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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非红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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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他坐起的动作猛了些,墨蓁一时不防,差点叫他撞到鼻子,下意识的往后一仰,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

    接着好像是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傻了,愣愣点头:“行……”

    三殿下长臂一指房门:“那就滚出去!”

    说罢又唰一下拉过被子,倒在床上蒙了头。

    墨蓁慢慢的站起头,傻傻的挠了挠头,困惑的看着床上那一团,好像有什么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她也就不想了,本来是打算出去的,转头一看见带来的宵夜,再看了看南乔渊,想起他变态的洁癖,还有那委实受不得饿的胃病,再想想他这几天所受的苦,又挠了挠头,神色里有点无奈。

    “喂。你先吃东西好不好?万一饿醒了,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南乔渊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墨蓁又不是个会劝人的,能劝出那一句,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往常,她肯定会想,这魂淡作恶多端,饿死活该!现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挠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跟谁置气,也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啊……多不值……”

    南乔渊更加不耐烦的往里侧挪了挪,示意她赶紧滚!

    墨蓁涨红了脸,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也有了气,恨恨的瞪了床上那一团一眼,转身就走。

    她脑子抽筋了才来管这个莫名其妙就发火的魂淡!

    被子下的南乔渊睁着眼,听着她脚步声,好看的唇形抿了抿,却没有动静。

    他没有跟谁置气。

    也许一开始,他看见那两个人毫无顾忌的亲热,心里真的是气愤的,气愤那女人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和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而且那男人还是个有妇之夫!那妇恰巧是那女人的妹妹!

    诚然这种亲近而不狎昵的相处一如往常,他也不知道看过多少年了,看的心里的难受都习惯了,偶有一次不难受了,他都觉得慎得慌。可是!

    可是今日不同往日了好吗!往日你两个都是单身,多亲近都没人管你们!当然,也没人敢管!可是如今!那男人已经成亲了好吗!你再不自重,也不能跟一个有妇之夫这么亲近好吗!

    气愤完了,他的心突然就空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早该意识到的事实。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生气的理由或者立场。

    这世上的其他男人,是谁都好,都有和墨蓁在一起的可能。唯独他,是他从不曾看在眼里的,放在心里的。南乔慕,他的二哥,是她实实在在的竹马,虽然她不是他的青梅,且他现在已经成了亲,可墨蓁心里,他是目前为止唯一进驻进去的人,而且直到现在还停在那里。

    其他的,诸如墨玉和之类的,也许墨蓁不喜欢,可好歹,那也是曾经担了她未婚夫名分的男人,与墨蓁关系也不一般,且性子好,对她也好,如果墨蓁此生真要找一个男人共度终生,他大概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墨蓁儿子的爹!

    这个他到现在不知道的却实实在在在墨蓁生命里存在过的男人。

    而他呢。

    他什么都不是。

    他们两人自小作对到大,墨蓁讨厌他是整个长安都知道的事,他们在那片天空下的生活,永远都充斥着怒骂与追杀,阴谋与诡计,争执与打斗。

    他也不想这样,可他却只能用这种敌对的恶意的方式,才能够那么小心翼翼的接近她。哪怕看到的是她怒气勃发的容颜,心里也觉得是好的,也就满足了。

    南乔渊捂住心口想了想,是不是他最近变得贪心了,竟然还妄想得到那个女人的心了?是不是因为那一晚她跟他做了那种事,心也开始蠢蠢欲动了?竟然还因为他跟别的男人亲近而生气,而愤怒,这样不好。

    真的不好……

    他叹了口气,听着墨蓁的脚步声,想着怎么还没有门被打开再被摔上的声音。

    突然眼前一亮,有人将他的被子又给掀开,接着一只手揪着他前襟,提起来,气急败坏又有点无奈的声音响在耳边。

    “起来!吃饱再睡!”
………………………………

第四十六章 干嘛对我这么好

    南乔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某个无良蛮女给拉下了床,二话不说墩到了凳子上。

    接着放在旁边已经生凉的夜宵砰一声摞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愕然抬头看着墨蓁。

    墨蓁面无表情的撒开手,也看着他。

    “吃。”

    她简单,干练,非常有力的一个字。

    南乔渊看了看那夜宵,一碗粥,搭配两个小菜,菜式精美,色香味俱全,他看着却没有什么胃口。

    “我不饿。”

    他偏过头。

    墨蓁心想这人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啊怎么说话口气这么不对劲啊听起来好像有点心如死灰的味道啊谁打击他啦晓不晓得这样的南乔渊很让人受不了啊……

    南乔渊的肚子好死不死的响了声。

    墨蓁耳尖,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不饿?你不饿肚子叫什么叫!

