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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逆袭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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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谁刚来过?”赵瑜进去,蓦然发现供桌上都是新鲜供品。
“老爷昨天一到家,就叫小的陪着来了,他要把少爷遇见皇上的事禀告给祖宗”
“是吗?也真难为爹爹了”赵瑜没办法不感慨,心里不由得暗暗发誓:这一辈子一定要好好侍奉爹爹,谁敢对他老人家有半点不利,定要叫他天诛地灭。
赵贵跟在赵瑜后面,正要拜下去,忽又停住,反复察看一阵,等到赵瑜上完香,起身之后,才猛地吸了一口长气,然后缓缓吐出来说:“真是奇了怪了”
要说这赵贵怎么无端端的会觉得奇怪,还听下文分解。
………………………………
卷一(101):赵瑜
一书接前文,不多啰嗦。
却说赵瑜祭拜完毕,整理着衣裳正要转身,蓦然发现赵贵张大了嘴。“又怎么了?”
“有人动了供品……”赵贵也不回头看他,顾自指指点点。
“唔?”顺着赵贵的指点,赵瑜果然发现供品虽然新鲜,却很不整齐。
只要不是每年三次的大祭时节,供桌一般常年都供干果与茶点。这次路过毗陵府,那儿城大店多,货品远非龙山县城可比,赵无求就让赵贵陪着亲自出去买了不少干果与茶点。昨天下午刚刚换过,三果三点,每只祭碟都是赵贵亲手盛装。这是规矩,除了主母,女人都不许碰供桌,主母也得看身子净否。
以前也发生过供品被偷事件,赵贵有经验,每只都是装到溜尖,再也装不下为止,就很容易发现有没动过。现在却都少了满头,间或还有一些滚落桌。
“不会吧?就不能是夜里大人?”赵瑜笑笑,觉得赵贵未免有点大惊小怪。所谓夜里大人,就是老鼠。新供一,香味四溢,不招老鼠才是个咄咄怪事。
“不对,少爷,这里有个脚印!”
赵贵已经沿着供桌在找,供桌后面便是牌位台座,漆布贴面,有如台阶,一层一层,面放着百个祖宗牌位,虽然多有掸扫,但到处都蒙着薄薄一层积尘。
赵瑜过去一看,果然在前排两个牌位之间有一片印痕。再细看,很像是光着的前掌,五颗脚趾头,一个个明显岔开,从大到小成半圆,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还有!都是朝里?!”赵贵轻叫,声音里充满了讶异。
赵瑜跟着一看,果然还有两个脚印,一前一后,在更面的两排牌位座,显然是有人曾踮着脚往牌位后面走,可是去哪儿干吗?牌位尽处不就是堵墙?
赵贵毕竟是练家子,而且走过南闯过北,见识多多,脚印的方向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往前抬眼细寻,发现墙的布幔两侧凹凸不等,鼓起的一侧还在微微起伏。再看布幔下面竟还有一截铁链,积尘崭新的拖痕,看来是还没有来得及收进去。
赵贵的身子陡然一抖,并做了一个靠后并噤声的手势。
“你给我出来吧!”
没等赵瑜反应过来,忽听赵贵一声暴喝,只见他猛地抓住那铁链往外死命一扯。
但听嗦鎯声起,铁链抡起绷直,布幔嗤啦啦响,扑面飘下,随之一个黑影腾身而起,一抖铁链,反把赵贵拖了一个大筋斗,哎哟一声,铁链也被夺走了。
满屋灰尘扬起,也看不清对方的形貌。又是嗦鎯几声铮响,铁链又被抡起,一团黑影裹在无数铁链之中,带着一股迅猛的劲风,直冲赵瑜头砸来。
“别伤少爷!”但听赵贵一声狂吼,直蹦过来。接着一声闷哼,就把赵瑜扑翻在地。
“贵哥?!”等到赵瑜完全反应过来,整个正堂里只剩下积尘落下悉悉索索的声音。
赵贵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怎么推也推不动,全无反应,好像死了一般。
定一定神,才知道把自己的一条腿压在自己的屁股底下了,所以才用不劲。他想把腿伸直,却发现已经不听使唤,反而疼痛难忍,就像是断了一样。
一种从没有过的绝望立刻布满全身,情绪立刻完全失控。
“救命啊!救命啊!”
