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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花开两岸-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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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相貌上的共性,我与端容一见如故,她亲切地喊我妹妹,我则叫她姐姐。她教我弹琵琶,教我刺绣。我跟她讲王宫里的故事。她只在白天过来,遗憾的是近段时间柳茵泽一直都合勤儿厮混在一起批改奏章和商讨国策。

    丞相府后面的空地开始动工扩土,为此有人参了一本,弹劾当今丞相私自动土扩建宅院,结果柳茵泽大方地将自己的设想说出来,包括那笔开支由他自掏腰包,贤相的美名就在朝中传播开来,更有许多官员纷纷加入到赞助行列来。与此同时,人口普查也如火如荼地展开。外来的流动人口,必须带着身份文牒到鸿胪寺入住登记,便于管理。

    柳文舟一直都呆在怡人坊作词作曲,我从未提及让他入朝为官,他也从未向我表示过类似想法。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人一生的宗旨都是入朝为官。而我恰恰从他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初衷,他喜欢诗词歌赋,不得志的郁结在他热情洋溢的创作中变得微不足道。我顿悟,他是一个文人一个艺术家,文人与政治当有所挂钩,也当有所**,而他是个十足的文学爱好者,也许这点连他本身都未曾察觉。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想法开始萌生。

    不知不觉,时间竟流过了大半个月。柳茵泽实在太忙,几乎没空暇去怡人坊享乐。不过轮到端容登台表演的时候,他总会不失时机地从天而降,一曲听完,毫无眷恋地就独自离去,甚至都没来得及看端容一眼。每天面对端容暗淡忧伤的眼神,我觉得好像我就是坑害她的罪魁祸首。

    那天,我蒙着面纱,倚坐在栏杆旁,看着下面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突地,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我转向里,平淡地道一声他来了,里边人眼里充斥难以抑制的激动。

    吱呀,门一推就开,翩翩公子伫立在门口,迎接他的是那个一身男装的娇俏佳人,清丽脱俗,带着一丝哀怨。柳茵泽指着屋里的两个女子,“怎么你们俩”他掩了嘴巴,没有往下说。

    怎么你们俩这么相像还是怎么你们俩都会在这里柳茵泽,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束发的端容今天看起来特别清爽可人,此时见到顾盼多时的心上人,脸颊烧的就像一个红苹果。她懦懦地唤了一声“相爷”。柳茵泽如梦方醒,抬脚迈进门槛,看着横放在桌上的琵琶,轻柔地说,“端容,你怎么这身装扮今天是不是不登台了”

    “她不去。”我替端容回答,“而且她以后都不需要去了。”

    柳茵泽闻言点头,看着端容,“也好。我说过,你想去就去,不去也别想有人强迫你。”

    我见柳茵泽会错了意,抄起那把琵琶,抱在怀中,拉开门之前回身说,“我的意思是由我替她演出。”

    明明站在那里一动都没动,我却看到柳茵泽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那柳叶眉杏花眼分明在说,我没听错吧,当今太后要在怡人坊卖艺,简直闻所未闻。

    是的,闻所未闻,不过你有福能闻到一回。

    我安慰道,“放心,端容教我很多遍了。不会出乱子。我下去了,两位慢聊”这是在为他两创造独处的机会,希望端容好好珍惜。我猛然回头,眼睛瞅向端容,她的脸更红了,像搁在火炉里烧了许久的烙铁,红的通透发亮。

    耳边响起柳茵泽不冷不热的嘲讽,“你是春风得意的太后,就算你学得再像,也没有端容的气质,顶多也就是个形似。”

    我愤愤道,“我偏要给你来个神似。”

    怀抱琵琶,粉面含羞,莲步轻挪,仪态万方。当我以端容的装扮出现在世人眼前,当我一如既往地戴着面纱,迎面投来的都是探究神秘的好奇目光,端容这个名字本身就被赋予太多谜团,这些男人们渴望亲自揭开那层覆在表面的白纱,骗又忌惮如今的丞相柳茵泽。我甚至都可以听到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定。

    西川曲我今天要弹奏的曲子。不知为什么,刚听到这首曲子,我就觉得分外熟悉,那音律一直跳跃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端容的曲风带着淡淡喜淡淡忧,似雨巷里那个撑着油纸伞,结着愁怨如丁香花的姑娘。

