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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逆袭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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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母亲的心思,也许是父亲之前吩咐时语焉不详,母亲只当自己将要去见察举之官,所以刻意打扮,以期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力争一步到位。
从本地到景口,一路不知要与多少人照面,何必多此一举,自取其辱?本来母亲还给他准备了进贤冠,他死命不肯再带,只拿了支小白毫一簪了之。
“瑜儿过来,好小子!”赵无求也不掩饰自己的兴奋,用力拢了拢儿子的双肩,不无踌躇地说:“你娘倒是蛮会摆治,爹爹我都快要认不出你来了……”
前院照墙之后停着一挂带蓬的大车,便是这趟旅行的乘具,车已经装了不少行李,两个长工正在加固绑扎,赵无求站在一边,不时指点一下长工。
“爹爹!”尽管赵瑜现在看似差不多一个弱冠青年,林宗巾会让人显得老成一点,但是言谈举止还是少年稚形未脱,听父亲称赞他的衣妆,更是高兴。
“只是一个缺点,路风沙会大,色浅易脏……”
“没事的,娘给瑜儿准备了三套替换……”
“嘿嘿……”
这时候大夫人带着家人都出来了,准备送行,就连平常很少见到的大哥大嫂也出来相送。赵瑜赶紧跑了过去,先给大娘见了礼,又去搀扶病怏怏的赵瑾。
“哥,把您也惊动了?都怪我,忘了到您房里告辞了……”
赵瑾的长相,简直就是缩小一廓的赵无求,只是一个沧桑点,一个憔悴点。脸色惨白里面泛着潮红,未说话先喘起:“瑜弟,不客气,愚兄只望你一帆风顺……”
话未说完,倒先呛了起来。赵瑜慌忙给他后背拍拍揉揉:“哥,您先回吧。您的意思小弟全然明白,只是这会儿日头还凶,您已经送过爹爹跟我了……”
“瑜儿说的不错,瑾儿就先回吧!是个意思就行了,你也好自为之……”
赵无求一说,赵瑾也就行了一个礼,转身了。赵瑜要陪他进去,也被拒绝了。
望着兄长羸弱的背影,倒给赵瑜的心头蒙了一层阴影。别人都异口同声说大哥天生没出息,他却有一点不以为然。总想大哥肯定也是看不到自己的前途,才自暴自弃。只怕自己将来也会走投无路,最终无非都一样醉生梦死。
赵无求注意到赵瑜的神情已经不像当初那么兴高采烈,不由得暗骂赵瑾扫兴。幸好赵瑜还算善于调整自己,只一会儿,他又蹙到了母亲与乳娘的身边。
赵无求的目光在众人中扫了一扫,也找到了如夫人,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米氏似有感应,红着脸把眼掉开,指着乳娘,把一个包袱交给长工装车,那显然是特地给赵瑜准备的替换衣裳了。赵瑜要自己接,她却拉着他的手不放。
“路日头大,尽量坐在车篷里……”
“别学你爹还有你贵哥,你的皮肤嫩,不要一热就光膀子……”
“还有外面的东西没有家里的干净,再加天气热容易坏,吃什么先好好闻一闻……”
她也不等赵瑜应不应,顾自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仿佛一停下,赵瑜就会跑掉似的。说着,突然想起来儿子的书童没看见,便前前后后叫着寻找起来。
“赵路呢?赵路呢?”
“是啊,赵路哪儿去了?”赵瑜这才发觉少了一个人,也寻起来。
“少爷,小的在这……”原来赵路躲在下人堆里,眼睛有点发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你?!”赵瑜一看,不免惊疑:“爹爹?赵路?”
“这次不带他,有赵贵照应已经够了……”赵无求看着赵路说,吓得他赶紧又缩回送行的下人堆里。
赵瑜没法,只好冲着赵路做了个鬼脸。又回过身,对着母亲说:“放心吧,娘,不信你回来看,要是晒黑了一点,我赔你一个白白净净的儿子就是了……”
“你赔我?那你现在算什么?”
赵瑜见娘对自己一百个不放心,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把话岔开。“爹爹,我听贵哥说,从龙山本地到景口,不下四百里呢?”
