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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逆袭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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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是您信不信,我们自己也不信,可是老夫人替我们赎身的那地方确实是一家青楼,后来长大一点我们才知道,凡是青楼里面收养的女孩都是雏妓……”
“哪家青楼?”
“我们那时候才七八岁,怎么搞得清?”
“去青楼之前呢?”
“不是早跟您说过了吗?我们懂事之前就已经在那儿了……”
“那青楼在什么地方?”
“听老太太说,在景口,这您不是也问过老太太了吗?”
“我要你自己亲口说!”
“我们当时那么小,哪分得清地方啊,老太太说是景口,我又不能再编个地名出来……”
“芳儿,你说我平素待你如何?”
“小姐,这还用说吗?”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肯跟我说实话?”
“小姐,莫非您要我当场死在您面前,您才肯信?!”
“好了!”每次都是这样,芷子也只能泄气了。
“你说一个人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你甘心吗?”
“小姐,我跟馨儿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您毕竟主贵,我们不敢在您面前流露而已……”说到这儿,芳儿也动感情了。“可再怎么命贱,我们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啊……”
芷子哑了,芳儿的话说得至情至理,无从诘驳,每次都是以这样的局面结束,由不得芷子不信。然而就像火山喷发,喷发过后就是沉寂,重新积聚能量,一旦到了极限便会再次喷发,就这样,一个又一个轮回,直到能量耗尽。
“但愿你没骗我……”芷子更是感到沮丧,每到这种时候她都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仿佛吴妈她们每年缫下的蚕丝统统绑到她的身,让人挣脱不开。
要说芷子软硬兼施,最后有没有从芳儿嘴里找到线索,尚待下文分解。
………………………………
卷一(030):秦氏
话分两头,再说老夫人这边。
头疼,其实老夫人不仅感到头疼,也确实头疼。后一种头疼是身体的真切感受,而前一种却疼在心里。芷子已经长大了,很多问题就摆到了面前。
就像馨儿刚才又来传话,说里长赵家又派媒婆来打听,仍叫吴福回绝了。其实芷子已到及笄之年,谈婚论嫁也算迫在眉睫,可她又作得了这个主吗?
再说芷子一直在刨根问底,还不是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怀疑?然而芷子的身世对芷子是个谜,对别人也是个谜,然后对她王玉凤来说却何尝又不是谜呢?
芷子想当然,只以为是她这个被人称作娘的不愿意据实相告,可有谁知道,除了一些猜疑,她所知道的也仅比芷子多一点那就是谁把芷子交给了她。
换句话说,是谁给了她这个眼看着越来越难以完成的使命。
自己的师娘把孩子交给她的时候,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仿佛有人已经搭好了一个舞台,而她自己跟芷子只不过是一大一小两个听命于人的优伶,带着孩子隐居,并将孩子抚养成人,现成的戏码,就等着她领衔去完成。
在当时怎么看都是一项不算困难的任务,而且非常适合她当时的境遇乃至心情,于是她就糊里糊涂场了,从没想到这个戏竟会有演不下去的一天。
这天看来已经到来了,或者至少可以说已经逼近了。原因很简单,那个搭档的孩子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襁褓之中的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一个任她摆布的玩偶了。
她已经记不起芷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自己的身世,但是那双一天比一天明亮的眸子,里面已经充满了疑虑的火花,最令人难受的是凝注的目光之中常常可以看到质难的阴影飘过,宛如一把冰刀在她的心尖剐过。
那种一种难以名状的痛,几乎让人窒息。虽说她不是亲生,可十五年的朝夕相守,相濡以沫,从一咂一吮自己的开始,一把尿一把屎,一口饭一口菜,直到亭亭玉立,含辛茹苦,日盼月望,又跟自己亲生的有何分别?
