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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逆袭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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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头二十步吧?”
吴福心想木子昨夜擅闯后院自己去背,一出垂花门就走不动了,那货也就百把斤吧?
“换做木子能开几步?”
“他……不成吧?”吴福从没见过木子挑担举重,故而不敢瞎说。
“你才不成!”吴妈一直想插嘴,这会儿算是找到机会了。“次我崴了脚,不是他抱我回来的?”
“吴妈,”芷子笑了,尽量不让自己过于失态,顿了下才问:“那您有多重?”
“回小姐,用咱家的称,不到六钧……”
咱家的称,就是厨房里用的民称。有人噗呲一声笑了,六钧,民称二百斤,官称也过一百六十斤了。看样子,芳儿和馨儿加起来也不一定有她那么重。
“那哪能算,还有人帮衬呢!”吴福不愿老婆当众出糗,回头瞪了她一眼。
“据我看,应该没人帮忙……”老夫人开腔了,一路指指点点。“看血迹他是翻墙出去……”
“我也看大门了,”老牛倌也说,大概是想凑个机会巴结东家,以便减轻自己的罪责。“我是第一个发现,也跑到大门口了,见大门关着我才叫的……”
“不是你第一个发现?还有谁能第一个看到?”吴妈心里很是怨毒老牛倌,心说要不是你滥用铁链条锁,木子能跑吗?吴福回屋就给我说明白了,只让老牛倌你好好收着,可没说让你立马就用,还不是你给生生逼出来的?
“地脚印乱了,墙脚印只有一双,看来他鞋子也没穿……”老夫人又说。
“是的,麻鞋还在这里呢!”吴福跑过去,从那对血布带下面翻出一双新麻鞋。前日天斗牛负伤被救,鞋子扔在地头没人管,回头想找也找不到了。
吴妈心疼,一回来,把今年刚给丈夫新做的麻鞋找出来,可惜这小子跑的时候都忘拿了,也许真是老婆常夸他有心气。不过待会儿,别忘了收回去。
“除非有一个绝对高手,”说这话声音很小,秦玉凤几乎咬着芷子的耳朵了。“他的功夫应该远远高于咱们两个,就算想取咱们的性命也不费吹灰之力……”
“我不明白,”芷子知道,娘的意思是在警告她适可而止。
要说也是不错的结局,木子逃走,此间最大的损失,就是今天新买的那根铁链,至于隔断木柱,只需修理一下,然而去了这个麻烦,于覃家反倒似有百利而无一害。
“我只是不明白,你走就走呗,干吗非要跟自己的伤口过不去?不是找死吗?”
芷子大声说,并用剑尖挑了一下那堆血迹斑斑的乱布条,一双蛾眉恨不能拧到一起去。
“回小姐,别看木子不灵清,他的心气高着呢!”吴妈又插嘴,也不管丈夫连连扯她的衣角。“馨儿姑娘应该知道,那天为啥事来着?馨儿姑娘你还记得是啥事?反正都是鸡毛蒜皮,她只不过啐了一口,那个畜生就再也不肯待见人家了……”
“……”这一回馨儿不敢回应,只缘她跟前院的人都不怎么待见,只怕众怒难犯。平常下人都骂她颐指气使,拿着鸡毛当令箭,你说她的心情能好吗?现在若再多几个人阴阳怪气地帮腔,虽然有东家宠着,恐怕也难招架。
“好了!”芷子差点憋不住笑,心说这吴妈的心眼也正紧,早跟馨儿的几句话还没过呢,怪不得馨儿也不待见她。“大家伙散了,明儿都有活干……”
正说着,大门外涌进一堆人来,正是田头老董他们几个。他们一看老夫人和小姐也在,老董先过来见礼:“老夫人,小姐,没想到你们也给惊动了……”
“追到哪儿了?”老夫人一看他们空手而归,也就一竿子插到底了。
“回老夫人,追到西头外的塘口,我们围着塘口转了一圈,血迹到塘口就断了……”
西头就是村落的西边,虽说一个村落,因为大而狭长,从这里到西头塘口也快三四里地了。塘口四周都是窝棚滚地龙,密密麻麻,在那找人也是有点难,何况又是深更半夜。
“问了?”
“问了几家,只是那会儿都熟睡着呢……”
“跳塘了?”
