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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妃不承欢:腹黑国师别乱撩-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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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妙言没搭理他,随意打发他出去,自个儿在牢中转悠了圈,却听见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响起,过了会儿,竟有一些打扮齐整的侍女走进来,把对面牢房门打开,将里面细细清洗布置了一遍,装饰得颇为富丽堂皇。

    她倚在栅栏前,一边吃果子,一边挑眉,这是哪家的贵人要入住?

    正好奇间,白衣胜雪的贵公子缓步而来,声音清泠泠宛如碎玉敲冰:“小妙妙,咱俩可真是有缘。”

    说着,叹息一声,径直跨进对面的囚牢中。

    沈妙言一口果肉噎在喉咙里,小脸涨得绯红,“你做什么了?!”

    “失手打了大理寺少卿,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这可不就被关进来了?”君舒影慵懒地在床榻上躺了,单手撑着脑袋,笑眯眯盯着对面的姑娘。

    沈妙言给了他一个白眼,拉上装在栅栏前的帷帘,隔绝开那厮的视线。

    君舒影也不恼,随手拈起旁边果盘里的一颗马奶葡萄扔进嘴里,细长妩媚的丹凤眼多了几许思量,就算薛远没本事稽查到凶手,有君天澜在,小妙妙清白出狱绝不是难事。

    而且看小妙妙的态度,皇姑奶奶应当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的身世,就薨了。

    他和君天澜商量过,若小妙妙不知道,他俩就先继续瞒着,这场夺嫡无论谁胜谁负,小妙妙留在大周,总归不会受到伤害。

    魏国形势未明,皇族之人又很凶残,小妙妙无人护着,保不定要受多大的委屈。

    然而,如今皇姑奶奶认了小妙妙做干孙女儿,那她就是他的干表妹,瞧这关系弄得

    他不悦地蹙了蹙眉,随手拉过丝帕蒙在眼睛上。

    天牢这边安安静静,公主府却是一派人仰马翻。

    君天澜向君烈请旨,插手这桩案子,君烈毫不犹豫就将这烂摊子丢给他,命薛远从旁辅助。

    君若欣已经入葬皇陵,公主府被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搜到任何线索。

    君天澜背着双手站在寝屋中,盯着窗棂外的庭院,声音低沉:“孤今年二月才归来,对镐京城里的局势,还不十分熟悉。姑姑伺候皇姑奶奶时间最长,可知道皇姑奶奶有何仇家?”

    玉鸣双眼红肿地坐在他背后的绣墩上,一边拿帕子抹眼泪,一边哽咽道:“回太子话,奴婢自幼服侍在公主身边,公主为人谦和,与谁都有些交情,哪里有什么仇家?”

    “你再仔细想想。”

    玉鸣擦去眼泪,认真回想了半刻钟,正要说确实没有,却忽然凝眸,细声道:“若非要说仇家,也就二十四年前五王之乱时,与那四位王爷结下的仇了。当初五位王爷争夺帝位,公主扶持当今皇上登基,直接将那四位得罪了个遍。”

    她说着,又无奈地摇摇头,“不过那四位王爷如今早已化作尘土,总不至于再活过来跟公主作对吧?”

    君天澜听着,眸光微凝。

    世上之事,从无绝对。

    想起什么,他转了转墨玉扳指,淡淡道:“孤知道了,劳烦姑姑说这些,请回吧。”

    玉鸣睁着红肿的眼睛,试探道:“那沈小姐”

    她本想随着公主一道离开人世,可既然公主认了沈小姐做干孙女儿,那沈小姐就是这公主府新的小主子,她自然要好好活着,侍奉小主子。

    “她不会有事。”君天澜沉声,想起那小丫头成了他的干表妹,就是一阵头疼。

    夜色降临,太子府。

    身着白衣的年轻公子,趿拉着一双木屐,出现在东流院书房,朝书案后的男人拱手,“太子。”

    “你来了。”君天澜搁下手中笔,抬眸,“那件事,查得如何?”