“也不清楚,反正不会太近……”赵无求一直望着母子俩,似乎还在欣赏。“景口应该离建康更近一点,反正它是在咱龙山到建康的中间过一点吧……”
“那爹爹会不会带瑜儿去建康玩呢?”赵瑜实在不忍再看母亲的泪眼,挣脱她的缱绻,故意像个兴高采烈的孩童,一会儿坐辕侧,一会儿跳下。
“哼哼!你小子想得寸进尺?”赵无求冷笑着说。“从这儿到景口已经有不少热闹的地方了,龙山县城,毗陵府城,曲阿县城,丹徒县城,然后景口小景山,咱们的目的地。随便哪一座城池都是你没见过的,还不够你玩?”
“建康都城,龙盘虎踞,岂是州县小城能比?”所谓恃宠而骄,所以赵瑜对老爹说话很少顾忌。
这是一挂双驾马车,不算新但还算齐整,赵瑜似乎还嫌不干净,在到处寻摸。
“嚯!真是了不得啦!”赵无求表情故作夸张,不无揶揄:“记得你最多也就去过几趟龙山镇,龙山县城你去过?……没有吧?那你的口气怎恁大啊?”
“爹爹,不是瑜儿好高骛远,而是爹爹常教瑜儿要胸怀天下,若是都城都没去过……”
“好吧!小子!”赵无求高兴,却故作无奈。“爹暂且不答应你,到时候看景口的事办得咋样……”
“嚄!这才是好爹爹……”
“哼!顺了你就是好爹爹,不顺你呢?”
“爹爹几时为难过瑜儿?”赵瑜笑笑,不无狡黠。“瑜儿记得可是从没过……”
“嘘嘘!不顺你就是为难?那爹爹还由得自己做主吗?”
正说着,赵贵过来了,拍着手的灰土,显然是一切都搞定了。
“都齐了吗?”赵无求围车转了一圈,沉声问道。
“应该齐了!”赵贵一边四处查看,一边回答。“小的刚才已经捋过了一遍……”
“那走吧!”赵无求冲院里一大堆送行的人挥了挥手,跳车辕。“又耽误了不少辰光,已经不早了,今晚看来只能在县城歇脚了。来!瑜儿快车……”
一车,一就道,就算出发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卷一(061):赵瑜
书接前文,不多啰嗦。
话说赵家一行了官道,龙山梢便被远远地甩在后面了。当着母亲的面,赵瑜老老实实钻到了车篷里,现在啥都看不见,他赶紧钻出来,篷里实在闷得慌。估计娘也没坐过这种马车,尤其是跑长途,只是想当然,不怪她。
爬到老爹与赵贵中间,这才发现车装了不少麻袋,一模,里面好像都是稻谷。
“爹,带这么多的米?”
“不是米,是新麦子……”
“十天功夫,就咱三个人能吃得完吗?”赵瑜已经注意到车有不少干粮。“莫非咱们在路还自己开伙?就是开伙带米比带面好啊,做面多麻烦……”
“你小子不懂,不要胡说!”赵无求嗔道,这次表情还真有点严肃。
“哦!”说话间,赵瑜已经摸到了一袋麦粒中有个元宝状的硬物,立刻伸伸舌头。
赵无求约摸着不错,进龙山县城的时候都快赶不关城门了。不过这时候进城也好,已是黄昏,路人都往家赶,几乎没人特别注意他们,也算清净。
记得三月三那日进城赶集,大白天,午前,满大街闲逛的人,开始有人盯着他看,后来快成了摆不脱的围观。更有甚者当他相公,竟有人来摸他的手。
这县城赵贵常跑,熟门熟路。先找了间熟悉的客栈,把他们父子俩安顿好,接着又赶着车出去,赵瑜这才知道那些藏了银锭的麦包是给官爷家送的。
“爹!咱明儿是继续赶路,还是在这先玩一天?”
晚饭是店家供应的热汤面条,赵贵扒拉了赶紧办事去,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个,赵瑜吃饭特慢,还不忘跟老爹唠嗑,手里则在漫不经心地把面条拨来挑去。
“吃不惯?”赵无求吃完了,发现他数数似地拨弄。
“不是,太烫了!”赵瑜一边拨弄,一边吹气。
“你要是想到外面走走,这样吃饭真是太慢了……”赵无求苦笑,摇摇头。
“爹!瑜儿知道,这不就等贵哥回来睡觉了吗?”
