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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非红妆-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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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抬眉看了她一眼,看见她眼底忧心,不觉失笑,“皇后,朕说过,你永远失朕的皇后,太子也永远是朕的太子,这一点永不会变。”
“陛下,臣妾对朝事一概不懂。但臣妾以为,若是召回四皇子……”
皇帝摇了摇头,“便是将昭儿召回来,有傅家支持,最终不过与三弟斗个两败俱伤,谁都讨不了好。便是阿蓁手中兵权全给了幼帝,你以为那些人便会心甘情愿供人驱使?”
“再说,皇后,朕若当真将昭儿召回来,你与弘儿待如何?”
皇后忍不住垂泪:“左右不过是一样结果,臣妾还能如何?”然后半晌没有说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在皇帝耳边悄悄的道:“陛下,您猜臣妾今日里去见墨蓁发现了什么?”
皇帝疑惑的看着她。
她凑到他耳边将今日里的事情说了,又有点期待的道:“陛下,若是……”
皇帝忍不住又笑了,边咳边道:“皇后,哈哈……咳……”
皇后不解问道:“陛下,您笑什么?”
皇帝笑道:“你忘了阿蓁如今和谁在一起吗?”
皇后目光一凝,心底微微一凉,却道:“臣妾私以为,也不过是近来的事儿,那孩子却是……”
皇帝又摇了摇头,那晚榭水台上,墨蓁同南乔渊说的话除他之外,本没有多少人听见,是以便有风言风语传出去,外面的人知道的也不清晰,也以为墨蓁同南乔渊不过是近来的事儿,更牵扯不到那孩子身上,皇后今日发现墨小天乃是女孩子,竟想要配了太子,以此留下墨蓁,却不想想墨小天同太子是何等关系,岂能结下这不伦之亲?
皇后心底彻底凉成一片,越想越觉得未来无望,不觉痛哭失声。
皇帝听着她哭泣,慢慢的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道:“你莫哭。朕总不会留下太子一个人……”
皇后凄声道:“陛下?”
“你明日去给阿蓁递话,就说朕要见她,要她看在朕与她多年兄妹情分上,务必前来。”
然而第二日,他命墨玉清为他金针刺穴,以寿元换得一日精神焕发,着龙袍,戴冕冠,坐在鎏金正殿高高的龙椅上,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却迟迟等不来墨蓁的身影。
顾顺在旁边小声唤道:“陛下?”
皇帝问道:“顾顺,你说,朕是不是太狠心了些?是不是不该逼她?明明知道她会为难,可朕从没想过会逼她寻死。”
他沉重的闭了下眼,口中直唤:“墨蓁,墨蓁……”
顾顺心有不忍,嘶声道:“陛下,奴才去请将军进宫,她若不来,奴才就将人绑过来……”
皇帝抬起手,止住了他,他心有不甘的退到一边。
皇帝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身下的龙椅上,然后掠过殿内每一处,仔仔细细的看遍,才轻声道:“父皇说,坐了这位子,便成了孤家寡人。朕以前不信,总有阿蓁陪着,便是她离开那么多年,朕也觉得她陪着朕。可如今,朕真的觉得,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了。”
他站起身来,身形却晃了晃,差点栽倒,顾顺忙伸手扶住,皇帝站稳身子,对他道:“更衣,朕要去看看二弟。”
“是。”
安靖王府中,墨蓁倚在窗前,看着天外沉沉暮色,手中捧着的茶早已生凉,她也未曾喝下一口,风从窗外吹进来,她也全无所觉。
南乔渊走近她身边,将窗户合上,道:“夜凉,别吹了风。”
她目光收回来,落在手中的茶水上,抿紧了唇没有说话,南乔渊看着她,也未提起皇帝今日召她进宫之事,他想问她为何不去,却觉得问了也是无用。
南乔慕自被幽禁重徵园中以来,心境倒比以前更加随和平静,他也不觉得孤单,反而感觉到了难得的惬意,皇帝进去的时候,他正自己跟自己下棋,因下的专注,没发现他来,皇帝也没打扰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笑道:“二弟真是好兴致。”
南乔慕一惊,手中捏着未下的棋子一下子掉到了棋盘上,抬头看见皇帝,就要起身行礼,皇帝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到了他对面,道:“朕陪着二弟下棋。”
南乔慕也未客气,两人各执一子,很快摆好了架势,他一边落子一边对皇帝道:“皇兄今日怎么来了?”
