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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庭都在围观老子谈恋爱[红楼]-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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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厮皆是帮他办惯事的,其中又属墨香最得他重用,笑嘻嘻与他道:“三爷,您放心,这事儿我定然帮您办妥当了!”
贾琅笑道:“你若是办得好,我自然有重赏。”
他对待下人一向是极和气的,从不打骂也从不瞧不起,况且赏赐一向较多,贾府中的下人大都愿意来他手底下当差。因而一个个听了,都欢天喜地地去了。
结果不过一日,京城中说书人口中念的,大家议论纷纷的,皆变成了这部忽然腾空出世的神作。
“你可听说了?”
“我自然听说了,也看过了。哎呦呦,原来昭宁公主竟是天神再世,难怪竟拿下了那倭寇几万大军”
“天上神龙之女转世,果真是不同凡响。”
“天佑我大庆,天佑我大庆啊!”
也有读书人嗤之以鼻:“这种书如何会有人相信?”
“不是相信,”他的同伴摇摇头,与他道,“是不信也得信。”
“这是为何?”那读书人大奇,忙问道。
同伴干脆指与他看,先前的读书人看完后也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半晌后方道:“有理,我的确非得信不可。”
原来那书中,花了极大笔墨描写了当今圣上是如何神龙转世,带与大庆一个清明盛世的。金光闪闪的金龙为了世间万民,毅然决然从九重天上一跃而下,投生进了皇太后的腹中。他生下的儿女也都个个不凡,其中,昭宁公主便是神龙之女转世,生来就是为了保大庆平安的。
若是明目张胆说自己不信,岂不是不信当朝皇帝乃天命所归?
读书人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忍了下来。
为着这个缘故,市井中人非但不能不信,反而还得坚信无疑。便连说书人,也将其作为一段传奇大讲特讲,很快便在一日之内传遍了全京城,人尽皆知,那本书不过印了几百本,很快便被一哄而抢抢完了。
苏钊从下人的口中得了消息,心中简直觉得荒唐的不得了,便命人也花大价钱买下了一本,亲自拿到书房中细细翻看。
刚看到封面,他的嘴角便禁不住一抽搐:“这是什么鬼名字?”
《当朝皇帝是如何登上皇座的?原来是――》
原来是什么?苏钊把书翻过来倒过去,也未找到下半句话。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题目的确是令他好奇的很,便翻开了一页,细细看去。
他越看面色越奇异,到最后拎着这薄薄的一本,与自己的心腹道:“这不是个民间话本么?”
什么皇上降临之日,黑云压城红光满室,异香飘散满城花开他当时自家的花都被冻死完了,怎么一朵都没见它开过?
更莫说后来描写昭宁公主上阵杀敌,浑身金光遍布,用的是织女织就的全身毫无一点缝隙的铠甲,那耀眼的容光让敌人连眼睛也睁不开。这公主是浑身装饰着灯去上的战场么?
“老爷不知,”心腹摇头,与他道,“就是这些神鬼之物,是百姓最信的。现在,这书中所言,在京城中都早已传开了。许多百姓都嚷嚷着,说公主做官乃是天意所归,实在是对老爷很不利啊。”
“难不成天下的百姓都能被这一篇胡说八道骗过去?”苏钊嗤笑道,“这世间读书的种子就算是绝了,也不会被这种话语囫囵过去的,朱圣人之言,岂不比这可信许多?”