“当然……”
“那明天?”
“不管明天还是后天,首要是办正事,办完正事回头了,时间允许才能玩……”
“这瑜儿懂,只是想问一下爹爹而已……”
“好了,臭小子,快吃吧!再捣弄都成糨糊了……”
一个时辰之后,赵贵回来了。
“运气不错,都在……”赵贵抹了一把汗,又倒一碗凉茶咕嘟咕嘟全喝了。
“都明白的?”
“放心吧!抓贼的,审贼的,肯定比贼还精。您说咱大老远的就送一袋麦子?沈县令还算留点斯文,只是借着帮小的下肩时掂了掂。那两个哪来的内涵功夫……”
“不会直接开口了吧?”赵无求问,不无惊讶。
“那倒没有,只是双手捧着口袋用力搓了好一阵……”
“呵呵哈哈,收下就成……”赵无求笑道:“谁都没问为什么吗?”
“问了,都问了……”赵贵说:“只是小的啥也没说,就说老爷要去景口还愿,顺道经过县城,就想带点新下的麦子让各位父母官尝尝鲜,一点小意思……”
“哼!都是明白人……”赵无求又冷笑,在路,赵贵已经跟他汇报过了:总共添了四袋麦子,每袋内藏一封官银,两袋给县令,剩下两袋则是王氏兄弟一人一袋。一封一百两,比年敬节礼都翻了双倍。“心照不宣最好……”
“不过老爷,小的只是担心会不会影响二公子的察举之声……”赵贵的担心不无道理,不管有无希望,县乡的中正察举也算一种机会,如果这件事情搞砸了,肯定就是赵家抹不掉的污点秽迹,就是想挽回,恐怕也不可能有机会了。这样的损失也不算小,弄不好会整整影响一代人,那赵瑜这辈子也就完了。
“箭在弦,不得不发……”赵无求这倒是私下里早已权衡过了,并且已经在出发之前下定了决心。“有一头,没一头,若是瞻前顾后,到头一事无成……”
赵贵不再说了,既然东家已经毅然决然,那么作为献计之人的他干系也就轻了。于是赶紧伺候了父子俩洗脸洗脚,自己就在近门口摊了条席子睡下。
赵瑜隐隐知道这趟出门事关自己的前程,但是具体的什么他还是蒙而胧之。父亲也不让他多问,他也不敢乱问,这也是父亲对自己倍加宠爱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自己不管如何调皮,如何撒娇,但是总体的分寸还是一点不差。
然而想到自己的大好前程竟要从肮脏的贿赂开始,迥异于平素被灌输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心中自然十分矛盾,也很彷徨。尤其老爹在跟管家赵贵两人的交谈中,根本见不到一点羞惭之意,更是让他难以入眠。
在他眼里,父亲和蔼慈祥,因为自己这个儿子属于他老人家的二度梅开,所以愈发珍惜尤其当大哥自甘沉沦之后。父亲笃信佛教,向善积德,是位虔诚居士,更是一位正人君子,可眼下的举动,怎么看都有一点寡廉鲜耻。
本来老爹在他心目中永远处在该敬该爱的地位,从没遭过审视,只缘先前一切,给人感觉都很自然,也是应该,十分正常,都与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谋而合。
没想出门第一夜,他就失眠了,原来在家里,读书,写字,作画,下棋,抚琴,觉得生活愉快而充实,也觉得自己比所有认识的人都聪明,现在心里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落之感,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遗忘在家里没带出来。譬如他的父亲,难道这就是那个见天躺在院子里听他读书的老头吗?
他又有点不敢往深处多想,只能找点别样,好转移自己的思路,想来想去,还是背背经文,以期能够帮助自己入睡。老是辗转反侧,还怕最后把他们也吵醒了。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借经文,平心绪,要说这招管不管用,真还得听下回分解。
………………………………
卷一(062):赵瑜
书接前文,不再啰嗦,依然说的是赵家一行人在路上。
第六日晌午,赵无求一行终于到了景口镇,先在镇上打了个尖,然后歇都没歇就往江边赶。
将到江边,先见到一座不高的山,跟自家的后山相比,也不见得有多大。再见到一段不宽的江,也就比老家溪河稍宽些,但跟震泽湖上的水天一不敢比。
山水之间,便是连片的黄墙碧瓦,仿佛那山水,倒是房舍间的景致。
“爹爹,那便是名闻天下的小景山?”没等回答,又见山脊好像断了一截,竟是一片粼粼波光浸漫着山麓,于是又问:“这便是天下闻名的扬子江?”
