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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情话-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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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团团疑惑从嘴里冒出来。
周小早慢慢爬上仔堤,背后挎着一个鱼篓。看着李韦良,像见到了亲人,一把抱住李韦良,呜呜地哭出声来。边哭,身子不停地颤抖。兄弟俩紧紧抱着,用体温相互慰藉。等情绪慢慢平静,两人坐在堤边红芭根地上,小早向李韦良倾述了一肚子心酸。
他回市里卖了那批电子手表后,又返回广东。朋友带他到了一个海边渔村。一到那里,他被那场景震住了。满街滿巷的摩托车,录像机,录音机。电子手表是没人看得起小物件。据说这些都是香港过来的走私货,看得他眼花缭乱,心跳不已。大物件不敢买,录音机,电子表买了一大堆,店家用饼干箱子给他包装好,从外表看,好像是食品箱。他乘车欢欢喜喜运回老家。心想,卖了这批货,猛赚一笔,回乡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他决定留一个录音机带回乡下。那家伙真神,说话唱歌立马就能录下来,咔答一声打开按钮,说话唱歌的原声就稀里哗啦从匣子里飘出来了,好神奇!让梅花和青年组的伙伴们也长长见识,开开洋荤。然而,天不遂人愿,谁料想买卖时被人举报,没收了东西还被抓起来,关了两个月黑屋子。一天,趁看守不注意,翻天窗逃出来。钱没了,货也没了,没脸见梅花,还害怕市里那边来抓人,走私啊,那可是大罪。不敢回青年组,只好四处流浪。流浪到离队上不远的农场,不敢往前去了。幸好看守藕湖的五保老人关爹爹收留了他。关爹爹一个人住湖边上的茅棚子里,一天到晚嘴都闭臭。有一个年轻小伙子肯和他做伴,还帮他巡视藕湖,求之不得。关爹爹看守藕湖其实就那么个意思。上万亩的藕湖,摘几个莲蓬挖几支藕,就像老鼠进谷仓啃几粒谷,很小的意思。派人守湖,就像现在的宣示主权,表明这湖是有主人的,不要胡乱糟蹋。小早很勤快,帮关爹爹挖土做菜,看守藕湖。湖里莲藕莲蓬应有尽有,青草鲤鱼手到擒来,饿不着。后来,他发现湖边上尽是鳝鱼洞,黄鳝半斤一条,从来没有人捉。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高兴,准备白手起家,开始他的第二次“创业”。他说着说着,情绪轻松起来。把鱼篓拿过来让李韦良看。鱼篓里果然有几条肥硕的黄鳝。
李韦良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眼前的周小早如同叫花子一样。一个被人说成走革命化道路的下放学生,混成了叫花子,算怎么回事呢?是这一代年轻人的悲哀?还是这个世道的悲哀?
他将鱼篓拿过来,用力扔进藕湖里,拉住他说:走吧,我们不能做九流三教的叫花子,我们要堂堂正正的活着,跟哥哥走,我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苦了。
农场的地很广阔,天也广阔,宽阔的原野上,李韦良和周小早的背影虽说有些孤单,可是,前面多少还有些希望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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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杜司晨的烦心事
五十五 杜司晨的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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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 最后一节课,杜司晨心事重重地离开学校。学校给了她一间住房,六平米左右。一个单人床,一张书桌,把房间挤得满满的。房间虽小,却让她布置得非常温馨。有一个小小房间,能拿队上妇女的平均工分,学校每月还有五块钱的教师津贴,相对来说,很不错了。日子过的稳定,家里面的压力相对小了。父母虽然常来信要她回去看对象,信里还夹着照片。她只能跟家里打太极,说学校里事情太多,没时间回来。自己还年轻不想随便嫁人。她还故意设卡说,如果有人能解决她的城市户口,就嫁给他。谁都知道,要解决一个城市户口,除非有通天本事,否则想都别想。家里哪里知道,女儿已经有了如意郎君,做父母的还蒙在鼓里。
