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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的山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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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朱二哥又来陪母亲找医生,给我看红疮。我们来到一间白房子,里面很多玩意儿我一概叫不出名目。还有一个笑咪咪的女大夫。没说几句话,女大夫就要我脱下长裤,让她看看“里面”。我不好意思,不愿脱裤子;女大夫就亲自动手,向下拉;我死命提住裤腰;女大夫也不强来,从口袋里掏出水果糖,企图“收买”我,可我仍然不干。
正闹着,朱二哥悄悄出去,一会儿就抱进一个大柚子。一阵特别的香气扑鼻而来。我首次见到这玩意儿,双手接过,抱在胸前,觉得很新鲜。女大夫趁机扯下我的长裤。
红疮长在大腿根部,分布在小雀雀两旁。女大夫看过,又看我很紧张地看她,就笑笑,说:“你不用怕!不会打针,用点药水涂涂,两三天就会好。”
母亲是平生第二次来到街上,我则是第一次。我们母子俩在朱二哥带领下,四处转悠。一条弯曲的街道一长溜摆在五洲河边,竖着10几栋大木房子或土墙石灰房子。
晚上,在雪白的病房里,我一直抱着那个大柚子,看了又看,直咽唾液,但一直沉默,我怕一开口,唾液就流出来,让我丢脸。
“山山,来,我为你弄开!”朱二哥以为我不知如何打开。
我不干,急急表白:“我要带回去,和月月妹妹、小哥、四哥一起,尝尝这个新味道。我一个人吃,有么子意思?”说着,唾液已从张开的口里流出来,赶紧“吱”地一声吸回去大部分。
母亲、姐姐、朱二哥都笑。朱二哥说:“看不出你这么心疼他们。这样,你和伯母先吃这个,我再给你买个带回去。好不好?”
“好!”我如释重负,脸上一定现出了轻松笑容,轻吐一口气。
我平生第一次尝到了柚子的味道,觉得又酸又甜,很解暑。
第二天,母亲看是个大晴天,不顾大哥、朱二哥、姐姐挽留,趁早上凉爽,背上我赶回家。
我见到芳月和小哥,就象久别重逢一般。三个一时十分亲厚。我向他们大吹特吹在街上的所见所闻。
芳月平生第一次尝过柚子的滋味,就缠着我问这问那,因为她还从未去过街上。开始,我十分神气,对她的问题百问百答,过一会儿就不耐烦了。这时,芳月又问:“山山哥哥,你说街上的屋到底有多大?”
“真是一个鸡一天下十二个蛋,‘口’都溜光了!我不早说过吗,就这么大,这么大!”我大声狂气,一面说一面用手比划。
“这么大,这么大,只一抱大,还比不上我们屋大呢!”芳月也学我比划,嘟嘟嚷嚷。
“肯定比我们的屋大呀!”我急了。
“那到底有多大?”
“有天那么大!”
芳月这才无话可说,一味想象“有天这么大”到底是多大呢?
………………………………
第三章《代代同一源 何必两相看》3-总第15节
15、姐姐对他痴心不改,毫不犹豫地依然要嫁到朱家;应该是喜事,却哭,名曰“哭嫁”;“昨日儿我给你们好东西吃,你们告诉大人没有?”
