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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逆袭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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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所谓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赵无求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这件事就由犬子来承担吧!”
“爹爹!”赵瑜一听急了,心想您老人家也不能这么糊涂啊。
要知这赵瑜到底拦得住拦不住他老爹,且听下回分解。
………………………………
卷一(075):赵瑜
书接前回,不多啰嗦。
话说赵瑜一听要将云心的弃妇娶回家当儿媳,先自急了,只当是老爹脑子一热要牺牲自己。
那缘参他们听了,正中下怀,不觉眉开眼笑,佛号连连。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师叔援手!”缘参但怕赵瑜一再坚辞,从而坏事,连忙抢了来,不让赵瑜多说。“若有令郎这等人才品貌,对方应该不会再有别的奢求了,师父脱厄有日……”
“缘参师父误会了,不是瑜儿……”赵无求知道自己没说清,闹了误会,便笑着解释。“老朽共有两个儿子,这是次子,另有个大儿子,已经婚娶……”
“哦……没想到还有大公子?岂不是更好!”缘参一愣,又一想,只要有人愿意顶缸怎么都成。“阿弥陀佛,师叔真是好福气,儿女成双,子孙满堂……”
“爹爹……”赵瑜也明白过来,但又为兄长抱不平,兄长整日沉湎酒色,早显油尽灯枯之象,再给他弄一个女人回去,岂不是等于又添一道催命符?
“瑜儿休言,爹爹自有安排……”赵无求心里却在说:傻瓜,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大哥虽然已是废柴,要能为你的将来添砖加瓦,也算赵家没白费米粮。
于是,缘参就把对方的落脚之处给了他们,干脆由赵无求直接找媒婆门,缘参他们再也不用出面。只是再三叮嘱,千万不能让人察觉此事跟本寺有点牵连。
另外一点,急事快办,既然县衙来了传票,那最好在升堂之前就让人撤诉。
这样一来,赵家三位也就不能再住在这景山寺的客寮里了,决定连夜搬出。
从景山寺到景口县城,也就十来里路,这一折腾又花去两个时辰,找到客栈,安置停当,已近子时。要说也是半夜辛苦,可是赵无求一点困意也没有。
客栈得找好的,房间也应该不错,这是为赵瑜铺路的第一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点小钱不必计较,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怎么算都不可能吃亏。
不用缘参他们提醒,自个儿也能踅摸出来,若是此事办成,自然是一份天大的人情。本来准备给法山乃至云心各送一笔厚礼,但是要跟这一番人情相比,这两笔就算不什么了。
现在不仅可以省下带来的银子,说不定为了安顿那位弃妇,人家寺庙也会表示一下。至少云心,毕竟赵家帮他养了妻小,免除后顾之忧,大家都该会算账。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特别计较的主,两不亏欠就行,留条后路就好了。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船到桥头自会直的道理吧?
本来听了赵贵的主意,想利用邻居覃家的线索,请景山寺帮忙,今天倒是忘了提了。转念一想,缘参他们应该还不够级别。反正今天算是把线搭了,只要弃妇一案办成,赵家跟景山寺的关系自会更加紧密,更加牢固,兼之云心欠下这么大的人情,还有啥事不好跟他商量?也就不必急在一时了。
赵无求想得顺了,心情一松,也就昏昏然了。
第二天醒来,便着赵贵出门去探询那个弃妇,自己则跟赵瑜在客栈等消息。
到了晌午,却仍不见赵贵回来,肚子倒饿了,便和儿子各要了一碗面吃过。
赵瑜没书看,没事做,有点坐不住,想街转转。
“要不瑜儿也去看看,贵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找个冠冕堂皇的的理由很容易,赵瑜已经在门口挨蹭了一会,吃面条本来热,明堂里还算有点凉气。
赵无求习惯要拦,但是赵贵老半天没有音讯也急。“快去快回!不管有事没事,”
赵瑜应了一声,掂着一把折扇便走了。望着儿子的背影,赵无求这时有点懊悔了,不该为了省点盘缠,把老二的书童赵路撂家里。现在自己看着行礼不敢脱身,单放赵瑜出去又不放心,可这会儿不让他去找赵贵又有谁去?
