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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逆袭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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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任何朝代都无明确规定,丛林可有法外治权。但在不少朝代,僧尼实际上却享受着不少特权,譬如他们设计敛财却不用上税,伤风败俗乃至作奸犯科,不发则已,一旦案发,难以掩盖,也由寺庙佛刹自行处理即可,不受官府拿问。
尤其当今天子崇佛抑道,虽无放任之名,但有纵容之实。起初地方衙门也不太敢过分强求,得过且过,后来寺庙滥建,单就建康已经号称四百八十余寺,僧人亦已数百万计,难免鱼龙混杂,藏污纳垢,作恶四方,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尤其地方官吏对此很是头疼,是否该有另籍殊民之议渐渐浮出水面。
一边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义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边是天子对于辅政之教的好恶取舍。其实儒释道三教,也就佛门最多纠葛,儒教本身讲究的就是忠君事主,一切规制本是王道基础。玄教也不十分例外,全套制度仿的就是朝廷官衙,实质完全立足王道。偏偏一个佛门,一个世外之说常常为人利用,文过饰非,混淆纲常,最是让人诟病。
当今皇帝没有表态,景口县衙只顾请示,也不撤案,于是就成骑虎之势。单就景山寺本身来说,已在风口浪尖,自然不敢再辟蹊径,但怕火上浇油。也曾有人提出剪除原告,暗杀县令,法山上人均说不妥,虽说已成众矢之的,一时退身不得,但也不能自甘沦为儆猴之鸡,直将本寺前景毁于一旦。
再说法山上人也不是看不明白,御批诏旨至今不见,说明里面还有更深层次的背景。云心一案,要说皇上迄今不知,肯定瞎掰,应该说皇上不仅看到了奏本,还与一个人商量过了,这个人就是所谓当今天下第一高僧星云和尚。
星云,宝朗,志光,还有他法山,号称当世四大高僧,当朝皇帝受禅前后,四位均有助力,颇得天子好感。开国之后,天子有心皈依佛门,只是玄坛掌门古渊岳利用国丈地位,频频使力,加之当时番僧莫迪觐见,应对失当,差点就让佛门毁于一旦,几让玄门一举把持庙堂。危急之际,正是星云大师大显神通,折服当今皇上,方才力挽狂澜,不仅奠定了日后佛门的尊崇地位,也让星云理所当然登上了第一国师的宝座,位列当世四大高僧之首。
谁都知道,当今皇帝大凡决策必与星云大师商议。
如今云心一案悬而未决,个中奥妙不得而知,四大高僧虽说同门,然而各有派属,不少龃龉,尤其他本人一直对星云不以为然,以技慑人,不过霸道,以理服人,才是王道,星云不过投机取巧,一时得逞而已。所以说,星云很可能就在这里等着他了。然而星云到底想干什么?期望什么样的结果?法山虽然不想同门自残,却也不得不预作防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既然朝野皆传,那么景山寺再也不能装作不知。丛林内部处罚,无非肉刑,苦刑,禁刑,褫刑几种,前面两种一般都作轻罪之罚,或者重罪加刑,肉刑即为鞭笞,苦刑则为杂役,俱不合适。云心一案,只做轻罚实在说不过去,若是加刑,则案子未结,程序不合。所谓褫刑,开革僧籍,踢出山门,现在景口县令只是受了状纸,立不立案,尚待朝廷批复,此时撵走云心,更是显得景山毫无担当,不仅要惹天下丛林耻笑,亦让本门中人心寒。
故而只有禁刑可用,所谓禁刑,便是面壁思过。景山后山有悬崖,崖边有巨石,面如刀斩,天然锋锐,不说跪坐,即使站着,亦如利刃在切割脚底。
面壁之人,必须跪着,最多跽坐,双手不准着地借力。时间一久,轻则胫面溃烂难愈,重则膝盖完全废掉,所以有人宁可被褫僧籍,也不愿因此悔罪而成为废人。
饶是武功修为再高,十天半月下来,也会叫人皮开肉绽,筋骨崭露。
