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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本窈窕-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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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是行镖的人夜路走的多了,便不知哪个开了头,习惯在押镖的马车上拴上几条干艾草辫的绳子,趁着凉快赶夜路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人将艾草点着了,将火熄灭,手里拿着条冒烟的草辫子,不时晃悠两下,袅袅的白烟向后飘,围在人身上寻食的蚊虫,便被熏走了大半儿。

    到了夜深的时候,一行人便寻了个开阔些的平地,生起一团火,将带着的干粮烤了烤,算是加了顿夜宵,吃饱喝足了,便自行寻个地方,留下一个值夜的醒着,轮流睡上一会儿。

    出发时为了轻便,随行的只有一辆马车,马车里面除了押送的那三个箱子,余下的地方便只能勉强蜷缩着躺下一个人。萧桐自认,好男儿便要秉着君子之风,那马车,自然就是留给宗萝妹妹的,而他自己,喂了那驮着他赶路的马儿几把青草,便扯下原本盖着箱子的麻布铺在地上,躺在上面,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那留下来值夜的小伙子想必是个话唠,来来回回巡视一圈,见谁还未曾打起呼噜,便要抓紧同谁说上几句话,见萧桐还未睡着,便小声道:“当家相公。”

    萧桐听了,脑子里先反应了一瞬,这镖局里的人都换宗萝妹妹一声“大当家”,想必那“当家相公”,唤的便是他。

    “怎了?”萧桐看着那小伙子,压低声音应了一声。

    那小伙子好心劝道:“当家相公或许没有赶过夜路,在这荒郊野外其实您大可安心好好睡觉,这个时辰有我把手守着,有什么动静便会即刻叫醒你们的。”

    萧桐听了,似乎果真安下了心,将身子侧躺一边,轻轻闭上了眼睛。那值夜的小伙子见大家都睡了,便不时踱到马儿那边,与正在吃草的马儿念叨上几句。

    夜深了,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萧桐翻过一个身,侧耳听着那值夜的小伙子,脚步似乎停了下来,喃喃自语的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鸟儿不知被什么东西惊了夜,叫唤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萧桐猛然睁开眼睛,映着周遭流银似的月光,察觉到不远处寒光一闪,似乎有人杀气凛凛,拿着刀刃朝着马车去了。

    这一切,与那值夜的小伙倒地不再言语,几乎是瞬息之间的事情。萧桐心头一惊猛然坐起身来,身体似乎比思想更快一步,霎时间便到了马车跟前。当啷一声,与那暗杀的刺客对接一招,武器碰撞间,发出点点星火,双方各退一步,萧桐脑子里才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宗萝妹妹受了伤。

    在马车里休息的宗萝,显然即刻之间也察觉到了外面近乎无声的打斗,虽只有兵器碰撞发出的一生极其短暂的脆响,但近在咫尺的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内力和杀意。

    南瓜的小锤气势凌厉挥出马车,宗萝趁此机会从马车里面纵身一跃,立在一旁,十分警惕地盯着那突然来到的不速之客,剑拔弩张,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那来人身形诡异,如同一个暗夜的幽灵,若不是此人就站在眼前,哪怕你仔细聆听,也感觉不到此人任何的呼吸之声。

    空气仿佛静在了那一刹,伴着周遭熟睡的伙计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燃着的火堆晃动一下,那诡异出现的杀手,望着萧桐也是一怔。

    片刻,那杀手竟似是无语,泄愤似的将手里的剑铛的一声收回剑鞘,嘴里骂骂咧咧的,就要离开。

    贸然间遭了袭击,对方戏耍般的不曾给个交代就要罢手,宗萝脾气上来自是不肯,举起南瓜的小锤,便朝着那人后心劈了过去。

    萧桐此次阻挡显然比上一招慢了许多,只闪了闪身子,将被一招击退,踉跄几步的宗萝接在了怀里,方才情急之下,接下那杀手一招的软剑,已经顺手收在了腰间,只两手扶着怀中人儿的肩膀,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宗萝摇摇头,朝着那人质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杀我。”

    那人不语,仍旧走着,萧桐觉得气场难免尴尬,便替那人应道:“明月楼,收人钱财,为人消灾而已。”

    宗萝又道:“为何突然又走了?”