    韩棠之正色:“臣带着人手,清查了慕情馆与十八层宝塔下面的所有密道,密道实在复杂,完全构建成了迷宫,又遍布奇门八卦陷阱,咱们的人死伤数十,也仍然无法找到殿下想要的那条运输财宝的密道。”

    灯火摇曳,君天澜的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

    暗红色的瞳眸中,掠过一重重思量,半晌后,他淡淡道:“秘密派人去皇陵,查五王之乱后,孤那四位皇叔的陵寝。大约,会有所发现。”

    韩棠之抬起眼帘,见他薄唇正轻慢地勾起,不由暗暗心惊,“殿下怀疑”

    “不错。”君天澜缓缓转动墨玉扳指,“当初清平街暴乱,孤本就怀疑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唆使百姓暴动。慕情馆财宝消失之事,也处处透着蹊跷。再加上皇姑奶奶被人行刺,若说孤的某个好皇叔未曾死绝,从地狱归来复仇,也不是不可能。”
………………………………

第790章 赐号乐阳郡主

    韩棠之后背泛起一层冷汗,连忙拱手去办。

    他走后,书房恢复了寂静。

    君天澜默坐片刻,揭开桌角的黄铜香炉,夹了大象藏香的香片丢进去,书房中又是香雾袅袅。

    他深深嗅了一口这略带甜香的气息,薄唇掀起一抹冷淡的微笑,起身缓步踏了出去。

    天牢本就潮湿阴冷,加上是秋夜,便是盖着厚厚的被子,沈妙言也仍旧觉得冷,睡梦中在床角团成一团,用锦被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身着墨色绣金松石锦袍的男人掀开被褥躺进去,熟稔地将她捞到怀中。

    小姑娘不安地扭了下,下意识地钻进他怀里,朝那结实健硕的胸口拱。

    前几天大长公主被刺杀,她伤心不已,又费尽心思,与君舒影讨论凶手可能是谁,殚精竭虑过多,因此夜里睡得格外沉。

    桌上点着枝形灯盏,君天澜摸了摸她的脸蛋,正要偏头去吹灯盏,对面响起轻飘飘的声音:“别吹。”

    君天澜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的属下们,可没跟他禀报,君舒影这货也住进了天牢!

    “为何?”他开口,透着咬牙切齿的冷。

    对面的男人隔着过道与帷帘,轻笑出声,“自然是拜某人所赐。你将她锁在地牢中几天几夜,她不曾见过半点儿光,自打出来,就怕极了黑暗与四面封闭的小室。”

    君天澜心尖一颤,低头望向怀中的小姑娘,她睡得很香,脸蛋绯红,小嘴儿微张,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勾着人去尝那小嘴儿究竟是何滋味。

    然而此时的男人毫无兴致去吻她,只静静凝视她的眉眼,暗红色瞳眸里满是不可置信与心疼。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一时的疯狂,竟然给她的心理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你以为蓬莱阁为何遍镶夜明珠?你以为她房间的窗户,为何只有一个大敞的窗框?”君舒影的声音透着嘲讽,“皇兄啊皇兄,这两样毛病大约会伴随她一辈子,她也会因此,记恨你一辈子。”

    君天澜的拳头紧紧攥起。

    他没有搭理君舒影,只低头亲了亲怀中小姑娘的额头,将她揽得更紧些。

    翌日。

    沈妙言神清气爽地起床伸了个懒腰,隐隐嗅见帐中似乎有残留的甘露味儿熏香,不禁变了脸色,赤脚跳下床,拉开帷帘,凶巴巴喊话道:“君舒影,昨晚有没有人进过我的牢房?”

    对面牢房,白衣胜雪的贵公子正慢条斯理地画画,“没有。”

    小姑娘歪了歪头,走回到床前,又仔细嗅了嗅帐中的气息,一时竟不大分得清,鼻尖这淡淡的香,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的了。

    两天后。

    太子府东流院,韩棠之匆匆奔进书房,眼中还残留着震惊,“殿下的猜测果然真实!夜凉等人带着队伍潜入皇陵,我们在贤王的墓室里,发现了一条密道,那密道与镐京城下迷宫般的密道相连,若臣没有猜错,只要避开机关,顺着那条密道,一定能到达慕情馆地下的那座地宫!”