    三殿下耳根红了红,却故作镇定强撑道:“我不饿!”

    墨蓁将菜汤往他面前推了推,翻了个白眼,也不撕他的脸皮,道:“我没说你饿啊。只不过是怕你没吃饱,给你加点餐。”

    南乔渊肚子咕咕又叫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动作。

    墨蓁心想这魂淡真难伺候啊真难伺候,比以前还难伺候还难伺候,面上却作不悦状,伸手去端盘子:“算了,不吃拉倒,亏得我大半夜不睡觉做了吃的给你送来……我活了这么大,难得好心……”

    手被人给按住。

    亏得南乔渊脸色蜡黄,手却依旧没有半点损伤,依旧指节圆润,玉色修长,覆在她手上感觉滑滑的,滑的墨蓁心里卧槽槽的嫉妒。

    南乔渊仰头看着她,狐疑的问道:“你做的?”

    墨蓁坦然与他对视,更加坦然的道:“对呀。”

    三殿下更加狐疑道:“你会做饭?”

    墨蓁眨眨眼,以一种无比坦然无比诚恳的语气反问回去:“我说过我不会吗?”

    其实她真不会。

    可是会不会有什么要紧呢?他肯吃就是了嘛。

    三殿下撑着头又想了想,委实无法将墨蓁两字和下厨一词联系上,墨蓁要是会下厨,母猪都会上树了好吗?

    可是墨蓁这么坦然,这么诚恳,他看不出一点有说假话的成分,想了想,莫不是他真的对她不是那么了解,就像他也不是那么了解她原来还有个外公?

    但不管怎样,墨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拒绝,可就是不知好歹了。

    他也无比坦然的动起了筷子,片刻点点头:“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墨蓁得意洋洋:“那是自然。”

    她做什么都必须是最好的。

    南乔渊又点了点头,专心致志的吃东西,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

    以后一定要亲眼看着她下厨一次。

    墨蓁仍在得意洋洋,哪晓得面前这个人脑子里想的什么,更是预料不到未来有一天她会被他逼得抓头搔耳暗地里和府里的厨师学艺学了三个月,就为了自己此刻矜贵的面子……

    早知日后生活那么痛苦,她何必此刻一时嘴贱就逞能……

    南乔渊拿小勺子舀着粥,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嘴里送,墨蓁一脚勾了个凳子过来坐下,看他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瞪了过去:“好好吃。”

    南乔渊瞟了她一眼,依旧是老德行,正当墨蓁看不过去伸手时,突然听他问:“干嘛对我这么好?”

    墨蓁一愣,第一个反应是觉得他这话问的真稀奇,第二个反应是这话问的哪里稀奇,第三个反应是:对呀,我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第四个反应是,淡定的开口:“好吗?我怎么不觉得?”

    南乔渊低着头闷了一会儿。

    就在墨蓁以为他要闷死的时候,又低低道:“白天的时候,你可是连一眼都懒得看我,我还想着我最近这么安分,到底是哪里招惹你了?”

    墨蓁差点哈哈大笑,想着你也会安分?想着你哪天不是在得罪我?想着……

    想的被人打断:“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你见了二哥,眼里哪还能看的进去别人。”

    何况他连别人都排不上。

    墨蓁一愣,心想这魂淡今天怎么这么诡异啊诡异,说的话怎么都这么奇怪啊奇怪,还有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所以你对我不屑一顾也是理所应当的……”

    墨蓁唇角直抽抽,心知这魂淡再说下去她脑子肯定要果断晕死。

    “所以你以后别再来这里了,让二哥看见不好……”

    “难道我以前……”墨蓁仰着头认真的想了想,“不都是像白天那样对你的吗?”