“不是天下闻名,就是闻名天下?!”
赵无求笑着,拍拍儿子的后脑:“你看傻了不是?”
“爹爹,不是瑜儿词穷,只是这里的景致委实有点令人失望”家乡有河也有湖,江该比河大很多,这扬子江虽说不必比震泽水面辽阔,也该有点浩渺之感,然而彼岸居然一望即见,原来的预期一下子像水泡一样破灭了。
“嚯!怎么说?”
“比方这小景山吧?还不如咱家后面的龙山”
“臭小子,难道你没听说过: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爹爹差矣,仙家可是玄门说法,不会这里也有道观吧?”
找话疵寻语病,那是赵瑜的强项。
“哪有?这里根本没有玄门的插足之地”
“我说呢,小景山要是因为道家出名,岂不是个笑话?”
“臭小子,不准胡说!”赵无求笑嗔,又叮咛一句:“尤其是到了山上之后”
“爹爹,瑜儿知道!”赵瑜扮了一个鬼脸,把话岔开:“再说这扬子江吧,也并不比咱门前的溪河宽多少,当然,宽还是宽一点,但是对岸不也近在咫尺?”
“这回瑜儿差矣!”赵无求嘿嘿笑着,故意模仿儿子的口吻:“你有三个不知,首先你看到的绝非真正的江对岸,而是个江心岛,名叫扬中,绵延数十里,所以你就看差了,其实在扬中对岸还有半幅江面,若是登上景山,就能看到水天一了。最后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扬子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也就是说这个小景山实际上已经伸到江里,就跟京口那儿的小金山一样,也是突到江里,所谓一水二曲,这两个地儿就算扬子江上最窄的一段了”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赵瑜不无自嘲地说:“现在看来,一见之后也得斟酌了”
正说话间,山道拐了个弯,前面忽然出现一个宽阔的广场,一片人头攒动。
“赶集?!”有点远,看不清,赵瑜首先想到了每年三月三龙山县城的集市。
“胡扯!这是方外之地,哪来那么多的芜杂”
赵无求呵斥,随即从车辕上落下,半蹲在地上,揉搓着自己因为久坐而变得僵硬的关节:
“咱们也到了,瑜儿下车吧!”
赵瑜下车一看,原先看到的那个广场是在半山腰,说是半山腰,也就几丈高。
眼前又是一片广场,就在那个山腰广场的下面,不知是原来如此,还是人工开挖,反正跟山腰上正好形成一高一低两个巨大的台阶,有如龙山梢山脚处开挖的梯田,只是落差大了许多,最低处也比家里中堂的挑檐高不少。
在底下这片广场的尽头,都是竹木搭建的棚屋,竹子的墨绿,原木的枯黄,都是本,看似简陋,然而环绕山麓,半掩在松竹之中,倒也浑然一体。
两个广场间相连的是一条青石台阶,宽大而进深,一直延伸到黄墙绿瓦之中,十数人并行应该没有问题,只是马车再也上不去了,只能乖乖地停下。
好在马车刚停下,就有三个沙弥笑微微地迎了上来。赵瑜知道:大凡大庙大寺,亦如官衙设置,看场面,这景山寺倒也是不比龙山三茅峰上的那座庙宇大多了。这三位可能就是所谓的知客僧,倒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阿弥陀佛,见过施主,小僧这厢有礼了!”
当头那个看上去要比赵贵年纪轻点,却闷着声音学老成,然而一脸红头疙瘩,掩不住青涩。也许是赵瑜一身别有韵味的俊逸吸引了人家,也许本就挨得近一些,反正他先冲赵瑜问讯:“请问施主,上香还愿还是布施法事?”
“师父,晚生有礼!”