姐姐桃山从工地回来,说是公路已修通,然后就忙于自己和朱二哥的婚事。
男人二十七,
女人二十一,
结婚最相宜;
早则生涩果,
晚则花萎去。
这期间,朱二哥因工负伤,断了一根手指,不能再在厂里干,于是回家务农。好在姐姐对他痴心不改,毫不犹豫地依然要嫁到朱家,给予他受伤的心莫大安慰。
千帆驶过,
你到我的心海停泊,
眼光如波,
披肩发潮起潮落。
当天空和大地吻合,
把我交给你,
把你交给我,
交出一生所有的重托。
我们是一双鸟雀,
在合欢树上平安生活,
唱出人间最美的欢歌,
成为彼此最亮的星座。
姐姐出嫁时,哭得一塌糊涂。
我们土家族有点怪。老人归天,本是丧事,乡亲们却吹吹打打,唱歌,跳舞,欢欢喜喜,名曰“跳丧”,后来被聪明人演化成强身健体的“巴山舞”;女子结婚嫁人,应该是喜事,却哭,名曰“哭嫁”。怎么哭?这样哭:豇豆开花起绿苔,对面山上娶亲来,爹爹哭来小儿女,妈妈哭来手边人,姐姐哭来亲妹妹,哥哥哭来姊妹亲。
还有哥哥《背起进轿门》:竹子好来柳叶子青,听我唱个哭五更。一更里来好伤心,把我爹妈费心情,一周一岁娘怀抱,三岁四岁离娘身。二更里来好伤心,把我哥哥费心情,妹妹小来哥哥引,长大又是两姓人。三更里来好伤心,把我嫂嫂费心情,样样针线你告诉,厨房锅灶你指引。四更里来好伤心,把我姐姐费心情,妹妹小来姐姐引,长大又是两姓人。五更里来好伤心,看是婆家来娶亲,前头打起八把伞,后头竖起九盏灯,闹得黄河水也浑。红绫衣儿披上身,红缎鞋来扯满跟,双脚站在绣凳上,一把筷子撒家神,哭哭哀哀出家门。哥哥背起进轿门,吹吹打打出家门。
还有许多隆重的繁琐仪式。但姐姐出嫁那天都没有。因为那时上级不准。我仅记得,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家门时,哭得眼睛都红肿了。母亲也哭得一塌糊涂,让岳婶等妇女劝过好一会才好。我们这些弟妹也舍不得姐姐。
姐姐出嫁不久,嫂子吉家姐就生下一个儿子。大哥河山回家陪伴她满月后,又到公社上班去,但吉家姐身子很娇,仍在家调养。我和芳月常去逗弄大侄子,象是看见自己婴孩时的模样,很稀罕,很新鲜。
这天上午,我俩又去,一直玩到中午,就跟着吉家姐吃午饭。吉家姐伙食一直不错,现在做“月母子“,就更好。这几年,生活已较往年好点,我家好东西,也大都给了她;大哥是公家人,也想方设法,弄些当时当地的好东西回来,慰劳这个新母亲。吉家姐款待我和芳月,一起吃鸡蛋面条。除过年、过生日外,两个小孩子,尤其是我,很少吃到有油荤的东西。这时,我们两个小不点儿吃得很愉快,吃完不愿回去,跟吉家姐玩到天黑,又享受一顿丰盛的晚餐,才回去。
第二天上午,尝到甜头的我和芳月又去。吉家姐问:“昨日儿我给你们好东西吃,你们告诉大人没有?”
“告诉了。妈说你‘心真好’!”我如实回答。
“忘记告诉了。”芳月也如实回答。
一会儿,又到午饭时,吉家姐请我吃。我端起鸡蛋面条,发现芳月站在门边眼巴巴地看着,就说:“芳月还没来呢?”
“我今日儿没弄这么多……”吉家姐的脸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
我一口都吃不下了,放下碗,拉起芳月就走,一边走,一边对吉家姐直嚷嚷:“你为么子不多弄一碗呢?”
吉家姐很委屈的样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突然听见儿子在摇窝里哭起来,赶紧过去哄。
下午,小哥放学回来。我对他说起中午的事,最后问:“小哥,那是为么子呢?”
小哥想想,似乎明白,但说不明白,只好说:“黑哒问妈。”
晚饭后,我又问母亲。母亲说:“你嫂子昨日儿给你们弄好东西吃,你告诉我了,她明白有人晓得她的好处,心里高兴,就还给你吃;月月呢,她说没告诉大人,这样岳婶和王叔就不晓得吉家姐做的好事,因此,吉家姐就不给月月吃了……”她说到这里,看见父亲瞪过来一眼,立时知道不该对孩子说这些,于是住口。
小哥已明白。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母亲赶紧补充说:“你还小,等长大,就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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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校园小社会 社会大校园》1、2-总第16、17节
16、以前爷爷从没吼过我们,陡然受到他这么一吼,我们心中害怕;几年来,爷爷第一次露出笑脸
阳春三月,大雨天,地里稀稀糊糊,人们无法下地。这是上天赐给农民的节日,人们尽可忙家务。
吃过早饭,母亲缝缝补补。父亲锯柴。我和芳月在屋里玩一会,看看雨停,就出去,爬上一棵湿润润的苦李树,摇摇晃晃,洒下无数雨点,象人工降雨,一时乐得哈哈大笑,正乐得云天雾地,就听一声大吼:“快下来!”
