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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逆袭记-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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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父皇根本没带什么侍卫,又不像准备拿人起赃的样子,除非外面已经布满了御林军?只要皇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冲进来,让人措手不及?

    再看六叔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又瞎想,莫非萧宏也是早有准备?这一栋栋的仓房里不仅堆满了兵器,而且还埋伏下了足够的死士?就等皇一步踏进门?

    “慢着!”正寻思间,忽听一声轻呼,原来萧宏领着皇正准备进第一个门,却叫汪溥拦了来。只见他把头一别,后面的不少太监立刻抢着先进去了。

    “汪宝宝,真是扫兴,莫非朕的亲兄弟也信不过?”

    “皇恕罪,奴婢只怕皇叔的库房久未开启,里面会有异味,呛了皇您……”

    “哼!就你事多……”

    萧炎没好气地说,一拨拉,把个汪溥搡到了一边,顾自进去。

    要知汪溥的担心到底有没有道理,还听下回分解。
………………………………

卷二(079):玉姚

    书承前文,不多啰嗦。

    要说这仓房里面也是高大宽敞,一点不见惯常仓房的那种陈腐味。只见里面搭了不少货架,直如建康台城国学馆里的藏书阁。

    迎面一个大架子上,好几株已经配上基座的珊瑚,奇大且整,令人叹为观止。萧玉姚府中也有珊瑚摆设,皇宫之中也有不少,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之大,如此规整。她还注意到,皇上看似一直在观赏,其实脸上的肌肉也在不时颤动。

    “这是给皇上准备的寿礼,本想给皇上一个惊喜……”萧宏指着最大的一架红珊瑚说,萧玉姚很习惯落目底座上,细细一看,果然是镌了万寿无疆等字。看来萧宏所言不假,这等字样的东西,只有皇帝配享,应该是件寿礼。

    “呵呵,这该怨朕,忒性急了不是?”萧宏一解释,萧炎的脸上方才坦然不少。

    原来这一房全是珠玉珍玩,水里出产的为多,光鸽蛋大小的东珠就有不少。

    很多东西,萧玉姚还是第一次见。

    退出来后,萧玉姚特意瞟了一眼山墙上的那窗,记住此间的形状是三角形。

    接着随便进了几间,反正成堆的兵器甲胄没有看到,除了那些明显属于珍玩的宝剑宝刀,镶金嵌玉,只能把赏,不宜实战,看来那些密告已经不辩自解了。

    萧玉姚这才明白萧宏坦然无惧的缘故了,又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她还弄清了那些状如记号的小窗,不同形状对应不同类别。原来带三角形小窗的库房里面都是珠玉珍玩,包括各种奇石异木,居然还有几株已经漆封的千年灵芝。凡是方形窗洞标识的都是金银,金锭银锭,另外还有一些金银制成的器物。圆形窗洞标识的仓房里面都是琴棋书画,文房四宝一类雅玩之物。镌有月形窗洞的仓房里尽是绫罗绸缎,各种绢帛棉麻。要说菱形仓房的最不值钱,五谷杂粮为主,间或有一点山珍海味之类的南北干货。但那五谷杂粮也非凡品,基本上都是各地的贡品以及稀罕物种,值钱无数。

    “呵呵呵呵……”看到最后,萧炎只会笑了,一时半会,也不知说什么好。

    富可敌国,名副其实。这里很多东西,若是搁到皇宫里也是稀罕之物。

    萧玉姚焉能不知,一个守成之君,宁可手下贪财贪色,也不愿人家贪功贪名。这就是传说中的王翦之智,人家就是凭个贪字解除秦王对自己的疑虑。如此一看,父皇自然就安心了,于是她就应景插道。“六叔,父皇这会是在后悔了。早知道六叔这么善于理财,当初为什么不干脆让您兼了大司农呢?”

    萧炎一听,笑得更欢了。“朕更加高兴传言不攻自破,免得人又说朕只是护着六弟……”

    “本朝以孝立国,兄友弟恭,无可厚非……”萧玉姚甫一出口,立刻一阵脸红耳臊。心说自己莫非也是变了,如此肉麻之言竟是信口而来?好在晌午本来燥热,一趟巡视下来,人人都是面红耳赤,汗水淋漓。“难说偏袒不是?”