赵瑜大概坐车久了,未免有点晕晕乎乎,甫一下车,就见三个灰团顶着三个光头飘飘而来,竟有一种云来雾去,亦庄亦谐的感觉。尤其是注意到后面两个小沙弥,三尺不到,通身稚气,纯粹的黄口小儿,却也是头不动,身不摇,双目低垂,小嘴抿拢,双手合什,打着问讯,像煞是一本正经。不禁玩性大发,也就依样画葫芦,规规矩矩打了一个问讯,一脸诚恳而向。
“晚生此来,既有家严忏摩请戒之命,又有高慈祈福还愿之嘱,正想请教您几位小师父”
赵瑜成心逗趣,故意把个小字念得特重。
“施主客气,小僧自当尽力”大概一听赵瑜口气,觉得此来生意不再觑一眼满车东西,青年沙弥脸上的那些红痘个个发亮,竟将满脸染紫。
然而赵瑜觉得,也许这个年青的知客僧仍是为自己的容颜所折。大凡出门,总会看到不少人只要一见他的容颜,就会目光异样,甚至有人面露邪恶之。
老爹也是一直担心,尽说前朝以降,风气奢靡,龙阳之好,竟成一时之逐。赵瑜觉得父亲有点夸大其词,自己只是略俊而已,哪能比得傅安卫玠?再说不管他是分桃断袖,还是泣鱼窃驾,我无气应,他有声求,其奈我何?
不过也是少年心性,出外总是被人瞩目羡赏,心气也是高涨不少,行动举止越来越挥洒自如,待人接物也越来越大方随意,言语交谈更越来越游刃有余。
就说这僧人,别看他袈裟剃度,说到底还是一介俗物。
“那么请问师父,贵寺可办几种法事?”
赵瑜本来只想打趣一下,然而感觉面前这位知客僧也非纯善之人,便生了耍弄之心。一路行来,清浊不分,心中本有一团闷气横梗在喉,只想一吐为快:
“晚生有意挑几种一并做了”
“施主有心,小僧真是感佩不已,本寺能做好几十种,还请施主分别挑选!”
知客僧愈是脸红声颤,赵瑜心里愈是痛快。只听那知客僧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板着手指流利报道:“布萨羯磨,忏摩请戒,护戒诵戒,升座说法,年庆祈祷,山门迎春,上灯胜会,结夏解居,大座讲经,水陆法会这头十种,都是丛林聚会,盛**事,适逢其时,施主只要驾临便可。至于三皈五戒,八关斋戒,家庭普照,供佛斋天,春祭秋祭,生亡普佛,三时系念,蒙山施食,盂兰盆会,瑜伽焰口,又是十种,则是因人而异,相应选择则可,还能上门去做。不知施主看中哪几样,如有属意,小僧还能再做一一详解”
却说那知客僧到底详解出个啥名堂,且听下回分解。
………………………………
卷一(063):赵瑜
书接前文,不再重复。
却说知客僧在数那些法事的名堂,赵瑜不时偷觑父亲的脸。
在家关于奉佛一事,父子曾有龃龉。赵无求维佛至上,一律迷信,赵瑜讥为佞佛。而赵无求则坚持心诚则灵,反而觉得赵瑜读书太过庞杂,思想未免有点混乱。两人总有几番面红耳赤,好在从不伤及父子感情,佞佛也罢,信佛也罢,父亲依然我行我素,至于儿子,仍是随遇而言,聊发感慨而已。
适才知客僧数列法事品种,恰如一路上客栈饭小二在报菜名,方外之人,一如市肆商贾,那般滑稽,那种讽喻,信手拈来,妙不可言,赵瑜自然连带父亲也一并揶揄在里面了。
“师父,晚生还想请问,这每一种要价”赵瑜强忍住笑,只作虔诚状。
“施主,本寺大小法事从不收费”知客僧尚不知觉,两眼发光,已近巴结。
“原来都不要钱”赵瑜差点忍俊不住,故作长叹,以为掩饰。
“只看施主心意,随意施舍一些香火即可”
“哦!原来如此”噗呲一声,赵瑜终于笑出了声。
这样一来,倒把那个一脸认真的知客僧笑得有点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
“小师父,请恕犬子无礼!”赵无求本想也让儿子历练历练,到这会儿才明白那小子竟是在恶作剧,便赶紧拦了上来,陪笑着说:“老朽乃是本门俗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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