    “财宝呢?”君天澜临窗摹字,声音淡淡。

    韩棠之嘴角弯起,意味深长道:“贤王陵寝中,不仅财宝数额惊人,而且还备有两千副甲胄兵器。”

    “贤王”君天澜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封号,眼中掠过深深的算计,“财宝和甲胄,这可都是起兵逼宫的好东西别惊动他人,想办法把这些东西运走。”

    韩棠之颔首,“约莫要消耗十几天时间,才足够咱们运完。”

    “无妨。”君天澜垂眸,取出太子印章,蘸过朱红印泥,在纸上落款处轻按了下。

    韩棠之离开后,他将写好的奏章合起来,指尖轻轻点在上面,不知在想什么,唇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十天之后的清晨,朝堂震动。

    只因太子上奏皇上,怀疑当初五王之乱仍有余孽活在人世,而那余孽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贤名在外的贤王爷。

    君烈紧紧攥着碧玺手串,当初他并非嫡长子,能够登基为帝,不过是仗着顾家与萧家势大,再加上大长公主在宫里与他们里应外合,才顺利铲除其他兄弟,坐上这个位置。

    可在那些夺嫡的岁月中,他也被其他人谋害,甚至曾经身中剧毒,这才导致他如今身体羸弱,常常吐血。

    听着君天澜将事情抽丝剥茧地说了一遍,他身子前倾,眯起双眼,“此事,你有几成把握,肯定绝对是贤王所为?”

    君天澜在殿下拱手,面无表情,“回父皇话,儿臣有九成把握。”

    君烈倒吸一口气,甩了甩手中的碧玺手串,蹙眉道:“此事全权交由你去办,务必早日擒拿叛贼归案。”

    君天澜撩起前裾跪下,正色道:“儿臣领旨!除此之外,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

    “皇姑奶奶既然在遗书中,提出认沈妙言为义孙女,那么妙言便该上皇族家牒。求父皇,赐她身份。”

    君天澜伏地,额头贴着冰冷的汉白玉地砖。

    封个女子,又不会影响朝廷局势,君烈自然不会多加为难,再加上大长公主早年的确对他有恩,因此他思虑片刻,认真道:“皇姑姑满门忠烈,如今只剩沈妙言一人,朕心甚痛,便破例封她为正一品郡主,赐号乐阳。”

    正一品郡主乃是亲王的女儿才能享受的待遇,沈妙言一个没有血缘的小姑娘,能被封为正一品,着实难得。

    君天澜替沈妙言谢过恩,又道:“大长公主府坐落在城郊,据儿臣所知,乃是因为当初皇姑奶奶喜好清净,才特地择址郊外。乐阳年纪尚幼,又未曾说亲,独自住在城郊,恐怕多有不便。依儿臣看,不如在城内择址,重建郡主府。”

    君烈全然不在乎这些东西,挥挥手示意他自己看着办,拂袖退朝了。

    传旨的太监去了天牢,沈妙言跪接完圣旨,整个人还很懵,这好端端的,她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郡主?

    君舒影后脚跟出牢房,没好气地瞥了眼那张明黄色的圣旨,嗤笑一声,拉过她的手腕,“走,先回蓬莱阁沐浴更衣去去晦气。”
………………………………

第791章 他抓住了光

    沈妙言跟着他踏出天牢,上了马车后,忍不住又将圣旨展开来读了一遍,仔细思量后,才蹙起眉尖,“这事儿,是他干的?”

    “还能有谁?”君舒影懒懒倚靠在软榻上,丹凤眼慵懒地眯起,“小妙妙,你这处境是越发复杂了。”

    “此话何意?”

    “呵,上了皇族家牒的女儿,你若想随意找个男人嫁了,那是不可能的。你如今是郡主,既意味着你地位高贵,更意味着,你的婚姻,被皇族拿捏在了手心。”君舒影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绸缎般柔软的青丝,“我的小妙妙,那个人用这种法子,叫你没办法自己选择夫君,好腹黑的心思啊。”

    沈妙言死死攥紧圣旨,脊背泛起一层凉意,咬牙切齿道:“我我能不当这个郡主吗?”

    君舒影挑眉,含笑望着她。

    沈妙言泄气,“怎么会这样”

    君舒影见她不开心,不禁坐起身,捧了她的手在掌心细细揉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你如今的身份,嫁我做正妃,足够了。”

    沈妙言抽回自己的手,“我不是没试着喜欢你,可我怎么努力都喜欢不上。君舒影,我不喜欢你。”

    她说得直白,刚说完,就觉着不妥。

    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都收不回来了。

    君舒影唇角的玩世不恭逐渐消弭,盯了她良久,面无表情地在软榻上躺了,不说话。

    沈妙言浑身不自在,偷偷瞟了他一眼,轻声道:“你别这样不说话,你打我骂我吧,那样我心里也会好受些。”

    君舒影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长发,并不说话。

    “君舒影”小姑娘无奈,绞着双手,憋了半天,试探着道,“等我成了郡主,皇上一定会赐我很多金珠宝贝,我把那些东西都给你,好不好?”