青年组离学校约两里地,她走过渠道路,看见蔡大婶在渠道坡边鎬草皮。湖里水季节一过,水位下降,沟港渠汊的水跟着退下去,露出来的斜坡成为种秋季庄稼的好地方。勤快人家利用早晚工余时间开荒种蚕豆、油菜等秋冬作物。每家划分的自留地太少,利用荒地获得收益是他们增收的窍门。湖乡人靠勤劳和勤俭,靠精打细算,应对一年一度的饥荒。她停下来打招呼:蔡二婶,白天累一天,收工了还挖土,当心身体呢。蔡二婶才四十出头,眼角和额头起了细密的皱纹,紫外线在她身上留下很浓的痕迹,肤色黑黄,脸上过早失去女人的圆润。艰难岁月像把利剑,将一株本该繁茂的树折煞得枝叶凋零。
蔡二婶停下锄头,叹口气说:没办法啊,几个小冤家,天天张开嘴要吃,大吃如小斗。不搞点小自由,怎么能填满这些无底洞呢。只有你们好啊,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个人一条命啊,我们这些人生成就是吃苦的命。如果有下一世,我也要投胎到城里去,像你们一样脱脱洒洒干干净净。哎,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啊!蔡二婶嘴里叫苦连天,脸上却漾着恬淡的笑,多开一块荒地,多收一点杂粮,心里就添一分快乐。她手起锄落,一锄一锄嚓嚓嚓的,刚劲利索,草皮像锅巴一样一块块卷起,很快,一块干干净净的黑土地露出了。蔡二婶将草皮推到渠沟里,擦擦汗,满意地说:这块地能收得一百多斤豌豆,明年春荒时候好歹能抵挡一阵子。
杜司晨心里五味陈杂。自己混成这样,居然还成有人羡慕。在蔡二婶们心目中,不挨饿就是好日子。蔡二婶真不容易。她和蔡老二养了三个儿子,一个个猪崽子一样壮实,两口子起早摸黑操劳,到了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三个儿子饿得哇哇叫。蔡二婶家如此,其他人家呢,芦席叠到晒垫上,不分厚薄。他们任劳任怨年复一年辛勤劳作,盼的是有饱饭吃,不挨饿。比起他们,自己应该知足。起码不需要像他们那样要没日没夜地操劳,起码不像蔡二婶们那样为吃饱肚子而拼死拚命。可是,她依然轻松不起来。眼下比他们是要好一点,以后呢?蔡二婶的今天,或许就是自己的明天!
郭强还没有收工。男劳力不像妇女,他们要干到太阳落水时分才能够收工。郭强和蔡老二、德保一起卸湖草。湖草和猪屎牛粪和发酵,能沤成上等的有机肥,队上每年从湖里打回大量湖草踩进粪氹沤肥。郭强本来身胚结实,如今已经成为队上的强劳力,两百多斤的担子挑起来轻轻松松。看他卸湖草的架势,双脚踩稳船帮,,一草叉下去,挑起的湖草足有二十斤,他躬腰发力,大团湖草一团团飞向岸上,面不改色气不喘。相比之下,德保要逊色许多,他个头矮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叉草扔草,显得十分吃力。。
见杜司晨过来,郭强扔下草叉跳上岸,看杜司晨一脸忧郁,关心地问:怎么啦,不舒服?杜司晨摇摇头:没有。
蔡老二说:郭强,你先回去吧,剩下不多了。德保也说:你们走吧,我们能卸完。
两人在青年组下方的湖滩上停下来。郭强已经不穿五号球衣了。球衣已经破成烂布筋,杜司晨帮他到公社供销社扯了几尺“的确凉”,请乡下裁缝做成衬衣。比起穿家机布的德保蔡老二们,多了几分城市气息。郭强看杜司晨愁眉不展,追问道:你有心事?有事千万别憋着,跟我说说,说出来心里就轻松了。
杜司晨吞吞吐吐地说:怕是;有了。。。。。。
有了?什么有了?郭强一头雾水。
杜司晨瞪了他一眼,指指肚子说:蠢猪,怕是怀上了。
郭强吃惊地问:你是说怀孕了?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着了。
杜司晨忧郁地说:怎么办呢?我们现在这种条件,怎么能生孩子呢?
郭强看着杜司晨的肚子,吞吞吐吐地问:这里面真的有小孩?我们的孩子?这怎么办?怎么办呢?他搓着长满茧的大手,措手无策。
看着这个满脸惊慌的大男孩,杜司晨哭笑不得。她捅捅他说:我是来问你的,我们怎么办?
