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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江山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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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拊掌大笑:“尊,你惹恼了她了!”
所谓礼教就是有序节制,自从傍晚祁王勇开始失控如一匹脱缰野马,金凉国王室的节操就如庐山上的瀑布一般飞流直下三千尺,小内监们已经习惯了。
那边的贤妃实在看不过,叫太监把三个人叫过去,训斥道:“陛下病榻之前,你们吵什么!”
三个人只得过来站在那里,尊看着皇帝额头上敷着一个皮质的冰袋,一张脸和嘴唇红的如朱砂一般还透着清灰,凡是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紫银铅色的小疹子,密密麻麻,不是浮在上面,完全是从骨头里蒸出来的,眼角口鼻不断渗出一些浑浊的血水……
开始手还间接毛骨悚然地抓挠,慢慢活动的迹象间隔越来越久。
“尸体”在灯下散出一圈一圈彩虹般七色的光晕,浑身透着一种不详的气息。
即使站的老远,也能闻到他嘴里发出一股呛人的味道。
贤妃虽然一直守在皇帝身边,她根本就没敢细看,她想起多年前还曾经给他侍寝,她就头皮发麻,手直抖!
脱脱渔扫了一眼,吓了一跳,觉得这脸比母亲吊死的脸还要可怕十倍。
下意识把手伸进尊的掌里,低低呼唤出声:一郎,我怕……
此时的皇后,一声娇柔的“一郎”飘进尊耳中。
老天!还以为这个家伙忘了,那“白水煮猪蹄”的感觉,心里一时如灌满蜜一样甜,握住了那柔夷就不松开,紧紧地,像是给她胆量。
她倒是及时醒悟,挣脱了。
幸亏他们站的很近,众人围观的注意力又集皇帝诡异的脸上,听力集中在勇的话里,没人觉察。
听勇把事情经过说了,贤妃听了大怒道:“你作为皇后,不能给陛下喂药,凭什么逼着祁王?”
脱脱渔侧耳道:“贤妃刚才说了什么没听清呐。”
瘸子豫王顺嘴答茬:“她说啊,您是皇后,要起表率作用。”
脱脱渔道:“可是,果然贤妃年长,应该她来吧?”
贤妃没想到这个小妮子如此胡搅蛮缠,大声喝道:“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你是皇后!”
宣成殿所有人此时明明白白听见贤妃亲口承认了皇后的身份。
良妃,淑妃,柔妃,徐昭媛,阴婉仪急忙都跪下:“参见皇后娘娘……”
脱脱渔舒了口气,道:“免礼平身。”
又道:“就算你们都承认了,本宫也要认输,果然这事啊,连本宫也做不到呢!算本宫没提。”
第一回合,贤妃母子惨败。
贤妃气的浑身发抖,但皇帝昏迷不醒,她也不能和一个野丫头吵架,一挥手,出去更衣,几名宫人急忙跟去侍奉。
尊咬牙想:死家伙,就那么愿意做什么劳什子皇后么?从前跑了的人是谁呀?
贤妃一走,大殿里就安静了。
脱脱渔道:“各宫的娘娘们想出去更衣的就请先去……”
那十几个嫔妃都急忙行礼告退,匆匆跑了,有贤妃在,又因为陛下情形不妙,她们根本不敢提,早就憋得够呛。
勇一旁嘲笑:“还皇后!你刚刚跟她们说话的口气不像皇后,倒像个宫女!丢人!”
“祁王不必担心丢人,本宫准备只给贤妃一人做皇后,这叫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脱脱渔笑嘻嘻。
勇怔住了:“你……怎么像个无赖?”
她的话让他想拿刀捅了她,但她如她父亲一般,生的清丽冷艳之极,一双大眼睛高挑起来,眸子深邃,睫毛招展,不怒自威,一笑却眉稍眼角天然风流,媚态横生,让人几乎无法自持。
于是勇被此女绝世容颜引诱的失魂落魄,她一颦一笑惹他心痒难煞,想过去一把搂住又顾忌众目睽睽之下,他一瞬间想的很远,要是自己把她睡了之后,能不能像毫不犹豫杀锦之宫那样杀了她?
答案……叫他害怕了!
尊一把将脱脱渔扯到前殿老太后身边去了:“别打扰御医们救命!”