    “姚儿所言极是,可惜别人不会这么想,大将军王,历朝历代都是最受谤议之位……”

    “还请三哥恩准,六弟只想做个田舍翁……”

    “你看你,聊个天也不会,又来了不是?”

    正说笑着,又有下人跑来,原来是那边的酒筵已经准备妥当。

    回头的路上,没走几步,萧炎突然又停脚,望住萧宏。同时招手,汪溥立刻掏出一折纨素递了上来。萧炎接过,扔给萧宏。“六弟,这上面的笔迹你总该认得吧?”

    “德儿,萧正德这逆子?”萧宏细细辨认,确定正是三儿子萧正德的笔迹。

    “你再念来听听……”萧炎的脸色端着,让人越发感到紧张。

    尤其萧玉姚,她也不知道那片纨素上到底是什么内容。没有皇上的特许,萧宏也不可能传给她看。心说若是篇谋反檄文,那今天这日子恐怕是过不去的了。

    “咏竹火笼:桢干屈曲尽,兰麝氛氲销,欲知怀炭日,正是履冰朝……”

    这一听,萧玉姚有点明白了:笔直的枝干,已经扭曲变形,兰麝的芬芳已经飘散殆尽,不管冬夏,这竹火笼都无法离手,只缘栖身于那冰冷的朝堂。

    原来这萧正德还在记恨先祧后归那一档子,看来他一直认定自己是一个不幸的废太子了。这事实在有点滑稽,萧玉姚不免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心态,注视着这对皇兄皇弟。如此看来,自己刚才的那番吹捧还正算及时不是?

    萧宏轻轻吟诵了两遍,突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这逆子,皇上您难道对他还不够好吗?”

    “你对他好是你觉得对他好,朕对他好是朕觉得对他好,不等于他就觉得朕是对他好,你是对他好,懂了吗?要是人还没有觉出你对他好来又生点变故呢?”

    “皇上……”这话倾向性也太过了,连作为萧正德之父的萧宏也觉得不是味儿。

    萧玉姚不由得心中冷笑一声,倒要看看这种尴尬事上自己的父皇还有什么手段。

    “你说你过的这何尝不是神仙的日子,怎么就不知对两个孩子稍微宽容点?”

    一听这话,萧玉姚立刻恍然大悟。同时私底里想不感动也不行,心说也许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说不定父皇他本来就没有想兴师问罪。

    定是有人密告六叔储备军资,再加上两子适时外逃,里通外国,准备谋反,不用说了。所以父皇才借六月十九观音娘娘出家庙会这个由头,突赴临川,就是想亲自看看六叔一家到底在干什么。看到近百间仓库尽是金银财宝,只合了萧宏贪敛之名,压根儿不见半点谋反迹象,皇上显然有所放心。

    就这一下,萧玉姚不仅为萧宏捏了一把汗,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若是稍微有一点蛛丝马迹被人抓住,被父皇他老人家发现,真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只怕连这一会儿不该出现在临川王府的自己,也会难逃一场无妄之灾。

    这会儿主动提及萧宏上表自劾,并请褫夺两个儿子爵位一事,说明皇上已经释然。

    “皇上,别人可以装聋作哑,臣弟不敢。”萧宏颤声说着,又在萧炎面前跪下。“您看他们丧心病狂,都已经到了何种地步?只怕天下臣民都会埋怨皇上……”

    “朕就怕你再来一个上表自劾,这不先跟你打个招呼来了吗?快给朕起来!”

    汪溥急忙跑过去,硬把萧宏拉起来。

    “皇上,这是祸及满门的死罪啊!”萧宏还在挣扎,只是他挣不过一身武功的汪溥,虽然不敢站直,但也跪不下去。

    “起来说话!莫非要朕下旨不成?”

    “皇上……”萧宏看到萧炎有点嗔怒,也就不再挣扎。“皇上若再徇情包容……”

    “谁徇情?谁包容?你还让朕说话不说?”萧炎皱了皱眉头,明显有一点不快。

    “这不是就想跑过来跟你商量吗?再说正德这孩子,咱们本来就有亏欠他的,不就少年心性,哪个少年不曾荒唐?你不如此逼他,他需要往外跑吗?”

    “皇上!”

    “先不忙给人定罪,你也别急着上表,你一上表,朝野轰动,还不是把朕架在火上烤?”