说罢,他连这本书也不愿看见了,径直扔与心腹,挥手道:“快些拿去烧了,看见这些个乌七八糟的我便头疼。”
心腹却是从市井百姓一层层爬上来的,闻言欲言又止,但见苏钊早已不耐烦闭上了双眼,也只好将满腹的话语按捺下去,将这个薄薄的小册子扔进了火炉中。
火炉的火苗一下子扑起来,瞬间便将它吞没了。
三日时间转眼即逝。到了赌约所定那日,圣上身旁的暗卫却悄悄潜进京城各处的酒楼茶馆中,细细听着每个人所言。谁知还未等打探的暗卫回来,却已先有京城中百姓联名上的书呈送到了御前。
那书卷是无比厚重的一大叠,惠帝展开细细看去,不由得便挑起了眉,望了台阶下淡然站着的贾琅一眼。
“贾爱卿果真是麒麟之才,甚好,甚好。”
他朗声笑了起来,显然心情很是愉悦,让一旁立着的苏钊心都提了起来,全然不解为何圣上要这般夸奖贾琅。
而那个芝兰毓秀的少年只是神色淡然地行了礼,道:“多谢圣上夸奖。”
苏钊的心内蓦地生出了些不太好的预感,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还未回来的暗卫身上,迫切渴望着他们将自己胜利的消息带回到御前。
这样,自己便可彻底扬眉吐气,在这个毛头小子面前站直身来,笑着看他狼狈地从这朝中滚出去!
自己为官这么多年,如今却三番两次掉面子在一个毛头小子上,若是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了大牙?
他微微眯起眼,心中盘算着,与自己交好的官员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若是能趁此机会,将贾琅彻底从这朝廷中赶出去
然而,暗卫回来时,却禀报惠帝,道:“世间百姓皆赞叹陛下乃天命所归,昭宁公主亦乃是天神派下来庇佑世人的,因此,皆愿其入朝做官,好全天命。”
苏钊听到此处,冷汗不由得从面上簌簌流下,先前有的不好的预感此刻全然变成了现实。他几乎想要晕倒在这里,却还是强撑着,道:“不知那万民书是何内容?”
“是何内容?”
贾琅蓦地嗤笑了一声,惠帝命身旁的小太监将这厚重的书卷拿下去与他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无数个名字。
林黛玉、柳嫣然、贾探春
以及其他的,渴盼着有朝一日能亲自将这腹中才华施展,而不是做枝只得依赖着男子生存的菟丝花的女子。
她们娟秀的字体填满了这厚厚的书卷,顺着那展开的纸张一路绵延下去。其中还有着将字写得歪歪斜斜的不认字的农妇,刘二丫,李杏花她们终其一生或许也只会写出自己的名字,无法入学堂,只能过着一眼便能看到底的生活。
嫁人,生子,再为了一点生计忙忙碌碌。操持不完的家务,夫君生气时的打骂,或是所爱之人一朝金榜题名后的不屑一顾
她们注定终其一生都要被困在这狭小的一方空间里,小小的庭院,轻而易举便将她们牢牢地锁在了里面,连抬头仰望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可正是因为这样,心中才会有所不甘吧?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会不愿□□纵着走完这一生吧?
不!
哪怕,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唯独我自己的命运,不甘就这样消耗在这沉沉黑暗之中!
雪白的宣纸上书写了上万个名字,上万个或年长或年少,或身处深闺或在田野间劳作,或粉香脂浓或素面朝天的女子,皆在渴求着同一件事。
一点星星之火,终于掀起了燎原之势。蔓延的火光几乎灼伤了苏钊的手,他的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收回手来。这书卷便从他手中跌落在了地上,顺着地面一下子铺展开去,斑驳的墨迹一直碰到了大殿的尽头,才停下了蔓延的脚步。
“苏大人,她们,也是万民中的民,您从不能否认吧?”
苏钊勉力抬头看去,面如白玉的少年笑的云淡风轻,眼中却有着灼灼的光:“哎呀,那您,可是输了呢。”
………………………………
89。88。87。86。85。12。31
在最开始立下那个赌约时,苏钊全然是抱着一种近似于看贾琅笑话的恶意一口答应下来的。
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果然还是不解世事啊。
他怀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高傲而笃定地想,这个世界上凡是个脑袋正常的人,只怕都不会同意一个女子入朝为官的吧?
甚至,他已经找好了言官,就等着贾琅失魂落魄地听完了结果,便狠狠上书参上他一笔。无视祖宗之法,违背圣人之言,这些个大臣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活活淹死。
然而偏偏,眼下失魂落魄的那个人变成了他自己。
苏钊跪倒在冷冰冰的大殿上时,心内还是全然不可置信的:他居然输了?他怎么会输呢?