皇帝笑道:“在宫里待着也是无聊,想着二弟也是一个人,便过来说说话。”
“二弟之幸。”南乔慕落了一子,又道,“皇兄今日看起来气色不佳,可是身体有恙?可传了太医?二弟在这里待着,倒也听下面的人乱嚼舌根子,说皇兄身体似乎不太好……”
“无妨。”皇帝道,“不过小毛病而已,下面的人太大惊小怪。”
南乔慕点点头,两人又下了一会儿棋,才慢慢的开口说话,说的倒是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没什么新奇的,只是过去那许久,如今提起难免有点好笑。
皇帝收了一子,突然笑着问他:“二弟,朕有件事一直很好奇,当初父皇赐婚,你为何……?”
南乔慕手指一顿,也只是一顿而已,棋子慢慢落下,有点落寞的笑道:“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
可他想起那年去找她,在大帐外听到的话,手指微微一紧,有句话不问清楚他始终不甘心,“皇兄?”
“什么?”
南乔慕笑笑:“皇兄别怪二弟鲁莽,只是好奇而已。皇兄您也是看着阿蓁长大的,当初又可曾……”
可曾对她有过男女之情?
皇帝怔然半晌,手中棋子迟迟未落,笑道:“朕若说没有,你肯定不信,可也不能说是有。朕从很早就明白,朕与她永远不可能。因为不能,再如何缠绵的情思,皆被一斩而断。”
南乔慕不解问道:“为何不能?”
皇帝苦笑道:“她全心思只有你,别人做的再好,她都看不进眼中。那般没有结果的事,朕从不会去浪费时间。况且,朕有自知之明,她要的幸福,朕给不起。”
南乔慕紧迫问道:“那皇兄可曾许诺过要娶她?”
皇帝一愣,抬起头看他,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失笑道:“有。她以为你不会想娶她,朕又忧心她婚事,便跟她开玩笑说,等到你娶了亲,朕就娶了她。左不过这天下无人敢肖想她,放在朕后宫里,朕总不至于委屈了她……”
南乔慕有一瞬间的头昏脑涨,他再次想起当初那大帐外听到的话,听皇帝口中说出“开玩笑”三个字,一阵摇摇欲坠,皇帝问道:“怎么了?”
他揉了揉眉心,深深吸了口气,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阿蓁曾同我说过的四个字。”
那时在明龙寺内,她说阴差阳错,他当时便觉得她这四个字用的极好。
“如今想来,那四个字当真是极好的。”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皇帝摇头叹道:“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他笑道:“我总不比皇兄来的理智,说放下便能放下。”
“你不如说是朕心狠。”
“皇兄是明白人,所以一切都看得开。”
皇帝笑道:“不过是觉得,这世上,本没有谁非谁不可。”
他这么说的时候,不自觉的想起已远赴牧州的他的贵妃娘娘,悠悠的叹了口气。
南乔慕也叹了口气:“是啊,谁一定要非谁不可?”
他也想起那日去了天牢,见到垂死的萧疲АK鞘毙稳葶俱玻俨桓赐彰佳郏负跞喜怀隼础O羝'看见他,挣扎着向他爬过来,抓着他的裤脚,努力的仰起头来看他,他垂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突然感觉到一阵绵绵痛意,他自持心狠,却抵不过她哀求的眼神,蹲下身去抱住了她,她灰败的容颜上,突然弯出一个笑来。
他那一瞬间几乎想落下泪来。
他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棋盘上,两兄弟再也没有说话,直到下了一盘又一盘,皇帝收了手,才缓而轻声的道:“阿蓁她,想离开这里。”
南乔慕一愣,诧异的看着他。
皇帝苦笑道:“她如今甚至不愿见朕。”
“因为那晚的事?”南乔慕试探性的问道。
“对!”皇帝道,“她害怕了。”
南乔慕沉默,听出皇帝话中之意,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良久方道:“那皇兄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劝她留下来?”