    “皇上!臣弟死罪……”

    “听着,不是圣旨,但你得照朕的意思去办。”

    “但凭旨意……”

    “啧啧,不是旨意……”

    “但听皇上吩咐……”

    “你不能先找个得力的人,争取劝他们自己回来……”

    “皇上……”

    “早回早了,越拖越麻烦,听明白了没有?”

    “皇上,臣弟遵旨……”

    “得得,刚才已经明确告诉你,不是圣旨……”

    “臣弟……照办!”

    “好了好了,这事就算聊过了,不提了……”萧炎掉头顾自前行,没走几步却又停下。“喂喂,六弟,听说臭干子趁热吃才香不是?朕这耽搁久了吧?”

    “皇上……三哥……”

    “走吧走吧,别再耽误了……”

    这一幕又是出乎萧玉姚的意料,心说父皇对六叔可谓包容至极,哪怕六叔换成自己还能反吗?如此一想,早先鼓鼓而来的一肚皮气,也不知不觉泄了。

    好在还有一点让她觉得侥幸,看情势,似乎父皇还不知道有关芷子现世的事情。

    要说这萧玉姚真的是否如她所想那么幸运,且听下回分解。
………………………………

卷二(080):正德

    话分多头,先提紧要。且说萧正德他们劫了小乐的船队,一路直往海外驶去。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浪击船舷,声音流畅而又柔和。萧正德闭眼默听,通身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惬意。这一会儿对他来说,天籁之音,莫过于此。

    人生的新起点,已经从这里开始了。他不禁想起了特意留在建康的那首新作咏竹火笼。“……桢干屈曲尽,兰麝氛氲销,欲知怀炭日,正是履冰朝……”

    他自认的得意之处,其实不在这首五绝的本身。它将有一个最重要的读者,他坚信这会儿这首诗已经到了那人的手上,其实说到底他就是为他而作。这首五绝写在一方纨素之上,这方纨素放在防烫的竹火笼里。竹火笼搁在书桌上,书桌当然是在书房里。炎炎夏日,冬日火笼,其义自不待说了。

    皇上,你真的拿到了吗?我相信,您有汪溥,汪溥的神通这天下无人能比。皇上,您看明白了吗?我知道,您跻身当年兰陵八友,兰陵八友的才华不输于天下任何人。

    要说萧正德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那么天下的糊涂蛋至少还得翻上十倍。他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恶人,即便有些恶行,也纯粹是被迫无奈之举。

    人之初,性本善,他记得自己的童年何其纯善。正因为纯善可欺,命运给他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四岁那年,他像个木偶一样被人拨弄来,摆布去。一连串的仪式,繁复的程序。那是一个似懂非懂的年纪,简直让人无所适从。好几回,他都忍不住哭了。最难耐的时候,他都把尿尿弄在下裳里了,可他不敢吭,只能忍着。

    朦胧浑噩之中,有人告诉他,你现在是你三伯的独子了。三伯家里有姐姐,有妹妹,只是没哥哥,也没弟弟,因为三婶生不出来。三伯对三婶特好,只缘她是天下公认的第一美人加才女。三伯不肯再娶,所以这个好运就落到了你头上。三伯已经登基为帝,所以你一过去就是太子,青宫加冕只须等待册立佳时。

    直到今天,他对当初的场景还是记忆犹新。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个天下早晚是要属于自己。不是他的梦想,更不是他的奢望。而是有人把一切塞进了幼小的胸膛,懵懂无知的生命一下背上了无法承受之重。

    青宫加冕,承祧大位,似乎只是剩下时间和程序。

    那个时候,他几乎像一件物事一样被一只手传递到另一只手。甚至吃几口饭,挟什么菜,都有人为之代劳。喉咙里只要有一点异响,痰桶就凑过来了。嘴巴里只要轻轻嘘一声,便桶立刻端到跟前。有一段时间,这曾经是他最热衷的一个游戏,喉咙里,嘴巴里,不停地弄出些响声来,乐此不疲。看到随侍太监忙得顾此失彼,乱作一团,那正是他一天之中最快乐的时光。

    不管盛夏还是寒冬,天不亮就被从梦中叫醒,从没一次自己睡醒。只缘先生排着队要向他灌输帝王之术,唯恐他将来不能统领天下。有人告诉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尽管他一百个不愿,便也忍气吞声,不再怨怼。