就象平地升起一声炸雷。我和芳月大吃一惊,险些掉下树。我俩定神一看,竟是爷爷。爷爷黑风扫脸,怒气直冒。以前爷爷从没吼过我们,陡然受到他这么一吼,我们心中害怕,赶紧溜下树,回到屋里去。
爷爷脸色忧郁,手拿半丈长的竹烟竿。烟竿已成铜红,油光水滑。爷爷是启发父亲烟瘾的老师。
去年冬月,爷爷满了70岁,几乎无力下地劳动了,就在家带带重孙子,做做饭,喂喂猪。这些活路比起在地里日晒雨淋,风吹雨打,要轻省得多,但爷爷反而没了笑脸。
父亲和母亲听到爷爷吼我们两个小人儿一恶嗓子,都惊讶失色,赶紧停下手中活计,迎爷爷进屋坐下。
我和芳月站在不远处,看见爷爷气愤愤地诉说半天,还落泪。在我们两个孩子眼中,这是爷爷第一次落泪。
原来,爷爷再也受不了吉家姐的白眼。其实,爷爷是个难得的老人,活得硬气干净,从不患病,村里人谁不尊敬他老人家?可不知为什么,吉家姐就是看不惯老人家。这些,父亲、母亲早看在眼里,但为吉家姐不见意思,从不说什么。爷爷自己也从不上新屋说三道四,这次主动上来,说上一大篇,可见实在忍不下去了。
当天晚上,大哥河山正巧回家。父亲闻讯下去,对大哥和大嫂说:“你们爷爷愿意上去住。”
大哥想留,见吉家姐直向他翻白眼,就没再言语。
第二天,父亲下去接,大哥往上送,只不过搬上床、铺盖和几件衣物,象举行个仪式而已。
童言无忌。我和芳月对爷爷说:“吉家姐不孝敬您,我们孝敬您!”
几年来,爷爷第一次露出笑脸。
老人的季节
是寒冷的冬天,
特别需要
子孙的温暖。
我们正处炎夏,
为什么不能
把多余的热量
分给老人一点点?
我们终会老,
必将身处严寒,
到时
自己怎么办?
百善孝为先;
不要自己的昨天,
也就是
不要自己的明天。
17、“叭嗒”一声脆响,砸在小小的我身上,我“啊”地一声惨叫,再无声息;父亲在后面照手电,一只腿跛着,身上热气腾腾;“要是他读书不争气么办?”“等我长大,就给他做媳妇子!”
又是一个大雨天,父亲、母亲在家各干各的活儿,我和芳月在宽敞的堂屋里疯疯赶赶。芳月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突然,芳月一不小心,绊倒竖在堂屋里的长木梯。梯身有五六丈长短,重约30斤,“叭嗒”一声脆响,砸在小小的我身上,压住我的嫩胳膊和大腿。我“啊”地一声惨叫,再无声息。
后来,我听说,当时爷爷、父亲、母亲闻声,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赶紧过来。父亲一把挪开梯子,母亲一把抱起我。我软乎乎地躺在母亲怀里,已昏过去。母亲将口按在我额头,狠命吸几口,“叭叭”作响。当地,如果孩子背过气,大人往往用此法让孩子哭出来,这样孩子就能缓过气。可母亲连“叭”几次,我却毫无动静。母亲急得大哭。爷爷说:“赶快找医生!”
父亲抱起我就跑。一阵颠动,我“哇”的一声哭出来。
王叔闻讯而来,问明情况,就要打芳月,被母亲拉住。
岳婶跟着赶来,一到就吵王叔:“还站着干么子?快拿上电筒,跟上芳月她伯,也好帮个手!”
王叔赶紧回去,找到电筒,追出门去。
小哥放学回来,听到这个消息,急得直哭。芳月本吓呆,半天没说话,这时受到小哥哭声牵引,跟着“哇哇”大哭。
岳婶回去做好晚饭,来请爷爷、母亲、小哥、芳月去吃。芳月呜呜咽咽地说:“山山哥哥好了,回来了,我就吃!”
母亲也说:“我吃不下。如果吃得下,我早就去弄了。爷爷肯定饿了,就过去吃点,我今日儿已无心弄饭!”