十六年前的一个夏天,她在师父的一力主持之下,终于嫁给了心仪已久的七师兄。不到一年,他们便有了自己的儿子一个重的像石秤砣般的胖小子,夫妻两个自然就像掉进蜜糖罐一般乐不可支,那时间,她已经做好了弃武持家的打算,相夫教子,纵享天伦,再也不想抛头露面,打打杀杀。
但是就在她儿子满季前一天的那个晚,噩梦来了。
那天,丈夫得到了师父的恩准,下山去采办明日儿子满季酒一应需要的物事。
除了师父师娘,他们可是灵山顶第一对结为伉俪的同门,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自打师父同意他们开始,他们的事,只要有一点理由,都会被人肇划起哄,成为山的节日。
要说也怪不得那些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只缘山修行的生活实在单调,除了习文,就是练武,除了诵经,就是打坐,偶尔一场打醮法事,可以下山,偶尔一次巡游探查,分当外出,都会成为大家伙儿争先恐后的机会。所以他们这对也就自然而然成了大家寻欢作乐的幌子,真所谓图热闹不怕事多。
好在师父相当开明,洞悉弟子们的企图,却也从不揭穿,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行,似乎他老人家也越来越喜欢那一种有如子孙绕膝般的天伦之乐。
但在那天晚,她的丈夫没再回来。直到晚课结束,将要封山就寝之时也不见人影。
开始,她还以为丈夫是直接在厨房里忙乎,因为明天毕竟是要大办酒席,光靠厨房里打杂的几个人恐怕不行,记得满月酒丈夫也曾跑到厨房好不张罗。
另外山也有一个规矩,每个集体寝室都有专人负责,就寝之前需要点卯,直到罗璧同寝室的师弟们发现熄灯之时还未见人,方才意识到出了问题。
师弟罗璧那天也跟他的丈夫一起下山,她的丈夫想着下山采办的东西较多,光火工不够,不妨找个师弟帮忙。于是她丈夫就顺路叫了最要好的罗璧。
两人在出发之前还到他们的屋里来过,丈夫是一个心里盛不住事的实诚汉子,结婚之后,他脸的笑容就没断过,尤其生了儿子,只要得空就会往家跑,哪怕是只看一眼儿子也乐此不疲,仿佛任何折腾都不会让他感到累。
她那时在家奶孩子,自然也希望丈夫一天十二个时辰围在自己的身边转,自然又是一番别样的郎情妾意。当然,这天下山之前,丈夫自然不会放过顺路拐家一趟的机会,所以她也很清楚那天罗璧是跟着她的丈夫相伴下山。
按照坛里的规矩,师父准你一天,哪怕再晚你也得回来,不准擅自在外逗留。尤其是天下崇佛抑道之声甚嚣尘,师父更怕弟子们在外落单吃亏,三令五申。
再说山下就有一个同样名叫灵山的大镇,靠山临水,本是一个水陆交汇之地,商贾云集,当年道门大行天下之时崛起,做的就是依靠玄坛胜境的生意。现在灵山虽然不如从前吃香,但是各种店铺还是一应俱全,山需要的东西在这里一般都能办到。
还有,无论自己的丈夫贵定,还是师弟罗璧,都算同门之中最为循规蹈矩的人,但凡那种有违门规,任性胡为之事,都不可能发生在他们两个身。
当时师弟们还多了一个心眼,以为罗璧已经回山,只是随行帮忙,师兄心生感激,自然多加挽留,故而很可能盘桓在师兄这里。师弟们见到了她之后,方才知道她也在等待,两人迄今未归,难说没有出事,便立即报师父。
那时已是子夜时分。
很快山就亮起了很多松明火把,当时统共近百名弟子全数集合,分成多路,下山搜寻。师父则在首峰之的三清堂坐镇指挥,居中调度,全面掌握。
临近天亮,有了消息,她的丈夫找到了,就在灵山镇与灵山次峰之间必经之路的一片松树林子里。
丈夫已经遇害,一剑自后透心,并无搏斗痕迹,显然是遭到偷袭。同时被发现的还有两个帮厨的尸首,鸡鸭鱼肉,蔬菜瓜果,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丈夫猝然遇害,直如晴天霹雳,要知她如何面对,且听下回分解。