    我闭目养神,下面顿时安静下来,指尖在琴弦上拂动。美妙的音符如丁香的芬芳散播开来,撒向人群,撒向空中,撒向无垠的大海。

    在一片金光里,我迎着落照,在那水天相接的地方,红日一点点西沉,仿佛要去亲吻海平线。浪涛拍打着金色的海岸,远处的沙鸥扑打着翅膀,

    在这惬意的风景里,有一对少年少女对着日光站在光秃秃的山石上,他们依偎在一起,彼此呢喃,互诉衷肠。金光里,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只有一个黑乎乎的轮廓。

    突然,少女的脑袋离开男孩的肩膀,她怔怔地向前走了几步,少年抢步上前,拦住她继续的步伐,生怕她掉下如刀劈的悬崖。这时,悬崖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嫣儿,你怎么了”少年关切地问。少女侧过半个身子,面对少年,“我想起来了,我不叫嫣儿。洛珂,我的名字,我是治世的花精,王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弹到此处,心中突地涌起一股酸涩,指尖法力,琴弦崩断,曲子戛然而止。

    这大概是端容姑娘出道以来第一次失败的演奏。下面有人叫骂,有人唏嘘,更有人不怀好意地看台上人如何收场。
………………………………

41。美人属

    更新时间:20111109

    我呆呆得傻在那里,心疼地抚摸琵琶,原来这支曲内有乾坤。一仰头,看见从不出来观看的柳茵泽也伏趴在栏杆处,还有真正的端容站在他身边,一脸焦急。我不理会周围人的叫嚣,悠悠叹了一口气,可谓人算不如天算,这次安排,我算计了很多,却把自己都坑进去了。

    柳茵泽觉得无趣,转身向里走。我赶紧站起身,对着围坐的一群人,假意抽泣道,“我的情况,想必各位有所耳闻。端容自十三出道,迄今已有十载,如今年纪渐长,意欲从良。今天这支曲子,原本是端容最后一次在众人面前弹奏,心中忧思难安,琴弦竟断。端容在这给诸位赔不是。”言罢,诚恳地鞠躬。

    下面鸦雀无声,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抑,等待台上的人继续往下说。

    “十年来,谢谢各位对端容的厚爱。”

    一人撑着脖子喊:“端容姑娘,你要从良,是入丞相府吗”

    对啊,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柳茵泽包下端容这么多年,除了他还会有谁能让端容动心这些人,都极为整齐划一地向柳茵泽的包间方向望去。可是楼上的柳茵泽也是一脸迷茫地望着身边的端容。端容则更加糊涂了,之前说好是代替她演出,看看会不会有人认出来,怎么转眼自己就要从良了呢难道说这是相爷和王蒂妹妹一起出演的好戏,想到这里,端容心花怒放,被人宠爱的甜味在心头荡漾开来。

    我静静地摇了摇头,回答台下众人,“不是相爷,人选还未定。不过端容此次决计要离开风尘做良家了。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正想让大家做个见证。我端容从良,就看诸位之中哪个最具诚意了。”

    众人恍然,这不是让大家出价嘛

    我见中间不少脑满肥肠的中年人,追加了一个条件,“不过条件我先言明,端容不做妾室,所以那些已经有了家室的,还请绕道。”

    于是

    五十两

    八十两

    一百两

    一千两

    眼睛一眨,栏杆上的两人都不见了。面纱后,我弯起嘴角,邪恶一笑。此时的柳茵泽和端容一定想冲下来把我拉回去,阻止我继续闹腾。不过嘛老板娘和柳文舟都守在包间外头严阵以待。必要时我曾塞给柳文舟一道懿旨,以太后之名,拦阻两人搞破坏。

    不多时,两人又在老位子出现。柳茵泽还算稳妥,端容完全乱了阵脚,捶胸顿足的,完全没有先前大大落落的风度。

    喊价越出越高,柳茵泽的眉头越锁越紧。

    端容站他身后,满脸从容,眉眼之中又隐隐带着心疼。柳茵泽不缺钱,这已经成为京城的共识,所以不管其他人叫价多高,最后铁定还是被柳茵泽拿下。她做梦都想有天柳茵泽带她离开怡人坊,却没期望以这种方式离开,现在叫价一个比一个狠,远远超越赎她的数额,虽然风光,可得浪费柳相多少钱财啊

