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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太妃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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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槿接过手里的帕子,放回铜盆里头。她想了想,有些担忧地说:“陛下昨晚吩咐,按照旧例……这不就与晋王的嫡长子一样吗,那时,晋王还被关在永明宫里头呢。娘娘,您说,陛下他是不是……”已经想好立哪位皇子为储君了?

    阿槿话中的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王德妃的神色有些凝重,仔细在脑中推敲后,摇了摇头,“未必,尚且没有定数呢。同样是嫡出的孙子,晋王家还多占了个长字,两者的赏赐别无二致。这一碗水,端得很平呢。陛下在暗示群臣,晋王与宁王还没分出胜负呢……”

    而且,王德妃心里还有一层想法。

    晋王的嫡长子出生时,陛下之所以特别冷淡,应该是被晋王的愚蠢给气的。如今看来,陛下可能早就知道,宁王与冯氏那些“好事儿”了。

    如果说,王德妃是个地道的血统论者。嫡长子出身并厮杀后继位的庆和帝,又何尝不是呢?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讨债鬼!

    王德妃长叹一口气,所幸的是,就算陛下知道了,也不会宣扬得人尽皆知。相反,事关皇室颜面,陛下还会出手帮忙掩盖。

    但是,宁王想要谋储君位,只怕难上加难了。

    ――――――――――――――――

    转眼间又到三月,不见桃花芳菲、春光烂漫,只有水中泽国、斜风细雨。

    魏国公府正门大开,爆竹声此起彼伏,甚是热闹。今天正是童家派人过来纳征的日子。所谓纳征,说白了,就来下聘礼的。

    听着远处传来的热闹,姜丽敏心里没由来地腾起一股烦躁。她抬头看了看窗外斑驳的潇湘竹,低头看了看手里绣着的鸳鸯枕套,心情忽然变得抑郁。

    再过几天,就是新的一年赏樱宴了。想当年……姜丽敏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不该存在的念头都甩出去。

    彩云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清甜的味道在房间里蔓延,“姑娘,刚出锅的红枣百合莲子羹,如今的时节喝这个,恰恰是时候呢。”

    “嗯,”姜丽敏闷闷地应了一声,“你放到案几那边,等晾凉了以后,我再喝吧。”

    彩云见主子捏着枕套,一脸抑郁难耐的样子。她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哎,这种精细活儿,真的是在难为自家姑娘啊。她有心想让主子高兴起来,想了想,兴高采烈地说:“姑娘,童家那边送了三十抬聘礼过来,箱子都是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说着说着,她双手一合,“童家这般有诚意,姑娘真的找到了一桩好亲事儿呢……”

    姜丽敏是庶出,行三。

    按照身份、排辈,她怎么都不能越过嫁到镇西侯府的嫡出长姐。是以,童家送来的三十抬聘礼,符合她的身份地位,而且诚意满满。

    啪!姜丽敏负气地拍桌,有些暴躁地低声喝道,“好了!我不想听这些。彩云,我不想嫁人了……”

    熟知主子的脾气,彩云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无声地退到一旁。

    深吸一口气,姜丽敏重新捻起那根鹅黄色的丝线,针尖对准那只鸳鸯的翅膀,用力地刺下去。

    “嘶――”姜丽敏吃疼地惊呼。

    “姑娘,没事儿吧。”彩云疾步上前,掏出帕子按紧主子的指头。

    看着鸳鸯翅膀上的血迹,姜丽敏有些愣愣的。她不禁抬手捂着胸口,刚才这里像被刀刺一样疼。

    昨晚,她作了一个噩梦。

    那个一直深藏心底的身影,在向她挥手告别……

    黄泥色的河水愤怒咆哮,犹如千军万马般肆意奔腾……
………………………………

第116章 河堤崩塌(上)

    庆和十八年,三月十八,天雨方霁。

    太华殿,庆和帝和一众大臣,正如常地进行着大朝会。

    “报――八百里加急――”

    高亢而又尖锐的声音响起,划破了头顶宁静的天空。

    庆和帝的神色微凛,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他头上的冕旒随之微微晃动,发出珠玉撞击的清脆声音。

    被打断话语的大臣皱了皱眉头,也和其他大臣一样循声回望,神色中带着惊异。

    八百里加急……到底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了呢?