………………………………
卷一(031):秦氏
书接前文,不再啰嗦。
却说骤闻噩耗,她简直就疯了,一把推开两个前来报讯并准备看护她的同门姐妹,直扑首峰三清堂。
他们的小家位于灵山次峰,沿着山脊到顶峰也就两里路不到,只是山路难行,又兼之她甚至迷乱,意识模糊,连滚带爬不少费时。
三清堂,丈夫的尸首已经停在里面,一看到那张仍然满溢笑意却已僵硬的面庞,她一口气没有回来,便晕了过去。
她依稀记得她是想去抓丈夫的手,只是扑了个空,因为平素丈夫只要见她伸手过来,总会主动相迎,然而那种心有灵犀的配合没了,身体也就失去了平衡,后面的事再也不知道了。
善后之事都是同门姐妹后来陆陆续续告诉她的。
首先获知的便是她师父亲自勘查的结果:凶手很可能就是丈夫请去帮忙的那个师弟罗璧,因为她的丈夫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遇害,背后一剑,直插心房,创口干脆利落,而且正与本门弟子统一配置的青钢剑刃口吻合。
另外两个帮厨只是附近农家,并无武艺,但在他们死后的脸依然可以看到因为惊恐而扭曲的五官,显然他们也该是在她的丈夫被杀之后才遭灭口。
丈夫的武艺,虽然不如师父那样登峰造极,炉火纯青,但在众同门之中也算绝对的佼佼者了。否则依照师父苛严的脾性,是不会允许一个学艺不精的弟子首开婚嫁之例。如此一击得手,也只能是在丈夫毫无戒备的状态之下。
而在现场能让丈夫不予戒备的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平素特别关爱的那个罗璧。同行中人也就他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本来还有人建议绕道下山,到后山崖下的震泽滩边去捞,师父想了想算了,即便在那儿,也早给湖潮冲走了。确实如此,每夜都会涨潮,冲刷崖璧。
满山遍野的搜寻,灵山三峰,每个峰顶都养了几条狼狗以助守夜,它们也都被派出去了。连头一个夜晚算起,玄坛的弟子全数出动,一共搜了两天两夜,很多平时从不涉足的山洼岩洞也都搜到了,甚至有人带着平素捞鱼的罾网把三峰下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水塘也梳篦一遍,唯恐有人沉尸其中。
罗璧由此失踪了,除非能找到他,否则干系难逃,尽管同门中没人明说,因为师父嘴里也只是推测,所以没人敢直指罗璧,但心里面大家都已认定凶手是谁了。
说实在话,她从前还喜欢过这个师弟,内外俱秀的一个英俊少年,只是为人有一点内向腼腆,从他欲迎还躲的眼神之中,她也知道他在暗恋自己。然而没辙,她只有一个,而同门之中暗恋她的师兄师弟恐怕不说全部也不在少数。虽说她不如师父的那几个女儿漂亮,但在其他女弟子之中要拔头筹却也绰绰有余。兼之大家都认为她的人品也像她的长相一样,温婉敦和,天生的贤妻良母,谁不心仪?况且灵山众弟子中,结过婚的几乎还没有。
至于师门的四位千金,因为老大已是两朝贵妃,老二早就出任公主女官,老四也是前朝贵妃,只可惜已经殉葬。对于师兄弟们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自然不会把目光定在那头,所以她才是同门异性之中最受瞩目的对象。
然而她有她的操守底线,也该是别人对她敬爱有加的缘故,尽管青睐众多,暗恋不少,可绝不会让人随意生出非份之想,更不会让人感到丁点可乘之机。
别人可以怀疑是否情杀,但她难以接受。反倒认为即便真是罗璧一时糊涂,也是形势所致。当下崇佛抑道,玄门凋落,大势已去,难免门下有人心中惶惶。毕竟没有真正的学佛求道之人,敲木鱼,抱拂尘,谁不当是终南捷径?