贤妃来去如风,回来理也不理守在老太后身边的脱脱渔还有尊,过去守在皇帝身边坐了,和勇交头接耳。
那些嫔妃方便完毕,也就忙忙跟进来了。
亲王国公最大的已经七十八岁了,是皇帝的亲伯父。
这个岁数的老人见惯了生死,要不是这次倒下的是皇帝,他们还真没觉得是个事儿。老人们的睡眠本来就少,熬夜不在话下,只是老胳膊老腿,坐久了,关节生疼,于是开始在大殿里游走,做五禽操,活动活动手脚,喝!居然深得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活,鸟之轻盈,想来是常年坚持不懈的结果。
脱脱渔瞧着老太后的睡颜对尊说:“她是我见过的最老的也是最美的女人……”
尊道:“可能因为她是个疯子。”
“一郎……不,殿下,要是有一天她不疯了呢?”
尊摇摇头:“会吗?”
“我是说,要是有一天她不疯了,清醒了,睁开眼睛最想找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他们两个对视,尊看见脱脱渔的眼泪一下决堤……
“傻子!”
“咱们,为太后做点儿什么好么?”
尊摇头:我倒希望她老人家永远疯下去……
脱脱渔道:“
顾不得擦眼泪,冰冷的手和尊的相握,立时温暖坚定,双双跪在那个睡着的疯子面前。
她把他给的骊珠串挂在虎口,虔诚念道:“殿下,这串佛珠十四数。得观世音菩萨与十方,三世,六道等一切众生同一悲仰。又是赤色骊珠,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骊龙颌下,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比它更灵验的呢!从前我跟着一莲大师打坐念经,是为了能让他心安理得接受我的布施,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念的那是什么玩意儿,但他一直念,我也就记住一点点,不如咱们给太后念念……”
那个什么来着?
“第一句你就已经忘记了么?”
………………………………
第三十四血染宣成殿
尊因问:“第一句你就已经忘记了么?”
脱脱渔极力搜寻记忆里那些冗长的经文。
哦,对了,她清清嗓子,学着师傅一莲大师的语调,念正经:
北印度内。有一大城。名曰贤石。长十二由旬。广阔亦尔。彼有国王。名为月光。寿四万岁有天眼宿命通。声色端严。诸相具足。光明照耀。如天满月。所往之处。不假灯烛日月照耀之明。故号月光。统领四洲六万八千国土。世事丰熟。人民安稳……
有七十二百千那由他人。常居此城。有两千五百大臣。有二辅相。一名大月。二名持地。容貌端正。福德淳厚。智能高远。高才博识。恒以十善。化诸众生。是时大月。于夜睡眠。而做一梦。王戴天冠。变黑烟色。复有鬼来。就王头上。夺冠而去。作是梦已。忧惧惊恐。恐有不祥而自思维……必有恶人。来乞王头……
这经文大有深意,她念到这里,尊侧目瞧了她一眼。
可她十分专注,声音越来越凌厉:时持地辅相。亦作一梦。见月光身。四体分散。即招婆罗门。与梦凶吉。婆罗门曰。此梦甚恶。必有远人。来乞王头。持地闻已。悲伤感泣。云何我王。有斯大祸。尔时一万三千五百亲位大臣。具作恶梦。幢幡倒地。金鼓不鸣。恩爱别离。悲啼哭泣。如是梦已。共相商议。王若不吉。一切众生。谁为救济。我等云何而得安稳……
尔时香醉山中。有大婆罗门。名曰恶眼。聪明多智。善解技术。知月光天子。于城四门。大开施舍。击鼓宣令。普与四方。求诸供给。而无乏少。我今彼往。乞于王头。作是语已。下香醉山。山有仙人。知婆罗门来乞王头,悲痛伤叹。苦哉苦哉……
此王……如者命终。世间薄佑。作是语时。天地昏黑。日月不现。泉井枯干。暴风卒起。吹沙走石。树木催拆。大地震动。有如是不详之……
王白婆罗门言。勿嫌我头。骨髓脓血。皮肉相连。无有清净。而即施之。满汝本愿。时婆罗门。心大欢喜。王欲截头。即去王冠。是时南赡部洲。一切头冠悉皆落地。人各惊惶。辅相二人。不忍见王舍身弃命。即于彼处。自尽其寿。以善根力。生大梵宫。时萨摩夜叉。于虚空中。高声唱言。苦哉天子。今将命终。复有千百亿人。奔诣王宫。啼泣下泪。伤爱离别……
一口气念到这里,只听后面,啊!一声太监尖利的惨嚎,紧接着是一群女人刺耳的救命声。
急回头,尊看见一丈开外,勇手里雪亮的刀刃上滴着血,急忙把脱脱渔的眼睛捂上,低声:“不能看!”