    尤记得,上一次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就是三年前惊天动地的西北兵器案。

    还没等众人想出个所以然,殿门前出现一个军士打扮的身影。经过三个日夜的风雨兼程,他的身上裹着一层黄褐色的泥浆。透明的汗水自他的鬓间的滑落,晕开了满脸的尘土,落下点点斑驳。

    他奋力跨过门槛,脚步踉跄地跪倒在大殿的中央。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皮纸包裹的文书,用双手托着举过头顶。

    “启禀陛下,”他的身子摇晃一下,沙哑的声音中透出疲惫,“三日前,西秋河的河堤崩塌。洪水自水丰县附近的堤坝倾泄而下,瞬间淹没了三座县城。水丰县已化作一片汪洋,县令王大人被洪水冲走,如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决堤,怎么会决堤呢……宁王觉得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梦境当中。他悄悄地掐了两把大腿,在疼痛刺激下,大脑才再次转动起来。

    难道是那些石头不对?!

    想通关键,宁王的脸色刷白,两股颤颤,几欲瘫倒在地。

    他只能用力地掐着掌心,提醒自己要稳住,千万不可露出端倪。没事儿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他在心里不停地自我安慰。等朝会结束后,他就立刻去向外祖父问策,外祖父那么厉害,定能帮自己走出这个困境。

    晋王心中不见丝毫的欣喜,只有压迫得自己喘不上气的沉重。即便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运作得好,宁王的声望必定跌到谷底,甚至就此断绝储君之路。

    当初,他请金貔貅帮忙放出那些流言,打的虽是捧杀这个主意。他从未想过要在河堤上动手脚,害得百姓命丧黄泉、流离失所。

    不等主子示意,机灵的洪涛就躬着身子,走到那名军士的跟前,接过那封带着体温的文书。然后,他就向旁边比划了一个手势。

    侍立在旁的小太监立即上前,把这名摇摇欲坠的军士带下去休息了。

    读完文书,庆和帝的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沉重。

    所谓春夏雨灾,今年的春天才刚刚起了个头,雨水定是日渐增多。而且,西秋河的汛期在春、夏二季,平日就已经难以行船。汛期合并雨灾,这场洪水定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如果不能及时堵上河堤的缺口,只怕……生灵涂炭啊。

    庆和帝轻呼一口气,仿佛能缓解心中的沉重。他的声音像往日那般淡漠,但透出一股无法忽视的凝重,“关于此次洪涝,诸位爱卿有何高见?”

    即便皇帝发问,沉默依旧笼罩着大殿,怎么都挥之不去。只因,没有谁愿意做那只出头鸟。

    片刻后,才有大臣出列,打破了沉默,:“臣以为,当务之急便是赈灾、抚民。”

    有的大臣闻言,狠狠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要赈灾啊,关键在于要派谁去赈灾啊!毕竟,赈灾这活计儿,干得好固然是留芳千古。若干得不好,先不说如何遗臭万年,没准儿连到手的富贵都会搭进去了。

    他们肯定是不会自荐的了,而推荐别人又有结仇的嫌疑。如此看来,他们还不如保持沉默。

    大殿又一次安静下来,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庆和帝轻抬眼睑,环视了底下一周。只见有些大臣都压低脑袋,仿佛要从自己的鞋尖看出朵花来。他不禁在心中冷笑,只会缩脑袋的老乌龟。

    就在此时,晋王掀起衣摆,拜倒在大殿中央,掷地有声地说:“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亲往水丰县,代表朝廷赈灾、抚民。”说完,他抬起头直视君父,眼中闪烁着坚定,仿若一双璀璨的宝石。

    宁王刚从恐惧中稳住自己,就听见大哥在主动请缨,心中既是惊又是恼。他已经顾不得太多,只想着不能让大哥出这个风头。他当即跨步出列,谁不知腿软的毛病还没缓过来,像是滚倒在晋王的身旁。

    宁王勉力保持着自己的风姿,整了整衣袖,拱手拜道:“大哥从未曾去过水丰县,也为修筑过堤坝,恐怕经验不足。儿臣……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庆和帝的目光落在两个儿子的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评估些什么。