“不会吧?畜生还会自杀?”
“人家大半个人……”
“畜生自杀多得很……”
没等田头说完,众人又是议论纷纷。七张八嘴,反倒弄得田头无话可说了。
“好了,都回吧!”芷子说,心想也就这样了。“吴大叔,明儿一早劳您再多派几个人到塘头看看,血迹啥的也留心,反正最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小姐!”吴福紧前两步,俯首应着,暗忖见人见尸也只能应应景了。
芷子又看了吴妈一眼,撂下几句:“反正也算在这呆了两年,他是畜生,咱们不是畜生,他不仁,咱们不能不义,利市一类且不说,好人做到底也是应该的……”
“喏!小姐!”吴福知道小姐是在藉机给自己转圜,可不敢稍有一点不恭敬。
“还有谁对谁错也不用追究了,老牛倌本是咱们该养,看着西偏厢守着木子,都是分外的事,再说人要想走,脚在他身,怎么防,都是防不胜防……”
“喏!小姐!”
这院里平复一下还算不难,可这木子究竟去哪了呢?且听下文分解。
………………………………
卷一(055):赵瑜
话头不少,赵瑜这边也就从来没有消停过。
却说自从经历了那个璇旎之夜,赵瑜开始有点对自己顶礼膜拜了。简直觉得自己就跟神一样,而且还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圣贤,谁?柳下惠。人家坐怀不乱,他做不到,不过能够发乎情止乎礼,至少也算够半个柳下惠了吧?
悬崖勒马,照理应该比人始终无动于衷还难。再说人家的传奇毕竟是发生在冬季,衣裳厚实不说,而且四下寒冷,冻得人瑟瑟发抖,即便有点欲火也是难以旺盛。自己那夜可是暮春初夏,衣衫单薄,况且已经情难自禁,欲火中烧,已成燎原之势,尚能做到戛然而止,只怕柳下惠重生也该叹服不是?
不过,真要说老实话,自己的定力只是起到了部分作用,另一部分则是自己的疑心帮了忙。正当那一会儿情热难抑,不知怎地会怀疑起那和尚的用意来。
要说也是扫兴,不过也未尝不是一个当头棒喝。
本来他对和尚的印象不错,虽然有点放浪形骸,然而风尘异人大多卓尔不群,再说自己毕竟也不算刻板固执,不好拘泥,不会计较,倒也不难认可。
兼之对方谈吐不俗,一开口不是酒臭肉膻,居然诗书腾腾,还有些都是自己从有听说过的。自己虽然年纪不大,但在读书方面也算一个饕餮之徒,自谓贪多嚼不烂子,正是此意。大凡一听到自己从未见过的文字,嗜欲实在难耐。
尤其那首有美一人兮,虽然直白无华,但在那时诵来,却也很是对人脾胃,真可谓春风送暖,善解人意,莫非正是妖魅惑人之术?然而话说回来,亦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是妖魅都以此等美辞妙曲摄人,中惑也值。只是这番将人摄来,即没诲淫诲盗之心,却也难逃毁人名节之实。
如此一来,这和尚的品格倒也值得玩味一下,赶鸭子架,终究不能算是正道。只不知他想干什么?莫非他参的是欢喜禅,拜的是和合佛,只要是天下有情人,他都会让他们即成眷属,诚不顾世的名节道义,只管我行我素?
不过士人最重名节,君子惟讲自律,慎独不昧,暗室无欺,难道指的不正是此时此刻?再说这世道就为祖宗之愆抛弃自己,可自己却不该如此自暴自弃不是?
那和尚亦神亦鬼,法力无边,正邪难辨,且不管他。不过自己不能就此入彀,生死轻于鸿毛,名节重于泰山,说不定正是神明考验自己,岂能自甘堕落?
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偏偏是在那种英雄都不免气短的时候,自己不仅悬崖勒马,既保住了别人的名节,也保住了自己的名节,也算渡过了一劫。
如此定力,不再嘉赞也不像话。就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现在一想起来还未免有点恍惚。莫非赵贵在外这十来年真没白闯荡,果真看得出我将来必成一方圣贤?