    “他骂人的功夫比身手好,自是因为打不过我。”

    这话说完,宗萝瞧着那离去的人,见那人身形竟是颤了一瞬,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险些跌倒。

    “你认识?”

    萧桐点头,“认得。”

    “你识人真广。”宗萝违心赞叹。

    “一般吧。”

    “是何人要他杀我?”

    萧桐细想一瞬,道:“他天赋都生在了骂人上,功夫不算上等,所以在明月楼价钱便宜些,我估计是那逃走的武长材,孤注一掷想要杀了你报仇。”

    宗萝看看那杀手,感觉他似乎是听到了萧桐的话,不知因何原因,竟是跌下了土山坡。

    宗萝回过头再看萧桐,先是扫了一眼他那缠在腰带里的软剑,惊叹道:“你看上去文质彬彬,竟还是个会功夫的。”

    萧桐也不谦让,“会些会些,不过君子动口,极少动手。”

    似乎已经适应了萧桐的“神秘”和朋友的广泛程度,宗萝也无坏心,劝道:“我带着镖局在江湖上行走时,也听过那明月楼的大名,据说那里面的人都心狠手辣,你可要留心些,也莫要入那明月楼。”

    见宗萝惦念,萧桐忙又交代道:“还好还好,有位舅舅和舅母,在明月楼管些事情,所以我才认识了一些人。”

    宗萝感慨道:“又是舅舅舅母。”

    萧桐无奈,“我娘亲年轻的时候,喜欢到处与人拜把子,若不是我爹爹抵死不从,怕是早就被我娘拉着拜了把兄弟。”

    “……”

    宗萝听了,其实内心里是极其羡慕的,垂下头又安慰自己道:“我大娘,对我也很好的,从小我与大哥犯了错误,大娘都只罚大哥一个。”

    萧桐心细如发,察觉出了宗萝微微的变化,忙呵呵笑了几声,带着些歉意道:“嫁给我以后,怕是要委屈你了,青云岭上的后生,除了黑豆,都被我娘亲想办法惩治过。”

    “黑豆是谁?”

    “我最忠实的支持者。”

    宗萝有些吃味,“男的女的。”

    “公的。”

    “……”

    闲聊片刻,宗萝想想方才的事情,又道:“那武长材怎么办?”

    “放心,他逃不了的。”

    宗萝点点 头,没来由的,觉得对萧桐有着十分的信任。

    一夜过去,东方的天际开始蒙蒙透了亮,押镖的队伍又开始继续朝着新良的方向前进,这一路上,倒是十分太平了,只除了碰上了几个夜里想来偷盗的小贼,其他都还算顺风顺水。

    到了新良,将剩下的几个箱子交给了接头的人之后,一队人马在新良城里转悠了起来,尝了尝地方的特色小吃,买了些新良独有的特产,带上马车,准备回去的之后,给家里人尝尝。

    任务完成了,宗萝也不再心急了,到底还是年轻的小姑娘, 便叫上萧桐一起,去新鲜热闹的地方转上一圈,决定隔天再启程回青州。

    押镖的时候,萧桐是不急不躁的,可是眼下在新良,他确是想要快速离开,因为出乎他意料的,新良城里来了两个他此时非常不愿意见到的人,而且那人与他从小混迹一起,他相信但凡他到了新良,那人一定会知道,但是眼下境况,此情此景,显然不太适合上演一出亲人相逢的戏码。

    可这世上,总是怕什么来什么,当他故作风流,摇着一把扇子,不经意的遮着面庞在新良城里逛了一上午,回到客栈刚刚放下心来的时候,一进客栈的门,便听得一道兴奋的声音在他耳边如同晴天炸了雷,大声喊道:“小桐子,小桐子!”
………………………………

君子:七

    耳畔的呼唤亲切热情,可萧桐听来,顿时背后冷汗直流,一抬眸,瞧见温希哈哈大笑着朝他跑过来,后面跟着身材挺拔的花羌哥哥。

    萧桐干笑两声,过去拉起温希的袖子便要朝外面走,可他动作快,仍旧没能赶上温希的嘴巴快,出门的时候温希瞧见萧桐身边的宗萝,像之前所有的时候一样,话语不过脑子,快速说道:“小桐子,小桐子,这位女侠不是上次救了咱们的那位么?你不是还盼着以身相许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么?”