最先赶到正堂的便是云心,那时他正在打坐,眼观鼻,鼻观心,非常专注,所以对于任何异样的声音也特别敏感。不过后来他也告诉赵瑜,换做别人,只怕不走近正堂,没人会听到他的呼救。赵瑜曾做了试验,发现云心所言非虚。
在四个偏院中,听松小筑确实离正堂最远,而扶竹坊近点,学馆里那时还没放学,只可惜是等到大宅院的人蜂拥而至,他们才知道正堂里出了大事。
云心赶到,正堂里只剩主仆两人。他进门先查了一遍,见没埋伏,方去救人。
云心一看赵瑜醒着,赵贵昏着,便宣了声佛号,先检查赵贵。
“公子,请恕贫僧僭越,我得先给贵管家看看,才能过来帮你……”
“不必客气,大师!晚生已自查过,您先救他要紧……”且不说平常他们主仆之间的关系,就看他刚才舍身救主,忠心非同一般,哪还有可能计较?
“阿弥陀佛,公子仁义,还请稍等……”
赵贵正好醒了,告诉云心好像背脊断了,云心忙把他合仆在地,确认一下。
这时老更夫也赶到了,赵贵一见他,赶紧让他去大宅报信,把老爷找来。
云心也正好给他检查完毕,确定他是伤在背部,像是背后断了几根肋骨,只是不知道伤没伤到脏腑,云心左右两手都给他切了脉,又让赵贵呼气吸气试试。折腾几下,再加赵贵也说是被大铁链砸了一下后背,大致有数了。
正好老更夫还没走远,让他待些柴爿,还有布带,另外把小厨房的菜刀也拿来。
吩咐完老更夫,云心仍让赵贵合仆在地,不让他动,但怕没固定前断骨再伤了脏腑。
接着再检查赵瑜,发现只是右腿膝部脱臼,便给好关节,让他也躺着别动。
赵瑜先看云心给赵贵检查,对照自己曾经读过的那些医典药籍,丝丝入扣,环环合理,不由得暗暗点头。后来又看他给自己复臼,动作十分娴熟,干脆利落,一痛之下,那腿竟而随之就能慢慢屈伸了,心里更是感佩不已。
“瑜儿?!瑜儿……”赵无求跑着进来,气喘吁吁。“瑜儿,你没事吧?”
“爹爹,瑜儿没事,今儿都亏了贵哥……”
“来!我扶你起来……”赵无求看到儿子靠在门,就要去拉。
“别动!爹爹,瑜儿的腿大概是脱臼了,云心师父刚给接……”
“哪条腿?”赵无求急忙蹲下身子,检视着儿子的双腿,手伸前去却又不敢碰。
“哪条?哪里啊?”
“右腿,没事了,瑜儿刚才试试已经能动了,云心师父好手段……”
“赵贵怎么啦?”赵无求看到儿子没事,这才转身去看他的管家。
“那人想打瑜儿,贵哥替瑜儿挡了一下……”
“赵贵,赵贵……”赵无求叫了两声,看看赵贵似醒非醒的样子,又问云心:
“云心师父,他不会死吧?”
“阿弥陀佛!”老更夫还没回来,云心已经就地捡到了两根枯枝,比划着,大概正在构思如何提赵贵绑扎固定。“施主放心,只是不能再让他动弹……”
“伤了脏腑?”
“依贫僧看来,现在还算侥幸,只怕断骨错位,再伤脏腑……”
“那……”赵无求也不是毫无经验,一听连忙吩咐跟来的人:“去抬两张春凳来……”
“且慢!”云心叫道,比划着手中的东西。“再去找点这样的树枝,还有布条……”
“快去!照着云心大师的要求……”
就在这时,老更夫也跑来了,抱来一捆柴爿,还有一点绳子。云心赶紧接过来,立刻在地先搭开了。他的样子,像是准备做个背篼,把赵贵整个后背固定住。
看云心那儿帮不忙,赵无求又退回到儿子身。“瑜儿,跟爹说,你们看清了吗?究竟是什么人干的?看清楚了没有?会不会又是西头那些逃荒的?”
至于这赵瑜究竟看清楚了没有?且听后文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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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102):赵瑜
一书接前文,不再重复。
却说赵无求看云心那儿帮不上忙,又退回到儿子身,急于问清是谁如此胆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没有,也就一瞬间,还是满天灰尘”赵瑜多少有点沮丧,猝起变故,事发突然,再加上祭坛上满是灰尘,一时间雾罩霾笼似地,确实没能看得清。
“赵贵受伤那么重,也没看清是什么兵器吗?”