“住口!!”勇在身后怒诉。
其实早就悲泣声大作。
原来六个亲王国公,良妃等一众嫔妃,几个闲着的御医,还有御前所有太监包括郝通,他们被皇后的大声念诵吸引过来,这个君王濒临驾崩的最后时刻,这样的惨烈经文,听着听着就给那段文字跪了,给金凉皇室仅剩的一点儿节操跪了。
跪了一地,泪流满面,悲不可抑……
一个死人躺在血泊里,那是郝顺,郝通过去搂着他的尸身放声大哭。
他不知道这么多人哭,祁王殿下为何单单杀了自己的弟弟……
勇用淋漓鲜血的宝刀指着脱脱渔,呵斥道:“脱脱氏!你在做什么?口出亡国之音,扰乱人心?要本王拉你出去掌嘴么?”
不等她答话,又直指跪地哭泣的一帮人:“还有你们,皇帝还没驾崩,你们就开始哭丧这还得了?这罪等同谋逆你们知道么?”
郝通听了立即止住悲声,用手把郝顺的死不瞑目阖上了。
老亲王国公们吓的浑身颤颤巍巍,却兀自沉浸在悲伤里,磕磕巴巴地说:“这……皇后娘娘仙音空灵,若不胜情,老臣等听着听着就感怀自己老迈龙钟,不久也要去地下侍奉文宗帝了!”
狡辩!
嫔妃们也吓的哭道:“嫔妾们也是一样呢,王爷!”
也不知道她们一帮子下去陪着自己的老公爹做什么?
勇大步流星,五指箕张,女人堆里,抓鸡般一把拎起淑妃高耸的发髻,狞笑道:“你哭的最凶!本王就让你去陪文宗帝吧!”
那淑妃素来与他母亲贤妃不睦,情知不能幸免,就扯着嗓门怒骂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宫好歹也是你的庶母,你杀了我,就是禽兽不如的乱臣……”
“贼子”两个字没说出来,噗哧!噗哧!几声闷响,胸口已经被撅了几个透明窟窿,血如泉涌,溅射到金莲花底座的宫柱上,身子重重倒地,扭一扭,再无声息。
旁边的嫔妃们本吓的瘫软在地,此时抱头大哭,嘴里直叫饶命。
老亲王国公个个唬的面如土色。
御医,太监宫女们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遭殃。
大殿里血腥弥漫,一片杀机,脱脱渔却什么也没瞧见,眼睛还遮在尊手心的一片温柔里,嘴角扬起冷笑:“祁王就不要乱杀无辜了!真是孤陋寡闻,本宫念的是佛说月光菩萨经,哪里是什么亡国之语?笑死人了!”
勇也知道,用手一抹满是被鲜血蹦溅的脸,面目狰狞,阴森森道:“不过,你掐头去尾的,念的鸡零狗碎,跟原来的面目全非,你这贱人是故意的么?”
“那么长,本宫记性不好,祁王就来念一遍整的好了。”脱脱渔冷漠地说。
祁王悻悻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命令本王,尊,过来,别跟着姓脱脱的人发疯!你没瞧出来么?这个女人不比才色平庸的脱脱英,她像极了脱脱颜飞那个妖孽!绝对红颜祸水,这样的女人不能留,现在我就杀了她,以绝后患!”
为了宫中树威,勇一连杀了两条性命,两手染满鲜血,显然杀的兽性大发。
脱脱渔知道自己不能幸免,比起勇,尊应该更恨她才对,她的父亲害死了他的母亲。
她要站起来,从容赴死,却被尊一手把头按在胸口,他一手握刀柄,只说:“她是不是红颜祸水自有父皇醒了之后判断,但后宫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就像要惊醒梦中人,勇的声音如炸雷,吼道:“尊!刚刚你不是还在可惜让脱脱颜飞跑了吗?这会子,杀了他的女儿,让他痛不欲生,杀母之仇,不也报了一半儿么?”
“冤有头债有主,他做的事情和他女儿有什么相干?说到底,你就只会杀无辜的女人,真让人恶心!此时,咱们都带刀,但这把龙逢刀是父皇钦赐的,他许我御前带刀!所以,你现在把你的刀扔了!再杀一人,别怪我不客气!”