    萧桐脚步一僵,推推搡搡就要将温希拉出门外,可一只脚刚刚迈出门去,便听得耳边宗萝的声音响起了,朝着萧桐问道:“什么以身相许?”

    那声音听在耳际,萧桐觉得,话语里满是严厉,像是犯错的学生被教书先生抓住,外表尽量表现的虔诚,内心却慌慌无措。

    温希向来嘴巴比脑子快上百倍,张口便道:“就是一年之前,我们,我……我……”

    到了嘴边的话语被萧桐拎在手中的一块糕点堵住,萧桐回眸看向宗萝,面容端的镇定,呵呵一笑,轻声道:“我来说。”

    宗萝面色不好,但是客栈里人多杂乱,便朝着萧桐勾勾手指,一转身,回了房间。

    萧桐垂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上楼梯经过花羌身边时,肩膀被拍了拍,给予了他极大的鼓励。

    依旧立在门口的温希将嘴里的桂花糕咽下,朝着面容略带同情的丈夫问道:“阿虾哥哥,小桐子怎么了?”

    “没什么。”花羌挑了挑眉头,“或许去以身相许了。”

    进了房间,空气沉沉的,仿佛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吵闹,宗萝到床边坐下,将两条胳膊围在胸前抱起,右手的食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臂,凝眸看了萧桐片刻,才问道:“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萧桐老实极了,“没多少。”

    宗萝扬了扬下巴,“说说。”

    萧桐将步子挪过去,坐到床榻的另一端,交代道:“一年前,温希姐姐非要拉着我下山锄强扶弱,正巧在路上碰见一群恶霸欺负村民,温希姐姐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可她那刀法,比划比划卖个艺还行,真打实战,一招也就败了,所以我们两个连同那些村民,一起被恶霸抓了起来。”

    宗萝看了萧桐一眼,轻轻簇起了眉头,萧桐知晓她在回忆,也在怀疑,便接着道:“我本来是想与那恶霸讲说道理的,可我还未开口,就被抓了,我还未动手,你就杀过来将大家救了。”

    “那村民当中,可是有个刚刚足月的孩子?”宗萝似是忆起了什么,便朝着萧桐问了一句。

    萧桐点头道:“那些恶霸落败以后,有一个丧心病狂,竟然抓起了个孩子,用孩子做那挡刀避剑的盾牌,你为了救孩子,追了那恶霸几里山路,肩头生生挨了一刀,抱着孩子回来时,满身的衣裳都被血染红了。”说着,萧桐望着宗萝,眉目之间染上了几分心疼。

    宗萝也忆了起来,恍然大悟,“当时我带着的几个新入镖局的伙计,功夫眼力皆一般,只能勉强与那些恶霸斗上一斗,可当我归来之时,那些恶霸尽数被人一剑封喉,可是你的手笔?”

    萧桐点点头。

    宗萝不解,“为何后来又躲了呢?”

    萧桐叹一口气,望着此时趴在门口,贴着门窗偷听的身影,无奈道:“不是我躲起来的,是被拖走的,温希姐姐说,做大侠要神出鬼没,才显得神秘。”

    “……”

    看着爬在门上的身影似乎被人强行拖走了,宗萝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初次见你,便觉得有些眼熟,你竟还推说没有见过。”

    萧桐眯着眼睛呵呵一笑,朝宗萝坐近了些,嘟囔道:“初次见面的时候被人家捆着揍,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宗萝眼眸中带了几分笑意,朝着萧桐戏谑道:“听闻,你要以身相许?”

    萧桐面色一红,“说笑而已,我自然是个含蓄的人。”

    “我瞧着这主意就不错。”

    “……”

    在新良逗留了一天时光,第二天收拾一番准备返程的时候,萧桐先到门口看了看,见那令人头疼的丫头不在,便松了一口气,唤上宗萝上了马车准备离开。

    哪知,天算不如人算,人算不如不算,萧桐本以为昨天晚上给了暗示,花羌哥哥或许应该大概可能已经将他家脑子直白的女人看住了,谁知道到了新良城门口,便见温希姐姐眼泪汪汪,正站在那里为他们送行。

    萧桐抬眼过去,见花羌哥哥朝他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再见温希姐姐难有的温柔慈爱的目光,萧桐也觉得自己似乎薄情了些,虽然以前大多时候,温希姐姐闯下的烂摊子都是由他收拾的,但是毕竟两个人一同长大,过命的交情还是有的,自温希姐姐成亲以后,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少了,她想他也是常理,温希姐姐心里有他这个弟弟,他竟然还避之不及,这让萧桐一瞬间,觉得有些心有愧疚。