郭强说:太突然了,我脑子里一团粥。要不,问问可可?他们身边没有亲人,同一青年组的就是亲人。两人走上堤坡回到青年组。余可可正在剁猪菜。她喂的猪已经四十多斤了,皮薄毛稀长得很快。吴小秋帮她用泥砖砌了个猪栏,猪再也没有跑出去了。看见杜司晨回来,她停下手上的事情,亲热地说:司晨好久没回来了,留下了一起吃饭吧。王小灵正在煮饭,稻草火从灶膛吐出火舌,夹带着烟和草灰。王小灵头发上落了一层稻草灰,样子有些狼狈。由于余可可执意要单独起火,她和三个男生一起吃饭。李韦良和小早不在,这段时间她和郭强一起搭伙,她主动担起了炊事员的责任。看见杜司晨回来,高兴地拉住她说:哎呀呀我们的杜老师回了。如今我们青年组像没有香火的庙,冷冷清清的没有了人气。可可,今天你和伯母跟我们一起吃,大家热闹热闹。
余可可说:我们的饭已经熟了。我还要剁完这点猪菜,你们先吃吧。
杜司晨走过来拿掉她的菜刀说:等一下让郭强帮你剁,过去一起吃饭,我还有事情和你商量。
王小灵已经把余可可的妈妈扶出了房间,几个人围着饭桌吃饭。这个时候正是蔬菜断季的时候,菜园里,辣椒豆角连根拔掉了,萝卜白菜还是嫩苗苗。饭桌上就一甄钵南瓜,一甄钵剁辣椒煮米汤,王小灵给取了个好听的名字:米汤拉丝。菜不怎么丰盛,饭却是非常可口。农垦五八,优质稻米。米粒短而圆且晶莹剔透珍珠一样漂亮,煮出饭来软软的香气扑鼻。郭强扬言,放开量吃,一餐能吃一升米。一升米约有一斤八两。可惜,他不能放量海吃。放开吃,他分的粮食不够半年。其实,不光郭强饭量大,王小灵和余可可也巾帼不让须眉。每餐也能吃完两碗饭。长年累月泥里水里的农业功夫,消耗了他们大量热能,当年秀秀气气的城里妹子,如今和蔡二婶、满秀们一样能够海吃海喝。几个人围着桌子大吃大嚼,慰籍空空荡荡的肠胃。孔夫子曰,色食性也。这些入伙不久的新农民,色也许不是他们的急需,食却是他们当前维系生命的第一要素。一天的幸苦劳累,原本缺乏脂肪蛋白质的身体已经是嗷嗷待脯。进食是急不可待的渴求。饭菜虽然简单粗糙,有就好。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端起盛满“农垦五八”的窑胚碗,大口大口地扒饭、吞咽。没有前奏,没有谦让,只有满足生命本能的驱使,认认真真痛痛快快的吃饭。湖乡人说,吃饭也是个力气活;果然不假。每个人额头沁出薄薄的汗珠,碗筷碰撞的叮当声,用力的咀嚼声急促而热闹,食物滑进肠胃的兴奋与幸福的感觉,让人舒服满足。南瓜又香又甜,“米汤拉丝”咸中带有滑爽,散发浓浓米香的“农垦五八”米饭。就这样的简单饭菜,他们吃得浑身冒汗酣畅淋漓。什么叫幸福?饥肠碌碌的时候,热能严重贫乏的时候,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有足够的食物,;那样的进食过程也许就是幸福。在以后的岁月里,他们吃过大鱼大肉,吃过山珍海味,却再也无法找到当年那种吃南瓜饭的感觉了。
吃过饭,天色渐渐暗下来。秋蚊子依然疯狂,郭强在上风头点着一堆谷壳,谷壳堆冒出浓烟随风飘进屋子里驱赶蚊虫。烟有些呛人,却比遭蚊虫叮咬还是好受一点。余可可把妈妈送进蚊帐,看见杜司晨和王小灵在堂屋里嘀嘀咕咕,问道:司晨,看你心思沉沉的样子,怎么啦?
王小灵小声说:她要当妈妈了。
余可可一惊:你有了?
杜司晨默不作声。
余可可说:真不是时候啊,凭我们现在这样的条件,怎么养孩子?
打掉。杜司晨闷闷地说。
王小灵说:不行,这也是一条生命啊。再说,这是我们青年组头一个二代,那样太残忍,也太可惜。
杜司晨说:我们自己养活自己还费劲,怎么养好孩子?