    不等皇帝表态,世家出身的大臣与勋贵出身的大臣,就已经撸起袖子、展开唇枪舌战。世家揪着晋王没有经验这点,死活不松口。勋贵同样不甘示弱,直接说宁王把河堤给建塌了。

    于是乎,庄严肃穆的太华殿,瞬间化身为平民区的西市。这些衣冠楚楚的大臣们,立刻化身为骂街的泼妇,就差没有揪着对方的头发撕打起来。

    看着打了鸡血似的同僚,魏国公忽然觉得有些迷茫。勋贵阵营大多都出列助阵晋王,那他是不是也要跟大队表态呢。但是,母亲叮嘱自己要低调,不要搅和进两位王爷的斗争中。

    魏国公抬头环视四周,发现对面的王尚书、前方的楚国公还有排在最前头的三尚书令,都老神在在、波澜不惊。他在心里琢磨了一圈,也学着那几位的样子,双手握紧玉笏板,收敛好脸上的表情,假装自己是块无关紧要的木桩。

    在一片吵杂中,御史也不甘寂寞,大义凛然地出列启奏,“西秋河无故决堤,只怕另有内情。臣恳求陛下,立案彻查,给百姓受灾的百姓一个交代。”

    这位投下一颗炸弹,把周围炸安静以后,便开始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如今才开春不久,无论是雨量还是汛期,均未达到全年的顶峰。加之,西秋河的河堤从固修到投入使用,满打满算才一年多点。因此,此番河堤崩塌,极有可能是**,而不是天灾。

    **?那是因为河堤的固修方式错了,还是因为有人偷工减料呢?

    有些大臣不禁把怀疑的目光,投放卢左侍郎的身上。不到一息的功夫,他们立刻在心里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临沂卢家专注堤坝将近二千年,可谓真正的家学渊博。卢左侍郎为人谨慎,又岂会在简单的固修上翻船呢?

    哎,他们好像记得,这段决堤的河坝,是宁王主持修筑的吧。

    宁王顿时觉得压力大增,周围一道道意味不明的目光,瞬间化作一柄柄钢刀正无情地凌迟着自己。在这个尤带春寒的三月,他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湿。微风拂过,他感觉后背一片冰凉,就好像有某种长满鳞片、黏腻的动物正在踞在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宁王不好随意乱动,只能不着痕迹地收拢了下肩胛骨。

    听闻河堤崩塌时,卢左侍郎心中的惊讶,一点儿都不比宁王少。郑国每一道河堤都有卢家人的痕迹,他就算说不上运筹帷幄,也称得上心中有数。她他也认为,正如那名老御史所言,这次的河堤崩塌必有蹊跷。

    至于是什么蹊跷呢?

    排除蓄意毁坏之后,也就剩下那几种可能了。

    第一,没有完全依照图纸修筑堤坝。

    第二,修筑堤坝的时候,出现偷工减料。

    第三,问题可能出现在筑坝的材料上面,比方说,选错石头的品种,又或者烧制草泥砖的时间不够等等。

    卢左侍郎脑海中,有一幅关于山川河流走势的舆图。不多时,他就把“水丰县附近河段”的信息整理出来,也得出了些相关大致的头绪。只不过,这一切都要他想亲自前往洪水的源头,亲眼目睹过后,才有定论。

    如果真的是**,这个“祸”最可能指的是宁王。那么,他也要负上,识人不明的罪责。

    于是,卢左侍郎出列,请命前往洪水源头,查明河堤崩塌真相的同时,也希望能为抗洪出一份力。

    庆和帝皱眉思索一番,抬手做出一个虚扶的动作,不容反驳地沉声道,“卢爱卿,快快请起,此事容后再议。”

    卢左侍郎尤不死心,朗声道,“陛下,洪水来势汹汹,如果不加以制止,恐怕百姓危矣。臣愿前往洪水源头,亲自勘察,究竟是疏、是堵,方能早有定论。”

    他再次俯首叩拜,郑重地说:“臣,叩请陛下成全。”

    面对卢左侍郎的毅然决然,庆和帝一时之间竟是犯了难。老实说,他真的不愿意把卢左侍郎派出去治理洪水,而且还要到洪水源头这种险地。

    临沂卢家一脉单传了好几代,卢左侍郎的长子不过是总角之年,等他成长到足以为国效力,至少需要个八、十年。如果卢左侍郎有个万一,先不说改造水田的计划,无法顺利进行。长达十年的水利薄弱期,光是年年泛滥的西秋河,就能把国库给拖垮了。