然而不管怎么说,总得好好奖赏一下自己。
可赏什么好呢?金银财宝,均非所好,锦衣玉食,未免俗气,再买套好书?真正的好书该是可遇不可求,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称心如意。
好在第二天去母亲屋里请安,正见她对镜梳妆,顿时灵机一动,便把母亲的铜镜借来一用。干什么?拿回书房,关门窗,就连赵路也不让他进来。
然后把铜镜放在书案正中,自己则站到对面,恭恭敬敬冲铜镜里的自己鞠了三躬,嘴里念念有词:“小生赞你是个真君子,无以为礼,谨以三躬为敬!”
自己的虚荣好安抚,可是自己的渴求却无法抑制。暂且按下无尽的思念不说,伤脑筋的是,接下来如何实现自己承诺:明媒正娶。当然第一个还得媒婆,只是听母亲说过,赵贵曾去覃府试过,只是连门也没摸着,这可怎么办?
不过现在的情形又与从前不同了,要说也算两人有了约,说不定对方也在想方设法,这回媒人再去就有希望了呢?不管怎么说,媒人一关总得先过。
赵瑜正发愁如何开口,却先被母亲找去问了,一听,原来是赵路这货自作聪明,居然把他跟邻家小姐邂逅一事告诉了他爹其实这还是那个和尚的逼迫,只可惜赵瑜还蒙在鼓里,当然赵路也不敢直说并说少爷那天如何痴呆,大日头都不想回家,但怕少爷会害相思病,所以才找他爹想辙求救。
赵路这个小东西,没想到还有这份心思,却也正中下怀,赵瑜心里真是又好气又感激。对于母亲的审问,当然得老老实实地回答,只是略过了半夜的艳遇不说。
言下之意,还特地对自己的思慕之情毫不掩饰,更让他娘米氏平添了几分眉急。
不用说,赵贵肯定又在催促媒婆了。听娘说,赵贵已经拍下胸脯,二少爷想要的,到最后就是去抢亲,也一定要把她抢回来。据说娘都感动得快流泪了。
只是赵贵觉得覃府的来头没搞清,但怕老爷那边会拦,所以得从老爷这头下点功夫。平心想来,娶一个来路不明,身世神秘的女子当媳妇,确实不太妥当。
至于具体如何,赵贵也没跟娘说出个所以然,只说包在他身就成了。
赵瑜晓得他只能等待,但这种等待最是煎熬,兼之不知老爹那儿还会有什么障碍,所以整天竖着耳朵,无时不刻不在注意天井里的动静,尤其赵贵来找老爹的时候。
这不?!好像又有赵贵的声音了,只是一开始没听清。
“你说什么?是那个小牛倌跑了?”老爹从竹榻欠起身,也像是没听清。
“不错……”赵贵点点头说,他才从村西瞧热闹回来。“覃家的田头带着人在西塘折腾了一午,大概是怕他投水自尽,依小的看,肯定是跑得远了……”
“一个捡来的小牛倌,值得那么大惊小怪吗?”
赵贵常给东家说些覃家的情况,事无巨细,有闻必报,甚至有影没形的事情,他都要拿来狠狠的渲染一番。这赵瑜早就有所耳闻,只是先前不知道对方的小姐跟自己还有这等缘分,所以根本不会像现在心,但怕漏掉半个字。
现在赵瑜终算懂了,原来这赵贵一直是在替自己留心覃家,并在老爹面前提前造势。
“假如他不跑,有得一说,这一跑或者这一死,依小的来看,就有蹊跷了……”
“啥蹊跷?”老爹还是有点不以为然,不无慵懒地伸了伸腿,他压根儿不知道有人正在偷窥。
“小的以为,连串起来,就是来得蹊跷,走得蹊跷……”
赵贵也背朝这边,大概也不会想到赵瑜就站在半掩的窗户后面。只是赵贵说过,真要跟覃家提亲,必须过了老爷这关,所以赵瑜关心老爹会有什么麻烦。
赵路站在书房门口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只是轮不到他发声,仅仅多双眼而已。
“你说一个路倒儿,才多大?”木子的事情赵贵以前也提过,所以有印象。
“关键他不是人……”
这管家赵贵到底怎么评判邻家的小牛倌,还听后文分解。
………………………………
卷一(056):赵瑜
书接前文,略微提点。
覃府的小牛倌木子昨夜跑了,整个龙山梢都在传着,赵贵回来学说给老东家听,老东家有点不以为然。赵贵又说木子其实不是人,这才让老爷有点诧异。
“不是人?!”赵无求还是觉得他的管家未免小题大做,大概好久没机会邀功了,像个事儿就想夸大一番。“不就裤子裆里那点事吗?自古少年多荒唐……”
“老爷,小的不是那个意思!”赵贵一脸神秘,故意凑近一点。“他可能是野人……”
“野人?!你敢逗我?”