爷爷想想,说:“刚才山山已哭出来,谅也无事,都去吃饭是正经。”
小哥脸上就有了喜色。芳月立刻破啼为笑。两个早已饿,立时和爷爷一道吃饭去。岳婶和母亲仍没吃,招呼爷孙俩吃完,都坐在我家,急切等我们归来。
一会儿,芳月实在撑不住,看爷爷进房睡下,更挨不住,就躺在岳婶怀里睡着。岳婶进到母亲房中,刚将芳月放上床,芳月就醒过来,问:“妈,山山哥哥回来没有?”
“没有,你睡。山山哥哥一回来,我就叫醒你。”芳月坚决不再睡,下地,走出房门,一直眼巴巴地等着。
夜半时分,我们终于回家。王叔怀抱我,满头大汗。父亲在后面照手电,一只腿跛着,身上热气腾腾。
母亲、岳婶、小哥、芳月迎上来察看。我睡得很香甜,一张小脸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白如一张纸。母亲、岳婶禁不住掉下泪,问:“到底么样?”
父亲忙着用土方法治腿。王叔则谈起去看医生的情况――
父亲和王叔带我急急忙忙来到一个老中医家。这是一位好中医:
他人痛苦,
却疼你的心;
看见一人倒下,
就想扶起万人。
尝尽百草,
寻遍千方,
宁愿
自己尝尽苦涩,
也要
让他人啜饮安康。
几分耕耘,
几分收获;
春花
在炎炎夏日中
死去,
却在累累秋果中
复活。
痛苦的人们
蜂涌而来,
分享你的甘甜;
眼看他们
变得快快乐乐,
你笑了,
一脸灿烂。
老中医常出门问诊,这时却正好在家。他看看我的伤势,一面说“不要紧”,一面放置好我,在我的小身躯上推拿一两个小时,又弄些麝香等名贵药材打点。一会儿,他身上汗水淋淋。
我本来又哭又叫,渐渐不喊不叫,后来就睡着。老中医这才说:“已伤到筋骨,幸亏及时来治,也幸亏我在家。孩子身子骨还嫩,要恢复元气比较容易。不过,实话实说――以后,这孩子走远路、扛力活后,手臂、大腿会发痨。就是说,以后他要吃一碗省力的饭才好。当然,这孩子大难无事,又这么巧,就说明将来是个有福之人,你们不必担心。”
“么样才能吃省力饭呢?”父亲到底有些急,赶忙讨教。
“使力读书呗!考上大学,毕业后国家安排一份工作,不就行了?”老中医微微一笑。
父亲和王叔对看一眼,都在心中叫苦:“长进乡至今没出过大学生,就连中专生,日山也是第一个!”忽然,哥俩又同时点头,都想:“日山虽只考个中专,如今不也吃着轻省饭吗?群山考上中专也行……”
回家时,兄弟俩一路议论老中医的话,父亲一不小心,摔到坎下。幸好坎不高,等他爬上来,只不过扭一下脚脖,用土方法一治就会好。
“要是他读书不争气么办?”母亲听完,急了。
芳月说:“山山哥哥是我不小心打伤。如果以后他读书不好,我就养活他!”
大人都笑。小哥说:“月月妹妹,你要养活山山,除非嫁给他!”
“嫁他就嫁他!我们早就说好,等我长大,就给他做媳妇子!”芳月很认真。
满屋人又笑。
第二天早晨,我下地玩耍,腿内隐隐发痛。好在小孩子一旦疯玩,就会忘记疼痛。
学前儿童毫无明确目标的日子,就这样一去不返地消逝。
………………………………
第四章《校园小社会 社会大校园》3-总第18节
18、“笔,是学生最好的东西,莫弄丢了”;我俩已跟小哥学会这首歌,但害羞,不敢和他们一起唱;芳月看见军勇嘻皮笑脸的样子,就讨厌;“军勇这人不大正经,以后你少和他玩”;葛老师听他说几句,就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下点什么
到我的腿完全不疼时,就到8月下旬――学校开学的日子,也是新生启蒙的日子。算算我已7岁多,芳月也将满7岁,该上学了。
这之前,我俩眼睁睁地看小哥戴着火苗一样鲜艳的红领巾,欢欢喜喜上学去,快快乐乐回家来,读书的渴望就疯狂生长。渴望已久,真到时候,却又恍如梦中。
这天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父亲双眼闪闪发亮,透出无限挚爱、无限希望的光辉。他刚从河下回到家,脱下满是汗臭的土白布衬衫,顾不得喝茶、抽烟,就从口袋里掏出两只一模一样的水笔――钢笔,郑重地递给小哥和我,说:“笔,是学生最好的东西,莫弄丢了!”