    一方面是郑国未来的十年,另一方面是受灾的百姓……

    有道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庆和帝权衡一番后,很快就松开皱紧的眉头,同时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他的余光瞥见晋王向前膝行了两步,打断了即将吐露出口的话语。

    “父皇,”晋王抬头凝望着,眼神中有渴望、有急迫,唯独没有太多功利。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在表明自己的决心,“儿臣愿立下军令状,定会保护卢大人周全。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卢大人的前往灾地,尽早整治洪水。”

    卢左侍郎借低头的动作,用莫名的眼神,瞥了身旁的晋王两眼。

    晋王忽然意识到,父皇还没有决定由何人赈灾,而且自己的说法貌似有点儿不对。他添了添干燥的嘴唇,又继续说服父皇,“儿臣乃是父皇的长子,深入灾地、亲抚百姓,一来可以展现父皇的拳拳爱民之意,二来可以为朝廷归拢民心。免得民心浮动,生出什么别的祸患……儿臣定竭尽全力,保护卢大人周全,恳请父皇……”

    对于晋王的再次请命,宁王充耳不闻。他在拼命地思索着,到底要怎样才能把“决堤”的内情给捂紧了呢?

    要不,他干脆雇人去把河堤的残骸给清理了。他在心里摇了摇头,不行,那些石头的来历,只要问问当时参与筑坝的百姓就知道了。

    宁王低垂的眼睑,盖住了那一瞬的凶光,是不是可以清理,外加杀人灭口呢?但转念一想,他没有这种为自己鞠躬尽瘁的下属。看来,他真的要求助外祖父了。

    庆和帝坐直了腰背,目光如炬地打量着两个儿子。

    自从晋王离京查案后,性子比从前坚毅了些,还多了几分城府。此刻,他的目光坚定,神色冷静沉着,应该不是一时脑热产生的冲动。

    庆和帝的目光落在宁王的身上,只见这个儿子的脸上有种异样的苍白,眼神游移不定,显然是心不在焉。他微微皱起眉头,神色添了几分淡漠,前段时间的那些污糟事儿,简直是一言难尽……如今,这个儿子主持修筑的河堤,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诸位爱卿,以为晋王、宁王如何?”

    听皇帝那早有定论到底语气,世家和勋贵两边都不再浪费唇舌。一众大臣麻溜地跪倒在地,咱们听您的,陛下。

    庆和帝微微颔首,冕旒随之轻晃,发出一阵珠玉撞击的清脆声音。他转头看了眼御案下方的中书舍人,“拟旨,特命晋王为正使,卢左侍郎为副使……明日即刻启程,前往洪水灾地。”
………………………………

第117章 河堤崩塌(下)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持续了一整天的大朝会,终于宣告结束。恭送皇帝离开后,大臣各个都好似被霜打蔫的茄子,满脸疲惫地离开太华殿。

    晋王的目光落在某个背影上,想到葬身异地的外祖父,想到陷入僵局的“西北旧案”……心底慢慢滋生了一种情绪。他忽然渴望向对手展示自己的强大,当然,如果能打破对方面具,看见对方惊恐、愤怒的表情就更好了。

    在这股力量的驱使下,他疾步上前,拦下了王尚书,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本王到达水丰县后,定会命人全力搜救小王大人,王大人尽管放心。”

    晋王的语气并没有多少真诚,细究起来,这更像是挑衅而不是宽慰。

    迎上那道饱含探究和迫切的目光,王尚书微微一愣。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仿佛读懂了晋王潜藏的情绪,不以为意地在心中笑笑,果然还是年轻轻盛啊。

    他旋即满脸真诚地拱手长揖,“如此,老臣便先行谢过王爷了。”

    “不过……”王尚书略略沉吟,又正色道,“王爷到了灾地,只管用心当差,不必为有言太过费神。倘若出了什么差错……有言定是难辞其咎。若果有言真的不幸,也是为陛下尽忠、为家国捐躯。”最后的一句话,被他说的掷地有声。

    不过是三言两语的交锋,高下立见。

    此时的晋王就像个一朝得志的小人,正迫不及待地耀武扬威。而王尚书的每一丝情绪,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表现堪称完美。在“小人”的衬托下,他就是一位即便痛失长孙、但依旧忧国忧民的忠臣。