“臣有异议!”一个言官愤然出列道,“贾大人,您这样只怕不合规矩吧。去向女子征求一个女子是否该入朝为官,这实在是太过荒唐了些,却将这天下的男儿置于何地?”
几个保守派的大臣皆纷纷点头,连声道:“这是定然不能算数的。”
苏钊心头一喜,勉力压着自己的笑意,将头深深地垂了下去。
一时间大殿中人声鼎沸,皇帝端坐在珠光辉映的皇座上,手指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着扶手,一句话也不说,眼中的神色更是令人读不懂。
“为何不能算?”
另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忽的从那边传了过来,正是王公贵族才能站的地方。众大臣纷纷扭头看去,诧异地想要找出这个说话之人。
四王八公跟随着太上皇打天下,本该是太上皇规矩的绝对跟随者与服从者才对――怎会有人此刻站出来,为了此事说话?朱色的队伍与赤色的队伍都变得躁动不安起来,他们头顶的那一点纱缨也在空中左右转动,迫切地想要找到那个藏于他们之中的异类。
唯有贾琅回望时,眼神中尽是了然,嘴角轻抿,带了微微的笑意。
“无需找了,”那文臣堆忽然齐刷刷向左右散去,让出一条道来,显示出正中间那人清冷而俊美的眉眼,“是本王。”
苏钊一下子便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北静王!
北静王;怎么会
他全然诧异不解地盯着对方,几乎要把质问的话脱口而出了,一时间有被同伴背弃的背叛感与屈辱感疯狂涌上心头。可是还未等他说些什么,那北静王便再度开口了。
“本王只帮理,在这处,不论与诸位大臣的世交。”
说罢,他墨玉般的眸子在这大殿中转了转,悠悠地又补了一句:“况且若是论起交情,这里,怕也无人比得上本王与贾大人吧?”
被点名的贾大人嘴角抽了抽。
这人
是打算当众秀一波恩爱么?
“北静王这是说的何话!”苏钊一下子站起身来,也忘了原本在御前该有的恭敬,咄咄逼人地质问道,“难道就是为了这交情,北静王就要站在这个企图祸乱朝廷、危害天下苍生的小人一旁吗?”
好嘛。贾琅默默摸了摸鼻子。
明明从刚才起,他就一句话也没说,怎么明枪暗箭的全往他身上招呼呢?
北静王冷淡的眸子只是瞥了他一眼,答非所问道:“本王一向是个重情义之人。”
苏钊几乎要被他气得跳脚,只是他是个文臣,自幼读四书五经长大的,也说不出什么市井中骂人的脏话。憋了半天,只愤愤地憋出来了一句:“你无耻!”
“够了,”惠帝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打断了这一幕,“苏卿,王公贵族岂容你如此冒犯?此话休要再提!”
苏钊不可置信地抬头去望高高在上的皇帝,这是何意?为何只是牵扯到了北静王一句话,惠帝便迫不及待地出面帮助对方说话了?
他的心头既震惊又恼怒,两把火交绕着熊熊燃烧起来,将他的面色都烧的通红。额上青筋暴突,忽的扭头,狠狠向一旁无辜站着的贾琅瞪去。
“万民者,天下之民也,”惠帝慢悠悠道,“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皆是朕的子民。苏卿还是遵守约定的好,莫要让这满朝文武都看了笑话。”
然而我们已经看了笑话了。
满朝文武都默默将头垂的更低了些,恨不得自己从未看见过这一幕。
“赌约是何?”惠帝问道。
“回陛下,”贾琅拱手行礼道,“苏大人曾经应允过微臣,若是微臣胜了,他或者辞官归田,或者穿着里衣,绕着这皇宫外围走上一遭儿。古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苏大人念着圣人之言长大的,想必对这些道理也是清楚的很,微臣相信,苏大人定然会与微臣一个交代的。”
说着,他回头,看了苏钊一眼。
那一眼里写满了等待着看好戏的笑意,让苏钊的理智都被最后一点怒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恨不得上前照着那张清秀的脸使劲儿扇上两巴掌。
这话都被贾琅说了个全乎,他还哪有什么推辞之言可说?