    “你哄小孩儿呢?”君舒影斜眼。

    沈妙言羞赧,殷勤地替他斟了杯热茶,“不想那些了,咱们喝茶。”

    君舒影坐起来,接过她递来的茶,呷了一口,眼中划过精光,又瞅向她,“我这颗心,被你伤得碎成了无数瓣儿。作为补偿,你亲手为我做个荷包,可好?”

    他的表情可怜巴巴的,与素日里那个超凡脱俗、神仙般的男人全然不同。

    沈妙言心中软了软,“可我做的荷包不好看。”

    “我喜欢。”

    “那好吧,我替你做,到时候你别嫌弃。”

    君舒影笑得眉眼弯弯,“只要是小妙妙亲手做的,再丑我都不嫌弃。”

    工部的人在太子施加的压力下,暗搓搓将郡主府的地址选在了太子府隔壁,即日破土动工。

    君天澜在书房中处理公事,听见夜凛回报说沈妙言与君舒影回了宣王府,眼中划过冷芒,“命工部的人,半个月内,必须将郡主府修缮好。”

    夜凛拱手应是,立即去办。

    君天澜手腕运转,在铺展开的折子上慢条斯理地写下批注。

    她躲了他这么久,在外面任性地住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回来了。

    题了落款,他搁下毛笔,拿起太子印章盖在落款上。

    尚算明媚的秋阳从窗外洒进来,他摊开右手,手掌上纹路交错。

    拂衣进来为他送茶,他缓缓攥起手掌,声音低沉:“你说,孤抓住了什么?”

    拂衣垂着眼帘,小心翼翼将茶盏放到他手边,不敢与他对视,恭敬道:“主子抓住了光。”

    君天澜的薄唇挑起浅浅的弧度,“不错,孤抓住了光。”

    宣王府,书房。

    沈妙言盘膝坐在博古架后的大椅上翻看画本子,博古架月门外,君舒影正与幕僚们议事。

    说是议事,也不过是那群幕僚叽叽喳喳地争执不休,君舒影只是慵懒地倚在大椅上,半阖着眼帘,似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会儿,侍女领着张祁云进来,那些幕僚便纷纷闭嘴,起身朝他拱手行礼。

    张祁云撩起后裾落座,他今日穿着件麻纱袍子,腰间系着条葛布腰带,原不过二十出头的大好年纪,却因为下巴上那撮山羊胡和邋遢的衣着,硬生生被他自己整出了三四十岁的模样。

    他摇了摇羽毛扇,笑道:“当初江城洪水决堤之事,殿下可还记得?”

    “自是记得。”君舒影把玩着修建圆润的指甲,声音轻慢。

    “江城洪水决堤,治水之人正是太子。而调拨的资金,有大半儿出自顾钦原所掌控的花家商号。”张祁云唇角笑意更浓,“如今那花家商号看着繁华富贵,可内里的流动资金,早已被调拨一空。在下不才,趁着殿下住进大牢、太子忙于调查大长公主刺杀一事时,同顾钦原数次暗中交锋,将那花家商号的底子彻底掏空。太子府的财政,怕是要出问题了。”

    君舒影抬起眼帘,艳绝的唇角流露出淡淡的笑容,“你总算做了件靠谱的事。”

    “成诀离世,我自当顶上空缺,为殿下分忧。”

    博古架后的沈妙言听着他们说话,渐渐有些看不进画本子了。

    这张祁云看着一副山野村夫模样,实则手中捏着泼天的富贵,智谋更不下于萧城诀。

    听他话的意思,似乎是如果萧城诀不死,他是不打算直接出面辅佐君舒影的。

    是君舒影刻意保存实力,还是他自己选择明哲保身?

    沈妙言晃了晃脑袋,懒得再去想这群男人的争斗。

    书房中的议会散去时,沈妙言正要随君舒影上楼,却被张祁云唤住:“乐阳郡主。”

    沈妙言有些愣神,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厮唤得是自己,于是转身朝他微微颔首,“张少。”

    君舒影懒懒靠在墙上,斜睨向张祁云。

    张祁云摇了摇羽毛扇,一双乌眸深沉沉不见底,只眼底闪烁着些淡淡的微芒,“恭喜沈姑娘得封郡主,听闻郡主府即将落成,届时京中权贵必将登门造访,郡主要早做准备才是。”

    “郡主府?”沈妙言挑眉,总觉得这厮话里有话。

    张祁云笑容更浓,“就坐落在太子府旁,乃是太子一手督造的,郡主不知道吗?”
………………………………

第792章 只能活一个

    沈妙言拢在袖中的手忍不住地攥紧,“我并不知晓。”

    她的脸有些发白,她好不容易离开太子府,如今,难道又要主动搬回到那个大魔王身边吗?