皇帝摇了摇头:“她不肯见朕,也未必肯见你。便是见了,你也未必会劝她,说不定你还会送她走,走的远远的。”
南乔慕抿唇,疑似赞同,“皇兄,你知道,我一生最不愿的做的事,便是伤害到阿蓁。若我换成她,我也会怕,怕哪一天真的会有一个人那样活生生的躺在她面前,了无声息。阿蓁她已经……死过一次,勉力才救了回来,若是再有下次,却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抬起头,看着皇帝道:“我与皇兄不一样,皇兄是天子,是帝王,事事当以天下为重,儿女私情微不足道。我与三弟也不一样,他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又一直对他母妃的死耿耿于怀,他心里也觉得,这宫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他的,却被人抢走了,始终心有不甘。便是有阿蓁在,他勉力压下,那不甘在心底却会越来越浓烈,最终到达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不知阿蓁怎么想,我却是不愿她留在长安的,那对她来说太为难,也太痛苦。”
他看着皇帝,殷切的道:“皇兄,您何不如让阿蓁走?”
皇帝道:“朕若能放她走,早便放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南乔慕蹙眉,只觉得他这一句话很是不详,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张口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算了。”皇帝突然道,“朕来找你,也不过是说说话,说完了,也好受多了。如今天色不早了,朕也该回去了。”他边说便起身,“你好好休息……”
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他掏出帕子,捂住了唇,再拿开时,果然又见了血,南乔慕起身探头过来,他将手一握,负到伸手,未曾让他看见。
他走了两步,南乔慕突然道:“皇兄?”
他站定转身,“怎么了?”
南乔慕看着他,目光暗暗沉沉,轻声问道:“皇兄当初不杀臣弟,可是为了阿蓁?”
皇帝未料到他会如此问,怔了一下,又想了想,才慢慢的回道:“不然呢。”
他叹口气,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底坚定之色一闪而过,似乎那一瞬间,决定了什么。
他道:“朕那时本就没想过杀你,只是想看看,若真有一天,朕与你或者三弟,当真要不死不休时,她会如何选择?却没想到……”他顿了顿,又抿了抿唇,缓慢而坚定的道,“况且,若将来真有那一天,朕也希望,至少还有个人陪着她。”
皇帝转身而去。
南乔慕站在室内,看着皇帝的身影渐渐消失,听着他咳嗽声越来越小,冬风从门口吹进来,他冷不防打了个寒战,心中不祥预感越来越盛。
。。。
………………………………
第一十百五十四章
墨蓁又一次从噩梦中大汗淋漓的醒来。
这几日她的噩梦越做越频繁,梦中依旧是一样的场景,有一人躺倒在她面前,她蹲下身去,却始终看不清那人容貌,只伸手去探他鼻息,却发现气息全无。
南乔渊怕她魔怔,深陷噩梦中醒不过来,更怕她因此留下什么阴影,特的进了宫去找墨玉清开了安神的方子,却无甚效果。墨蓁表面看起来无事,可他整日同她一处儿,岂能察觉不到她心境变化。他知她为何会如此,却无可奈何。
墨蓁曾求他一起离开,他久久未应,他不愿和她分离,更不知这分离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离开却实在是不甘心,他在这长安苦熬了这么久,势必要为当初的事求出一个结果,若真能那么轻易离开,当初在封地他就不会回来。
墨蓁便再也未提过这话儿。
他生辰那一天,并未大肆铺张宴请他人,连想过来凑热闹的傅涟漪都赶得远远的,仅他和墨蓁,勉强加上墨小天一个,一家人在一块儿,他觉得甚是圆满。墨蓁难得露出了笑颜,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墨蓁曾问过他想要什么生辰礼物,他想求一个圆满如意,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便道:“你给我做碗长寿面吧?”
