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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正道-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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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四十分,仇长河拎着两盒小吃来了。汪立人一看,他大约四十岁上下,中等个头,满面油光,精神十足。花有艺立即将两人相互作了介绍。喝茶中,汪、仇二人攀谈了一会,很是投机。顷刻,常夫人用托盘送酒菜进客厅,三人便边喝边聊了起来。花有艺指着仇长河向汪立人说:“愚兄同仇贤弟交往十八年了,胜过同胞兄弟。仇贤弟脾气古怪,他舅舅李云复旅长很看中他,要他去军营当个团长,他三次拒绝,坚持做他的皮毛生意。老弟待仇贤弟可要如同待愚兄哟。”汪立人应声答道“那是,那是!”接着花有艺对仇长河说:“这是愚兄刚刚拜把的小老弟,经营汪记茶庄。年轻英俊,为人慷慨,是个讲情重义很有学问的人才。望贤弟对他要如同对令弟一般照顾!”仇长河认真地说:“花兄的话,小弟记住了。”汪立人立马起身向仇长河敬酒,恳请他多加指教。
自此三人时常相聚,都是汪立人抢着掏腰包。尽管他们三人处得无话不谈,如同一人,但汪立人从不向他俩提出任何请求。汪立人忍而又忍,等待瓜熟蒂落,水到渠成那么一天。
一天晚上,贾敬梅问汪立人:茶庄生意如何?汪立人说,还不错,保两个伙计薪水,每月还有四五十两银子进账,贴补家用吧。贾敬梅笑笑说:“真难为两个伙计了。我们只是拿茶庄做掩护,谁还指望它养家活口?”汪立人满面堆笑说:“夫人所言极是。”接着把同花有艺、仇长河交往的事细细告诉了她,说,“火候差不多了,为夫该要张口提事了。”此话一出口,汪立人就把下几步计划又细细告诉了她。喜得贾敬梅紧紧抓住他的手,久久不放。
金秋季节,广州还真是金风飒飒,天高气爽呢。一天晌午,汪立人走进花有艺院子,刚想张口喊,常如锦在厨房里看到了他,隔着窗子喊:“汪老弟呀,你来得正好,嫂子烧了一条鱼,你哥俩喝几杯多好!”汪立人连说:“不呢,小弟是来约花哥去白云酒馆喝几杯的。”花有艺闻声迎出客厅,笑着说:“先进屋喝杯茶再说吧。”汪立人应了声“好”,跨进客厅。汪立人喝了口茶说:“今日小弟登门,有一事相求。”花有艺嗔道:“自家兄弟还说什么‘求’!什么事,说。”汪立人说,等去了酒馆再说吧。话音一落,花有艺未及回言,常如锦捧着一木盘酒菜进了客厅,说:“老弟呀,有事,在家谈为好;在酒馆,人多,不方便。”说着,一壶酒,两只杯子,四道菜已在大方桌上摆好。花有艺说:“你嫂子说得对,在家边喝边谈吧。”汪立人很不过意地说,只是又麻烦嫂嫂了。常如锦有些恼火地说:“这还是自家兄弟说的话吗?小老弟今后再这样说,嫂子真生气了!”汪立人心头一热,赶紧落座,抓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个满杯,站起身向常如锦说:“惹嫂子生气,小弟该罚一杯!”说完,一饮而尽。常如锦还敬了一杯说:“你弟兄俩喝吧,嫂子没出息,这一杯已吃得头晕了。”说着快步走出客厅。
酒过三巡,花有艺催问何事,汪立人把甄、贾两家争斗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听得花有艺惊骇不已。末了汪立人眼泪汪汪地说,他夫妇带孩子来广州经商,一面是想在广州发展,让妻子离开那伤心之地,一面是想查寻甄思李一家,待有实力时,为妻子报杀父杀兄之仇。花有艺说,说到甄思李,华章武馆有个武师叫甄思李,他武功超群,特别是轻功,出神入化,与他岳父水上燕赖无忌并驾齐驱,即使是峨嵋上乘的佛家轻功亦不敢望其项背。汪立人说,他夫妇二人也不甚了解甄思李,能否派人打探一下,华章武馆这个甄思李是不是安徽高城大甄村那个甄思李?如不是,再打探;如果是,则耐心等待时机,设法除掉他。花有艺连连点头,要他明天中午再来此等消息。
第二日中午快十二点钟了,汪立人一走进花有艺客厅,常如锦就将酒菜捧上桌面。两人同饮了一杯,花有艺道:“昨晚我已派人去打听了,华章武馆的甄思李就是安徽高城北乡大甄村人,父亲是甄大牛,死于大牢,两个哥哥死于贾家之手。甄思李在几个月前回乡探亲,带回了他母亲及大嫂母子。你岳父及妻兄究竟死于何人之手,尚不得而知。”他同汪立人碰了一杯后又说,“一时半会想派人去华章武馆除掉甄思李,这比登天还难。愚兄以为此事要从长计议,操之过急,不仅报不了仇,还会白送性命。”汪立人思考再三,愁眉不展地点着头。
