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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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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岳文猛然抬头,呼吸停了一瞬,随后点头称是,只是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

    “嗯,你去罢,莫要多想。”高启微阖双眼继续揉捏太阳穴,“不会亏了你的。”

    “是。”安岳文低着头,起身缓缓离开。

    这一次高启说的话同一开始对安岳文和娄半夏所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相同的话在不同的情境下说出来,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安岳文没有去兵曹,而是进了高启书厅旁边的屋子,他们这些没有具体职事的参军事之前都是在这屋子里面帮高启处理政务的。

    安岳文接了兵曹之后原本是要去兵曹的,但兵曹诸人不待见他每个人都摆出一副冷脸,与其在那边,还不如回熟悉的地方,至少还自在点。

    屋内一干参军事和录事见他进来,尽皆转过头去,兵曹的事情大家也都听说了,没必要在这时候凑上前去讨无趣。

    安岳文坐在自己位子上,木着脸发呆,脑子里来回浮现陈佑当时说出“我为你撑腰,放手去做”的情景,以及高启说“依照前例,多问薛盛”的神情。

    这前后一对比,谁人好,谁人恶,还需要多想么?

    安岳文闭上眼睛,抿紧嘴唇久久不言。

    看问题不能光看表面,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比如陈佑真的对安岳文好吗?

    听着韩陶朱汇报兵曹乱象,陈佑微微摇头:“竟到了如此地步,这安岳文也太过无用了些,只怕是给他机会也抓不住啊!”

    韩陶朱沉默不语,这短短两三天,就让他眼花缭乱,根本不明白陈佑做出一件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先下去吧。”陈佑回过神来,摆摆手让韩陶朱离开。

    到目前为止,陈佑带来的这些人还没安排进入府衙,只是在府衙中单独准备了一处空房间让他们处理文书或者休息。

    等府衙诸曹剔下一部分人,跟着陈佑来京兆的这些人就会补上空位。

    这也是因为之前是高启主持府事,若是高启调走的话,他自然会带走几个僚属,位置不多,但胜在关键。可惜高启没有调走,陈佑也只能另想办法。

    只不过,蓝田那边似乎出了些问题。

    陈佑抽出一张纸,纸上写的是蓝田县白鹿原两个村争水,县丞吕云帆负责处理此事。

    陈佑初闻此事就本能地认为这是一个圈套,但他手底下无人可用,便是想让人去帮衬着吕云帆以免行差踏错也无能为力。

    不管怎样,除了去信提醒吕云帆小心谨慎三思后行,陈佑所能做的就是让刘河尽量查清楚争水的两个村子具体情况,分析哪方面可以入手,然后告诉吕云帆。同时也要做好吕云帆调解失败,此事闹大的准备。

    在纸上写了几笔,陈佑突然停了下来,他突然有了一个比较行险的法子。

    还没等他仔细梳理这个新冒出来的想法,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过这人似乎有些犹豫,到了门口之后却停了下来。

    陈佑放下笔,正要开口询问,又听到脚步声重新响起,而且越走越远。

    他不由皱起眉头。

    门外这个人是谁先不去探究,陈佑发现自己有些松懈了,周围竟然没有安排护卫。

    虽说府衙应该很安全,但凡是都怕一个万一。

    想到这里,他吹了吹面前的纸张,然后将其叠好塞进书中,起身离开座位,准备去叫人。

    刚走到屋子中间,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陈佑没有犹豫,直接走到窗边,谨慎地看着关紧的木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说话声:“使君在否?安岳文请见!”