云心领刑,已有十数天了,可师祖仍无饶恕意思,与云心最亲近的师叔云足几次告陈都被当头斥回,故而再也没人肯出面求情,缘参他们又没有资格直接找师祖说话,自然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故而见天就聚在一起想办法。
法山与星云之间的麻缠,属于师祖之间的顶级秘密,徒孙级别的缘参他们不得而知,最多有点捕风捉影也不足为凭,然而师父受到禁制,却属不争之实。
景山寺除了那个无人知晓根底的怪僧济通之外,法山上人最尊,不算居士林挂名,法山共收十八个徒弟,现在开枝散叶,徒弟的徒弟都收了徒弟,那两个被盼儿拗断手腕的小沙弥福信便是缘参的徒弟,福林则是缘修的徒弟,而缘参与缘修的师父正是云心,所以云心遭禁他俩最急,只恨不得自己的脚趾头也会出主意。
云心在法山的弟子之中排名十三,寺中都称他云十三。法山弟子中间数他最为聪敏,武功修为也好,只是毛病太多,经常违犯戒条,而诸般缘由皆是因他好酒而起,不能见酒,一旦着酒,每喝必醉,一醉之下,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事情都敢做。
这次弃妇控告,就是诉他十数年前一次下山巡游,借酒犯淫,云心本人自然记不住酒醉之后经过,可是对方人证物证一应俱全,连他当时脱了忘穿的五衣都还留着,连环带套,根本由不得人辩白。
云十三还有一个毛病,就是不管好事坏事,只要赖到他的头上,从来不置可否,典型一付祸福由天,生死有命的样子。
师父可以任性,徒弟却是不行,法山十八个弟子以下,自然也就形成了十八个小派系,云十三就是他们这一脉的主心骨,没了主心骨就像孩子没了爹娘,尤其在孩子还没出人头地之前。
缘参他们认定师父的案子纯属高人设局,甚至不乏师叔师伯参与其中,因为师祖年事已高,本寺新的掌门人选已在酝酿,倘若不是师父小毛小病较多,恐怕该是第一人选。即便这样,师祖也是毫不掩饰对云十三的青睐,尽管责罚连连,一旦有事下山,他还是首选,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师祖的私生子。这次弃妇控告,闹得沸沸扬扬,师祖也是没辙,唯恐无法服众。
但是无论如何,缘参他们都要设法让师父脱厄。
而让缘参他们着急的是前两天景口县衙发来传票,说是此案两天之后升堂。缘参他们不懂,也不知升堂之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但不外乎是凶多吉少。
若能让原告撤诉,倒是釜底抽薪之计,再有什么变数,不管懂与不懂总该有救了。
欲知缘参他们设计究竟有没成功,还听后文分解。2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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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73):赵瑜
书接前文,不再啰嗦。
话说缘参们想解师父云心于倒悬,自然不能不通盘加以考虑。既然师祖不准来硬的,他们就想试试软的。虽然他们还没搞清原告背后究竟是何人在鼓捣,但对原告的要求已经有所了解,所谓弃妇也就指着后半辈子有人赡养,孩子同样有个着落。如果只是这点要求,想个办法满足人家应该不难。
这个世道,面上最讲贞节,女人全指男人维养,未婚育子,若无男人出面认领,只能依靠娘家包养,这也是前十年没有出首的缘故。现在该女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姊妹,再遭族里嫌弃,走投无路,只有告发一途,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缘参心想,若是去了她的后顾之忧,应该不难就范,委实不是一个釜底抽薪之计?原告打了退堂鼓,或者干脆直接撤诉,那师父的案子岂不是一了百了?
不就是人家后半辈子的那点指望?应该不难解决。他们甚至想到了一个极端的办法,倘若找不到合适的人可以拜托,不妨让他们中间的一人悄悄还俗,然后想法娶了那个女子,认了那个孩子,随之远走高飞,颐养天年去吧。
只要救出师父,这点牺牲不算什么,再说也真有人想还俗,毕竟是帮师父顶缸,同门中人还会凑出一笔不菲的银子相助,鱼和熊掌兼得,何乐不为?
