差不多了。一般下等田三两银子一亩,你说他卖五两贵不贵?”
莫钟书明白了,一分钱一分货。不过这没人要的下等田,也并非就不值得买。
他高中时的一个同学,农业大学毕业后去新疆弄了一大片沙漠种菜种粮。这个同学曾经告诉过他,如果能保证足够的水分和营养,主要就是氮磷钾三要素的供给,沙漠和普通土壤的种植效果并无区别。既然沙漠都可以,那下等田就应该更不成问题了。
莫钟书又问了几句。当他听说那三十亩地旁边就是一条小河,水源充沛,便不再犹豫,对老太太说:“我把他家的地买下来,好不好?”
老太太把“我”听成了“我们”,只道莫钟书同情李三想要接济他。莫钟书平日极好说话,吃的穿的从来不挑,给什么就用什么,难得他开口提一次要求,一二百两的银子对老太太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便不忍心拒绝他,马上就叫人去取钱。
莫钟书知道老太太想岔了,忙道:“是我自己要买田,用我自己的钱就好了。”他把“自己”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老太太奇道:“你哪里来的钱?”莫家虽然巨富,给小孩子的零用钱却少得可怜,说是从祖上继承下来的规矩,少爷们只有在正式入学读书后才可以领到三两银子的月钱,美其名曰“笔墨费”。所以府里几个少爷的零花钱,其实都是他们的生母贴出来的,好在莫荣添对一干妻妾向来大方。莫钟书到家塾读书不过半年,府里给的笔墨费统共也就十多两罢了,老太太又想着他年幼,只将他一切需要打点好,不曾给过他一文钱。
莫钟书噔噔噔地跑回自己房间,取了两张纸片递给老太太,竟是两张银票,一张一百两,一张五十两:“过年时我讨到的红包,二柱帮我换成银票了。”老太太想起那时他带着莫钟宝和莫钟银堵在门口向人伸手的无赖情形就不由得好笑,忽然又想到什么,望着莫钟书的眼神就变得探究深沉起来。
几日之后。
莫钟书将盖着官府大红印信的地契读了又读,坐在桌边一阵傻乐,他现在也算是地主一枚了,虽然手中只得三十亩地,还是地力只略高于下等田的中等田。
这天夜里,新鲜出炉的小地主转辗反侧,一时想着下一季种什么好,一时又想着是租给佃农合算还是自己雇长工合算,再一时又想着田里的收益应该怎么再投资以利生利,直到听得鸡叫三遍,窗外天色微微发青了,他才勉强合了合眼睛。
那三十亩地里种着稻子,买来的时候已经挂穗,老太太让庄头去看过,回来后报说虽然长势不及人家良田的好,但估摸着合起来也能有近三十石的收成。
种地的事莫钟书根本不会,老太太又给他派了个小管事,帮他照料。那人不过十**岁,模样倒是精明干练,叫莫钟书觉得只让他打理三十亩地有些大材小用了。他自我介绍说他叫大富,莫钟书一听就笑道:“好名字!且看你能不能当好我这条船的大副。”大富没听懂他后半截话,以为五少爷在夸他的名字好,只摸着后脑勺憨笑。
因他这笑,莫钟书对他印象不错,道:“你找个长工来照顾我那块地吧。”大富又摸了摸后脑勺,道:“现下田里的活不多,等着秋收罢了,雇长工实在划不来,不如我自己盯着吧,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再找个短工帮帮。五少爷说怎么样?”莫钟书对种地一窍不通,再者也有心想看看大富的表现,就完全同意他的安排。
莫钟书安心当着甩手掌柜,在临时布置给他的小书房里,思索他的下等田改造计划。
这时候的农人施肥,一般都只是使用人畜粪便。想来李三家种着的时候也没少用这些,既然效果不佳,他得想想怎么再多补充些氮磷钾。
氮,空气中就有,记得化学课本上说,空气的成分中有百分之七十八是氮气。当年化学老师还和他们开玩笑说,谁要是有豆科作物一样直接从空气中吸收氮的本事,就不用苦哈哈地准备升学考试和找工作了,光呼吸空气就能过活。那么,如果在那三十亩地上种豆,就不需要再额外添加氮肥了?他决定,明年春天,就叫人种豆。
磷,这个麻烦了,他不知道什么东西里含磷,托腮冥思苦想了半天,忽地一拍脑袋,鬼火又叫磷火,死人骨头里肯定有磷,依此类推,想来猪牛羊骨头甚至鱼虾的骨壳里也有吧?他猜想。不如弄些小鱼小虾来试试,反正花费不多,能成功自然最好,失败了也无大碍。
钾,这个好办,他知道草木灰的主要成分就是碳酸钾,还知道草木灰不能与其它肥料混合使用。庄稼收割后剩余的秸秆,就地焚烧后掩埋便可。他还曾经亲眼目睹过农民用草木灰浸出液进行叶面喷洒,根外追肥,人家还告诉他低浓度的浸出液可以抑制病虫害。
他马上就去厨房要了半桶火灰,按比例兑水,搅匀,静置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叫来二柱和阿贵,指挥着他们过滤除渣澄清,然后挑到地里浇了。头一回当农民,他心里毛毛的,只弄了一亩地当是试验田。
阿贵和二柱只当是他临时起意想出来的新鲜游戏,尽职尽责地陪着他玩儿。
………………………………
第12章 寿礼
浇完地回到后院,莫钟书一抬头,不经意间就看到桃树上挂着一个个青绿色的桃子。时间过得真快,刚来时这些桃子只有手指甲般一丁点儿大,现在这些桃子已经长足了个子,只待时日晒够阳光就可以采收了。
他想起了去年那时候,他给了老太太一个大桃子,老太太欢喜得如获至宝。他也记得,桃子完全成熟的时候,就是老太太的寿辰。一个想法就在他心中渐渐清晰起来。如果可以,他也不是不愿意让那可怜的老太太高兴的。
他叫来春兰和夏荷帮他剪纸。两个丫头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要剪纸干什么,不过还是好脾气地找来剪刀材料,问:“五少爷想剪些什么?”