    她目光平落到他脸上,他正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

    “难道我以前,见到南乔慕不都是那样的吗?难道说,是我记错了?”

    南乔渊手里的小勺子落到粥碗里,有一粒粥溅在他脸上。

    墨蓁伸手擦掉,无辜的问:“你说了这么一大通,到底是想说什么呢?难道我真的记错了?”

    南乔渊确实是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

    他脑子难得晕了晕,有点想不明白墨蓁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晕完了之后,心头赫然惊醒。

    墨蓁今日里见到南乔慕,那诸番亲近,的确是和许多年前一模一样,很是正常。

    可墨蓁现在这话一出来,这正常,也就变成了不正常。

    她话里的意思莫不是,她如今和南乔慕这般相处,是因着多年前,他们也是如此相处?这不过是她做出来的假象,而不是她面对南乔慕真实的态度?

    她表面对他亲近,其实心里未必是那样亲近?

    墨蓁按住他的手,眸光沉沉看了过来,低声道:“长安城内,帝京之中,风云诡谲,步步惊心。有句话叫做物是人非,三殿,可知晓?”

    他心头猛然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把手收回来,却硬生生的按捺住了,背后渗出冷汗来。

    他看着墨蓁,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一般,平生第一次,因她一句话,汗湿重衣。

    他突然想仰天长啸,墨蓁,墨蓁竟然不信他家二哥,墨蓁竟然不信他?

    这天底下怕是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好笑的事了。

    可他却笑不出来,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悲哀,却连悲哀的缘由都不晓得。

    物是人非,这话是没错,连墨蓁自己都变了。

    曾经那片天空下的两个人,过命兄弟,生死至交。都变了。

    那他呢。

    墨蓁不信南乔慕,那他呢?

    她表面对他不屑一顾,暗地里却是不一样的形容,又是为了什么?

    他不敢问,怕得到一个不想要的答案。只是慢慢的将手收了回来,端起瓷碗,慢慢的喝粥。

    他喝了两口,抬头对她笑:“这粥不错。”

    墨蓁已经恢复了正常,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当然。”
………………………………

第四十七章 口无遮拦

    南乔渊这些天累坏了,倒在床上就睡,原先怎么睡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心里悲哀又烦躁,此刻困意袭来,不消多少时候就睡过去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一问,墨蓁还睡着,他嘟囔了一句“猪”。

    轻歌小心将早膳给端上来,当成午膳给人用,他察言观色,生怕主子还像昨天那么生气,却见三殿下眉梢高高扬起,眼波流转目光盈盈,明显是气色不错的样子,不由松了口气,暗道这主子可真难伺候,也不晓得墨蓁是怎么哄的。

    殊不知他主子心里还在为昨晚墨蓁那一句话冒着冷汗。

    他见惯的墨蓁,从来都是大大咧咧张扬如火,在她心里,一切都必须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容不得丝毫作假,阴谋诡计这些东西,从来是用在他身上的。在其他领域,她不懂,也不愿意懂。

    她太纯粹,她曾经是那片天空下最干净的人。

    这样的人,什么时候也会用那样一种让人无所适从的语气,沉着而淡定的说出一句:“长安城内,帝京城中,风云诡谲,步步惊心。”

    何况还有一句:“物是人非。”

    墨蓁也是个知道物是人非的人吗?

    她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墨蓁,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也许是离开这么多年,走了那么多地方,见惯世事变迁,风霜雨雪,心境也与以往不同了。

    他笑了笑,确实是不同了,墨蓁竟然也会在南乔慕面前作假了?用与过往一样的笑容,掩饰着已截然不同的心情。

    也不知他的好二哥知晓之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他有点期待,也有点惋惜,更有一种由彼身及此身的感同身受,心里乱糟糟的,纠缠成一团。

    他觉得室内空气闷,出去吹风,在甲板上遇见了南乔慕,正举目远看水上风光,叶璃在旁边同他说话。

    这是一只商船,装扮成行商人的模样,正前往长安。

    他躲在暗处摸出个小镜子,冲着镜面呲牙咧嘴,好不容易才调整出了一个满意的亲近而不做作的笑容,再感叹一下做人难,做男人难,做一个需要伪装的男人更难,将镜子往怀里一塞,走了出去。

    “二哥早。”

    南乔慕和叶璃听到声音,都转过头来,二殿下还是那种对谁都是温和淡然的笑容:“确实早。”

    叶璃咳了声。

    三殿下看了看已近正午的日头,毫无愧色。

    他往四周看了看,用一种很是嫌弃的语气道:“墨蓁那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呢?”