    事实证明,萧桐的愧疚感也只存在了那么一瞬的时间,因为温希抹了抹眼泪,张口便说了句,令萧桐胆战心惊的话语。

    “我和阿虾哥哥从边关回来,到青云岭找你,钰姑姑说你讨媳妇去了,我们又打听着去了青州,去寻了你铺子里那卖首饰的刘掌柜,他说你托他运了五个……”

    萧桐大多时候,都自认是个君子,认为君子着,必然大度从容谦谦有理,举止不可粗鲁,也不可与姑娘斤斤计较,可温希这话说了一半儿,却是被萧桐猛然上前,用手堵住了嘴巴。

    温希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萧桐,细想着她也未曾闯下什么祸事呀,为何一向从容淡定处事不惊的小桐子,竟这般失了方寸。

    一旁的花羌察觉出了些什么,第一次有些粗鲁的连拉带拽,把自己这迷糊且神经大条的妻子生生拽走。温希则有些生气,挣着丈夫的手不解的道:“阿虾哥哥,你拉我做什么?我还没有和小桐子说完话呢。”可不管她说什么,声音始终是越来越远了,萧桐不由得,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转过身来,萧桐本欲同宗萝妹妹解释些什么,可回头去瞧见她面色如常,似是没有察觉一般,径直回了马车,不曾言语。

    萧桐觉得有些反常,宗萝妹妹可不比温希,但凡有些蛛丝马迹,必然骗不过她。

    上了马车,萧桐讪讪坐在宗萝身边,随着马车轮子转动,发出碌碌的声音,车子便开始缓缓的向前行驶起来。

    修长的手指扣了扣衣袖的边襟,萧桐整理了整理话语,刚打算开口坦白些什么,却猛然胸前一紧,被一只略带薄茧的小手抓住衣领,紧接着身体不由己的向前一倾,嘴巴贴上了两片柔软温热的唇。

    萧桐身体一僵,紧接着一团红云腾上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木讷的接受完一个突然的吻之后,不待身前的人儿后退,萧桐快速出手,将填满了他一颗心的姑娘紧紧揽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察觉到怀中人儿的挣扎,萧桐将双臂松了些,却依旧揽着,并将下巴抵在宗萝发间,带着一丝鼻音和细微的撒娇道:“你不怪我?”

    宗萝性子里带了几分男子气,说话间难免直白,“我本以为强求来的这门婚事,是我害了单相思呢。”

    萧桐噗嗤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却惹得腰间被狠狠掐了一把,忙解释道:“不是你害了单相思,是我对你肖想已久。”

    “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面。”

    “我是问,什么时候设好了圈套?”

    被这般直接的揭开老底,萧桐心虚一瞬,有些不好开口。

    “是我大哥,从官道上将你带回去的时候么?”

    萧桐摇摇头。

    宗萝起身,摸起一旁的南瓜小锤握在手中摩挲起来,低着头没有看萧桐,倒是皮笑肉不笑的道:“乖~倒是说来听听。”

    萧桐背后冷汗一冒,不由得将身子坐端正,唇角一搐,干笑着道:“从,从金秋镖局接刘掌柜的第一次镖开始。”

    宗萝张张嘴巴,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当初她刚从族中几位叔父那里夺来金秋镖局之后,那些同她流着一样血脉的所谓亲人,为了报复她,四处散布对金秋镖局不利的消息,并游说青州许多商铺和富裕人家,不要做她金秋镖局的生意。经受这般打压,金秋镖局日渐没落,生意惨淡步履维艰的时候,青州的一大富商刘掌柜托人找到她,要金秋镖局运送一件首饰到百里之外的镇上,当时那刘掌柜给的价钱较同行都要低上一点,宗萝还以为这刘掌柜不过贪图便宜才用金秋镖局,但是对方既然信任,她便不能辜负了旁人的期望。

    就这样,刘掌柜以第一块砖敲开了金秋镖局的大门,以后的日子,陆陆续续,竟开始有青州别的商人富豪找她托送货物,每一次她都极用心的完成,终于苦心不负,她爹爹和娘亲的金秋镖局,经受过坠入低谷以后,慢慢的成长了起来。

    宗萝以为,这一切除了她的努力,便是老天眷顾了,没想到眷顾她的,竟是自己今后的夫君。细想,或许她努力的一切,不过是他唾手而来的施舍,这么一想,宗萝便难免有些失落起来。

    “其实。”萧桐向前探了探身子,“其实我只不过是帮你打开了门,之后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宗萝苦笑一声,“我从小命薄,还以为,是老天爷开始可怜眷顾我呢?”

