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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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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普也道:“文伯先生所言乃是忠厚之言,若非先生,我等就要误了大帅。”
宋敏贞也是面露惭色:“多亏王司马提醒。”
王朴也看向陈佑众人,苦口劝道:“我亦知晓诸位都是为了殿下出谋划策,只是官家同殿下乃是父子,俗话说疏不间亲,切不可坏了官家和殿下的父子之情啊!”
听了这话,陈佑心头一震,顿时冷汗涔涔,艰难地起身,在一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缓缓拜倒在地。
“将明,你这是”赵元昌一愣,随即想扶起陈佑。
陈佑却不肯起来,只是苦涩道:“佑险些害了殿下!若非文伯先生今日所言,我还在沾沾自喜,犯下大错而不自知!”
刚被训了一通的赵元昌一脸疑惑:“将明何错之有?不论何事,且先起来再说!”
还是赵普反应快,当下一拍脑袋道:“寻贤!”
众人这才恍然。
陈佑更是惭愧:“正是,我知晓殿下身为外藩本不该招贤纳士”
他还没说完,就听赵元昌哈哈笑道:“原来是因为此事!我还当为何。”
说着,他再次扶住陈佑:“将明且放宽心,便是你不说,我也得招纳贤者以充都督府事。再说了,”说到这里,他看向宋敏贞三人,“能得方正先生三人,吾无悔矣!”
这话说得漂亮!
宋敏贞三人皆是面色激动地朝赵元昌拱手道:“殿下!”
王朴亦是轻抚胡须道:“殿下所言甚是,况且此事尚未持久,就此停了便是。”
赵元昌点点头,对陈佑道:“文伯也这般说,将明可以放心了吧?”
拜倒在地的陈佑听着赵元昌的一席话,真的是感觉此人若非赵鸿运之子,亦可白手起家、成一朝之祖。偏偏身为人子,限制了他的发展。
赵元昌怎样先不管他,只是自己刚刚出了大错,还得想法子挽回才是。
从地面上爬起来的陈佑并没有坐下,而是朝赵元昌一揖道:“佑犯下大错,心中不安,若是殿下尚且信我,请允许我补救。”
赵元昌大气地挥手道:“我自然是信将明的,但说无妨!”
“是!”
陈佑整理了一下语言,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殿下乃秦王,府内当有傅一人,友一人。傅掌傅相赞导,而匡其过失;友陪侍规讽。”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然后道:“臣以为,殿下当上书奏请陛下以德高饱学之士为傅、以刚正不阿之士为友。且当请陛下选人充入王府、都督府为殿下属僚。”
“妙!”王朴第一个赞道,“将明此言甚妙!殿下如今正当示陛下以真、以诚、以亲、以孝,如此方能得圣心。”
胡承约也在一旁补充道:“且殿下当立刻上书急奏,归京之途亦须迅捷。”
听到这里,赵元昌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个中道理了,当即笑道:“此言有理,孤有诸位贤才辅佐,又有何惧?”
接下来,众人又集思广益完善其中细节,甚至顾不上吃饭,一同帮赵元昌润饰即将上奏的表文。
一直到未正,几人才各自散去。
在府内行了一阵,陈佑突然叫住前面的王朴:“文伯先生留步。”
王朴不解地转过头来问道:“将明何事?”
陈佑真诚一礼:“多亏文伯先生提醒,才让佑没有铸成大错!”
王朴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我都是为殿下办事,自当互相督促。”
陈佑却道:“虽如此,但佑年纪尚轻,难免有思虑不周之事,还请文伯先生多多教我!”