然而,他们更担心的是弄巧成拙,那个执事之人最好不能跟本寺牵连太多,否则一旦败露,让人抓住把柄,反倒会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说不定师祖还会大发雷霆,更加责罚。那这样就不是救师父,而是害师父,不如干脆不救的好。所以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一个人,若是靠不住,同样是适得其反。
但当缘参他们听说赵瑜乃是本寺优婆塞赵无求之子,随同乃父拜山供奉,顿时心里有了主意,但又不敢造次,把几个同门拉到一起商量之后才决定。
赵无求属于不说你想不起来,一说就特熟悉的那一号人,关键是他的外号林中一鸟,跟本人的外表特别般配,令人印象奇特,你就是想忘记也不容易。
云心一脉之中几个见过其人的师兄师弟一凑乎,他的档案很快被整理出来。
赵无求他算是前朝没落贵族出身,家道中落,却好钻营,终是不得门径。原因似乎不仅在于眼下不在阀阅,而是族姓太臭,要说前朝赵氏能在史册留名之人不谓不多,然而个个都以贪渎而著,几乎都在奸贰之列,关键其祖上曾是当今天子的幕僚,在开国之前就因贪渎被杀,真所谓未封官先获罪,标准的垫刀头。故而有人真心想帮也不敢轻易染指,毕竟他家开罪的还是当今天子。
赵无求早年得遇云心法师,煞是有缘,蒙授武艺,随之皈依本寺,算是一名在册的优婆塞。其对本寺丛林聚会很是热心,虽说供奉不断,却无大额捐献,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田主。
小富不愿守成,多少有点野心,显然此人已把各种法会交际都当成了可能的上升通道,应该算是一个不坏的人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年纪稍微大点,只怕对那弃妇少点吸引之力。有的师兄依稀记得赵无求已近古稀,亦有师弟记得尚且不足花甲。然而不管古稀,还是花甲,既然想要托付下半辈子,年龄很是主要,对方应该不会不予考虑。
有人提议干脆让那闯山少年顶缸,如此美貌,天下还有哪个女子不会动心?再说如此残花败柳,也就一个妾位足矣,也不至于影响人家的大好前程。
反正商量来商量去,都觉得赵家顶缸最好,至于如何哄人入彀,全看缘参他们的手段了。
素宴很快就送来,就在客堂里摆开。
缘参扶赵无求坐了上首,自己和缘修分坐两边,赵瑜正好末位,与老爹面对面。赵贵则侍立一侧,负责递茶斟酒。
以茶代酒,边吃边谈,赵瑜便是现成的话题,从他的品貌谈到了他的才学。
“师叔!”
缘参在云心这一脉中俨然已是核心,尤其师父为人太过洒脱,厌烦杂务,所以同门之中不少事务都由他做主,所以养成了一种特别谨慎,特别细致的作风。
就在闲谈之中,他已听出来赵无求此行之意,觉得正该顺水推舟,就此引他入彀。
“其实依照令郎的品貌才学,无论察举,还是征辟都应该不难,只是如今世风日下,门第出身,族姓阀阅,俨然已成天堑鸿沟,也不知有多少负才翘楚,民间圣贤,只能望天兴叹,全然辜负了当今天子求贤若渴的一番苦衷”
“法师所言极是,现在凡事先看族姓阀阅”赵无求被人直接点中心事,更是感慨。犹豫着要不要直言来意,只犹豫这毕竟不是自己寄望的正主。
“不管是察举还是征辟,门第便是楚河汉界,真所谓士庶之际,几近天隔”
“师祖也常提到令郎的前途,老是嗟叹不已”
缘修说罢,缘参接着说道,两人都是不胜伤感,相对欷殻А�
“法山上人?!”赵瑜亦算赵无求老来得子,他记不起自己何时告诉过法山。应该说过吧?时常参加景山寺的丛林聚会,不无机会,只怕自己忘了。
“莫非正是家师云游龙山,为师叔授艺之际?”缘参发现赵无求一脸懵懂,略微有点尴尬,但他不能自承信口开河,决定硬着头皮,先把鸭子赶上架再说。
“哪里,云心师父传我武艺,老朽还没犬子这点年纪”
这事赵无求当然记得,那时他自己也就十多岁,一天去后山听松小筑玩耍,忽然发现有个酒肉和尚睡在里面,撵他不动,反而问他要酒喝,要肉吃,并且答应吃饱喝足之后,就教他练把式。当时少年心性,哪有不允之理?