然而他苏钊,却也不是没有后手的。
“陛下圣明,微臣实在是冤枉啊!”
他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御前,声泪俱下道,“微臣这一赌何曾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天下的莘莘学子,为了我大庆的黎民百姓啊!微臣死不足惜,只是,这天下定然会被这一事搅得人心惶惶,求陛下为这苍生做主啊!”
他哭的哀哀切切,甚至拿袖子擦了擦眼泪。那泪水很快便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小滩水渍,可无人看见,他在不经意间,对那后面站着的一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顿时向前跨了一步,走出队来,慷慨陈词道:“朝廷中小人作乱,扰乱朝纲。陛下被这歹人蒙蔽,我们却是不能忍的!惟愿一死,以换天下太平!”
说罢,他蓄足了力,一下子狠狠向殿中立着的石柱撞了过去。
“啊!”
这一撞实在来的太过猝不及防,贾琅几乎一下子便知晓了对方的险恶用心。若是这个小官真的撞死在了大殿上,自己便成了迫害良臣至死的反面角色,只怕在民间的名声,也要烂透了!
世人往往皆会同情弱者,到时,在他们眼中恃强凌弱的自己,也会是恶贯满盈之人了!
他几乎要尖叫出声,耳膜都在嗡嗡的震动,他从未想到,真有人如此不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当做一回事。就为了这样可笑甚至荒唐的理由,为了将他贾琅逼入绝境,便毫不犹豫地牺牲另一个人的生命去换。
这可如何是好?
在一片混沌之中,他甚至连身旁的官员们皆慌张地连连后退都无所感觉了,一时间,这边的大殿上空空荡荡,只留下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在这样全然不知所措的时刻,贾琅只能相信一个人,也只能依靠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向那个人的方向望去,便看见青年隔着乌压压的人头投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那眼神瞬间让他慌乱的心静了静。
是了,有他在,自己究竟还在怕些什么呢?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无数集中的目光里,那个年纪轻轻、甚至连名字也无几个人清楚的小官,一头狠狠撞在了那石柱上。皮肉碰到柱子,发出一声令人心都跟着一颤的响声,有几个官员甚至闭上了双眼。
然而,想象中血流满地的情形并未发生,那小官甚至连个擦伤也无。相反,他像是撞到了什么很有弹性的东西上,狠狠地反弹了回来,一下子跌倒在了一米外的地面上。
众人:
发生了什么?
是自己漏看了什么吗?
他们拼命地眨着自己的眼睛,甚至茫然地左右看向对方,却从身旁的人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疑。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得大大的,大殿里一时鸦雀无声。
宝座上的惠帝也是满心的诧异不解,然而他看向人群中静静立着、清逸出尘的水溶,眨眨眼,还是决定先将此事遮掩过去。
“那是朕身旁的侍卫,”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可是吓到诸位卿家了?”
何止吓到啊!
众大臣皆回头望向他。
简直吓死了好吗!
这柱子怎么会突然间变得怎么说,像是朵花瓣般的软绵绵还有弹性的?
小官默默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那样响亮的一声撞击声,他的头上却连片青紫的痕迹都没有。
他也惊惧的很,一抬头,却看见了苏钊投过来的、像是淬了毒的目光。
我也很努力地想要撞死自己啊!
小官表示自己很委屈。
可就是撞不死!我有什么办法!
这个世界简直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
90。89。01。04
大殿内一片寂静,空气几乎都要凝滞下来。众大臣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小官响亮地呜咽了一声,随即又是悲愤又是羞恼,使劲儿往地上撞去――可经过方才那一遭儿,门口侍立的侍卫已然有了准备,迅速跑进来牢牢地钳住了他的双臂。小官使劲儿地挣扎着,恨不得自己方才一头撞死了才好,也好过现在有寻死的心,却无寻死的力啊!
“王大人何须如此激动,”水溶忽的开了口,慢悠悠扫了他一眼,“在这崇明殿内寻死,莫不是想迫陛下听从你们之言么?这可是御前失仪,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苏钊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下,终于还是没有站出来说话。
“说的是,”惠帝蹙眉道,狠狠地一拍扶手,“若是果真撞死在了这里,朕在百姓中还有何威信可言?朕岂不是成了随意听信别人谗言、拒不纳谏的昏君?”他越说越怒从心头起,厉声道:“来人!将他拉下去,投进大牢,好好问问,究竟是谁给了他这样大的胆子!”