墨蓁睁大眼睛道:“我又不会下厨……”
他眼底带笑:“怎么会?我当初接你回长安的时候,在船上你还给我送过饭菜呢。我当时问你,你道是你自己做的……”
墨蓁难得有点赫然,挂不住脸面道:“我说着玩玩你还真当真了……”
他搂住她道:“你的话我总是当真的。”
这却是捏着她错处逼她就范了。
她垂下目光,掩去眸光深处一抹黯然,再抬头时已笑道:“下次吧,下次。”
她手指不由自主的捏紧,下次是什么时候,她连想都不敢想。
他闻言也沉寂了一会儿,却笑道:“好。我等着你下次。”
墨小天跌跌撞撞的进来,手里拿着一大把的烟花儿,一条胳膊挎着他们一个,就要往院子里拉,墨蓁没好气道:“还没到年关呢,放什么烟花儿?再说,这也是大白天的。”
墨小天失望的嘟嘴,三殿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那就等晚上,我们一起放,到时候一起高兴。”
墨小天点点头,又欢天喜地的跑出去了。墨蓁过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宫中皇帝早已起身,却没有上朝,他今日看起来气色极好,正是因着气色极好,好的不太寻常,皇后在旁边看着很是忧心,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皇帝对她道:“皇后,你先回寝宫,朕有些事需要去处理。等处理完了,再召你前来。”
“陛下……”
皇后哑着嗓音唤道。
皇帝摆摆手,由顾顺扶着往勤政殿去了,皇后看着他背影慢慢的消失在眼前,心底没来由的一阵恐慌,她按住心口,几欲站不住,宫女上前要去扶她,她一挥手屏退了,久久无言。
皇帝坐在御座上,将案上那些未批的奏折先批阅完毕,他精神专注,时不时的咳嗽两声,顾顺在旁边担忧的看着,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劝慰都不能。
好不容易等皇帝批阅完了,他忙不迭的递了杯参茶过去,皇帝慢慢的饮了一口,便随手放到了一边,揉了揉眉心,顾顺刚想劝他休息,话还没出口,便听得皇帝吩咐连召了数位大臣觐见。
顾顺无奈前去传旨。
朝中皇帝心腹重臣一个接一个的进来,皇帝挨个找人单独谈了话,谈了什么无人知晓,便是顾顺都被支出了殿外,只是臣子们出来的时候,个个都面色凝重。
谈完了话,皇帝坐在御座上,保持着长长久久的沉默,沉默之后,又命顾顺磨墨,明黄色的绢纸铺开,皇帝提笔就墨,朱笔在空中停顿半晌,落下时如行云流水,无半分迟疑,他目色专注,透露出几分隐忍的决绝。
一道圣旨写完后,他又铺展开另一道,这次迟疑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些,落笔时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似是心有不忍,最终却坚持着,将圣旨给写完了。
写完后,他将两道旨意郑重的封在两个锦盒里,并排放在案上,又看了许久,才问一旁的顾顺:“现在什么时辰了?”
顾顺看过沙漏回了,他道:“今日比往常更难熬了些。”又接着说,“待入夜后,传三弟进宫。”
顾顺抓着拂尘的手一抖,然后恭敬道:“是。”
入夜时分,南乔渊本打算和墨蓁及墨小天一起放烟花取乐,烟花还未放,不期然便收到皇帝旨意传召,他脸上笑意一顿,又慢慢的冷寂下来,
墨蓁一把抓住他的手,抬头去看他。
他勉强笑笑,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道:“或许是有什么急事,我先进宫,晚些便回来。”
墨蓁抓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对他摇头,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直觉他这一去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南乔渊心中也有点忐忑,不知皇帝传他意欲何为,却碍着圣旨不能不去,只好安抚了墨蓁几句,便命人套了马车进宫。
墨蓁站在原地不动,墨小天抬起头来看着她,很是不解,她只道了一句“无事”,便让她自己去玩了。
南乔渊进宫的时候,发现宫门禁卫似乎换了人,全都是面生的,踏进宫门,越往里走,便越觉得今夜宫中守卫比往常更森严,他想起今日皇帝接二连三的召见心腹重臣,一改前段日子不理政事的情状,心下存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往前走,只是手心里仍旧冒出冷汗来,他正打算往勤政殿去,引路的小太监道:“陛下在别处等您呢。”
他目光一转,深深吸了口气,便跟着他去了,到了地方,却是一处暖阁,皇帝着了便服正在里面等着他,面前摆了酒菜,他微微挑起眉头,而后走了进去。
皇帝看见他来,直接伸手让他入座,他一面恭谨的坐了,一面探听四周动静,听了许久,皆无异常,心里不由得更加奇怪并惴惴不安。
阁中并无人侍候,仅他和皇帝二人,皇帝自顾自的倒了酒,又探手过来给他倒,他忙让到一边自己倒了,皇帝笑笑,并没有说什么,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他捏着手中酒杯,却迟迟不动,抬起眼来打量皇帝情况,一看之下目光一闪,前些日子皇帝不见人,朝中大事皆交由重臣处理,只太医在宫中进进出出,谁也不知是怎么一个情况,只道皇帝是病重了,再往不好里猜测怕是命不长久,可他今日看皇帝明明是容光焕发,哪有一点病重模样?