    听到这个声音,陈佑有些意外。

    略一沉吟,站在原地道:“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开了,安岳文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先朝书桌看去,没看到陈佑的时候怔了一下,之后扭头才看到站在窗前的陈佑,当即躬身行礼:“岳文参见使君。”

    陈佑背对着窗子,朝安岳文点头示意:“安参军来找某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安岳文没有直起身子,依然弯着腰双手抱拳举在头前,“这段时间兵曹出了些问题,仆难以决断,故来问询使君。”

    态度变了。

    陈佑立刻就明白,应该是高启某些言行让他难以接受,故而想要投到自己这边来。

    但是这打乱了陈佑的规划。

    “出了何事,你仔细说说。”

    嘴上这么问,陈佑一边听着自己早就知道的事情,一边考虑该怎么应对此事。

    陈佑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接受安岳文的投靠,把府尹少尹的斗争摆上明面,逼迫京兆府诸人表态。但他现在除了一个名分外,在京兆府并不占优势,逼众人表态很可能会弄巧成拙。

    二是不接受安岳文的投靠,继续原先的计划。可看安岳文目前的情况,很可能无法达到陈佑原先预想的结果。而且安岳文的投靠,实际上也能起到一个马骨的作用,估计有不少人都在看着,陈佑到底舍不舍得花费千金。

    安岳文絮絮叨叨终于说完了兵曹的情况。

    陈佑脸上露出笑容,缓缓问道:“安参军以为出现这等情况,因由何在?”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下车作威庖丁舞(八)

    因由何在?

    乍听陈佑这么问,安岳文一句“高启偏帮薛盛”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话到嘴边他忍住了,开始患得患失,考虑怎么说才比较合适。

    这也是薛盛蔑称他为“安婆娘”的原因,明明曾是个武人,学那些文士做派也就罢了,偏偏还婆婆妈妈不爽利,薛盛能看得惯他那才怪了。

    见安岳文久久不语,陈佑暗叹一声,开口提醒道:“之前你不是说自己带过兵么?府兵中可有你的旧部?”

    安岳文有些茫然地回答:“有,可兵曹。。。。。。”

    “你乃是权守兵曹,若是有军兵驿馆选举迁调之事,须得报知我才可施行,你可明白?”

    这就相当于直说:你去提拔亲信,我给你撑腰。

    到这时,安岳文终于反应过来了。

    只是本性使然,他依然有些不安,继续弯着腰道:“那兵曹诸事,日后我多来禀报使君?”

    “嗯。”陈佑点点头。

    安岳文这才放下心来,这前后对比,让他心头一热,眼眶都红了。

    吸了一下鼻子,他起身再揖:“岳文,必不负使君所托!”

    陈佑温和笑道:“你好生做事,我自看在眼中。”

    他这话还没有高启那句“不会亏了你”来得有力度,然而此情此景,却让安岳文暖心不已,应了一声,弓着腰缓缓退出书厅。

    木门重新关上,陈佑扶着窗框,转头看着窗外,心里已经在考虑什么人可以接掌兵曹了。

    如果在有陈佑撑腰的情况下,安岳文依然不能稳定兵曹,那他也就只能当一根马骨,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高公,安岳文去了陈使君的书厅。”

    听到令史这么说,高启目光从书册上移开,看了令史一眼,重又看向书册上的文字。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知道了。”

    那令史不敢多说,微微躬身就要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高启道:“你去把梁司录叫来。”

    在等待的当口,高启放下书册,眼神放在虚空之中,目光幽幽。

    好一会儿,突然握拳砸了一下桌面,发出“嘭”地一声。

    高启同梁关山商讨的内容,陈佑无从得知,不过不重要,虽然提前接纳安岳文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他已经准备好面对高启的反击了。

    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府衙,回到自己在洛阳新买的宅子里——终于赶到京兆的钟青昌递上名刺求见。

    陈佑是在家中客厅见到钟青昌的。

    第一眼看过去,浮现在脑海中的就是“风程仆仆”这个词,显然钟青昌是一到长安城就过来了。

    其实钟青昌现在也有五十一了,也就是尚未有合适的继承人,否则以他的年纪应该留在锦官府坐镇,而不是天南海北的到处跑。

    陈佑缓步就进客厅,听到脚步声的钟青昌放下捧在手里的碗,扭头看见是陈佑,立刻起身整理衣冠,拱手一礼:“拜见陈使君!”

    面对一个因为自己一封信而千里迢迢赶过来的老人,陈佑也不能太冷淡,当即笑着还礼:“钟先生辛苦了!”