两人都不再吱声,喝了几杯闷酒。突然,花有艺眼睛发亮,看着汪立人说:“黑道无法解决,何不在白道上动动脑子呢?”汪立人已想到了找仇长河,但他不说,却故意叹口气说:“小弟不认识白道上人呀!”花有艺说:“莫急,明日找仇长河聚聚,他同军营里不少军官都混得来。”汪立人煞有介似的一拍大腿说:“你看我这脑子,怎么竟忘了仇仁兄呢?请大哥约仇兄,明日中午在白云酒馆二楼竹梅包间见。”汪立人愁云顿消,同花有艺你来我往喝掉一瓶茅台。
喝茶时,汪立人请教花有艺:“明日小弟该给仇兄多少银子呢?”花有艺作色道:“仇贤弟不是爱财的人,老弟别想偏了!”汪立人起身向花有艺作了一揖:“同仁兄交往的人岂是贪财的小人?小弟是怕仇兄出面求人还自己掏钱,小弟岂不是太不明理了?”花有艺转怒为喜:“也是,愚兄还未考虑到这一层。老弟带个百十两也就可以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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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不行,不行,用人作贵,求人的事,难啊!”花有艺无奈地说,老弟看着办吧。两人又密议了一会,汪立人告辞而去。
汪立人回到家同贾敬梅谈了甄思李的事。贾敬梅高兴地说,不管怎样,总算找到了,找到了就有办法,花大哥说黑道不行,那就请白道帮忙。说到这里,贾敬梅问他银子够不够。汪立人说,带来的钱一半还没花掉,还有两万多两,倘若花完了,叫家里汇几万两来就是,请夫人大放宽心。贾敬梅亲昵地说:“为妻的不是怕夫君着急嘛!”把个汪立人感动得像孩子似地要哭鼻子了。她暗暗下过决心,她娘给的两万两银子,暂不让他知道,迫使汪立人改掉大把花钱的毛病,养成计算着花钱的好习惯,到了万不得已时拿出来救急,给丈夫一个惊喜。
汪立人在亢州时确实花钱无度,为了建立他的死党,他大把大把地花钱。当然,那七八个死党也没有白花他的银子。汪立人花一万六千两银子买他的死党灭了大伯满门,除了银票四万两,夺得大伯的房屋、商店、金银、珠宝,价值三十多万两;花八千两银子逼走大哥一家,自己独呑家产,少说也有四十多万两银子。他每每想到这些就无比得意,在得意中佩服自己智慧超人;在得意中佩服自己是大丈夫,更是怀念第一次说“无毒不丈夫”的那个人;在得意中他常想:大丈夫生于世,一要权,二要钱,三要色。争权太费神、太费力,而且位高摆在明处,易招敌毙命;争钱不难,只要看得准、下手狠就行,有钱不仅吃好、喝好、住好、玩好,还能用钱娶得娇妻美妾,一生享用。金银、娇妻藏于私室,躲在暗处,只要金银不露面,娇妻不出头,不可能招敌抢夺。有了钱,大可为所欲为,大官做到的,有钱也可做到;大官想做而做不到的,有钱却能做到。于是他得出结论:金钱万能。于是他极其欣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话。他认为为争夺钱财就要不择手段,不择手段就是大丈夫,为争夺钱财而死就是大丈夫。他也欣赏“能在花下死,做鬼亦风流”的话,他认为大丈夫必须拥有美女。他在亢州时,十七八岁就拈花惹草,常花百十块大洋求美人一宿。自娶贾敬梅后,他觉得是天老爷恩赐他艳福。他这个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竟奇迹般地不再在外面寻欢作乐了,一头拜倒在贾敬梅石榴裙下,九条大牯牛也将他拉不出去。而且他对贾敬梅是言听计从,愿为贾敬梅操劳奔波,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亲友们都说他惧内,其实他是由至爱而生敬畏。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前,汪立人揣了五百两银票,抓了十块银元,去了白云酒馆,包下了竹梅雅间。十一点半他就站在包间门外,不时向两头走廊上张望。十二点整,花、仇二人到。花有艺说:“你怎么站在这里?在里面品评茶香多好。”“岂敢,岂敢,”汪立人极为恭敬地说,“小弟已恭候一个小时了。”花、仇二人一落座,汪立人即转身到门外吆喝“上菜!”