这便是想向王朴取经了。
王朴看着一脸认真的陈佑,沉默一会儿才道:“将明你自然极其聪慧的,从你提出的几策来看,你最善揣摩人心。”
陈佑听着,一脸严肃。王朴没说错,他干了几十年的公务员,要是不善揣摩人心,能干到县里一把手吗?只可惜最后站错队,以致于后来蹉跎数年。
只听王朴接着道:“只是将明你忘了一件事。”
陈佑一惊,再次躬身道:“还请文伯先生明示。”
“这也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普通人都晓得,只可惜似你这等早慧之人偏偏看不明白。”王朴摇摇头,“或许是你经常能猜透旁人心思,所以你忘了,这世上,最难猜的就是人心,最易变的是人心,最持久的也是人心。”
陈佑听了,默然不语。
见他如此,王朴叹了口气:“你仔细思量罢!只是你此去跟随殿下入京,且记住一件事:天家无情不假,但天家之人不是不需要情。”
陈佑躬身一礼:“文伯先生教诲,佑必将谨记在心。”
“你且好自为之。”王朴拍了拍陈佑的肩膀,转身离去。
………………………………
第五十二章 快马频至事愈急(一)
陈佑独自站在原地低头沉思。
今天这短短两个时辰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冲击比较大。
不知从何时起,他考虑事情全然是从利益出发,虽顾及人性,但却忽视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结果这一次就栽了一个跟头,还好补救及时。
只是那一拜,陈佑自己都没料到自己会拜的那么干脆。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个软膝盖,果然官当久了,不自觉地就会对权力产生敬畏之心。
弱者屈从于规则,强者改变规则。相比于这个时代的规矩来说,陈佑还是一个弱者,只能利用规则慢慢往上爬。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陈佑张开双臂低头打量自己,还是掩盖不了自己缩在这官袍下的小!
不理会周围军士仆从异样的目光,陈佑摇摇头,脸上挂着笑容快步走出行营。
回到府中,把缰绳和马鞭扔给门房,径直来到正厅。
陈行文早就在这等着了,一见到陈佑的身影,立马吩咐厨房起菜。
不等陈行文说话,陈佑直接道:“万育可在府中?”
“庞公子已经回府了。”
“你让人去问一下他,他可会骑马,若会骑马就同我一齐入京。嗯,顺便通知刘河、丁小驴到书房等我。”
“老爷您要去京城?”
“嗯,这次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明天就出发,你把我东西都收拾好。”
“是。”
这万育就是庞中和的字,名字取自《中庸》: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陈佑自归州回来之后,庞家就把庞中和送到陈佑身边“学习”。其实也就是当个文书,目的嘛,自然是让两家更近一点。
估摸着陈佑要是对那个小丫头有亲近的举动,或许庞家甚至会主动提出结亲的想法。
这段时间陈佑也把庞家的情况摸清楚了。
庞典确实有二子,长子庞礼庞伯仪数年前在一次战斗中伤了腿,无奈病退;次子则在十多年前病逝,妻子改嫁,留下一个孤女,也就是被称为言姐儿的庞言兮。
庞中和今年十七,庞言兮也不过十三,皆未到议亲的时候,否则也不需要靠陈佑这个“故人之子”了。
三菜一汤,味道也还可以,陈佑快速吃完,漱口净手之后,缓缓踱至书房。
刘、丁二人早已在书房等着了。
陈佑坐到书桌前,直接开口道:“我要陪同秦王入京,小驴带几个人跟着我,刘河留守。”
两人各自应下,陈佑又敲了敲桌子,皱眉道:“小驴你这名字要改一下,未免粗俗了些。”
丁小驴连忙道:“还请老爷赐名。”
“就叫丁骁,字嘛,就骏驰。”
丁小驴眨眨眼,苦着脸道:“老爷,您说的这些个字小的也不会啊!”
听了这话,陈佑先是一愣:“你没上过蒙学?”
见丁小驴摇头,陈佑不由扶额叹道:“罢了,我写给你。”
磨墨写了丁晓骏驰四个字,提起来抖了抖递给丁小驴严声道:“速速记下,以后要学会写!”
“老爷您放心吧!”丁小驴拍着胸脯保证着,将纸张叠好塞进怀里,得意地瞥了一眼刘河。
这两人还在暗中较着劲呢!
见此情景,陈佑也不点破,只是笑道:“刘河也还没字吧?”
“回老爷的话,小的爹娘都不识字,这个名还是请村里先生起的。”刘河听到陈佑这么问,隐约能猜到陈佑的意思了,当下也有些激动。
“不知你可愿某给你起一个字?”
“还请老爷赐字!”
“刘河,既然名为河,那就字就叫清源吧,如何?”