王小灵说:我们大家帮你养,不信几个人还养不好一个孩子。
杜司晨苦笑道:你以为像可可养头猪啊。生孩子得有一个家吧,我们住那里?谁帮着带孩子?孩子病了怎么办?让赤脚医生打一针了事吗?喂几片阿司匹林对付对付?……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余可可沉默了一会说:打掉孩子不是好办法。况且,打掉孩子必须要凭大队开证明,一个没结婚的妹子大队是不会开证明的。而且,让大队知道你未婚先孕,会给你扣上作风不好的帽子,弄不好老师也当不成了。这事暂时不要声张,等晚稻收完后,请满队长他们帮忙,在青年组东头加一间房子,你们干脆把婚结了。
结婚?杜司晨连连摇头:结婚等于自己把自己判了无期徒刑,自己把自己钉死在十字架上了。永远回不去了。说着黯然伤神,流下泪来。
王小灵听杜司晨说到“永远回不去了”,心里一酸,眼泪也跟着出来了。
余可可说:到哪个山上唱哪首歌。事已至此,先解决燃眉之急。天无绝人之路,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司晨,你们就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说不定不久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谁知道这是不是我们的归宿呢?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郭强开口了:司晨,也许这就是命,听天由命吧。可可的话有道理,到了这个山上,就只能唱这首歌了。我就不信我一个大男人养不活一个家。满老爷行,蔡老二行,队上的男人都行,我难道就不行?信我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和我们的孩子受苦的。平时不善言辞的郭强一席话,杜司晨听得泪流满面。她哽咽道:好吧,结婚,秋收后我们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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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于可可为母治病
五十六 余可可为母亲治病
晚稻收割完毕,天就开始变凉了。湖水随着长江水位下落开始收缩,露出了许多大大小小长满芦苇的湖州。大田里剩下枯黄的禾兜,田野显得格外寂寥。湖乡过了农忙季节,田里的功夫消停了许多。
余可可养的猪长得膘肥体壮,达到了供销社的收购标准,卖了八十多块钱。余可可不知道给妈妈治病需要花多少钱,不过,有了这些钱,心里总算踏实了不少。她开始做回城的准备。她在田垄边种的黄豆绿豆已经成熟了,必须收回来;菜地里萝卜已经拱出了土,芋头也该挖了。辣椒红透了,这次为妈妈治病回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萝卜要晒成萝卜干放进坛子里,芋头要挖出来藏进地窖里,辣椒要剁碎做成坛子辣椒。不然,再回到青年组,连“米汤拉丝”也吃不上了。这些生活技巧是她跟满大婶、蔡二婶、满秀他们一点一滴学的。要在湖乡生存,必须要学会许许多多生活技巧。
这天,她在堤坎边挖芋头窖。湖区的泥土是许多年的潮泥淤积成的,比较松软。余可可用锄头在堤坎下掏洞。洞口要小,里面要大,洞里面存放芋头,洞口用稀泥巴封严实,芋头才能安全过冬。余可可弓着腰慢慢挖,泥土虽然松软,要掏出一个外面小里面大的洞依然不易。越往里挖越艰难,锄头施展不开,只能用锄头角一点一点挖,然后一点一点掏出来。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她身上沾满泥土,天气虽然转凉,额头上还是冒出一层汗珠。烦人的是那副眼镜,时不时往下滑落,影响了挖窖的进度。她不得不挖几下,停下来扶正眼镜,歇一口气,如此反复。
身后一阵清脆的铃声,她感觉到有自行车停在后面。她扭过头看,一辆崭新的单车,幅条闪着光亮。再往上看去,灰色中山装十分整洁。吴小秋!她站起来打量他,一个多月不见,变了个样。肤色白了不少,衣着清爽干净,头发避开了乡村理发匠的糟蹋,整理得齐齐整整;很有些气度。她站起身笑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当了公社干部,人都变样了。
吴小秋现在是公社广播站站长,名副其实的脱产干部。他看见余可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皱紧眉头说:你真的不要命了。你妈妈已经这个样子了,如果你再垮了怎么办?他说着站好自行车,夺过余可可的锄头。余可可抓紧锄头说:不不,你这一身行头,弄脏了可惜,我自己来。
吴小秋脱掉中山装扔到自行车上,对余可可说:别逞强了,你这样挖下去,天黑也挖不完。他抓过锄头,半跪在地上,有力的掏挖。到底是男人,力气到位,泥土像土拨鼠挖洞直往外翻,不一会,一个能存放一百多斤芋头的地窖挖好了。
收拾完东西回到屋里,吴小秋拍拍身上的泥土说:伯母的病不能再拖了。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将会事半功倍。刚巧公社播音员小卜的爸爸是市医院神经科医生,答应帮忙。
余可可听后很是感动,吴小秋不像他父亲,为人实在。人到公社去了,还挂记着她妈妈的病,真不容易。她用干毛巾帮他拂掉身上的泥土,说:小吴,谢谢你还记着我妈妈。这几天我正在做动身的准备,过两天就去市里。
吴小秋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我跟卜医生通过电话,人熟毕竟方便一些。再则,伯母病情不稳定,路上船上多个人手多份照应。
余可可说:你去公社不久,立足未稳,耽误工作不怕领导会说闲话吗。
吴小秋笑笑:我早就跟领导说好了,来去就两三天,耽误不了事。
几天以后,在吴小秋和王小灵的陪同下,余可可送妈妈去市医院治病。多亏那位卜医生帮忙,余可可的妈妈顺利住进了市医院精神科病房。通过检查,卜医生说,她妈妈的病属突发性,由于遭受强烈刺激而引起,比起慢性或遗传性病症好治得多。不过这种病需要时间。听卜医生这样说,余可可稍稍放心了。可是,费用呢。她摸摸口袋里那点钱,心不由得悬起来。时间长,必定费用就多。她硬着头皮问卜医生,妈妈的病大慨多少钱能治愈?卜医生想了想说:完全治愈需要时间,第一阶段大慨一千多元,以后的费用可能还要多一些。你妈妈应该有公费医疗吧?