我伸出双手,严肃地接过钢笔,就象进行虔诚的宗教仪式,小小心灵中充盈神圣感。
本来,我就象一颗埋在地下的树种,周围的世界一片黑暗,只能靠原始的感觉活着,而现在,我要进入人类文明的大门,开始找寻启开智慧殿堂的钥匙,开始寻求自己最完美的生命。启蒙,就是跨过愚昧和文明的分界线,就象种子发芽后冒出地面的一瞬。我将科学地分析世界,规律地顺应自然,有效地改造自我,在这块土地上,留下自己的坚实脚印。
小哥也很高兴。他请一直伴随他学习的铅笔退居二线,为暂新的钢笔做顾问。
翌日天晴,太阳公公笑咪咪地挂在东方天空。吃过早饭,我和芳月紧跟父亲、王叔、小哥和其他小伙伴、家长,来到长丰小学。
学校很小,但在我和芳月眼里很大。一栋两层楼的木板房,散发黑不黑、黄不黄的光泽。房子前面有一个光秃秃的操场。全校唯一的体育设施是一间乒乓球室,里面有一张绿漆破旧的木球台。球台中没有球网,用一块依靠两边的石头固定的长木板代替。球台周围堆满乌七八糟的东西,木材啦、教具啦,还有竹子。楼上楼下各有一间大教室。楼上紧挨教室的是一间办公室兼卧室。楼下紧挨教室的是一间卧室兼办公室和一间厨房。木板房后面约20米处,有一间小木屋,分成男、女两间,是厕所。曾开除四哥玉山的王老师早就调走,新来了何老师、葛老师,同时增设三、四、五3个班级。两位老师脖子上各挂一只白亮亮的铁哨。葛老师办公桌上放置一个老式闹钟。
上午10点,在乒乓球室,开学典礼暨新生入学仪式隆重举行。没有标语,没有条幅。家长、高年级学生团团围坐在球台周围,前后分两层。我、芳月和其他10几个才入学的新生,分别依偎在家长怀里,听学兄学姐们合唱《东方红》: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他为人民谋幸福,呼也嗨呀……
望着他们认真演唱的样子,我和芳月感到幸福极了,求知的**油然而生。本来,我俩已跟小哥学会这首歌,但害羞,不敢和他们一起唱。
仪式过后,何老师站在球台前,向大家说明:“同学们上学得自带凳子,或者两个学生商量好合带一条长板凳;每学期每个学生要交给学校30斤柴,以便蒸饭;平时,学生要参加义务劳动,勤工俭学,以补助教学费用……”
两个小时过去,散会,放学。一些家长带领子女,走到两位老师跟前,先介绍过自己的儿子或女儿,然后说:“何老师,对我这个学生要严厉,如果不听话,您们尽管打!”
有的说:“葛老师,我这个学生从小就无法无天,如果不听教,您尽管抽他的皮!”
后来,我和芳月长大,见识过另外一些小学,才知自己的启蒙学校多么“小”。
第二天又是大天晴,太阳亮闪闪地挂在东方山尖。吃过早饭,我和芳月分别提上中饭――小哥和我合带一包洋芋果,芳月一包。小哥则扛一条板凳。三个来到学校。小哥把板凳放上一年级某个位子,告诉我和芳月:“记住,这是你俩的座位。”然后,他带领我俩来到学校厨房,把两包中饭放上灶,“等会儿,自然有人来把它们蒸熟。”
原来,每天老师自己做早饭吃过,就按顺序安排同桌的两个同学蒸中饭。这两位上午不上课,专去半里外的水井边,合抬一桶水回来,倒进一口大锅,上面放一个大木甑,将同学们的中饭装进去,架火蒸熟或蒸热。
上午10点,各地同学陆续到齐。“嘘――”何老师吹一阵哨子,就开始上课。
四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远比低年级少,仅分别有10几个和不到10个,就与20几个新生一起,在楼上大教室上课。三年级和二年级的三四十个学生则挤在楼下教室。木制课桌都已历尽沧桑,满身刻痕,污黑发亮地站在那儿,在些怪可怜的只有3条腿,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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