“陛下!我――呜呜――”
寻死的小官被强行堵住了嘴,被两个身强体壮面无表情的侍卫强行拖了下去。这下,亲眼见识了惠帝手段的文武大臣皆默声不语,再无人有胆量出来横加指责。
死谏,为的不过是留名青史的清名罢了;可若得不到个好名声,反倒要将性命搭进去,落得个在牢中悲苦一生的下场,又有谁会愿意选择此道呢?
“此事,已经闹得够了。”惠帝威严地扫视着这大殿中垂头侍立的大臣们,道,“昭宁公主入朝一事,一则顺应天下民心,二来,我大庆本该赏罚分明。公主立下大功,那便该赏!你们可以不必再说了。”
说罢,他冲着自己身后恭恭敬敬站着的小太监点点头。太监会意,一步跨上前来,展开了手中明黄色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宁长公主有功于社稷,有报于苍生,德学兼备,实乃麒麟之才也。特准其以公主之位入工部为官,暂入都水清吏司为事,钦此!”
苏钊面上的神情如同吞下了只黄连,几乎泛出了苦涩的青色。只得眼睁睁看着英姿飒爽的女子从大殿外踏进来,下跪听了圣旨,随即伸出双手,将那卷明黄色的绢捧在手上。
“儿臣,谢父皇隆恩。”
大皇子面带笑意,似乎因此事很是欣悦。可其他几个皇子,却皆瞬间沉下了一张脸,一声也不发。
“等等!”
贾琅忽的上前一步,道:“陛下,还有一事尚未了结。”
“哦?”惠帝挑高了一边眉毛,从摇摇晃晃的冠冕上垂下的串珠缝隙里看他,“贾爱卿且说,还有何事?”
“当日苏大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与臣立下了赌约,”贾琅缓缓道,“可是苏大人还未说自己究竟选择何等惩罚呢。”
“贾琅!”苏钊怒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何谓得寸进尺?”姿容清逸出尘的少年毫不畏惧地回望了回去,“大人自封为君子,自然该遵守诺言的才是。不然,若是教百姓听说了,岂不该指责大人言而无信?”
苏钊被他气得不行,呼吸声都瞬间大了许多。正在恼怒之间,却见惠帝摩挲了下下巴,慢慢道:“的确,若是苏卿不允,只怕于朝廷名声有碍。苏卿,为官者,自该如此。”
“可是,陛下”苏钊难得地结巴了下,“这,这”
“辞官又或是只着里衣绕皇宫外围一圈,”贾琅笑眯眯地好心提示到,“苏大人,您准备选哪一个呢?”
苏钊耻辱地浑身都在颤抖。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摆在自己眼前的两条路:辞官,则这几十年来的心血皆废之一旦,之后将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可若是后者自己之后,还有何颜面可言?只怕,将会成为这京城中人人言说的笑柄了!
他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经历了许久的挣扎,最终艰难道:“后者。”
于这真实的、无法抛弃的利益面前,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丢弃那所谓的一直坚持着的自尊。
果真如此。
贾琅几乎想要放声大笑,他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想上前揪着那人的领子质问他:此刻,这名声对你而言就一文不值了?那你亲自逼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之时,怎未见你将这可笑的家风名声扔至一旁?
不过是自私自利罢了,躲在这样的大旗下为自己洗脱,就不觉得可耻么?
他紧紧绷着一张小脸,旁人再看不出什么,还当他是过于欢喜了。唯有熟知他的水溶一眼便看出了不同,不着痕迹地使了个仙法,让贾琅的双肩上忽然感受到了些许抚摸的力道。
本已怒火滔天的少年怔了怔,随即被这温柔的摩挲慢慢抚平了情绪,只是咬着牙,心中很是为苏清觉得不值。
苏清,你可看到了?你宁愿香消玉殒也要护着的家人他就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啊。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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