正如当年灭僧,不也有很多沙门弟子弃佛而去?尽管目前山仍有弟子百,难说没有另择栖枝之心,只是师父管束之严,给人机会不多,若是有人处心积虑,那么发生在她丈夫身的悲剧还会重演,除非世道再次转变。
问题是这种推测谁也不敢说出来,除非你连小命都不想要了。
然而祸不单行,接下来的事情就差点把她逼绝路。
孩子没了,就在她离家去三清堂的时间里。
当时屋里就她带着儿子,同门姐妹前来报讯时,孩子刚刚睡着,一听噩耗自然懵了,什么也不顾,就直奔丈夫停尸的三清堂而去。而前来报讯的两位姐妹自然也不会想到静静睡在一边的孩子,反倒怕她会在半路出意外,甚至想不开,故而根本想不到再查看别的,连门也没关,就一路追去。
到得三清堂,她没说一句话,也没哭出一声,立马抚尸而倒。幸好师娘早有预料,立即前援救。终是惊急伤心,气迷痰壅,稍加导引便悠然醒转。
睁眼之后的她,完全一副木僵状态,不言不语,不哭不闹,一双大眼仿佛蒙了雾霭,不眨不动,不见泪水,平素是那么光彩迷人,这会儿却连三清堂外的石人石俑也都比她灵气十分。
倘若不是胸脯还在微微起伏,鼻翼还在轻轻翕张,还真能以为她已死了。确实,从天堂猛地堕入地狱,全无警兆,突如其来,铁打的人也无法承受。
事后回想,没有当场彻底疯掉已属万幸。
孩子一直没有找到,但在她屋子后面的山崖发现一滩血迹,旁边还有婴儿兜肚。
似乎不难判定,应是凶手偷了孩子直接抛下山沟,而尸首不是被野兽叼走了,就是被湖浪卷掉了。虽然玄坛中人很少与野兽直接照面,但是不少人见过猴子和野狗。
这结果没人敢告诉她,幸好那时也无法告诉她。因为她的浑浑噩噩持续了近十天,不吃不喝,全靠姐妹们给她灌些米汤维持生命,不知拉撒,全靠姐妹们给她擦澡抹身还算有个人样。
直到十天头,她才突然在半夜醒来。
要知她醒来之后如何面对,且听下回分解。
………………………………
卷一(032):秦氏
书接前回,秦氏在第十天的夜半醒来。
其实她的人虽然像具僵尸一样不言不语,不动不挪,不吃不喝,脑子却一直醒着。只是自觉她的手脚不听使唤,口舌也不能自由驱使,唯有耳朵还算灵敏,眼睛特别清亮,即便有人在屋外低声说话,她都能听到。即便一点细微的举动,她都能发现。
孩子的噩耗,实际在第一时间她已经知道,大家在找孩子,师父师娘再一次亲临现场,尽管都想避开她的耳目,以免雪加霜,不再给她刺激受。然而她都看得见,能听得到。只是那时候她已经心如死水,决定追随丈夫而去,孩子死了,未尝不是一个好结果,真好掐断了她最后的一丝牵挂。
孩子如此惨死,也加剧了别人的猜疑。原来不往情杀方向推想的人也开始怀疑了。谁都知道孩子是他们夫妇两个感情的结晶,能对无辜的孩子下此毒手,应该不难想象人的仇恨指向。
玄坛入门弟子,基本都是孤儿弃女,从小就被师门收养,就像一个大家庭里长大的孩子,相濡以沫,互帮互助,根本不可能结下如此的深仇大恨。
很多同门中人的解释都朝着一个方向:爱之切,恨之深,唯有极端的感受,才能造成极端的后果,凶手真正的目的是要报失恋之仇,想雪夺爱之恨。
尤其是那些曾经暗恋过她的师兄师弟,羡慕嫉妒之余,又何曾没有恨过?都恨自己没机会取而代之,他们跟罗璧的区别就是通常意淫以代,充其量不过是春梦之中的一段弦外之音,而罗璧却敢于弄假成真,跨出最危险的一步。
如此想来,她本人也不是毫无责任,所谓红颜祸水,有的人甚至还在猜想,说不定她也曾有过天女散花,广种薄收之念,抑或直接对罗璧有过暗许,只是她的丈夫捷足先登,而使罗璧衔恨在心,无从应诺的她才有此报应。
从姐妹们越来越复杂的眼神之中,她感受到了很多,好在她越来越像行尸走肉,即便儿子的死都不能在她心里掀起一丝波澜,还何在乎那一点猜疑?