“哎!你回来看着,我去……”可已晚了,但他想换一下,儿子的身影早不见了。
赵瑜出门问了客栈的小二,整个景口县城也就一条直街,像样一点的铺子全在直街,巷子倒是不少。赵贵今日去找的灯照巷在街西头,过了县衙就到。据说是因为县衙门口总通宵挑着灯,那条巷子始终有亮,就此得名。
赵瑜谢过小二,出门就往西街拐去,计划先找西街再看东街。
街铺子不少,只是亮敞的不多,逼仄的不少,似乎并不比老家的龙山县城繁华多少。
街北边的巷子多些,但都不大,往往一眼能望到头。赵瑜随便挑了一个宽敞一点的巷子进去,很快就到底。
放目望去,原来这县城北面已经临江,街北的店铺后面还有一条与直街平行的横巷,横巷靠江方向都用石块垒成高低不等的驳岸,大概是防涨水的时候漫来。
驳岸下面好大一片江滩,跟街面的落差不小。江滩稀稀拉拉长着芦苇,白色的竿头已经开始扬花了。不远处还有一两座栈桥,没在芦花中间,都是竹木搭建,不但简陋,而且粗糙,歪歪扭扭,岌岌可危,一直伸到芦苇深处。
不错的景色,赵瑜默赞了一句。老爹不让他出门,总怕他会招来很多异样的目光,所以他都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看着横巷毕竟比前面的直街僻静得多,几乎没人,便沿着横街,踽踽慢行,正好也能尽情享受江风的吹拂。
过了十几间店铺,又怕错过了目的地,即又寻找大点的巷口,打算返回直街去。
看到一间挂着一个茶字幌子的大铺子前,他犹豫了一下。
他已经注意到临江的店铺基本都是前后贯通,然而这间茶铺不仅通达,而且十分宽敞,三开间的门面一眼到头,每进的排门都摘光了,一张茶桌挨着一张,几乎从直街一直铺到横巷,茶桌看过去有大有小,差不多排了五长溜。
茶客倒是不少,不过一眼望去尽是青衫布衣,嘤嘤嗡嗡,仿佛是一大堆苍蝇聚在一起。最有趣的是那些小二,像是一只只灰蛾在扑腾,一边脆声应和,一边端茶倒水。
原来还有吃食供应,赵瑜注意到一位小二端着一碗面条差点被一位行色匆匆的茶客撞到,然而那一躲身形煞是漂亮,只怕老爹整天在院子里耍弄的花拳绣腿也不如他好看。
想到老爹,心说明日不如叫他到此一坐,家里天井多孤寂,这才是真正吃茶的地方。
这个时候,赵瑜突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原来这江南的面食合碱,一则易煮,二则好吃,但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食后特别容易口渴,加之现在已是仲夏,又是晌午,热日当头,虽说赵瑜不走大太阳底下,可身的汗水就没停过,不口干才怪呢。
想着讨口水喝,信步就进茶肆,可刚一进里面,立刻意识人家这是买卖,而自己压根儿就没想着带钱,不禁收步。
“小哥……”正在尴尬之际,忽听有人叫道,凭着感觉,又像是在叫自己。
寻声望去,只见靠后门的半溜茶桌空着,唯有临天井的一张坐着一位老者。也是一身本白,却是锦缎,笑微微,面团团,俨然一位悠然自得的富家翁。
老者身后还有一位同样年纪的人站着,典型的一主一仆模样。发声的显然是那位主人,而仆人正用特别鼓励的笑容迎着他,似乎通身都在发出邀请。
赵瑜不免生出几分怵惕,首先自己也不是一无体验,另外老爹一直在耳边叨叨不停,所以第一感觉里,素不相识的人主动招呼自己,都不会怀有好意。
至于这老者究竟出于何故主动招呼赵瑜,且听下回分解。
………………………………
卷一(076):赵瑜
书接前文,不再啰嗦。
要说这趟出门,赵瑜已经遇到过类似的骚扰,然而每次都有父亲或者赵贵替他挡驾。
现在虽说是独自一个,并无陪伴,不过他也注意到为首的这位面目慈和,器宇不凡,一团正气,怎么看也不像邪恶之人,便也就微微一笑,遥遥问道。
“请问老伯,您可是在召唤晚生”
“正是老朽,敢请小哥过来一坐?”
“老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晚生不敢叨扰”赵瑜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上前只是一揖,并不急于坐下。但是嗓子里直冒烟,不禁多看了桌上一眼。
“想来小哥常有傅卫之扰,故而不敢放开?”