“就剪‘福’字和‘寿’字吧。要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桃子的大小,“图案简单点也没关系,这两个字清楚就行了。”
春兰和夏荷都是手巧的姑娘,三两下就剪了几张出来。
但是莫钟书不满意:“不,不要这个样子的。要阴文的,把字里的部分剪去,四周的留下。”
夏荷拿起剪刀,咔咔几下,完了递给莫钟书:“可是要这样的?”
莫钟书满意地点头:“对,对,就要这样的,请两位姐姐帮我剪上一两百张吧。”
不一会儿,百多张纸都剪好了。
莫钟书又叫二柱和阿贵爬上桃树,把这些剪纸小心地贴到还是青色的桃子上去。完了还交代院子里的园丁,一定要照顾好这些贴了字的桃子。
二柱好奇地问:“五少爷弄这些做什么?”
莫钟书却卖了个关子说:“我自然有用处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们回府的时候,桃子才只半熟。莫钟书只得再次叮嘱园丁好好照料,在老太太生辰前一日摘下来送到府里去。
临行前,莫钟书又跑去看了看自己的稻田,地里的稻子熟了,金灿灿地惹人喜爱,大富说再过几天就能收割了。他施过草木灰肥的那一亩稻子,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事实如此,看着就觉得颗颗粒大饱满沉甸甸的。便叫大富收割的时候留意一下这亩地的产量有没有比旁边的地高。
回到莫府,莫钟书便按老习惯,上午到家塾里读书,下午去致远轩自己看书。他现在目的明确,专挑农书看,有时还带到家塾里课间休息时看。有一回,他看得正入迷,没发觉卢先生在他身边已站了好一阵子。卢先生看到他手上一本《齐民要术》,看一段就停下来想想,有时还翻开旁边一本《四时纂要》相互比较。卢先生望着他那时而舒展时而纠结成一团的小脸,知道这三岁小儿是真的能看懂这些农书了。他心中诧异,这孩子如此早慧,不知是祸是福。
到了老太太寿辰那天,莫府里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大厅旁边还收拾了间屋子,专门摆放寿礼。最当眼的地方,摆放着一篮子桃子,桃子的形状很普通,看着还是绿多红少,并未完全成熟的样子。宾客们都很好奇,不知道主人家把这一篮桃子摆在正中用意何在。有人拿起一个桃子来细看,上面竟然有个醒目的红色“福”字,再拿起另一个,上面是个差不多大小的“寿”字,轻轻摸一下,才发现这些字不是写上去或贴上去的,而是“生”在桃子上,红艳艳的着实可爱。
此时,老太太正坐在大厅里,眉飞色舞地跟几个老太太说着那一篮“福寿桃子”的来历:“原想着孙子孙女们还小,来叩两个响头就是尽了孝心了,倒不用他们准备什么东西作寿礼。谁料小五却是个有心的,一早儿就瞒着我悄悄准备了。难为他小小年纪,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才想出这个来。”
老太太笑得一脸满足,自从二十年前她女儿去世之后,她就没这般畅快地笑过了。莫钟书叫人弄剪纸的事,她是知道的,只是一直猜不着他做这个的用意。直到昨天见到庄子上送来的桃子,老太太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孩子心里是有她这个祖母的。一想到这个,她就忍不住欢喜,笑到见牙不见眼。
陪坐在她下首的太太王氏讪讪地笑了一下。从伦理上说,莫钟书也算是她的儿子,可这个庶子在她面前就是一副老鼠见了猫的神态,老远见到就想开溜,更别说费心来讨她开心了。她忘了自己也从没给过他半点关爱。
站在老太太身后的刘姨娘却又气又恨,心里直嘀咕,不就是几个烂桃子吗?有什么好稀罕的!当她不知道呢,那小鬼哄着老太太给他买了三十亩地。也不知那小鬼上哪儿学到的小把戏,一招接一招花样百出,苏姨娘当年可没这么多心眼儿。唉,她生的二少爷怎么就一点也不会?