他蹙起眉头,唇角也微微抿起,皇帝放下酒杯笑看着他,问道:“三弟这么看着朕做什么?朕今日有什么不对吗?”
他心道处处不对,面上却笑道:“太医不是说皇兄身体不好吗?轻易还是别饮酒了。”
皇帝点点头,“也好。”将酒杯往小桌子上一摞,又道,“可今日这酒朕已备下了,若是不喝岂不糟蹋?朕记得今日是三弟生辰,不如三弟饮了吧?”
他笑道:“皇兄忘了臣弟不善饮酒吗?这一杯下去,也就要倒了。”
皇帝道:“无妨,醉了在宫中歇下便是。”
南乔渊笑笑,并未接话,反手将酒杯放到一边,看着皇帝问道:“不知这么晚了,皇兄召臣弟进宫所为何事?”
皇帝看着他道:“朕知道今日是三弟生辰,本是该和阿蓁一起的,朕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一个人在宫中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又苦笑道,“阿蓁至今不愿见朕,朕也无他法。”
“她见了皇兄怕要心软,再也下不了决心离开。待今日三弟生辰过后,她怕要毫不留恋的离去了。”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她走了也好,免得为难。”
皇帝唇角一扯,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意来,“三弟是怕她为难,还是怕自己为难?”
南乔渊手指一紧,微笑道:“皇兄说笑话了。臣弟能有什么为难的。”
“是啊。”皇帝含糊的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喝了杯酒,想了想道,“朕记得父皇在世的时候,最疼爱的便是三弟,凡是有了什么东西,第一个紧着的便是三弟。那时候朕与二弟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你,二弟还跟朕说好生羡慕你。”
南乔渊眸色微深,不知他提起往事意欲何为,口中却道:“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皇兄还替他做什么?臣弟那时不懂事,对皇兄也多有不敬,皇兄不与臣弟计较,臣弟已感激万分。”
皇帝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便咳便道:“朕倒是想同你计较,可惜父皇拦着不让。父皇临去的时候,心心念念的都是三弟你,还逼着朕立下血誓,终其一生不得伤你性命,并保你一世富足安康,喜乐无忧。”他面上带笑,眼底却是一片森冷,看着南乔渊道,“朕就说父皇偏心。”
南乔渊低着头不说话。
皇帝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三弟这一生,可有什么不甘心的事儿?”
南乔渊不动声色的道:“皇兄所说的不甘心是指什么?譬如?”
“譬如?”皇帝喃喃的重复了一边,随意笑着一字一句道,“譬如这皇宫,譬如,昔日荣宠后宫的皇贵妃娘娘。”
南乔渊目中厉色一闪而过,手一紧又一松,他长长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依旧笑道:“母妃命薄,不得苍天厚爱,从而早逝。臣弟再不甘心,总不能向老天讨了命来。至于这皇宫,”他摇头笑道,“臣弟有何不甘心的?”
皇帝无聊的转着酒杯,目光也随着杯中酒水转动,“谁都知道,三弟你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当初父皇属意的太子人选,不是朕,也不是二弟,而是三弟你。”
“皇兄是想说臣弟意图不轨吗?”南乔渊反问道。
“怎会?”皇帝笑道,“只是随便提提而已,三弟何必放在心上。”
南乔渊面色肃然道,“皇兄是一国之君,这种话又怎么能随便提提?皇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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