    然而就在他刚刚适应,一切忽又变了。正如来得那么突然,去得也那么突然。有时候甚至连一个招呼也不打,说变就变,直如黄梅雨季老天爷的脸。

    每天下课之后,他都必须去一趟大内便殿,那是皇上的常居之所。皇上要求他每天下课之后要去报到,而他本人一般总是先在那等候。其实也就是一成不变的例行公事,皇上总是问他几句功课,然后不无爱抚地摸摸他的小手或者小脑袋,给几块他最喜欢吃的糕点,末了就看着他一溜欢蹦而去。

    忽然有一天下课了,习惯往便殿跑,却被两个大内侍卫突然挡住,随侍太监慌忙过来,二话没说,抓起他就直往宫外奔。那架势,都把他吓得哭了。

    “你以为你还是皇子,你现在又是皇侄子了,没有宣召,再不能随便见驾……”

    本来他是那么充实,天下万物无一不是美好,就在那一刻,他开始绝望了。

    他不再需要一个人上课,也不再有一大堆先生围着,而是毫无征兆地并送到到了太常寺下的宗室子弟学馆,乱哄哄的大书房里。那些同堂的宗室子弟,不管大小,只要会说话的都敢嘲笑他。这些人曾经充满羡慕嫉妒恨,然又对他畏如寒蝉,连一个屁也不敢在他面前放,现在却都是个个肆无忌惮。黄粱一场空欢喜,这已经是他所记得最为客气的一句话了。等于从天上一下被甩到了地上,他竟没有因之而发疯,真的是已经便宜了这个世道。

    只缘皇上有了自己的儿子,曾经只跟太子之位一步之差的他又被打回原地。对他来说,可不是原封不动,原来那些曾经以粗暴的手段塞进他胸膛的东西,已经与他血肉相溶,然而又在倏忽之间被同样粗暴的手段统统剥离了。

    临川有一道名菜,叫做鲤鱼跳龙门。他尝过,这道菜本身也没什么特别的美味,所图仅是那种祥瑞之征。他见过厨下宰杀那种鲤鱼,先从鱼屎眼上剪个小口,然后硬把两根手指挤进去,一阵搅动,然后连血带污,一下就把所有的内脏生生地拽出来。接着再用浸湿的布巾裹住鱼头,将鱼身在沸油中炸熟。上桌时那鱼还没死透,两个鱼鳃还在一张一张吐气,仿佛刚刚从水中跃起。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剪,那一挤,那一搅,还有那一拽,那一炸,滚烫的油直接浇上去。同样的感受,本已溶进他的血里,长在他的肉里,什么也没有了。他的五脏六腑也在一瞬间被人掏空了,周遭的冷言凉语比沸油还灼烫。

    当他啥也不懂,那个本该称作伯父的人却偏要逼着自己改称父皇。

    当他有点懂了,那个曾被自己称作父皇的人却又把他已经习惯的一切统统拿掉了。

    当然,那位仁慈的皇上也没有忘记对他有所补偿,都说皇上对他的恩遇不错,却不过是想用一个小小的侯位把这糗事糊弄过去。西乡侯,封号正是那会儿来。且不说一个太子位,一个小乡侯,在别人眼里那是多大的的差别?就从自己的内心,从难以承受之重,到无法感觉之轻,那种感受怎能名状?

    这是一个天大的玩笑,这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捉弄人的吗?

    这究竟是谁在开玩笑,难道只能抱怨命运吗?不!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哪怕不能流芳百世,至少也要遗臭万年。要言常人所不能之言,行常人所不能之行。他要让命运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让人看清在命运的幌子下到底遮掩着什么。

    有人埋怨他折腾,若再循规蹈矩,平和低调,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有人指责他作恶,没有足够的刺激,那位道貌岸然,假仁假义的皇上还会记得他吗?