莫钟书正和几个哥哥一起招呼的小一辈的客人。
这时,有丫鬟送茶进来,莫钟银一边接过丫鬟捧上的茶碗一边道:“这是二小姐好不容易弄到的极品冻顶,大家尝尝看味道如何。”
莫钟书留意到那丫鬟端给自己的那碗茶,似乎是特别放在托盘上一角的,便不动声色地把茶碗放在一边,随手拿起桌上一个水果啃了起来。
“五弟,你怎么不喝茶?”莫钟银端起茶碗,揭开盖子,学着大人的样子斯文地轻啜一小口。
莫钟书不语,只端起茶碗向他亮出已经干了的碗底。
“你竟然这么快就喝尽一大碗茶了?真是牛饮。这可是一百两银子一两的好茶叶。”莫钟银大摇其头,心里却在道,他怎么喝了茶还一点事也没有?
“再好的茶也是用来给人解渴的,我口干得很,便喝得急了点。”莫钟书淡淡道,“不过,我喝的不是刚才那丫鬟给我的那一碗,我把你和我的茶换了。”
莫钟书冷冷盯着身旁这个才十岁的小孩子,他姨娘过世才几个月,这就化悲痛为恶毒了吗?
莫钟银的脸色顿时古怪起来,过不多久,他就捂着肚子跑了出去,过了好久才回来,坐下不到半支香的功夫,又匆匆站起来要出去。
莫钟书坏心眼地拦住他:“三少爷面色好差,哪里不舒服吗?”
莫钟银顾不上答话,推开他就向门外冲。
莫钟宝望着他的背影,看看自己碗里色泽明亮均润的茶汤,又瞧瞧墙角的一滩茶渍,好奇道:“那茶里有什么古怪吗?”他刚刚分明瞥见莫钟书把自己碗里的茶悄悄倒在房间角落里了。
“我怎么知道?”莫钟书冷笑着道。人的意念果然力量强大,莫钟银纯粹是被他自己吓出毛病的。莫钟书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换下两人的茶,只不过是随口骗骗他,他就疑心生鬼闹起腹泻了。照他这反应来看,那茶怕是被放了泻药吧?最好让他把肠子都拉出来!莫钟书狠狠地想。
第二天。
莫荣添让人来把莫钟书叫到他的书房。
莫钟书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老爷找我有何吩咐?”
莫荣添皱了皱眉,这个儿子似乎从来就没叫过他一声父亲,总是和奴仆一样称呼他“老爷”,虽然语气神态都极恭谨,却透着明显的疏离,少了莫钟银他们在他面前的那一分亲密。不过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
“那桃子上的字,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在桃子树下焚香祷告,把你想要的字样告诉菩萨,树上就会长出来了。”莫钟书信口胡诌。光合作用,你懂么?
莫荣添望着他,抖了抖眉毛。
“找点东西把桃子遮盖起来,只留下字的部分,阳光照得到的地方会慢慢成熟变红,被遮住的部分因为见不到阳光会成熟得比较慢,自然就成了你昨天看到的那种桃子。”
“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莫钟书耸耸肩:“这还用得着想么?往年吃桃子的时候,你没发现有的桃子上有绿色的斑痕吗?那是因为它们在树上被叶子或别的桃子遮住了阳光的缘故。”
他顿了顿,看出莫荣添眼中的兴味,又补充道:“不光是桃子,别的成熟之后颜色会变红变深的水果,都可以用这个方法弄出图案来。”
其实是他上辈子在水果店里见过这种水果,听说曾风靡一时,后来被发现口感相比正常经过光合作用的差许多,就又销声匿迹了。
莫荣添受此启发,马上就让人照着这个法子制造出许多“吉祥苹果”。这些苹果一边印着“福”,“财”,“囍”等吉祥字样,另一边印着他的酒楼徽记,专门用作赠品,凡是在他的酒楼里消费满一定金额的顾客就可以获赠一个,由此招徕很多顾客。毕竟澄州城里酒楼林立,“吉祥苹果”却独此一家,让莫荣添大赚了一笔。
后来,这个点子流传出去,市面上就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吉祥水果”。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莫钟书对这些不能给他带来收益的事情毫不关心。这些一时取巧的法子,旁人只要稍加琢磨就能学去,他不可能依赖这些旁门左道来安身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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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再投资
过了几日,大富来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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