    叶璃在一旁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心里默默记着,不男不女,怪物。我尊敬的三殿下,在墨蓁面前的时候您怎么没有这么称呼过她呢?

    南乔慕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无奈,没好气道:“幸亏她累坏了,现在还没醒,没听见你这话,不然我这船今日里肯定要被你们两个给拆了,眼下还没到下一个码头,你是想葬身水中吗?”

    墨蓁平生最恨之事,便是女儿身,男儿身份,听见他这话,不暴起揍人才怪。

    南乔渊有恃无恐。

    做戏嘛,就得做全套,他以前也是这样对她来着,这种称呼,算是客气了。再说了,那个女人以前还不是口口声声说他男生女相,活脱脱的一个断袖。

    叶璃翻了白眼,三殿您本来就是男生女相,而且断袖的名声还是您自己默认才得以发布出去的嘛。也不瞧瞧您以前说话多么恶毒,也难怪墨蓁不喜欢您。

    南乔渊上前几步,和南乔慕并立:“话说二哥,你怎么来了?弟弟记得你挺忙的啊?”

    南乔慕对他的阴阳怪气充耳不闻,只道:“皇兄收到阿蓁的奏疏,怕她在途中出了什么事,让我来接应一下。”

    南乔渊心头冷笑,接应?还是试探?怕是两者都有。他的那个好大哥,在那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疑心病倒是越来越重了。

    “那也好,二哥来了我也就轻松多了,你不晓得,天天对着那个女……嗯不对,那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南乔慕往他身后一瞟,眼中有了笑意。

    叶璃咳嗽一声。

    南乔渊没察觉,依旧自顾自的道:“……有多让人恶心,你们也知道,那怪物以前天天找我麻烦,仗着武功高就欺负我,我被她欺负的有多惨知道吗?明明是她先动的手,可父皇帮她却不帮我……”

    南乔慕半转身,装作看船下的水。

    叶璃咳嗽两声。

    “……要不是二哥你忙,我是死活都不肯来找她的,我宁愿抗旨,也不想跟她见面,你说她走了就走了罢,还回来做什么?平白招人嫌不是……”

    南乔慕抬手握拳,抵在唇边,掩住笑意。

    叶璃咳嗽三声。

    “……就这次找到她,她整天都在欺负我,我遇见她就没好事,你们晓得吗?我受伤了,都是她的原因……”

    南乔慕专心致志看风景,好像对他的话不感兴趣。

    叶璃不咳嗽了,也跟他一起看风景。

    “……就这次,明明知道我晕船……”说起这个,他仿若才察觉眼下正身在何处,两腿颤了颤,接下来的话还是不可控制的出了口,“偏偏还要走……水路……路上对我百般摧残……”

    有人咳了声。

    他正努力站稳好让自己不至于在船上瘫成一片:“叶璃你气管要实在不好就割了算了没事总咳什么咳……”

    叶璃无辜,不是我。

    有人猛地一脚踹上来。

    南乔渊不防,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猛地喝了几口水:“咳……咳咳……墨蓁!你这个天杀的!快救我上去……”

    他不只晕船,还不会水。

    南乔慕淡定的转身离开,对身后呼救声充耳不闻。

    叶璃对墨蓁打了个招呼,然后呵呵笑着走开。

    口无遮拦!活该!

    墨蓁往下看了看,莞尔一笑,对某个胡乱挣扎结果越挣扎沉的越快的断袖道:“三殿下,这水里好玩吗?”

    “咳……咳咳……不好玩!不好玩!墨蓁!你快……拉我上去……我刚才全是胡言乱语……真的……”

    “呵呵呵呵呵……”墨蓁皮笑肉不笑,“胡言乱语啊?”