    萧桐心头疼惜,低头吻了吻爱人的额头。

    “让我们彼此遇见,便是老天的眷顾。”

    …………
………………………………

北归:一

    头顶的月亮,明朗的像是镀上了一层雪白的银光,山谷的风吹过,发出如哭如泣的声响,熟悉的血腥味随着风飘进鼻端,伸手折下一棵草的叶子,才发现上面粘腻一片,满是猩红。尸体倒下时洒出的血液沾上了叶子,弄脏了他 的手,唐折垂眸看了片刻,有些嫌恶的蹙起了眉头,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番,沾染的血液被擦拭干净了,可唐折觉得自己的手,仍旧脏的像是在粪水里泡过。

    身后一具没有死透的尸体挣扎着爬了起来,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手中握着半截枯朽的木棍,想要朝着他的后脑敲下。唐折察觉出背后的风起了,却没有动手,不出意外的,长刀没入了那老妪的胸口,那老妪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便噗通一下倒在地上,了无生机了。

    “启禀殿下,一共八十一口,上到老人下到孩童,全部诛杀!”

    唐折静静的听着,沉默着,看了身旁的张侍卫一眼,算是应过了。张侍卫低着头,规规矩矩的站在唐折身旁,唐折知道,他从死人堆里救过这张侍卫的命,从此他对他死心塌地忠心无二,但凡有人对他图谋不轨,无一例外,那些人都死在了张侍卫的刀下,若是可以,唐折相信,就算是让那张侍卫为他做挡箭的靶子人肉的垫子,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因为“忠诚”两个字,已经刻在了他的心里。

    想到这里,唐折恍然忆起,其实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危险的时候,愿意为他遮挡一切伤害,只可惜他丧心病狂,用她去换了别的东西,这一换,便再也换不回来了。

    唐折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人,衡量评价自己的时候,用“丧心病狂”四个字,竟觉得贴切无比。是啊!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自私,卑鄙,不择手段,甚至变成了个杀人如麻的怪物!

    看看,身后山谷里这支离破碎的一地尸体,就是他的杰作,那其中一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孩子啊,还在他娘亲的怀中甜甜的做着美梦。

    呵呵!唐折低笑一声,到了阎罗殿中,要怪,也只能怪这家的男人,犯了不该犯的错误,动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衣衣师妹。

    衣衣前来西川寻他,是唐折意料之外的事情,为此,他甚至惊喜到不能自己,天知道,他多么渴望像当初一样,能有个亲人的陪伴,所以他疼爱衣衣,照顾衣衣,把作为一个兄长能给予衣衣的,全部都掏出来。

    自己属下那个武将喜欢衣衣,这是唐折知道的,因为在他心里,衣衣这样的好姑娘,注定是招人喜欢的,可是在唐折心里,似乎小时候便觉得,衣衣长大了一定是要嫁给书生的,书生打小就喜欢衣衣,这是整个青云岭的人都知晓的事情,他也由心里觉得,衣衣嫁给书生,书生娶了衣衣,那一定是件美好又幸福的事。所以,对于属下对衣衣的喜欢,唐折选择了视若无睹,因为他尊重衣衣的选择,内心里,也有些偏袒书生。

    或许这世上的大多男人都是一样的,越得不到的女人,越是觉得心心念念魂牵梦绕,那武将爱衣衣爱的紧了,便主动向他请求,要娶衣衣为妻。唐折端坐在高位上,垂眸看了那武将片刻,并没有直接拒绝,因为他知晓这人是个人才,且人心好不容易笼络了,因为一个女人冷了部下的心,总归不好。

    可是衣衣,怎么能当做一个别的女人来看呢,那可是他们最乖巧,最可爱的小师妹啊!

    自己没有出面做这个坏人,这是唐折一直以来愧疚的事情,他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了衣衣,同那武将说,只要衣衣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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