三个人喝掉一瓶茅台时,花有艺对汪立人说:“老弟呀,你的事我已向仇贤弟谈过,他可十二分乐意呀!”“是呀,是呀,”仇长河放下筷子,郑重地说,“汪老弟是自家兄弟嘛,哪有不乐意的呢?特别是花大哥发了话,就是摘月亮的事,我长河也要扎梯子试试呀!”接着他摆了摆困难,说舅舅李云复现驻兵汕头,广州城里只有张营长带一个排便衣队驻在黄埔附近,专职打探孙中山军队动向的,一时半会很难调动大兵来剿灭甄思李。汪立人额头流汗了,但嘴上却连说:“莫急,莫急,怎会有机会的,就是太劳烦二位兄长了,小弟内心很不过意呀!”花有艺说:“自家兄弟,说什么过意不过意呢,只是仇贤弟要伤伤神了。”“理所应该,不过——”仇长河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说,“舅舅不驻广州未必不是好事。”花、汪二人急问:“此话怎讲?”仇长河说:“二位兄弟想,舅舅如在广州,我长河既不敢同他说此事,又不敢调他的兵。他远在汕头,我可以说服张营长,让他偷偷领着几十个便衣队夜袭华章武馆,除掉甄思李。甄思李武功再高,还能高过子弹?”
花、汪二人大喜,都举杯向仇长河敬酒。喝干一杯酒后,花有艺催仇长河从速办理。汪立人赶快拿出银票递给仇长河,仇长河不接受。汪立人说:“仇仁兄,张营长的兄弟要费力,子弹要花钱呀。”“是呀,”花有艺说,“张营长用银子慰劳兵士,既能更好使唤兵士,也好封住兵士的嘴,使你舅舅无从得知。花钱补充了子弹,也好蒙住上司呀。”汪立人趁机又将银票递给仇长河,仇长河展开一看:五百两。他连说“二百两足够,二百两足够!”汪立人说:“区区五百两是小意思。请转告张营长,事成,对士兵更有重奖。”花有艺说:“兵队饷银少,张营长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呀,何况他私自用兵,也担着极大的风险,作为酬劳也应该呀。再说,没准还会用到他,不给当兵的一点好处行吗?”
仇长河想了想,收起了银票。三人称兄道弟,开怀畅饮,直到太阳大偏西。
仇长河是个商人,说话、办事以利益为核心,但他骨髓里埋有“义”的气质,不知从哪里学会了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那一套。花有艺为他打过架,花过钱,保护了他的毛皮生意,他就视花有艺为共生死的兄弟。如今汪立人是花兄的拜把弟兄,又接受了花有艺的嘱托,他岂有不认真之理?当天回到家纳头便睡,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醒来,洗漱毕,胡乱吃了碗面条就去找张营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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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张营长回汕头报告情况,排长杨大吉一人留守住地。仇长河知道杨大吉是张营长的表弟,就同他聊起了张营长。
杨大吉说他表兄张求贵是峨嵋人,七岁读私塾,十岁学武,十四岁师从峨嵋老道学轻功,一口气可在草尖上踏行半里路。二十岁入伍,打了两仗,他被李旅长看中了,当了李旅长的两年护兵。李旅长说他是带兵的料,就把他派到一团一营当营长。从此张营长成为李旅长心腹,愿为李旅长死。炮击观音山粤秀楼前,张求贵请示李旅长独自一人夜闯总统府刺杀孙中山。事关重大,李旅长报请陈司令定夺,陈炯明不允许,说孙大炮身边高手如云,独自行刺,送了性命事小,暴露军机事大,且传出去会毁了陈司令声誉,说他净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李旅长奉命派代表去和孙中山谈判时,张求贵又要求做代表,谈不成寻机刺杀孙中山,李旅长又请示陈司令,陈司令又不准,说谈判之际,孙中山肯定戒备森严,枉送了性命,又落得个“以谈判为名,行刺杀之实”的小小辈的骂名。几天前,张求贵告诉他,李旅长说他文武双全,打算提拔他为二团团长。