    一千金,有人喊。

    厅内无人再往上抬价了,大家齐刷刷把头转向柳茵泽。只等你了,兄弟。

    柳茵泽至今未叫过一次价。

    三千金。

    这时,一华服公子从柳茵泽对面的包间探出半截身子。

    众人虽然觉得这人花了大头钱,但嘴上仍然齐声叫好。本来嘛,叫价就是要这气概。

    至始至终,柳茵泽都没有动,只有我留意到他看我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按说端容一直都是他柳茵泽的人,没可能他无动于衷啊有人猜测,柳茵泽长期花费无度,加上最近的破土,是不是已经没钱了原先富可敌国的相府被掏空,可不是一个小概念。

    端容脸色越来越白,牙齿咬着双唇,指甲深深欠到木栏杆里头。却始终没有去摇曳旁边人的胳肢,求他出价。

    我躲在面纱后面笑,柳茵泽啊柳茵泽,你说你这个人一直以来不是挺果断的么,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犹豫不决起来,不把你逼到死角你不会主动是吧

    三锤定影,成交。

    那一刻,端容晕厥过去,柳茵泽赶紧上前把她揽在怀里。“慢着。”柳茵泽终于开口,虽然迟了不止一点点。

    “柳兄,你现在喊已经迟了。”华服公子脸上笑意浓浓,“从现在起,端容姑娘已经是我的人了。”

    “刚才的交易不算。”柳茵泽恨恨地喊话。

    “怎么不算要怪就怪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华服公子看了看柳茵泽怀中抱着的玉人,虽然一身男儿装扮,可玲珑有致的身形瞒不过久经风月的他。他在看台上的端容期待和失望并存的双眸,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本公子对端容姑娘的诚意最足量。”

    我也好奇柳茵泽打算如何再造乾坤,没事人似地等着他的回答。

    “可你已经有了婚约,刚才端容姑娘说过不做小妾。你压根没资格。”

    柳茵泽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于是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隔空喊话。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的,端容姑娘的心意才最重要。”华服公子已经认定端容因爱生恨了。

    “哈哈,可笑,你以为你能得到端容的心”

    “哈哈,可笑的是你,你辜负了端容姑娘,现在又来干涉她追求幸福。”

    “行,那就让端容姑娘来评定。”

    众人听得明白,齐刷刷地将目光回撤到我身上。

    “端容姑娘,你别怕,有我们在。相爷又如何,别以为当了丞相就可以为所欲为。”华服公子转头对我喊话,“你说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资格来争取你”

    笑话,我怕柳茵泽我是他老板的娘。

    我抬头看向柳茵泽,此时他还怀抱着真端容,不过他眼里已经没了先前的着急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和体贴。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已经料到我不是真的要卖掉端容,而是对他的一场考验。想通了这点,他还需要自信做什么

    我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向楼上,行了一个屈膝礼,“相爷过去对端容一直都好,端容岂能做个无情无意之人。我在这里倒是想问相爷一句。相爷是希望端容去哪一家的府上”

    “一定要选吗”柳茵泽痛苦地问。

    “当然,女大当嫁。”

    “那还是来我府上吧。”说的极为勉强,连我这个冒牌的都有气,幸好端容晕过去了。

    下面嘘声一片,柳茵泽啊柳茵泽,他人求不来的东西,你倒一点都不晓得珍惜。不过嘛,这些人里头,看热闹者居多。这些人看来,女人不过是件玩物,柳茵泽得到过了自然不稀罕。所谓名节所谓真情,都不过是为茶余饭后添点作料罢了。

    “可相爷你得表示诚意。”我继续道。

    “当然,不过三千金而已。三千金就可买得一颗芳心,我出三倍价。”柳茵泽的口气相当狂妄,不过三千金而已,这又教先前认定相府已经被掏空的人迷茫不已。我看到柳茵泽的眼底升腾起莫名的怒气,诚然对我用钱财来衡量诚意的做法很不满意。

    我闷哼一声,不屑地开口,像极一个被弃的怨妇,“谁都知道相爷你有的是钱。所以除这以外,相爷必须拿出能打动我的诚意方可。”