余可可咬住嘴唇皱起眉头。妈妈的工资都停发了,哪里来的公费医疗。看她面露难色,卜医生说:如果有困难,治完第一阶段,等病情稳定后,可以开些药回家疗养。
既来之则安之,妈妈的病要紧。何况床位紧,好不容易通过卜医生定了个床位,只能硬着头皮住下来。
看见余可可为难的样子,吴小秋安慰道:小余你别太着急,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我这里准备了一点钱,暂时交了住院费,让伯母早些得到治疗。
余可可没有接钱。这么大的一笔钱,怎么想办法?一个才参加工作的公社小干部,一个月充其量三十几块钱,一千多块钱对于他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王小灵见余可可不接钱,她伸手拿过来说:什么时候了,还讲客气。她点点数,一百二十元。钱算是借的,我替可可收下了。吴小秋,谢谢了。
吴小秋说:这时候还跟我客气。有客气的功夫去把住院手续办了。我去给伯母买点日用品,你去交钱吧。说完走了。
按规定程序做了一系列检查,然后吊瓶、服药。治疗按部就班进行。第二天上午,余可可接过结算单一看,傻眼了。第一天的治疗费将近八十元。也就是说,她辛辛苦苦喂了近一年的花猪,一天就没了。她呆呆地看着结算单,神情恍惚。原来只听说医院花钱如流水,这样的花钱速度,不是流水,是闪电。她自言自语道:太快了,太快了。卜医生跟她解释说,第一天费用是要高一些,以后每天四五十块钱就够了。
一大早,王小灵送来一百元。在乡下,小灵从不乱花一分钱。她送来的那一叠十元大钞对赚不到钱的小灵意味着什么。即使加上小灵的钱,扳着指头算,这些钱加起来也对付不了一个星期。以后呢,以后怎么办?看着妈妈那双失神的眼睛,心里面一阵阵难受。医生说妈妈的病能治好,这给了她莫大的希望。为了给妈妈治病,她作了长时间的准备。谁想到她费尽辛苦的准备竟然如此微不足道。顿时,觉得自己太无能,太渺小。她不知道这些钱花完了以后怎么办。她没有办法借钱,也不知道找谁借钱。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下一步怎么走还是未知数。人生怎么有那么的未知数呢?余可可忧心忡忡。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六天过去了。护士通知她,明天要缴费了,不然会停药。
六天时间,妈妈的病有了起色。妈妈看她的眼神有些熟悉了,还偶尔朝她微微一笑。不过笑后又迷蒙了。医生说这是好转的迹象。这时候怎么能停药呢?她找卜医生,卜医生说,这是医院规定的制度,他不敢违反。
她坐在妈妈的病床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玉兰树。风吹树叶沙沙的,玉兰树叶一片片飞落。她的心像树叶一瓣瓣凋零。那一次,她的花猪跑了到时候,她觉得心累,累得精疲力竭;这一次,她感觉到空前的绝望。她像掉进深井里的人,徒劳的望着一小片灰暗的苍天孤立无援;更像身处四面峭壁的悬崖顶上,感觉无路可走了。
秋风吹进来,她无端的打了个寒颤,冷啊,孤单啊,她像被抛弃在荒野里的人,举目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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