    他必须折腾,他必须作恶,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找回自己生命的一点分量。

    他的所谓折腾,他的所谓作恶,都不是无的放矢,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一条决胜之道。

    至于萧正德究竟给自己找到了什么样的决胜之道,还听后文娓娓道来。
………………………………

卷二(081):正德

    书接前文,不多啰嗦。

    萧正德认为这个世上万事万物的变异,都取决于人的心性。三伯对他先嗣后弃,则是自私的心性在作祟,就因为一点血缘的亲疏,冠冕堂皇地弃信背诺。他也发现,而自己之所以欲罢不能,痛苦万分,完全是因为执着于心性。

    有益的心性能使人立于不败之地,有害的心性也能使人万劫不复。木朽虫生,墙罅蚁入,自古皆然,人的心性出了问题,人的命运也就失去了控制。

    他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立世的至理,他也摸到了翻本的钥匙。

    可笑的倒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只知把宝押在所谓的皇兄身上。仰人鼻息还在庆幸福荫深厚,富可敌国尚且不忧天妒上忌。尤其对他的遭遇根本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居然还想上表把已很悲惨的他贬为庶民,以冀天颜不怒。

    他莫非不知道,这是一场侄儿与伯父的战争,假如伯父不曾开过那种天大的玩笑。也是一场养子与继父的战争,假如养父没有背信弃义,出尔反尔。

    父亲的掺和,改变了这场战争的均势,假手于他的父亲,只怕正是梦寐以求。皇上向来好名,所以自己不会杀侄,而且天下人都知道,他曾经有负有亏的那个侄儿,但是皇上也有的是办法,敢逼萧正德的父亲杀他萧正德。

    没辙,他必须逃出那怪圈。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佛曰:你如欲得如法见解,但莫授人惑。向里向外,逢着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

    他再也不能三心二意,跟自己的父亲一样把宝押在别人身上。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本来他就有借力别国的打算,只不过是早一步与晚一步的分别。

    他准备去北国,北朝大昭早几年就有人来试探过他,希望他能成为内应。答应每交换一次情报,均会给以丰厚的报酬。然这也忒小看他们临川王府,从来这天下只有临川王府在收买别人,哪来临川王府的被人收买的道理?不过现在倒是不失为一条门路,凭他的身价,在北国至少能有一块立足之地吧?哪怕是真的想重新做人,也应该到远离建康,远离临川的地方去。

    他的初步目标是北国别都晋阳,听说北国朝野现在都由权臣丁辰一手掌控。而丁辰的老巢乃在晋阳,而北国皇帝所在的京城洛阳已成摆设,旨令早就出不了皇宫。

    从南国建康到北国晋阳,走旱路当然爽快。南船北马,尤其是到了扬子江彼岸,水少旱多,特别适合骑马。只是这一路过去,城邑不少,驻节更多,只怕还没到国境,就会被截。倒是水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国境。

    当然不能走内河,一则北方内河水情变化太大,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不是涸竭,就是泛滥,而且还有不少地方常常会改道易辙,二来寨栅关卡也不会少。而走海路风浪大点,然而即便被人提前知晓,拦截也不很容易。

    关键还是老爹无意之中帮了大忙,为了遮掩一点糗事,居然派了一支船队在外招摇过市。拙能成巧,等于是在为他的流亡预作准备,只需接管船队就行。

    小乐居然没有一点反抗,这多少有点出乎意料。也许这就是家生子的好处,高门大户的家生子女,天生就有一种奴性,在他们心中尊卑高低与生俱来,只要位分高的人出面,他们绝对不敢越俎代庖,自作主张,更不可能反抗。

    不管怎么说,总算顺利踏上了北上的征程。

    这支船队目前共有四艘船,一艘五桅重楼旗舰,两艘三桅楼船,还有顺手牵羊带来的赵家楼船,双桅,小是小点,吃水也浅,比较适合岸滩之间的摆渡。

    这次京城四少一同上路,萧正德当然领艘五桅,其余三个也各领一艘船。必须这样,谁也不敢保证别的船上没有异心之人,乘隙溜掉,防患必于未然。

    一切顺利,萧正德要准备进行下一步了。按照他这次的设想,想在北国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据点。北国无时不在觊觎南国,以南国废太子的名义流亡斯境,他们没有理由不欢迎。也许人家不会容许建立一支军队,但至少也要培养一批只听命于自己的死士。

    最关键是先建立起自己的帷帐,幕僚将弁一应俱全。就像刘备孙权创业,不仅要有自己的关羽张飞,周瑜程普,也要有自己的孔明法正,鲁肃张昭。

    假如眼前这位真如传言的那样,那样他就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前一阵子,正好听说朝廷最近又有忙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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