她不吃不喝,作践自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尽快离开这个世界,她再也不用在乎什么了。可是苍偏偏作难,十天多了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活着。
没辙,她只能选择一个更为痛快一点的办法了。
十天头,也是子夜,她睁开了一直眯缝着的双眼,也竖起了一直耷拉着的耳朵。
屋里屋外,十分安静,就连松明灯火苗轻微的噗噗爆裂声都能清晰可闻,屋外还有一些淅淅沥沥的声音,那该是茅草在风中摇曳,还有悬崖的松叶。
每天晚,师娘总要安排两个同门姐妹守护在她身边,这会儿两个人都趴在竹案睡着了,那个小师妹睡得特别香,竟连哈喇子也淌得满桌都是。若是在从前,她肯定会笑出声来,她是那么爱笑,可如今已不知笑为何物。
蹑手蹑脚,慢慢摸到屋后,宛如一阵轻风,更像夜间缓缓爬峰巅的云雾。次峰豢养的几只狼狗都在门口,然而她毕竟是它们的主人,也许它们心里都有点诧异,多日不见的主人为何此时现身?然而却不吱声,仅仅骚动一下。
屋后就是那片悬崖,儿子大概就被摔死在这悬崖底下的湖滩,尽管并没有找到孩子的尸首,但她也能想象。其实也不用想,她马就要去与夫君相会了,最好就在儿子曾经躺过的地方,一家三口团聚,岂非天大的幸事?
出门时,她不忘带一个锦袋。里面装着她和她丈夫的玩具:一本论语注疏,长不过两寸,宽不过一寸,要比士子们考试所用的那种袖珍夹带还小。贵定这是她亡夫的名讳自打怀孕之后便开始制作,最好的皮纸,据说是用摇钱树的树皮制成。其中内容,都是贵定就着一盏松明灯,一字一字,工工整整抄录,趴在案,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怕一喘气手就抖。那可是先朝神童何晏的大作,少年扬名,贵定真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有一把算盘,也不过盈握。
一把木剑,也是贵定亲手削出来的,一掌长短。
最后是一粒银锞子,原来像个馒头,愣是叫那贵定那夯货用指力捏成饼了。
这些都是给孩子准备的抓周礼物,本该在这次满季的庆典用到。在孩子没有出世之前,几乎每次关灯之前,他们夫妇两个都要拿出来好好把玩一番。
“你说他到底会抓哪样?”
“你说!”
“你说!”
“唔!剑?”
“不好……”
“为什么?”
“有他的爹娘保护他已经够了,再让他吃他爹娘吃足的苦没意思……”
“我们总要老的,那时候他被人欺负呢?”
“我们可以教他一些防身本事,可实在没必要让他再像我们这样以剑为生……”
“以剑为生?难道在你心目中咱们修真为啥?”
“说你幼稚,你总跟我犟,难道你真看不出我们在这里修真练武孰重孰轻?”
“你总是疑神疑鬼……”
“好了,不说了,那些大是大非不是你我所能决定。对了!该轮到你抓了……”
“是吗?”
“喂喂!你的手抓我哪里啊?”
“不是想找点趁手?”
“还不放开?!”
“弄疼你了?”
“你都快压着宝宝了……”
“这你就冤枉我了,整整二十春秋,练的就是准头。”在两人世界里面,丈夫贵定总是不太安分。“偌大的目标,又是轻车熟路,我就是想出错也难哪……”
“好了,快放开你的臭手!”
“你真舍得?”
“快放开吧!本想多玩一会,看你把人搞得心神不宁……”
“好好,是我不好,再陪你玩一会……”
“这回你得闭眼睛……”
“闭眼睛就闭眼睛……”
“好!”
“喏!这个!”
还是那本小书,最近贵定还给它配了个树皮做的函匣。
“哼!我知道你只会抓那本书……”
“抓书不好吗?”
“好好……”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什么?”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几乎一字一顿,这次念得很慢。
“这也算诗?”她吧咂着,总算听清了。
“两个老头这样凑乎……”
“又来了,你不让我喘气也就算了,莫非你还想憋死你儿子不成?”
“喔!是吗?有那么严重?”
“你看他都动了……”
“让我摸摸……”
“你手往哪儿伸?”
贵定这人别看他在人前像个正人君子,可在两个人的时候,只要逮着机会,绝对不肯安分片刻。仿佛他的精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次到最后总是自己先告饶。
只是他去了那边,想不规矩也不成了,谁让我的命硬,这么久了还在这里耽搁……
要说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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