“爹爹,好像是一根铁链”
“铁链?!”
“呛啷呛啷,像是铁链的声音,贵哥就是先发现一截铁链在那,想去抓人”
“你是说凶手预先藏在那儿?”赵无求也看到了墙上的一侧布幔不见了,再一找,已在供桌旁边的地上了,上面一楞楞断茬,明显是硬扯死拽的结果。
“供桌上有截铁链,贵哥去拉,后来就是风声大作,我就给贵哥挡身下了”
赵无求端详着儿子,见他虽然还有余悸,但也确实没有大碍,便起身又到赵贵旁边,半蹲在地,轻轻拍打着那紧贴在地面上的脸庞:“喂,阿贵”
“老爷”其实赵贵刚才是凭着一股心劲挺着,现在老爷啥都到了,便有点坚持不住了,昏昏沉沉,叫他一拍,动了一下,断断续续应了一声。
“爹爹,您先别动贵哥!”赵瑜一直都看在眼里,父亲之举,显然是不顾人的死活,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当即撑起身子,喝声制止。“您就不能等等”
“没事,瑜儿,他自己醒了”遭到儿子当众喝斥,赵无求脸上不免有点讪讪。
“爹爹,刚才云心大师的关照您难道没听见吗?”
“好好!就你宅心仁厚,爹爹还不是想早点找到凶手吗?”赵无求只好起身,把注意力放到杯盘狼藉的供桌上,一点一点,就跟前番赵贵一样查看。
“爹爹,一开始就是贵哥发现昨儿您新上的供品被人动了”赵瑜也意识到刚才对父亲未免有点过分,便缓了缓口气说:“接着在那发现了脚印”
“喔!还是朝里的脚印,莫非是这凶手正在偷吃供品,突然听到你们的声气,便想躲到帐幔后面。不料让赵贵发现了脚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行起凶来?”
“瑜儿想来也该是”赵瑜发现父亲近来总是让着自己,心中不免有点自责。
“偷供品的事,从前不是没有过,可是当场行凶”赵无求狞笑一声,接着说:“莫非西头来了啥厉害人物,都忘了我赵无求还是族长,还是龙山梢的里正”
“爹爹,先莫下结论,等到贵哥好了再问”赵瑜清楚,父亲在龙山梢这个小小的村落也算一方霸主,即便西头那些流民,也不敢轻易踏进祠堂一步。
曾经有过小孩不懂乱闯,还被孩子的父母揪到家里了当着父亲的面责打。那种场景,赵瑜有时候都看不下去,不忍回想,所以此时此刻更不愿父亲凭藉想当然就给那些住在滚地龙里的流民定罪,随随便便去找人家的麻烦。
“对了,老李头呢?”赵无求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
“老爷,小的在呢”只听到畏畏葸葸应了一声,一个蜷缩的身影从众人后面慢慢出来。这是一个步态蹒跚的驼背老头,但见他拎着一个篮子,慢慢走到赵无求面前跪下。他是龙山梢的更夫,捎带还帮着赵氏看守祠堂。
其实出事之后,他只比云心晚到了一步,后来又是报信,又是去找绑扎材料,也算忙得不亦乐乎。这一会儿,正好凑在云心旁边,给他打着下手帮忙呢。
“大白天不用打更,你难道没见有人进来?”赵无求厉声问道,却又不无心虚地冲儿子的方向瞟了一眼。
“回老爷,小的正好到大宅领菜米了”老更夫嗫嚅着说,头也不敢抬。
“哼!早不去,晚不去,养你有什么用?!”赵无求恨得不行,只想用脚踹他。
“爹爹,莫怪老李大叔了,偌大一个祠堂,他就是刚好在,也不一定看得过来”赵瑜只怕父亲暴怒失控,又忍不住插嘴,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声色俱厉了。
“老爷明鉴”老李头向赵无求磕了个头,又向赵瑜磕了个头:“少爷明鉴”
“老爷”正尴尬着,忽听赵贵那边在叫,原来他又醒了,正用手拍轻轻着地面。
“老爷”
赵无求不由得先看了儿子一眼,才敢过去。
“老爷,小的看是看见了”赵贵受伤太重,十分虚弱。
“你真的看见了?!”
“看见了”赵贵说话的声音,不仅微弱而且不很连贯。
“谁?!”
“他”
“你认识他吗?”