真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半年功夫学了不少把式,加之日后自己埋头苦练,硬生生炼成一身外家功夫。只是酒肉和尚的传授从不讲究循序渐进,所以他的武功根基也就一塌糊涂,驳杂不专,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
缘参他们把这些事情跟他的儿子赵瑜连到一起,明显是搞岔了整整的一代。
至于说到眼前这个儿子,非要跟云山扯上的话,那就是请他帮着主持一场祈子祈福的法事。记得讨了小妾米氏之后,老不坐怀,兼之那时大儿子已显一副短寿之相,急于再添一子,便来这景山寺祈求。当时云心很是帮忙,特地请出法山上人亲自主持,极其郑重。最后果然得遂心愿,添了眼前这位宝贝。
至于缘参他们张冠李戴,估计只是约略听说一些,不全了解,也是情有可原。
“师叔今年高寿?”缘参注意到赵无求有些出神,只当是人家因为自己的胡说八道而在起疑,只好临时抱佛脚了,尽快找个新的话题,不让他多想。
“不好意思,老朽看长,其实才知天命”
“阿弥陀佛,师叔真是年轻”
“师叔天生一副寿星之相,已经无法计算岁月沧桑”缘修打着哈哈,暗地里把同门中人都骂了个遍,心说这样才对,师父不到古稀,当年收纳的少年能有多大?幸亏问得含糊,否则又是出糗招疑。“还真如师祖鹤发童颜”
“真的吗?”赵瑜闻听,一脸惊奇:“莫非法山上人也竟是带发修行?”
至于这法山上人究竟是不是带发修行,还听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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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74):赵瑜
书接前文,不再重复。
话说赵瑜一听缘修说他师祖长得鹤发童颜,自是诧异,只当法山上人也是带发修行。
“哦?!这个”缘修自己也愣了,没想到帮腔还帮出了糗相。“小僧只是想形容”
“呵呵哈哈,令郎真是才思敏捷,以前只听师叔提及,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缘参赶紧接过话头,呵呵而道:“可惜师父不在,否则他老人家一准会浮一大白”
“真是不巧!”赵无求本想斥责儿子恃才傲人,吹毛求疵,但见缘参他们不以为忤,反以为乐,便也不想再加渲染。然而听到缘参又提云心受困,心里更是失望,便忍不住问:“只不知,这次云心师父受罚,究竟要挨到几时?”
“难说!”缘参神也转黯然,幽幽说道:“云足师叔几次跪求,师祖都是不见”
“恁地严重?”赵无求曾听说过,云足和云心一样,都是法山上人倚重的弟子。
“此非一般犯戒”缘参一脸沉重,欲言又止。
“重罪?!”
“阿弥陀佛!”缘参长叹一声,摇摇头。
“死罪?!”
“阿弥陀佛!”
这次缘参与缘修几乎一起口宣佛号,只是一个点头,一个摇头,让人更是无所适从。缘参见赵无求一脸懵懂,已经不知如何问了,便轻轻吐出两字:
“纠葛”
“纠葛?!”
赵无求可不想白跑一趟,若要达到此行目的,云心却是不可多得的关键,前数十年的功夫全都下在他的身上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老朽驽钝无能,能否请两位师父指点一二,毕竟云心师父于我恩同再造”
“师叔,兹事体大!”缘参看上去有点为难,缓缓而道:“不是小僧我等有意欺瞒师叔,而是不想师叔过于牵扯,十分为难,反倒拖累了师叔仗义扶危的名头”
赵瑜虽然年少,但是饱览群书,思辨能力尤强,他总觉得这两个和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但又怕自己因为山门之遇,有了先入之见,反而影响了自己的判断,故而一直强压着满肚皮的疑惑,不敢轻易插嘴。但却发现父亲已经难以把持,尤其那一句仗义扶危,已经让他的额头闪光。
“不敢当,”赵无求起身,连连作揖。“丑话所谓瞎子靠靠棒。棒靠靠瞎子,且不说云心师父与老朽何等关系,即使诸位师父有难,老朽也不敢袖手旁观”
“师叔豪气干云,小僧我等自愧弗如,若是再加隐瞒,小僧实是怠慢至极”
于是,他们把云心一案的来龙去脉说了,只是师门内争一节隐过,另外本寺师祖法山与同泰寺星云的纠葛,他们级别不够,不得而知,自然也就说不出来。
“老朽以为,两位师父所谓的釜底抽薪之计,”赵无求听罢,悠悠地说:“倒是不失为一条上策,原告只要撤诉,景口县衙门再想折腾,也就真的没了凭藉”
“衙门会不会以反坐诬告之罪,再对原告加以威胁,以便裹挟?”