他话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祁王一愣,想起尊出刀之快,就把刀交给一个内监,那个内监珍而重之捧到殿外,一直跑,找到一口枯井,扔到里面,还吐了一口吐沫。
瞧见祁王殿下行凶的凶器被缴,满宣成殿的人虽都大大松了一口气,但是谁知道他还会不会继续,不由自主,都聚集在凉王殿下的身侧寻求庇护,因为他们想,凉王殿下连大仇人脱脱颜飞的女儿都救下了,自然也不会再让祁王杀了别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淑妃和郝顺两具血葫芦似地尸体被抬出去的时候,郝通看见老太后的眼睛睁开看了一眼。
倒是脱脱渔,她趴在尊的怀抱里,嗅到淡淡梅香里带着一丝浑浊的男子体味儿,心呯呯直跳,颤声问:“凉王殿下,能让我看看么?毕竟他们是我害死的。”
“不是你,不许看!”
………………………………
第三十五章 猴爪的印记
天毕竟快亮了,可皇帝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
亲王国公也聚在一起商议,今日是皇后册封之日,皇帝昏迷不醒,这个册封礼就不能进行,但是,这是算好了的黄道吉日吉时,本来三个月前就延误了一次,那一次是皇后母亲病逝,这一次要是再延误,原因是皇帝昏迷……
那皇帝一定会误会朝臣们打心底里认为他老人家再也醒不过来了,那个罪名谁承担的起?
要知道,皇帝自打年纪大了,痴迷长生,叫了无数的道士进献长生不老仙丹,还有各种诸如三益丹、得春丹、遇仙丹、合欢散等等,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长生仙丹不能长生。
平日里老奸巨猾的宣徽使齐王阴山表示坚决反对,他在朝里举足轻重,只在脱脱颜飞之下。
相比之下,没了皇帝,最牛的脱脱颜飞倒成了弱势,偏偏上个月,他的死党安王华柏青又中了风,口眼歪斜,在家养病。
进宫才一天的皇后在野,六皇子寿王康尚在襁褓,皇帝许立太子那也是要等册封皇后礼过了,怎么看,都是阴山占尽上风,这时朝臣就分成三派,以中间观望者居多。
问题是,皇帝究竟能不能苏醒?
这问题,御医院被问烂了,得到的答案是:不好说,也许下一刻就醒,也许一辈子醒不了……
贤妃放话:这皇后册封非同小可,除了皇帝,金凉国谁也没资格授予皇后凤章印绶节册,有什么罪过,等皇帝醒了,她一力承担!
此时,侧封皇后大典延后,贤妃就是六宫嫔妃之首,而她的儿子祁王勇,前有齐王阴山支持,后有御中府大总管郝通倚仗,这母子俩俨然苇原宫的主人,说话绝对最有份量。
朝臣们因此放了心,再也不为这个纠结了,派人通报安慰魏王脱脱颜飞:这也没什么,等陛下醒来,再选个日子吧。
结果不出所料,魏王保持了沉默。
尊终于舒了口气,脱脱颜飞没咒念了。
如释重负,想想老天多么厚待了自己,让这个女孩儿第一天进宫,就发生这么多事,让她免于和父皇合卺……
他斜睨脱脱渔哑笑,脱脱渔瞪了他一眼,心照不宣,扭过头去也笑了。
吩咐宫女:“准备车马,我要出宫回府!”
一句话,六局尚宫和一些内监都跪下了:“娘娘!万万不可阿!陛下醒了,您会给自己和脱脱宗族惹下大祸呢!”
脱脱渔沉吟:“那我就等吉时过了再走,然后回府听消息,如何?”
要知道,如果陛下不醒,这礼不成,礼不成,此女要是不想留在宫里,别人还真无话可说。
这……众人无奈,只得点点头。
贤妃也是这样盘算的,等时辰一过,就将脱脱渔赶出宮去,在宫外愿意等就等吧。
她做梦都想住懿坤宫,让所有人看看自己从一个小宫女也可以做到母仪天下!