说到张营长的家庭,杨大吉说,表兄八字硬,上面的哥哥、姐姐夭折,下面的弟弟、妹妹不存,十九岁那年,三个月中,他父母先后去世。他二十四岁那年,李旅长给他一个月时间回家成亲,可第二年他妻子溺水身亡。现今二十八岁了,李旅长想给他找女人呢。仇长河听了叹息不已。杨大吉说,表兄不爱色,近年把很节俭,想聚点钱娶妻生子,传承香火。仇长河暗喜,问杨大吉说:“你表兄啥时回来?”杨大吉回说,明天不回,后天肯定回。“那好,”仇长河说,“给你表哥说,我仇长河后天午饭前拜望他。”
上午十一点半,仇长河与张求贵走进一线香酒馆,张求贵主张在大敞厅里拣一桌坐下来,随便点两个菜喝点酒,仇长河不依,硬将张求贵领进一个包间,点了六道好菜,要了一壶十五年陈酿。喝了两杯酒后,仇长河将来意告诉了他。张求贵很是为难地说:“李旅长是在下的恩人,仁兄是李旅长的外甥,而且这几年来,仁兄亦将在下视为亲兄弟,仁兄想为把兄弟出口气,在下理应效力,可是没有作战命令,部队万难调动,这该如何是好?”仇长河说:“愚兄虽未从军,但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只是两个过命兄弟相求,愚兄委实无法推辞,故决意央求张营长犯难相助,以免愚兄失信失德于把兄弟!恳请张营长想个两全之策,既帮了愚兄大忙,又能给我舅舅有个解释。”说着硬是向张营长敬了一杯酒,张营长赶忙还敬了一杯。
两人喝酒、吃菜好大一会,张营长决然说:“仁兄从未找过在下办事,又是事关一个‘义’字,一个‘信’字,在下只能冒犯律条了。下个月十五日,在下去汕头三日,你找在下的表弟杨大吉领十来个兵士办理,无论成败,均勿涉及在下。倘仁兄认为可行则是在下之所望,不知仁兄意下如何?”仇长河稍一思索,立即认可,一再称谢,并将五百两银票放到张求贵面前桌面上。张求贵作色道:“仁兄如此举动,实乃陷在下于不义,且亦过分鄙视在下了。”迅速将银票推回。仇长河严肃地说:“眼下国事糜烂,军饷难筹,官兵手头均甚拮据。区区五百两银子,只作为兵士们冒险酬劳,何况古人亦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说。事成更有重奖。倘在行动中有兵士不测,另有银两抚恤家属。”他又将银票推到张营长面前说,“万望贤弟察情办理,切勿他想!”仇长河又举杯敬酒,张求贵亦举杯还敬。两人一来一往喝了个半醉打住。
最后,张求贵收起银票,说:“实不相瞒,全营每月军饷需七百两银子,已三个月未发,在下万分忧虑。唉,说到题外了。仁兄记住下月十五日行事,在下回营即秘密物色人选,发放银两。十五日前要派人去华章武馆踩好盘子,认清甄思李。”仇长河连声称好,并吆喝堂倌结了账,同张求贵一道走出酒店分手。
仇长河径直去花有艺家,向花有艺如此这般一说,花有艺大声喊“好”,给仇长河沏了一盏碧螺春茶,强留下仇长河晚上与汪立人三人再端酒杯。
在喝酒中,汪立人提出派人打探华章武馆师徒住宿房间分布情况,以免乱杀,漏掉了甄思李一家。花有艺立即否决,说,张营长武功极高,手下不乏高手,自会派人打探这一切,如不知轻重,随便打探,定会打草惊蛇,破坏大事。仇长河点头称是,接着说:“我看不如以银两鼓其士兵勇气。据我所知,张营长年已二十有八,极欲聚资娶妻,而其兵士月饷已三个月未发,张营长甚为焦虑。我给他的五百两,只够发十个行动兵士的酬劳费,张营长本人和其他三十位兵士仍饷银无着。而全营四百名将士月饷得七百两银子,已欠三个月饷,上司不下发,他很为此焦愁。倘再给他一千两银子,将会让他消愁展笑。行事也将更为努力。”花、汪皆认为仇长河所言极为至理。
汪立人要二人稍等,说他去去就来。言毕,他起身疾步而出。刚到半个小时,汪立人满头大汗回到酒桌上,递给仇长河五张千两银票说:“二千两给张营长作酬劳,二千两让张营长发军饷,一千两给成事的十个兵士发奖金。”顿了顿,汪立人又说,“请转告张营长,今后小弟定为他筹足一年军饷。”仇长河同花有艺都说“够了,够了!”花有艺大夸汪立人办事有魄力,说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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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酒后,仇长河又去了张营长驻地。