“这个”赵无求只能继续沉吟,他确实不知道,便把目光去找儿子。对他来说,这已成习惯,凡是他所不知道之事,都在儿子的小肚皮里装着。
“女子失贞,重在宗法”赵瑜早就憋不住了,再说他也担心父亲一个劲儿顺着人家的杆子爬。“只要女子不是被告,一般衙门不会主动来管,即便有人告在衙门,只要刑罪不重,也都发回氏族处理,不太会越俎代庖”
“那么请问公子,何谓刑罪不重?”缘参这回是真心不懂,他们中人可没这等见识。
“譬如关联杀人越货,谋夫弃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公子指点迷津!”
缘参更觉得他们的选择没错,若得这位少年参与其事,肯定能够少走弯路。本以为即便说动赵某也不一定能成,现在看来倒是歪打正着,胜算不低。
“至于族里,宗法所系,全在颜面,颜面不丢,诸事可商”
“那么氏族的颜面怎解?”
“女子失贞事失贞女子事大”
“女子失贞事小?失贞女子事大?”
缘参复念一遍,还是没能明白过来:“阿弥陀佛,还得请教公子”
“不敢!师父容禀!”
赵瑜还没在学问上如此受人抬举,因为这是真正的抬举,不同往昔的泛泛而赞,自然兴奋起来。只见他起身离座,负手而吟:“蝴蝶儿,晚春时。阿娇初著淡黄衣,倚窗学画伊。还似花间见,双双对对飞。无端和泪拭胭脂,惹教双翅垂。敢问两位师父,这一首张泌的蝴蝶儿说的是何情何景?”
这会儿,旁边有一个人松了一口气。赵贵,他在边上垂手而侍。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感观已然大变。原来赵瑜在江边码头上发痴发呆,让他一直担心到现在。这会儿终于暗叹一声:少爷依旧灵清,我倒是白吃萝卜淡操心了。
“公子说笑,这自然是指小姑怀春”缘修性直,又是不甘人后的脾气。
“不错,真所谓哪个少年不知慕?哪个少女不怀春?小姑所居,若是有郎?”
“只怕一时难禁!”缘修话一出口,才有意识,毕竟修行之人,焉能口无遮拦。
“所以说失节之事实在难禁,只怕十有**都是一掩而过。”赵瑜见怪不怪,适才在山门就有所遇,徒弟如斯,师父岂能例外?兼之自己能在艳遇面前悬崖勒马,不想骄傲也不成,免不了大言炎炎:“然而要是没能掩盖得住,自就招人现眼,颜面尽失,这就是所谓女子失贞事失贞女子事大”
“阿弥陀佛,佩服佩服,公子所言真是明澈!”缘参由衷赞道。“还请多多指点”
“不就颜面二字,女子何事最见光彩?”
“何事?”
“明媒正娶!”赵瑜笑道,不无揶揄。“若愿明媒正娶,失贞之说还有多大价值?”
“佩服佩服,真是令人佩服,恭喜师叔,有郎如斯,师叔真是莫大的福分”
“承蒙两位师父错爱,只是如此赞誉实不敢当,但怕宠坏了小犬”
“师叔,不用客气!”缘参重拉大家入座,亲自给他们一一布菜:“如此说来,师叔不期而遇,乃是小僧我等福音,师父脱厄之计,索性都请师叔主持”
“关键还是这个人选”一而再,再而三,屡次被人推到上位,赵无求便不再那么惶恐了,于是当仁不让,斟字酌句地说:“千万不能弄巧成拙”
“小僧也是担心搞不好适得其反”缘参更是显得一筹莫展,忧心忡忡。
“你们可有合适人选?”
“师叔容禀,小僧我等整日寺中修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要说也是”赵无求想了想说,似有难言之隐。“若是让寺中师父还俗也是不妥”
“师叔!”
“老朽倒是有一个人选,只是不好避嫌,容易给人趁火打劫之感”
“师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师叔,阿弥陀佛”缘参两个听到这份上,发现赵无求不仅不以为累,反而觉得是桩美差,不禁窃喜。心说只要愿意顶缸,再大的便宜都送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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