    话音未落,他大踏步走到主位上,站定,转身,伸出右手示意:“坐下说话。”

    两人落座,陈佑当先笑道:“洛阳一别,已有一年之久,这期间只听得钟家买卖越做越大,兴旺非常啊!”

    钟青昌笑到眼角皱纹直颤,嘴上恭维道:“全赖使君提携。若无使君,在下是想都不敢想能有今天的境遇。”

    陈佑摆了摆手:“我只是提供了一些机会,若不是钟先生能力出众,也不会如此顺利。”

    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仆役送上的茶水,一手托着茶托一手揭开杯盖,紧接着又“叮”地一声盖上,将茶盏放到桌上,转而问道:“不晓得钟先生最近可有难处?”

    “难处倒是没有。基本上都是金银开道,有那等不开眼的报上使君名号也能震慑一二,也就最近有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正要叫手下人暂且离开一段时间。”

    蠢蠢欲动,没有明说,但肯定是因为陈佑被贬出京导致某些官员动了心思。

    陈佑点了点桌面,正要开口,却见钟青昌从怀中掏出一本灰皮册子,起身递到他面前:“这是去年的账本,还请使君过目。”

    这是表示依然追随陈佑的意思了。

    不论这个本帐是不是详细完整,至少这态度算是表现出来了。

    陈佑接过账本,呵呵笑道:“我也不懂这些,你给我看也没什么用。”

    钟青昌坐回原位,满脸诚恳道:“若是使君能提点个一句半句,也是我等福气。”

    这句话严格来说不全是恭维,虽然受限于时代局限,陈佑所知的一些商业手段在这时候不起作用,但某些理念还是很有用,否则陈家作坊和钟家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快。

    陈佑笑了笑,将账本放到一边:“我又不是神仙,哪来那么大作用。对了,钟家在京兆可有熟人?”

    “好叫使君知晓,我同杜、黎两家有过往来,其余几家还算面熟。”

    这同陈佑了解到的没有出入,基本可以确定钟家可以继续信任了。

    “京兆韦氏你知道吧?”

    钟青昌点头。

    “他们最近换了新宗主,长安令韦三桥一脉奉嗣成为大宗,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听到长安令的名字,钟青昌明白让他去找韦氏,不仅仅是为了商贾事。

    没有太多犹豫,他郑重点头道:“必不让使君失望。”

    “嗯,你办事,我放心。”陈佑笑道,“这事不着急,你也到了知天命之年了,还需注意身体。对了,我在这京兆府还缺人手,你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一两个过来。”

    当初钟家在锦官府和陈佑搭上关系,靠的就是推荐到府衙的钟安裕,这一次陈佑再次提到这件事,显然是想帮助钟家在京兆立足了。

    钟青昌顿时惊喜莫名,起身作揖道:“喏!”

    陈佑笑着起身:“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歇一歇。”

    将钟青昌送到客厅之外,陈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门户之中,这才回到客厅,坐回椅子上翻看那账本。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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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下车作威庖丁舞(九)

    过了一阵,刘河走了进来。

    陈佑抬起头,刘河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一张纸:“使君,这是高良才遣人送回的信件。”

    “这么快么?”陈佑挑起眉头,接过纸张仔细查看。

    旁边刘河解释道:“高良才该是没重视,没什么密封的措施,而那信使也十分大意,手下人轻轻松松就将信取出来誊抄了一份,保证不会让人发现。”

    陈佑“嗯”了一声,很快就看完抄录的这封信,轻笑一声将信随意放在桌上:“这高良才不足为虑。”

    刘河当即道:“使君,当初高启推举高良才为留后,怕是另有隐情。”

    “有隐情也无甚大用。”陈佑不太在意,“毕竟高良才已经不在京兆了。”

    说着,他把看到一半的账本递给刘河:“去查一下这都是不是真的。不明白的去书院找贾义。”

    贾义是书院算学院院长,找他自然是借调算学院精于账目的人才帮忙。

    刘河双手接过账本,肃容应下:“是!”