    华服公子拍手叫好,钱财一比三,柳茵泽还要拿出比这更有价值的东西出来。哈哈,其实去端容是小,压倒柳茵泽才是他的主要意图。

    柳茵泽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冷冷地说了句,拿去。

    当然,他没舍得当真高空洒下,而是让柳文舟带下来。

    我拿在手里一看,怔住,竟然是本画册,和之前我在他家翻出的那本很相像。除了更厚,几乎是原先那本的三倍。一页页翻开,我差点热泪盈眶。当即宣布柳茵泽胜。

    不是感动,而是嫉妒。
………………………………

42。烟花误

    更新时间:20111110

    华服公子对此判决颇不服气,觉得有失公平,硬要看那本画册。我说强扭的瓜不甜,他扭头说不甜他也要吃。待到他兴冲冲地奔下楼,我已经从后台撤离,拾级而上,耳后传来华服公子的吵闹和怡人坊治安工作者的阻拦。

    我苦笑着甩头,华服公子姓丁,名和,字谦荀,是朝廷司礼的春官丁知春的儿子。

    丁谦荀与柳茵泽一直都是花柳巷里的两大纨绔,同行相忌,加上柳茵泽不论家世、品貌和既得芳心都远胜于他,因此他处处与柳茵泽为敌,咋看咋不顺眼。端容若是为柳茵泽丢弃,他才不去捡破烂,可惜他在对面望见柳茵泽心疼与焦急的模样又迟迟不开口,心里好生得意,就允诺高价,非把人抢过来不可。其实此人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一直以衣冠或华服称之,不是不知道他的名字,而是他长得实在有些鬼斧神工,体型和脸蛋轮廓、五官都不错,就皮肤非一般粗糙,想把他的脸皮子抹平,不知需要几斤浆糊。

    远远地,我望见两个人守在门口,我走上前,微微颔首,“做得好。”

    老板娘喜笑颜开,嘴巴都合不上。端容吃喝用度全算在柳茵泽账上,十年来她一份未花,现在凭白无故赚了许多金子,这宗生意她非常满意。何况此事由当今太后一手操办,她成为一级下手,要说出来是何等风光。不过她不能说,就是放在心里想着,也乐呵的。

    我走进包间,端容正躺在柳茵泽怀中悠悠转醒,开口就问,“我被谁买去了”

    柳茵泽别开脸,面色沉重,压抑着怒火对着我。

    端容险些又晕过去。

    “放心,是柳茵泽这个呆子。”

    端容大叫一声,从他怀里弹坐起来,赶紧俯身跪下,“端容该死,竟敢与太后结为姊妹。”原来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估计之前只顾着迷恋柳茵泽的美色,忘记他说什么内容了,后来遭到拦阻才知道我的身份。

    “不错,你是该死。”我刚开口,柳茵泽杀人的目光尾随而至,“我曾多次暗示我年长于你,你却直接口呼我为妹,这点,我想起来就有气。”

    端容伏地的身子僵了一下,她曾问我到底多大年纪,看我的心思一点都不像十六七的女娃。我说当然不止这个年纪,她问到底多大,我说千岁。她笑弯了腰,千岁,活一千岁你都成人精了。其实我想告诉她我是本来就是精怪,不是人类。又怕吓着她,就此作罢。

    是她选择不相信,不是我欺骗她。

    按约定,柳茵泽三日后迎娶她过门。

    柳茵泽要成婚了,不知碎了多少芳心。

    豪门大户娶一个风尘女子,有人耻笑,也有人感叹女子好命,极少数的知情人则称两人本来就情同意合,民间一下子又盛行那些情意绵绵歌颂真爱的曲子。

    杨柳依依,随风拂动,艳阳高照,河水泛金;

    我坐在川边石阶上,怀抱琵琶,手指小心地拨弄上面的琴弦,杂乱无章。

    断了的弦已经续上,可我始终不敢再弹那首曲子西川曲,好像它有一种魔力,触发脑海里的记忆。西川曲是西川边境最流行的一支曲子,在少男少女间广为传唱。西川边境,山川缭绕,地广人稀,不像中土规矩纷杂,青年男女时常隔岸对歌,表达爱慕。

    洛珂,我的名字,是治世的花精,王在哪里我要去找他。我怀里的琵琶压抑着胸口,这句话无疑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隐约觉得西川这个地方,应该有很多回忆。那个少女身形体格比我还要小许多,她也叫洛珂。可她身边的少年又是谁他叫她嫣儿,搜索枯肠,始终不记得有叫我嫣儿的这号人。那少年后来又去了哪里