老者直指要害,赵瑜脸就更红了。
“不敢不敢,老伯正气浩然,晚生焉能妄测”赵瑜只觉得对方的相貌有点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心想此老年轻的时候,一定比那个丹阳公子更加漂亮。
“老伯日月之辉,岂是萤虫能比?”
“这话真受用!”但听老者朗声一笑,接着说:“老朽就是爱听溢美之辞,可惜随行伴当笨嘴拙腮,好生无趣,如得小哥一陪岂非幸事?还望不吝耳顺之言”
“老伯”赵瑜的脸上更是发烧,但也被老者不无风趣的话逗得忍俊不住:“还请老伯宽宥晚生唐突”
“所谓恭敬不如从命,小哥这回总算可以落座了吧?”那个老者不怒而威,给人的感觉就像见到家里常挂的佛像,宝相慈祥端庄,却处处透着威仪。
“多谢老伯!”赵瑜重新深深一揖,虚身坐下。
老者又是一笑,也不计较。
那位老仆立刻轻移过来,翻过一只扣着的干净茶碗,盈盈斟上,稍微往赵瑜跟前移了移。
“请!”
“请!”赵瑜控制着只抿了一小口以示礼貌,其实他恨不能把那壶直接提溜起来痛灌一气。
“不用客气!”老者一直慈眉善目地望着他,悠悠说道:“这景口县的碱面名不虚传,口感确实不错,只是这大晌午吃过之后,让人都不敢远离茶壶”
赵瑜笑了,端起茶盅,一口喝干,不等老仆来添顾自又斟了一碗,同样一饮而尽,一连三碗,方才觉得解渴,便放下碗回以赧然一笑:“多谢老伯。”
“灵山雨前,小哥可算对味?”
“实在惭愧,牛饮一气,只是觉得如饮甘霖,及时雨至”
“不过,若以甘霖回味来比,灵山雨前倒也当得此誉”
“敢问老伯高姓?”
“莫非小哥也想在此给老朽建一座漂母祠不成?”
“只可惜晚生这辈子成不了淮阴侯”赵瑜读过史记淮阴侯列传以及汉书韩信传之类,知道漂母故事。只是联想到自己的前途,不免有点怅然。
“哦,请恕老朽无意”老者不禁多打量了一下赵瑜,随后正了正神说:“鄙姓黄,草头黄,贱名非下,是非之非,上下之下,人称兰陵黄非下是也”
“多谢老伯!”赵瑜默诵了一遍对方的名讳,以便记住,随后很有礼貌地自报:“敝姓赵,走萧赵,草字单个瑜字,贱字溪生,蜗居毗陵郡龙山县龙山梢”
“不错,听口音溪生小哥就是震泽一带的人。敢问溪生小哥今年青春几何?”
“回老伯,十六尚虚,要到今秋八月”
“好哇,青春年少,真是让人不胜钦羡”
“老伯谬赞,还请老伯宽恕晚生刚才少不更事”
“唉!老朽刚才不是说过,溪生小哥天生傅卫之貌,比常人多份警觉也是情有可原”
“惭愧,惭愧”
“敢问溪生小哥,只身来到景山,是游学,还是观光,抑或走亲访友?”
“回老伯,晚生是随父亲来此,上景山寺访友。”
赵瑜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只觉得面前这位老者形相不凡却是毫无架子,不怒而威但又和蔼可亲。
“只因敝管家一早出门,迄今未归,奉家父之命,晚生出来寻找”
“原来如此,”老者颔首而笑,娓娓道来:“我说小哥不似落魄,怎能囊中羞涩,原来只是仓促出门,阿堵物不随身而已,看来还是缘分,老朽好不快活”
“古谓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只在老伯面前,晚生实在不敢俗白而渎”
“已经够俗的了,倘若老朽再回个一晤之欢,岂不俗到家了?”
“晚生真是无心冒渎”老者庄谐之间游刃有余,更叫赵瑜自愧弗如。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以前不是没有跟乡贤宿耆打过交道,只是人家要么居高临下,要么空口敷衍,绝不像眼前这位随便,反倒显得自己酸气直冒。
“好了,敢问小哥与前朝龙山赵楚普如何称呼?”