“哪敢哪,老爷!”赵贵先扶赵无求躺舒坦,拉过一把竹椅,挨着他的头侧坐下。“按您的吩咐,我就在他家的田头身用了点小功夫。刚才他悄悄告诉我,那小子浑身的汗毛又浓又密,覃家老太太给他疗伤亲眼看到了……”
“毛多?毛多算什么?你看只要像个男人哪个毛少?”
“还有他的姿势……”
“姿势?”
“对!走路老是佝偻,从不直腰……”
“就不能是人相?”赵无求更是不以为然,笑道:
“这种人打娘胎里出来就没吃饱过,有一顿,没一顿,莫非你还指望着他能像瑜儿……他们一样神气活现?”本来他想说瑜儿瑜儿,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大儿子现在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当即改口,神情也就黯然了许多。
“老爷,小的不是这个意思……”赵贵何尝不知道两个儿子都是老爷的心病,大的天生不争气也就算了,小的能争气却也前途黯淡,于是口气更加小心了点。
“老夫还不是怕你见着风就是雨……”赵无求不甘于人前示弱,尤其不能再下人面前。赵贵的口气突然变得畏缩起来,他能不懂?故而借个由头刺一句。
“小的一直不忘老爷的教诲……”赵贵不想再辩,老爷就是老爷,就算骑在你的头拉屎也只能自个儿扒拉。“覃家的田头老董还说,那货根本不知廉耻,一点不懂人伦,那话儿胀得跟小孩的手臂一样粗,照样在人前没事一样……”
“自小就没管束呗……”
要说西头滚地龙里这样的孩子多着呢,别说老爹,就赵瑜都有点不以为然。
“老董说他根本就没人的天性……”
“食色性矣,人之大欲……”
“只是旁若无人,实在不可理喻……”
“就这些?!”赵无求想着,不无怀疑。“难道那老太太凭这一些就能怀疑?”
“关键是他逃跑的时候带走了一根铁链条……”
“铁链?狗带子?”
“正是!”
“也许是好玩呗,一个顽劣少年……”
“那铁链分量可是不轻……”
“一条狗带子能有多重?”
“三钧!”
“三钧?官称?”
“不管官称还是私称,身负三钧,翻墙走壁……”
“少年神力,不足为奇……”
“可是覃家的人都想他是野人……”
“野人?!”赵无求突然想起了有关震泽的一些传说,不禁笑道:“莫非还湖怪?”
“人家没提湖怪,只说像野人……”
“要说野人,我倒读过。”有人突然插嘴,两人一不觉惊,拧身扭头一看,是谁?当然是赵瑜,只见他从中门出来,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山海经传有这么一说:枭阳者,其为人,人面长唇,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
原来赵贵说话的腔调,特别喜欢抑扬顿挫,尤其是故作神秘之时,不仅表情十分做作,动作也很夸张,声音变化更是相差极大,有时低得根本别想听清。
赵瑜没法,便就想找个由头凑近一点,一听野人,更是来了兴趣。
“对对对,他还喜欢笑,尤其是看到女人……”赵贵也没听懂,只最后一句启发了他。“据说不管老的少的,只要是个母的,他都会嘿嘿嘿傻笑个不停……”
“打住!”赵无求瞪了赵贵一眼,立刻欠身迎着儿子。
“爹爹!”赵瑜笑着,跑了过来。“谁见着野人了?”