    很快,房间内就只剩陈佑了,他靠在椅子上考虑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离开洛阳才过了十天左右,京里没有太大变故。值得注意的就三件事,一个是回京的李明卿接下了陈佑之前起了个头的后勤,对外谍报之类的交给了马青;另一个就是枢密院副都承旨董成林转任谏议大夫。

    最后一件事涉及到皇室,兴国公赵德昭受册为兴平郡王,置友及文学,司掌兴平王读书事宜。而这个兴平王友,乃是知制诰薛居正。

    薛居正太祖朝时就为侍臣,历任左补阙、知制诰,正常情况下未来至少能执掌六部之一,或者出为刺史府尹,运气好入枢府政府也不是不可能。可以说,对这个人选,圣人十分满意。

    虽然陈佑不知道这件事情上宋敏贞出了多少力,但卢金婵显然认为是陈佑两人的功劳,找借口赐了李疏绮和宋敏贞夫人不少物事。

    这些事对陈佑暂时没有任何影响,他注意的是另外一件小事:京中传闻,因为试点的五州府都表现的不错,政事堂在讨论税改是否要推行全国的问题。如果最后确定推行的话,该怎么利用好这件事?

    还有兵曹,陈佑这边适合接京兆府兵曹的不多,最方便的一个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刘河,另一个是在蜀地的吴竹林。

    刘河不必多言,而那吴竹林,在南平时期就是陈佑下属,当初跟着陈佑一齐反正投周。后来陈佑去了归州,吴竹林被编入兴山军,两人再也没能共事过。不过虽然陈佑没能给吴竹林太多助力,但这吴竹林逢年过节都备着一份礼送到陈佑府上,是以这么多年来也没断了联系。

    到底是让刘河接手,还是调吴竹林过来,等查清楚吴竹林近况再说。如果让吴竹林过来的话,就得提前从兵部和吏部走手续。

    至于兵曹换人的契机,还得落在之前让刘河准备的剿匪一事上。

    最后就是蓝田县白鹿原争水了,不知道吕云帆会处理成什么样子,如果失控的话,还要防着高启等人借机攀扯到吕云帆身上。

    陈佑叹了口气,从吕云帆接下此事起,这件事的主动权就不在他手上了。

    长安县衙,京兆府参军事权兼长安丞的娄半夏满脸焦虑地走进韦三桥的书厅:“延秋兄!我向你讨主意来了!”

    原本正捧着《春秋》看得津津有味的韦三桥带着些茫然抬起头,看清是娄半夏之后,放下手中书册,调整坐姿后有些不在意地笑道:“还有你娄方宗拿不定主意的事情?”

    娄半夏拉着一把椅子拖到韦三桥对面,一屁股坐上去,身体前倾焦急道:“哎呀延秋兄!小弟我这不是在说笑,高公想叫王猛虎回来!”

    听到这话,韦三桥也收敛笑容严肃起来。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娄半夏:“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咱俩是什么关系,我至于用这事来戏弄你么?”

    “王大虫不是‘重病在床’吗,怎么突然要叫他回来?”

    提到王猛虎,韦三桥脸上嫌恶的神情一闪而过。

    “还不是那个不晓事的安岳文,说是投到陈使君那边去了。高公遣人来说意欲让薛、王重新担起职事,叫我做好准备。”

    说到这里,娄半夏抱怨道:“这算个什么事吗,不是我贪恋权位,实在是高公没考虑妥当。你说我刚刚来长安县不过两三天,就又回去了。你我知道我这是顾全大局,但旁人不知道啊!旁人只会以为我姓娄的不堪大用,这以后我也别想在京兆府立足了!”

    韦三桥开口道:“方宗何必担忧,你兼我县丞,凭的是京兆府的符文,便是要去了你的职事,也得府衙先下符文。只要府衙一日不下符,你就一日是长安县丞,有我支持你,还怕那王猛虎不成?”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不满的娄半夏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娄半夏才半是犹豫半是期盼地询问:“这。。。。。。。怕是高公不许吧?”