张营长高兴地说:“昨日的银子真给在下的解了燃眉之急,昨晚就给四十个兄弟补发了近三个月军饷一百八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给伙房改善伙食,剩下的三百两准备给行动的十个兄弟作酬劳。从昨晚起,全排兄弟们蹦着乐呢!”仇长河喝了一口茶,说:“愚兄将贤弟军饷告急的事一说,汪立人立马取了五张千两银票,说了分配方案,要愚兄立马交给张营长,并要愚兄转告张营长,他准备给张营长全营筹足一年军饷。”说着掏出五千两银票递给了他。张求贵感动了,收起银票,慷慨说:“士为知己者死。在下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说罢,张求贵留下仇长河晚上在他卧室饮酒,又命杨大吉买酒买菜犒劳全排士兵。
第二天早饭后,张求贵布置好士兵四出刺探军情后,就认真思考起将要行动的十个兄弟来。这排士兵都是张求贵奉李云复旅长之命从全旅挑选来的,个个在二十至二十四岁之间,未婚,头脑灵活,反应迅速,武功好,枪法准,服从性强。一律配备最新式手枪,连射六发。全旅每个士兵月饷一两银子,这排士兵每人月饷一两五钱银子。这排士兵的日常任务是刺探军情,作战时担任旅长警卫,要求充当一个加强营使用。张求贵对这个排士兵十分了解,爱护备至。士兵们场面上称呼张营长,背地里都喊“张大哥”,张求贵很是高兴。他常常在操练中教士兵们轻功,教他们在腾挪跳跃中射击,士兵们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在思索中,他首先想到了一名士兵,叫郭敬廉。他曾同郭敬廉比过轻功,觉得郭的轻功不在他之下。他很惊奇,问郭敬廉师出何门,郭回说在他九岁至十五岁期间,一个云游老和尚指导他练轻功,一天早上老和尚说他轻功已经登堂入室了,就离他而去。张求贵也就没有再问什么了。
郭敬廉,是广州郊区一个小山村人,二十二岁,八岁入华章武馆学武,赖无忌摸捏了他全身骨胳,说他是练轻功的上乘材料,除要他练基本功、拳脚、刀枪剑棒外,还要他苦练轻功。甄思李也十分喜欢他,常给他在轻功上精心点拨,与他总是兄弟相称,每年都暗暗给他十块、八块银元,要他送回家给种田的父母,他常为此感激涕零。
他很是敬慕英雄豪杰,十岁那年听曾有知讲说他家乡花县徐大英雄领着十八位武艺高强的人参加广州起义,全部阵亡,被义士们葬于红花岗的事,曾有知哭了,他也哭了。那时起他就想当英雄,赴国难,为国捐躯。民国八年,北京学生闹运动,反对“二十一条”,火烧赵家楼,中国南北各大城市的学生、工人、商人纷纷响应声援,郭敬廉忍不住了,他反复思考,要救国就要打,要打就要当兵。曾有知说过,参加革命军,大家团结起来才有力量驱逐洋人,救我中华。
那年他十九岁,出落得一表人才。他想去投军,可又舍不得武馆,特别是舍不得赖无忌、甄思李这些待他恩重如山的师傅。他觉得他们正直、无私、爱徒如子,他觉得他们是大英雄大豪杰。
他曾幻想过赖无忌领着他们参加了革命党,打得非常痛快。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心走出武馆,于是向赖无忌、甄思李痛哭着陈述了自己思想上的矛盾和最后的决心。赖无忌爱抚地拍着他的肩膀,表示支持他,甄思李坚决支持他,悄悄给了他二十块银元,要他悄悄离开武馆,并嘱咐他:投了军,成了军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坑害好人,坑害老百姓;若是有人问起他武功,就说是一位云游老和尚教他的,千万不能说出华章武馆,更不能与武馆的人走动,因为这些年华章武馆名声在外,难免没有人妒恨,让人知道他根底,会惹祸上身。又嘱咐他闯江湖,轻易不能暴露家庭住址及真实情况,以免家庭受连累。他哭着一一答应了。
他走出武馆就径直回了家,给了父母十八块银元。在家歇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拜别父母就离开了家,父母还以为他是回武馆去了。
郭敬廉在广州转了两天,无人招兵。他买了十只烧饼就奔出广州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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