    张祁云饶有兴味儿地瞥了她一眼,含笑离去。

    “君舒影”小姑娘偏头,为难地望向靠在墙上的男人。

    君舒影走过来,大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大不了,咱不搬进去就是了。届时郡主府落成,我为你在宣王府置办几十桌酒席,京中的人谁敢说一句不是?”

    沈妙言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间,他腰上挂着一只绣莲花的雪缎荷包,正是她昨晚亲手缝制的。

    她看着,心中莫名安定下来。

    顾府,顾钦原寒着脸端坐在窗边软榻上,身边是堆积如山的账目。

    张祁云那只狐狸,当真是好深的心思,竟然早在他们去江城治洪时,就盯上了花家商号!

    甚至利用花家商号内里的亏损,一举兼并他们在镐京城及附近的数十家铺子

    放在账目上的手狠狠收紧,他独坐良久,秋风从窗外灌进来,他忍不住重重咳嗽了几声,面色透出死灰般的惨白。

    侍女进来送热茶,他连灌了半盏,抬眸瞥向那名恭敬添茶的侍女,冷冷道:“她人呢?”

    往常,都是谢陶端茶倒水的。

    “公子是在问少夫人?”侍女有些忐忑,“少夫人的猫儿死了,少夫人在后花园给猫儿立碑。”

    顾钦原闻言,眼底越发的冷,“把她叫进来。”

    “是。”

    过了会儿,谢陶身着素衣、红着眼圈跨进门槛,朝顾钦原点点头,“钦原哥哥”

    唤罢这一声,便抬步朝寝屋走。

    “站住,过来。”

    谢陶有气无力地走过去,眼睛下面还隐隐有着两痕青黑。

    自打萧公子过世,猫猫就自己回来了,却是不吃不喝,今日一早,侍女过来禀报,说猫猫走了。

    她想着,眼泪潸然滑落,忍不住哽咽出声。

    顾钦原盯着她哭泣的样子,声音平静:“是在为你的猫哭,还是在为萧城诀哭?”

    谢陶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流泪。

    顾钦原眼底神色莫辩,“他就那么好?”

    谢陶摇头,想解释什么,却打了个哭嗝。

    顾钦原摆弄着腰间佩玉,半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她那双绣小鲤鱼的绣花鞋上,沉默良久,忽然拉过她的手,把她抱到怀中。

    “钦原哥哥”谢陶哭着搂住他的脖颈,“我难受”

    她从未这样撒娇过。

    顾钦原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凝着怀中人儿满是泪痕的娃娃脸,心头莫名软了下。

    “钦原哥哥,萧公子他救了我,他救了我他是好人呀,为什么老天爷要把他带走?”

    谢陶始终想不明白,憋了几天的眼泪,终于随着猫猫的死,再也绷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顾钦原一手摩挲着她的后背,一手为她拨开落在额前的碎发,冷峻苍白的脸上,弥漫着淡淡的凉意,“陶陶,这世上,哪里有绝对的好人。他待你好,可他却想置我于死地。我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谢陶抬起朦胧泪眼,不可置信地凝望他,半晌后,茫然地问道:“为什么只能活一个?”

    顾钦原盯着她单纯的模样,终究什么都没解释,低头轻轻亲了口她的额头。

    翌日,沈妙言在蓬莱阁收到了君无极的帖子。

    她翻开来,君无极的字迹潇洒奔放,内容却是黏黏糊糊的,说是皇族中添了小表妹,他甚是高兴,特地在云香楼置办了一桌酒席,请她和宣王前去赴宴。

    沈妙言随手将帖子丢到床上,自个儿跃到窗台上歪坐着,瞳眸中泛出淡淡的讽刺。

    自古以来,皇族皆好自相残杀,大周皇族那个潜藏的隐疾更是将自相残杀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

    这君无极却是个奇葩,他的兄弟们都奔着那张皇位,他却整日里念叨着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也真是不容易。

    然而这个面子,她却是必须要给的。

    等到了赴宴这日夜里,沈妙言挑了件云白窄袖衫,搭配牡丹红的马面裙,外面套了件柳绿色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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