    晋王忽然感觉一阵无力,原本以为,在长孙遭难的打击下,再加上自己的言语攻击,王尚书怎么都会有瞬间的心神摇曳。

    然而……不知是他低估了对手,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抿了抿嘴唇,低头拱手,意有所指地说:“本王,受教了。”

    “不敢当,不敢当。”王尚书摆摆手,抬头看看天色,“时辰不早了,王爷也早点回去收拾行囊吧。如果没有别的事,老臣便先行告退了。”

    看着那个融入暮色的背影,晋王不禁自嘲地笑笑,跟老狐狸相比,自己还是太嫩了些。他轻轻地吐出胸中的郁气,迫使自己打起精神来。王尚书说得对,他明早就要离京赈灾,确实该回府好好准备一番了。

    天已经彻底地黑下来,宁王脚步踉跄地离开空无一人的大殿。方才,正当他准备走到外祖父身旁时,却被忽然冒出的大哥横插一脚。听了二人的对话,他才忽然想到,王家表弟被洪水冲走,如今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果他现在跑去向外祖父求救,不就等于主动暴露,说自己正是那个罪魁祸首。如果是旁的表兄弟,他还真的有自信,外祖父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但是……他这位表弟,是王家的芝兰玉树。传说大舅父抛家出游后,外祖父就把表弟抱到身边,亲手抚养长大。而且他还听说,外祖父要越过其余几位舅父,直接把家主之位传给表弟。

    春风拂过,带来一片温润。

    宁王却被激得打了个寒战,如果外祖父知道……肯定会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所以什么都不能说,不能说!

    踏出玄武门,宁王一头扎进自家的马车,恐惧与彷徨就像一道无形的绳索,慢慢地把自己缠紧。他的脑中像掀起惊涛骇浪,怎么办……怎么办?!他既没有心腹又没有幕僚,除了外祖父还能依靠谁呢?!

    对了,他还有冯氏……东陵伯领兵出海,冯家里面只有冯三一个自己人。

    宁王只要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立刻疯狂地摇头,不行,不行!

    万氏是怎么被气吐血的,他还没有忘记呢。如果冯三再来一次酒后吐真言,把这事儿给“吐”出去。他还不如直接向父皇自首,大概能求个轻判。

    宁王继续想,他还有母妃……侄子和儿子相比,论亲疏远近,母妃总不会不管儿子吧。打定主意,他面上恢复了镇定,但双手仍绞在一起。

    他的眼中露出沉思,关键要怎么跟母妃说呢?

    ――――――――――――――――

    长泰宫。

    温润的春风拂动灯笼,橘黄色的烛光微晃。

    姜素敏慢悠悠地走在长廊上,裙裾轻轻扬起,像是一只翩跹的蝴蝶。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水洼,看着那个久违的弦月倒影,半晌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方才,洪涛奉命过来传话,“娘娘,陛下还有政事要忙,今夜就不来长泰宫了……”

    姜素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问道:“陛下,可有好好用膳?”

    前一刻钟,红缎还在姜素敏耳边,滔滔不绝地说着新鲜出炉的朝中大事――河坝崩塌、洪水肆虐,晋王奋勇、自请赈灾。就算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庆和帝铁定要忙疯了。因此,她早就猜到眼前这一幕。

    理论上,能反映出皇帝身体情况的事情,都是不能随便说的。但洪涛又想请姜贤妃帮帮忙,劝一下主子,不能准时休息也要好好用膳啊。

    两难之下,洪涛张了张嘴又迅速合上,纠结得眉毛、鼻子都皱成一团。

    见状,姜素敏心里立刻就有了答案。

    她认真地想了想,温言道,“本宫亲手准备了一道汤水,虽然时机不对,但也想恳请陛下赏脸。不知能否劳烦洪公公,帮忙捎带回去呢?”

    洪涛闻言大喜,那张皱巴巴的脸蛋顿时舒展开来,“不麻烦,能帮娘娘办事儿,是奴才的福气哩。”

    这就像打瞌睡时送来的枕头,他正为主子的膳食犯愁,姜贤妃便送上汤羹。他不禁暗暗感概,贤妃娘娘这般善解人意,难怪陛下宠爱有加啊。

    姜素敏偏了偏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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