赵贵大概是习惯点头了,可忘了脸还紧贴地面,等于蹭了两下:“是毛孩”
“毛孩?!”赵无求根本没听明白,一脸懵懂。
“毛”脸紧贴着地面说话,实在太费劲,没等说完,赵贵又昏过去了。
“赵贵?!赵贵”赵无求又想伸手去拍他脸,这回却硬生生缩了回去。
这时,刚才下山去抬春凳的人已经回来了,云心赶紧指挥大家把赵贵移到凳上去。这点赵无求做得太对了,所谓的春凳实际上就是一张单人床铺,把赵贵搬上去后,云心也好做手脚了,只见他用准备好的枯枝柴爿慢慢绑起来。
赵瑜看到老爹转来转去,还想找机会问赵贵,就怕他影响云心给人绑扎,便大着声音把他叫了过来。“爹爹,会不会是你们从前提到过的那个兽孩?”
“兽孩?!哪个兽孩?”赵无求本是一个颐指气使惯了的人,现在一边顾忌儿子,还得礼让云心,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碍手碍脚,心情愈发有点懊恼。
“爹爹,您难道忘了?去景山寺之前,不是说隔壁覃家走失了一个小牛倌”
“你是说隔壁那家的小牛倌?”赵无求依稀记得,赵贵好像提过。
“不是都说他通身长毛,长毛不就是毛孩?也不就是兽孩吗?”
“是他?!”
“不是说他还带走了一条大铁链,拴狗的”
“毛孩?兽孩?大铁链”赵无求每说一句,都要用力击打一下自己的手掌。
“这样不就对上了吗?”赵瑜也在竭力回忆,可也确实没能看清那个漫天飞尘中的黑影。再说真看清了也未必有用,因为他也没有见过那个小牛倌。
“要说也不是没可能啊,原来他就没投水,藏这里了”赵无求嘀咕着,将信将疑,心说若是真的,那就是你覃家先不仁,别怪我赵某再无义啦。再说现在有云心在这儿了,也不必顾忌谁了,正想借着由头,要敲你门呢。
“来人,都操家伙,给我满山遍野的搜!”
“爹,您想干什么?”一听老爹要带人去抓毛孩,赵瑜哪有不急的?
“抓贼啊!还不都赶快去!”
“爹爹!”赵瑜急叫,总感觉父亲做事欠点脑子,然而这回人家根本不再看他。
“没你的事!云心师父,这儿就交给您了”没等云心答应,赵无求先蹿出祠堂。这趟景山之行,已自怵了这个儿子,只怕再待会他的命令又成废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只是觉得儿子变了,而且是一种此消彼长的变化。且不说别的,能够大闹公堂,直斥县太爷,最后还正好惊动了皇帝大老倌,试问自己有这个胆吗?就算借一个胆先撑着,那么自己又有这个能耐吗?
真所谓此消彼长,这赵无求自觉权威不再,究竟到了何种程度,且听下文分解。
………………………………
卷一(103):赵瑜
书接前文,不多啰嗦。
却说龙山共有九个峰,传说整个龙山原本就是一条巨龙,它从震泽湖中爬岸来,向西蜿蜒而去,龙爪所到之处,草木凋零,万灵远避,逃不远跑不掉的,统统化作齑粉,夷为平地。苍不许它祸害人间,便派出天神发雷将其殛死。也是龙死不倒架,一条巨龙碎成九截,骨架似还连着,便化成了九龙山。
九个峰峦,从西而东,由高及低,第九个峰峦便是这龙山梢。所谓龙山梢,实际就是龙的尾巴,逶迤绵延,不下数十里,直到震泽湖滩里才不见。
当地人不愿把自己的所居之地称作尾巴,所以就叫龙山梢。龙山梢之峰不高,但也有几十丈,只三面都是缓坡,故而从赵氏宗祠一面望来一点不显高。
赵家祠堂位于龙山梢的南坡,坡底下是牌楼,正对着村西的一个百亩的大池塘村民都管它叫西塘。夹着西塘两条路,一条去东头,那里都是大宅群,一条去西头,那里都是滚地龙。所谓滚地龙,也就是流民搭的小窝棚。
牌楼两边,不是竹林,就是松柏,严格地说是松竹混杂,间种不少荆棘,密密麻麻,宛如无数条带刺的巨蟒盘在松竹之间,根本插足不进,这就是最初特意栽下绿篱。换句话,要想进赵家祠堂,要么从山顶下来,要么经牌楼去。