“正是晚生曾祖”赵瑜很是惊讶,莫非此翁还是本家故交?
“哦?!原来小哥正是非蛰曾孙”老者若有所思,不停地端详着赵瑜。
“敢问老伯,莫非认识晚生曾祖?”
赵楚普是赵瑜曾祖的名讳,而非蛰正是他的表字,如此听来,此人应该相当熟悉他的曾祖。在家里都不愿轻提那位祖辈,只缘他是被当朝天子杀了。
“不不!赵氏名人累世不绝,老朽仅是神交而已”
听到如此回答,赵瑜立刻后悔了。也许不该说实话,赵家祖上历代有人出名不假,可无一不是谤满天下,诽盈一时。想必这位老者的反应也是如此,于是一种卑傲莫分的逆反之心油然而生,自觉再坐下去该算是不识趣了。
“老伯慢用!”只见他霍然起身,又是深深一揖:“今日得觐,自是荣幸。无奈家严有命,晚生实在不敢过分逗留,再谢老伯赐水之恩,这就告辞了”
“唔?怎么说走就走?”两人都感突然,老仆动了一下,似乎想上前阻拦,却见锦衣老者用眼角扫了一下,老仆便退后一步,眼里却飘过一丝怨毒。
“但怕家父倚门而望”赵瑜也觉得自己唐突,赶紧陪着笑脸。
“若是老朽能告知贵府管家的下落呢?”老者微微摇头,少带冷笑。
“真的?!”赵瑜看到对方执意挽留,警觉之心立刻升腾。“还请老伯明示”
“贵府管家可是一位灰衣汉子,六尺不到,尖长脸,也是震泽西北的口音”
“一点不错”赵瑜用脚趾头都能想象,赵贵哪怕烧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你跟他说吧!”老者一阖两道浓浓的寿星眉,示意老仆。“别耽误小哥的正事”
“公子,老奴刚才出街,”只见那位老仆应声,又冲着赵瑜欠了欠身子算是致意:“就见几个公差扭着一个灰衣汉子,嚷嚷着进衙门,说是拐带妇孺啥的,后面还有两个女子,一老一少,哭哭啼啼跟着进去。老奴问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说是年轻的女子出首待审,取保交给邻居,而那老的则是街头媒婆。听说灰衣汉子去找媒婆,打听出首女子是否肯嫁,就有人报了官府”
要知这位老仆嘴里的赵贵究竟遭遇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
卷一(077):赵瑜
书接前文,不多啰嗦。
话说那老者自称见过赵贵,并让自己的老仆说说遇见经过。赵瑜一听之下,几乎完全对版,当然更是错愕不已。心想坏了,没想到官府竟会直接抓人。
“敢问小哥,贵府管家要办之事,是否与他说有所相合?”老者大概嫌老仆絮絮叨叨,打断了他。尽管语气变化不大,但在赵瑜听着还是比较冷然。
“这个”赵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坦陈吧,觉得昨晚父亲与缘参他们商量的事情未免诡谲,怎么说也算机密。否认吧,人家说的几乎跟真相一模一样,不容抵赖,除非自己成心睁着眼睛说瞎话,于是之感模棱两可地答道。
“管家乃是受命于家父”
“若真这样,小哥那只能去请令尊出面了,”老者似乎看出了赵瑜的搪塞,愈见不快。“但愿舍下看走了眼,这样吧,老朽也不敢耽误小哥的正事”
“”赵瑜这一下倒拿不定主意了,总觉得一走了之确实有点不识抬举,然而不走,却又不敢袒露心怀。至少到现在,人家对自己可不见一点恶意。
还有一点,那位老仆的声音听起来总有点别扭,苍老里面带着一种异常的尖细,仿佛老爹元配那种老妪的腔调。太监?阉人?赵瑜心道,不禁再看了一眼,无髯无须,眉毛疏淡,满脸都是特别细碎的皱纹,不是阉人又是什么?
能以阉人为仆的级别至少也在王公以上,只是眼前这位自称姓黄,本朝封王,除非国姓,国姓是萧,就不该是王公。外姓能与王公比肩的该是郡公,哪位郡公姓黄呢,他想不起来,赵贵老在外跑,应该说得上来,可惜此时不在。
“小哥,还有什么吩咐?”听语气,锦衣老者似乎在下逐客令了。
“还想请教老伯,若是敝管家真叫衙门抓走了,可有什么法子再能见到他?”