    见他如此,韦三桥心下稍安,露出笑容:“高少尹只是跟你说王大虫病好了,除此之外他还能做啥?叫陈使君发符卸了你的职事?那也得他能做到才行!”

    娄半夏意动了,他嘴上仍然说着:“可高公叫我回府衙。。。。。。”

    “陈使君可没叫你回去!”

    韦三桥笑着说出这话。

    话一出口,立马就愣住了。

    他想通了陈佑的用意!

    眼下虽是阳春三月,但这一瞬间韦三桥却感到仿佛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见韦三桥突然没了反应,娄半夏且惊且奇,缩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延秋兄?延秋兄?”

    “啊!”韦三桥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啊?你说甚么?”

    “你这是?”

    “没事。”韦三桥反应过来,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你我都是身不由己啊!”

    娄半夏不明白自己的好友怎么会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当下也只得安慰道:“这也是常有的事,人活一世,哪会事事如意呢?”

    韦三桥苦笑着摇头不语。


………………………………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下车作威庖丁舞(十)

    “施政也好,打仗也罢,说起来就好似下棋。只不过与普通的棋盘不同,这一个棋盘上是一片迷雾,只有两军交接处才能看清对方的布置。那么我们该怎么应对呢?”

    陈佑停下脚步,扭头询问跟在他身后的韩陶朱和范昌祐。

    现在正是下午时分,三人在陈府小花园中散步。

    从前被陈佑提问的是庞中和,现在庞中和去了他妹夫潘美那里,陈佑提问的对象就变成了韩陶朱和范昌祐。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范昌祐回答道:“当以己心揣测他心,料敌于先。”

    陈佑不置可否:“还有么?”

    歪头皱眉考虑许久,韩陶朱用不太确定地语气道:“偷看对面的?”

    哪知陈佑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就露出的笑容:“不错!”

    “啊?”

    非但范昌祐难以相信,就连说出这个答案的韩陶朱也是一脸懵的表情。谁能想到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答案竟然得到了陈佑的赞赏!

    陈佑赞了一句,就继续迈步向前。

    “把自己放到对手所处的位置上,思考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这是很有用的法子。但是你们不要忘了,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相同的思考模式,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面对相同的一件事可能会做出不同的应对。你怎么知道你的对手能考虑到你所考虑的事情,会做出你觉得他会做出的选择?”

    这一段话有些绕,陈佑说完之后给时间让两人理清楚逻辑顺序。

    等了一阵,他继续道:“所以我们要偷看对面,不但要看他现在的布置,还要看他之前的棋谱。看对手现在的布置不容易,但看从前的棋谱就方便许多。从对手以前的应对方式上找寻规律,才能更加准确地判断对手的布局方式、应对手段。”【1】

    顿了顿,陈佑笑道:“比如长安令韦三桥,他同娄半夏交好,却同王猛虎相恶,除非娄半夏不愿留在长安县,否则他必然要帮助娄半夏。王、娄二人闹起来,高启他该偏帮哪一方呢?他对鼓动娄半夏的韦三桥又该是什么态度呢?”

    蓦然,范昌祐开口问道:“敢问山长,若是娄半夏同王猛虎皆不在意长安县丞之职,那又该如何?便是山长压着不调动此二人,他们也完全可以不争。而韦长安,即便不喜王猛虎,在这两人不争的情况下也不好动手吧?”

    “你能想到这一点,很不错。”陈佑夸赞一句,“但你难道忘了要找对手以前的应对方式?当前的应对无法确定,但既定的事实却可以查到一部分,对比之前的情况,我认为娄半夏和王猛虎这一次会争。”

    看着两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摇头轻笑:“当然,也会出现例外,如果他二人真的不在意名利权势,无所谓何人为主何人为从,那我也只能认下这次失败。这也说明了多重准备的重要性,我可不仅仅是落了娄半夏这一颗棋子。”

    还有什么准备,陈佑没说,韩陶朱和范昌祐也没问。

    当天晚些时候,韦三桥回到家中看到了蜀地豪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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