她一夜点灯熬油,此时实在困倦之极,这么想着,就趴在皇帝的病榻前朦胧睡去了……
恍惚这不是宣成殿,身边的皇帝去那里了?曲径通幽的路通向哪里?这是宫里么?宫里的建筑都是刻意讲究对称的,这里却是像故意回避这一点。
一路走来,一山一水,花草树木,布局随心所欲,不拘一格。东一簇兰,西一丛竹,看似无心,却独有一种天然的情趣在里面,楼台亭阁和回退花园之间,反反复复地出现一些多边形的绿坪,造成一种规律性,那种规律性分明是在混乱中力求出一种风纪。
她欣赏着美景就听见音乐响起,世上竟有这么美妙的旋律,叫人听着心花怒放又感怀身世,寻觅中,重门深锁开处,梨花如雨,簌簌而下,洁白的花瓣落在头上,脸上,肩上。
原来是梨园的几个俊雅少年郎在弄箫吹笛抚琴,中间的那个,白衣飘飘胜雪,身材颀长,梨花不足以拟其色,花蕊差堪状其容,低眉浅笑,国色天香,惊艳了时光。
待那箫声停,他忽又离的那么近,被他深邃如海的眸子瞧得小鹿乱撞,他搂着自己说了一句什么情话,那张脸直叫人心醉神迷,直叫人想以身相许,已经听不清那是一句什么情意绵绵的话。
美丽小郎君!你!再说一遍可好?她急切切地追问……
那美男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皓白似雪的脸变赭,变黑,越来越黑,泛着腐水的油绿,毛孔张大,像野猪般粗砺,嘴的褶皱突出凸尖,眉间肌肉耸搭出三角,眼窝深陷,痛苦着脱胎换骨,挣扎着渐渐完全变成了一只多毛的猩猩,霎时所有的少年都变成了猴子,伸出利爪,扑过来抓扯撕咬……
死去吧!你这个下贱的女人!!
她憋的面通红,猛然睁开眼睛,浑身剧痛,呼呼喘息,第一本能,痛苦地堵着自己的喉咙的洞:猴爪……印子!
宫女过来查看:回禀娘娘并没有什么印子。
贤妃一记耳光扇过去,宫女的脸立刻印上“猴爪”
“你是死人那?看见我梦魇了也不叫醒我!”
宫女捂着脸哭,心下想:你睡的像死猪,谁能看出你是梦魇?
贤妃捂着胸口,兀自心悸,怎么会做那样的梦?怎么会看到年轻时候的脱脱颜飞?果然这梦预示着什么?虽然是是噩梦,但前面那一部分,梦里被那个绝世美男子搂着……还真是做梦都不敢想……有哪个女人可以抗拒那种……
她自己回味,她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被皇帝宠幸一次了。
她是一个荒唐的女人,她要是把自己的嗜好讲给后宫里任何一个人听,他们一定会以为她疯了!
怎么说呢?她每次见到脱脱颜飞,她都会想象他和皇帝在一起的样子,一开始是好奇,后来,她赋予了那种想象一个场景:他们雪白的肌肤,隐藏在黑夜里,迷乱的呼吸,男性的磁性的沙哑声音笑语低回……没什么让人可讨厌的,全是潇洒风雅的一种叠加,他们的情话也一定不是男女之间的俗套……那是在深刻地分享和死亡的对话……他们用那温存的,激情四射的,卑鄙的亲吻,就算暗夜也能抹上亮色,在皎洁的月下愈发光彩夺目……
多美啊!!
可这一切都是幻想,只是她要不这么去幻想美好的画面,被皇帝身边的太监郝通抱上床的时候,她怎么受的了?
太监确实不能人道,但奇葩的做法也多,她想想自己都要吐了。
可要不是御中府大都管的扶持,她一个母家是靠做纽扣作坊过活的穷手艺人,一个只被皇帝临幸过二次的宫女,生下皇子后就被丢弃一旁的八品承荣,怎么能一级一级做到了妃,她要是不封妃,她生的皇子哪能得封祁王那么风光,哪能娶了齐王阴山的女儿?
有了这个大靠山,祁王做皇帝都指日可待了。
陛下您会醒么?您醒过来脱脱颜飞就会回来,脱脱渔就成了皇后,寿王做太子,我这么多年忍辱负重为了什么?
她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吓了一跳,她想起来皇帝临倒下的时候,勇破口大骂了他,完了,陛下只要一醒,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她们母子!
她回头瞧瞧,皇帝身边守着的有十几个御医,亲王国公,御前的人更是把殿外围的水泄不通,如此一来,要下手还真是没有一毫机会,总不能硬来,要是那样,受人以弑君的口实,脱脱颜飞放不过不说,全金凉国的人,人人得而诛之,勇还谈什么坐皇帝?
不过她看御医们束手无策的样子,就知道不用费事了。
我的儿子终于要君临天下了,我也是母仪天下的太后娘娘了,全金凉国都是我们母子的!
她痴痴地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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