“哼!”赵无求不无嗔道,但还是掩饰不住脸的喜爱之情。“看你这孩子!正经书不读,反是志怪倒背如流,明年大比,你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谁叫你们在我的窗外说野人的?”赵瑜不怕,反而振振有词地对着父亲。
“大人的事,小孩少掺乎!”赵无求嘴虽呵斥,脸却是依旧笑意不绝。
赵无求共生了两个儿子,仿佛每个都传承了他一半的秉性,人的秉性都有两面,好的恶的。老大虽是嫡出,却无丝毫进之心。喜欢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嫌麻烦。成亲之后,卧房便是他的全部世界,赵无求怎么骂也没用,然而打却不敢,你想年纪轻轻,已经甩不掉十全大补膏了,还敢再加拳脚吗?真担心有朝一日白发人会送黑发人,又气又急却又无奈。
次子便是眼前的赵瑜,虽是庶出,却是一点也不自暴自弃,从赵瑜的身,赵无求看到了自己不甘沉沦的勇气。这个孩子自小聪颖敏捷,能言善辩,从不讲究衣食,也不贪图享受,唯独对书痴迷,恨不能把天下所有的书尽收囊中。手不释卷,一旦拿到对味的书籍,那更是废寝忘食,乐此不疲。
赵家曾经请过几位先生,但都辞馆而去,均说自己才疏学浅,实在无法胜任,还望另请高明。然而高明岂是容易请的?所谓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赵氏一脉家道不振,早归寒微,当今公认的有才之士都属高门大家,即便不是出身高门大家亦早被人家收入囊中。再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偶尔有个把漏着,又岂肯俯就末流西宾?无可奈何,只能放任自流了。
再说当世选官沿袭前朝九品中正之制,一般郡县设小中正,州邑设大中正,这等官员,专门负责评定荐举人才,都有本乡本土德高望重之官出任。然而所谓高门华阀有世及之荣,庶姓寒族无过进之路,那屈指可数的名额,那些华族子弟都要争个头破血流,想都别想人家会把目光扫到这些寒微破落之地。
除非你能搬动金山银山,可惜赵家还没富到这种程度,再说那些大小中正官员,既然标榜的德高望重,人家至少会在表面珍惜羽毛,礼数不足的不受,关系疏远的不收,但怕礼没收足,反而惹来了参劾,所以单靠送礼也不成。
思来想去,唯有破格一途,然而不管怎么说,纵然甘罗再世,不也需要一位当过丞相的祖父甘茂吗?于是赵无求想另辟蹊径,再搏一把,也许赵氏一脉再度花开,重拾辉煌的希望,就会在这孩子身兑现,而他不得不先做牺牲。
至于赵无求对赵瑜的期望能否实现,还听下文分解。
………………………………
卷一(057):赵瑜
书接前文,不再啰嗦。
却说赵瑜早已懂事,何尝不知老爹对自己的一腔期望?
“其实瑜儿知道爹爹的心思,瑜儿不管,瑜儿只想知道是不是真有野人在……”
“回二少爷,覃家昨晚走失了一位少年,有人怀疑他是野人……”
“真的吗?!”赵瑜睁大眼睛,一付不敢相信的样子。“贵哥,你没在哄我?”
赵贵本是家生子,论辈分同辈,所以赵瑜总要称他一声哥,从不当他下人直呼其名。
“小的敢吗?”赵贵说着,一脸谄笑。“我刚回来,西塘那搭也是刚刚散……”
“跟西塘有关吗?”
“昨夜兽孩逃跑,一路血迹,到了西塘就不见,他们覃家的人一大早就去捞尸……”
“野人也会寻短见?”
“反正也算一个意思吧……”
“哈哈!”赵瑜仰头一笑,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身问道:“真的都散了?”
“你不能去!”这会儿赵无求开腔了,脸色板正。“那儿人太杂,鸡鸣狗盗……”
“我说过去了吗?爹!回见!”赵瑜顽皮一笑,又回头走了,还边走边吟:“……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表独立兮山之,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他这什么意思?”赵无求没听明白,不无疑惑地看看赵贵。虽说声调颇为好听,但是兮来兮去,让人的脑子跟着转悠,不立马晕乎已属不错的了。
“莫非那就是他的功课?”赵贵哪里读过屈子的山鬼,只能胡乱猜测。其实这不过是当年屈子借着人鬼相恋抒发自己的孤寂,赵瑜也只是信手拈来。
赵贵只想着必定是刚刚提及覃家才把少爷引了来,自然联想到儿子赵路所说的少爷曾与覃家小姐邂逅之事,看来儿子所言不差,少爷还真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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