    水已经淹到脖子,他努力仰头,胡乱嗯嗯。

    墨蓁一甩袖就离开,做戏是好,但戏做的太过了,就招人恶了。说了那么一大通,她怎么有一种这人是在假戏真做的感觉呢?

    “墨蓁……墨蓁……”

    墨蓁听不见,听不见。她觉得很生气,她在别人面前只不过是对他不屑一顾,很明智的一句坏话都没说。结果这人呢,这人完全是欠揍!

    她昨晚白照顾这个白眼狼了!
………………………………

第四十八章 两人行三人挤

    某个白眼狼是在完全沉下去之后才被自己看起来忠心其实也不是那么忠心的护卫给捞上来的。

    捞上来的时候正处于昏迷之中。

    周遭人皆不敢动弹,因为墨蓁没动弹,更别说是救人了。

    南乔渊委实是个旱鸭子,平日里对水是敬而远之,决计不肯进一步。上次从墨门冰湖底下的活水出来,要不是墨蓁照顾着,他早就淹死在某条不知名的河流分支里了。

    墨蓁突然上前一步。

    她也没有做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抬起脚,狠狠的揣在他肚腹上。三殿下上半身猛地一仰,吐出一大滩积水,咳嗽声不断。

    周遭围观诸人皆不敢直视,半侧了头,眼角余光却仍在瞄着躺在那浑身**的人,幸灾乐祸意味甚浓。

    墨蓁早已远远跳开,才避免被水污了衣摆。

    南乔渊不长记性,向来擅长在老虎头上拔毛,还没有彻底清醒就已经破口大骂:“墨蓁!你……你敢谋害当朝亲王!……你等着,等回到长安,本王一定会弹劾你……你就等着被……”

    话没说完,领子就被人一把提起,拖着行走几步,有人将他轻飘飘的搁在了船边,大红色的袖子里,伸出一只修长玉手,好看的食指点点他,又点点下面。

    下面是水。

    南乔渊静默了一瞬。

    轻歌忍不住闭了下眼,心里默默祈祷,哦主子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您现在处于下风时势对您不利您就暂且屈一下吧再这么不知死活将军真会再将您扔进水里的到时候别说弹劾了能不能到长安还是个有待商榷的问题呢……

    南乔渊始终没有动静。

    但仔细看去的话,就能看到他脸色惨白,盯着下面的水浑身颤抖着,一只手哆哆嗦嗦的已经揪上了墨蓁的衣摆,死死抓着不放。

    墨蓁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任他抓着,一路把他拖回了房间,周遭诸人在后面看着,眼神饱含同情。

    此后几天南乔渊果然安分了许多,见到墨蓁虽然没有好脸色,但是也不敢再冲她凶神恶煞的,南乔慕等人瞧的啼笑皆非,天家三皇子殿下,的确是个能屈能伸的角色,时不与我,我能奈何?屈着。

    殊不知他心里正委屈,墨蓁那个没良心,许她做戏,就不许他做?这是什么道理?且,墨蓁现在在别人面前对他不屑一顾也就罢了,私下里对他就更是不屑一顾了,完全没有那一晚揪着他领子逼他吃东西的不胜霸道的温柔。他落了水,发了个小烧,虽然没什么大碍,可她竟然没来看过?

    想到这他就神色恹恹的,神色恹恹时心里更加烦躁,不明白墨蓁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是做戏罢,根本就不用做啊,墨蓁本来就讨厌他,何必人前人后两种不同的态度?说是厌恶吧?可他也知道墨蓁待他确实跟以前不同了,至于哪里不同,他不敢想,却又忍不住想,想着想着又怨起墨蓁,本来他已经要心如死灰了,要不是她那晚那么霸道的对他,他何至于现在这般苦恼烦躁?

    墨蓁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会不耐烦的说一句,既然烦躁,那就不想,何必这么为难?

    她从来不爱在这种事情上伤神。

    所以南乔渊为此无比伤神。

    一日用饭时,南乔慕含笑提起,说起将至江淮临宁城,又恰值端午节,城中肯定很热闹,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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