    看不透的事情太多,我一遍又一遍地弹奏西江曲,却无法沉静下来,脑海里也没有浮现任何影子。

    我从不曾这样疯狂,身后围了一大群人,连静儿也不敢跨近一步。如果印染在的话,他一定会笑嘻嘻地厚着脸坐到我身边。

    越弹越快,手指磨破,又很快复原。花精的躯体简直就是疗伤圣药。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可以将身体捐献出去,医治他人

    忽然眼角扫到对岸一个白点晃动了下。我一阵恍惚,定睛看去,一只白狼端坐对面,忽而想起那个人和那支笛。白狼站起,周身包裹着神圣的光芒,一步一步地横跨江面向这头走来,如履平地。很快,它便来到我跟前,对视良久,不知怎的,我竟不觉得害怕。一道白光亮起,它化身为白衣男子,坐在我边上。

    我偏过头,说,“我想听冷歌,它能使我的心安静下来。”

    他道:“冷歌是我的名字,不是一支曲子,那曲子名叫梦幻曲。”

    我有些窘迫,“那你吹梦幻曲,我跟上节奏。”

    “好。”冷歌不知从哪变出一竿翠绿的笛子,放到嘴边。

    烦乱的心情慢慢沉淀,一颗晶莹的泪珠穿过重重阻滞,顺着脸颊挂流淌。冷歌停了下来,伸出手掌将它接在手心,很奇怪地,泪水没有贴在他皮肤上,而是浮在半空,凝聚成滴。

    冷歌欣赏片刻,说,“你受的伤越来越重,力量也越来越不济,不能再往人堆里钻。跟我到对岸,那边山上颇具灵气,对你有好处。”

    我沉吟一会,“不去。”

    “为什么”

    “岸的这边有我的儿子和我的臣民。我不能抛下他们”

    是的,不知不觉,有了太多牵挂。一岸是仙山,一岸是人间牵挂,我向往彼岸,可是对此岸有着太多的责任。

    “你觉得真王怎么样”冷歌突然问了一个很不着边际的问题。

    我点头说,“不错的人,不容易的一生,我很敬佩。但”但他是杀夫仇人,是侵吞了我半壁山河的反贼,与我儿子势成水火,我不能姑息。

    冷歌浅笑,说,你的前一半是神的眼界,后一半是王的眼界。

    我默许。

    于是我们继续徜徉在乐曲中不说话。一曲终了,冷歌的身影越来越淡,渐渐化作片片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离去前,冷歌丢下一句话,“对了,有件事我觉得你可能忘记了。妖精的生命奇长无比,根本无法与人类繁衍后嗣。”我指尖未停,却在翻腾。言下之意,邱勤不可能是洛珂的儿子。

    那么我所有的牵挂,又算什么

    人界所有的情爱,于妖精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东西。离不开是因为看不破

    一只大掌覆在弦上,打断了演奏,再发不出声响。我生气地抬头,看清来人,面色稍缓和,问,“什么事”

    “母后,你把儿臣吓坏了。”勤儿紧紧拥着我,把头埋在我的脖间。

    血浓于水不尽然吧

    原来身后的这些人都看不见冷歌,他们只看到我一人坐在石阶上,时而自言自语,又时而疯狂地弹奏,时笑时泣,以为我中了邪气,都不敢靠近。
………………………………

43。告状

    更新时间:20111110

    午后的阳光和煦而又温暖,勤儿邀我一同吃点心。假山边上的石桌石凳上摆满了各种糕点,其中一盘尤其好看,上头印着芝品斋的标志。我抓起咬下一口,花香四溢,中间夹杂着淡墨竹香,轻轻咽下,与冰雪糕相反,这糕点表面上冷坚,到了人口中,顿生温和的暖意来。吃过一个,谈吐间芬芳之气在人周围萦绕不去。

    我说,这芝品斋的老板真是奇才,什么味道都能融进糕点之中。

    勤儿浅笑,可惜战火奔腾,民不聊生,这门手艺终难维持。也就是在京师,显贵多,换了别的地方,谁愿意花钱买个一口酥,又不能填饱肚子。因问我,咱们把这店的老板收入宫中怎么样

    我知道勤儿的意思,他不希望这门手艺断绝,又不愿意看到公子哥儿们成天花钱在这些奢侈品上头。集中财力发展农桑,积累物资储备,迎接三年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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