牌楼主体是一块石匾,正面凹刻四个汉碑大字:龙山赵氏公墓,金粉发黑,依稀可辨。反面则是四个凹刻汉隶大字:汗青不灭。残存的生漆也已发黑。其时有制,民间不得自行立祠,故而虽有宗祠之实,却只书墓所之名。
牌楼后面就是一个青砖铺就的广场,原是祭祀队伍集合之地。隔着两座石桥,四片池塘,便是四个偏院,两两分立,错落有致。再一座桥,两片池塘,便是祭祀广场,广场后面才是陈放祖宗牌位的正堂,也就是主体祠堂。
出了正堂,后面又是一片空地,如逢大殓大祭,一般会在这儿搭建大型祭棚。接着再一片空地,再一座石板桥,然后才是青石台阶,一直铺到峰顶。
石阶两边,一座座坟茔带着坟圈错落有致,大小不等,从半坡几乎排到山顶,从往下,赵氏历祖历宗在此挨个长眠,连阵前被斩的赵楚普也不例外。
严格地说,赵氏宗祠已经不是一般祠堂的规制。连后面的墓地,已可比肩一般的陵园。只是怕人说其逾制,故而对外只称墓所,糊弄到哪儿算哪儿。
有人数过,这座墓园总共有二十个池塘,据说都是引的山泉,最多有过十个泉眼。只是现在不少泉眼堵塞了,不少池塘干涸了,到处是蓬错的枝干,到处是丛生的杂草,东一个窟窿,西一个洼陷,愈发让搜索的人很费劲。
折腾到天黑,连毛孩的一根毛也没有捞到。夜幕一旦落齐,坟茔丛里便会飘起绿莹莹的磷火,让人瞧着害怕,于是整个搜索也就只好草草地收场了。
云心提议,两个受伤的人暂且抬到听松小筑,尤其赵贵,至少得让他亲自看护几天,以防不测。赵无求这才意识到,云心这一来,还能帮着省不少诊金药资。
从未时到黄昏,差不多折腾了三四个时辰,赵无求才意识到赵贵的重要。本来搜山可叫他领着,根本不用亲自出马,累断了腿不说,差点连老腰也折在山。
本来还想派人直接去覃家交涉一下,只是苦于没有直接的证据擒得凶手。赵贵的指认,只能算是一面之词,所以派去的人一定要能鉴貌辨色,否则让人反咬一口,真所谓偷鸡不着蚀把米,明明自己有理,说不定还会变成自家无礼。可惜双目四顾,竟发现没人可以替代赵贵,不觉黯然长叹。
赵无求干脆让大宅厨房把晚饭再开到听松小筑,他之所以也不急着回去,还想跟儿子以及云心商量一下,覃家那边到底要不要去交涉,或者该如何交涉。
吃罢晚饭,赵瑜自觉已经能够站立,便扶着椅背当拐杖,挪到赵贵身边,旁人想来搀扶都不要。尽管用劲之处还有点酸痛,云心说那是患处淤血的关系,过几天消肿了,也就没啥事了,云心的医术已经领教,再也不必置疑了。
医籍所谓通则不痛,不通则痛,他也想抓紧活动,尽快疏通瘀滞。
赵贵是用春凳抬回来的,还是这张春凳,就搁在客堂的一侧,赵贵已经醒了。
赵无求让账房把赵贵的老婆找来了,喂饭擦洗就归了她,大宅里存着的药材也搬来不少,让云心挑着任意组合方子,家里不备的药就派人去镇抓。
吃罢饭,赵无求坐着没动,整个餐桌旁就他一人,看着下人把桌的残羹剩饭撤走。
忽然发现,在这个屋子里就他一个人像是多余的。记得当年,他的父亲有天也是吃着饭,忽然咳嗽一声,尿没憋住,单裤一下子洇透了,从那天起,也没人宣布,赵家下忽然就开始围着自己转了。可他现在毕竟还能管得住自己的大小解,头也不昏,眼也不花,一套长拳下来气也不算太喘,然而下人们明显开始游离,看得出来,不少人已经在揣摩少爷赵瑜的眼色了。
理性看待,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感情总是接受不了,尤其发现自己也越来越不争气,竟对儿子怯了几分,甚至在众人面前都不敢对他过分违拗了。
一阵从没有过的悲凉爬心头,说不清是孤独寂寞,说不清是无能无助。有时候,他的内心还会涌过一阵冲动,大喝一声,把赵贵叫起来。因为只有赵贵侍立一边,他才会感觉得到自己在赵家的地位,不管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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