“这倒不难,杨乃武这会儿该是午饭午休,”老者瞟了一眼天色,又说:“如果没啥羁绊,一般到了未正就又该升堂了,老朽也就是想等着瞧一个热闹”
“敢问那位杨乃武何人?”一事不烦二主,赵瑜只想趁着人家耐心还没消退之前弄明白。
“正是该县父母官,如若不差,贵管家现在就正好落在他的手里”
“再问老伯,本县衙门离此多远?”
“那不正是”
原来这间茶肆的正门正对着县衙门,一街之隔就是衙前的校场,校场尽头,两个佩刀衙役正在门前台阶上巡弋。
只可惜现在衙门紧闭,两头石狮子各一边,冲外雄峙,鸣冤大鼓倒是新近漆过。
赵瑜适才从后门进来,自是看不到。
“老伯,晚生再有一个不情之请!”
“还请直言!”
“能否再容晚生叨扰一阵,直到对面升堂”
“老朽本就想找个话伴,一起消磨时光”
“多谢老伯!”
然而毕竟有过一点曲折,这一老一少再也不如从前融洽,气氛自就有点沉闷。有一句,没一句,却也不如先前那么有趣了。
约摸半个时辰过去,赵瑜再也坐不住了。心想我不能尽听人言,趁着这个空档应该去灯照巷落实一下。
“老伯,晚生觉得还是先行禀报家父为好,先告辞了!”
“小哥请便!”
合着所谓茶多冲,味就淡,老者这次不再挽留,赵瑜一揖之后,便穿过一张张茶桌,往南向的正门走,他计划先去灯照巷打听一下,时间如果宽裕,便再回客栈一趟,知会父亲。说实话,他越坐越没底气,不仅替赵贵捏一把汗,替自家也捏一把汗,毕竟以他的阅历,自家似乎还没跟官府如此纠葛过。
“这杨乃武就是仗着跟灵山的关系,想跟景山寺较劲,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谁叫景山寺不甩乎杨县令?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吗”
“得得,你先搞清谁是强龙,谁是地头蛇”
“可景山寺也不是泥捏的,再说这法山和尚也经营了好多年”
“还有健康同泰寺,他们沙门同气连枝”
“哪里?光建康就不下五百家,得多少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灵山淹死”
“对了,今上午那汉子到底是咋回事?”
“杨乃武布的套呗,谁想弄事谁往里钻”
“我说也是,灯照巷啥个地方?前后左右,哪一家不是端的六扇门的饭碗”
“是啊,那汉子看上去倒不像个愣头青,咋就直愣愣地往里钻呢?”
本来有一句,没一句,茶客们的议论权当耳旁风让它吹着,蓦然后面几句让他走不动了。
赵瑜收住脚步,借着欣赏墙上的雕花字画,多磨蹭了片刻。
“关键还是皇上的态度”
“你说皇上咋整啊,皇上都出过家,也算同门了,能把板子打到自家人身上?”
“可和尚们也太嚣张了,不少地方官都没法当了”
“喂喂,你说下午会升堂吗?”
“难说,那女子出首之后,不一直捂着吗?说不定杨县令只怕事情搞不大”
茶客们根本不会知道赵瑜的身份,自然这些话也不是说给他听的,但他已经明白,缘参他们想请赵家帮的这个忙,绝对不好帮,也许缘参他们早已明白其中关窍,只是没对他们明说而已,估计是怕他们全然明白了就会知难而退。
然而不管怎么说,赵贵已经栽进去了,就是想退,赵家也已经脱不了干系。
现在怨天尤人,为时已晚。
灯照巷也不用去了,再把自己栽进去,只怕爹爹还依旧蒙在鼓里。若是那个杨乃武啥的成心设局,一意捂着,那就会像一个无底洞,只怕连爹爹也一道栽进来,要是这三个统统栽进去,外面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家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还不得急死?
尤其自己的亲娘,能干是能干,却是没用,典型的头发长见识短,受点刺激就会抹脖子。依他的想象,真是越想越可怕,必须尽快拿一个主意出来。
灯照巷是不能去了,一出茶肆,立刻往东紧走,可没走几步,却又停住。心说现在回去干什么?把父亲叫出来,又能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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