刘河自无不应之理,只是他也不识字,陈佑只好再写一张给他。
叮嘱刘河一些事宜之后,陈佑就将两人打发下去,独自翻书。
过不多时,陈行文过来说庞中和要一同去,陈佑也只是点点头,让通知庞中和明天一早到陈府来。
次日一早,陈佑会同庞中和以及四个家兵骑马赶至秦王行营。
庞、丁等人在外等着,陈佑则赶到正厅。
厅内已经有两人在等着了,正是胡承约同赵元昌的亲卫队正蒋树。
“胡先生,蒋队正,二位来得蛮早啊!”还没进门,陈佑就拱手打招呼。
胡、蒋二人也各自回礼。
“我二人就在府内,自然到得早。”
又寒暄几句,三人各自坐下。
不多时,一身劲装的赵元昌走了出来,三人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
赵元昌轻轻抬手,看到陈佑之后,不由笑道:“将明你天天就这一件衣物?也不知道换一件。”
陈佑此时穿的是让府里裁缝改的一身短打,他一次性做了好几套,每天下乡都穿着,是以赵元昌会如此说。
陈佑只得解释道:“大帅,我这是相同样式的做了六七套,虽然看着不甚文雅,但胜在便捷。”
“行了,得空了你送一套来给我试试!现在咱们就出发,蒋三你备好马了没?”
后一句话问的是蒋树。
“殿下放心,属下早已安排好!”
“嗯。”赵元昌点点头,看向陈佑、胡承约二人道,“这次入京比较急,你二人还受得住吧?”
胡承约当即开口道:“岂有都督受得住而我等受不住之理!”
陈佑亦是出言附和。
见两人这般表态,当下也不耽搁,赵元昌率先向外走去。
一刻之后,一行三十余骑自江陵北门出城,一路绝尘而去。
自江陵至开封府汴京城,按照直线来走,需要过汉水,然后经郢、随、唐、蔡、许五州,共一千多里路程。
现在正值六月盛夏,适合行路的时间很短,基本上只有上午巳时之前、下午申时之后能快速路,其余时间只得缓速慢行,不时还得寻一处阴凉歇个把钟头。
这样一来,一天能走的路程就有限了,大概也就两百多里路,到开封需要五六天时间。
好在大周对境内控制还算可以,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不开眼的来劫道。
如此到了第三天,一行人已经来到唐州境内。
申正一刻,正好行至一处驿站,看胡承约和庞中和两人苍白的脸色,赵元昌下令进驿站修整一晚。
一行人正要进驿站,突然听到北方一阵马蹄声,不由顿足看去。
只见两骑带着一阵尘土快速朝驿站而来,远远的就喊道:“加急公文!速速让开!”
………………………………
第五十三章 快马频至事愈急(二)
听了这话,众人连忙散开。
周承唐制,阻拦驿马被撞死纯属活该,如果侥幸没死,更是会被判罚。
再说了常人也没几人有那个胆子拦在全速奔驰的快马前面,那冲击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两骑早早减速,还未停稳就呼喊道:“驿长!换马!”
待两人停下,众人才能看清,这两人穿的不是通常的驿丁服饰,而是家兵服饰。此时两人脸色通红,额头满是汗珠,可似乎还不准备休息,要换马接着前进。
正惊诧间,那两人突然顿住,紧接着朝赵元昌行礼道:“小人参见秦王殿下!”
赵元昌不由奇道:“你二人认得于我?”
却见其中一个骑士从背上解下文书袋掏出一封书信恭敬地递给赵元昌:“小的二人乃是苏相公家兵,奉相公之命送急件给殿下,临行前看了殿下画像,故而能识得。”
赵元昌点点头,接过信封拆开阅览。
这时驿长牵着两匹马出来,蒋树当即去同驿长交涉。
陈佑在一旁看着,只见赵元昌拿着信纸的手指不由握紧,脸色也愈加严峻,不免好奇信内究竟说了啥。
赵元昌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情,正巧此时薛树让驿长安排好了房间,他便吩咐一众人先吃饭休息,那两名骑士也被他留下一同安排。
见此情景,陈佑也只得按捺住好奇心走进驿站。
这驿站名为平氏驿,乃是唐州和随州边界的一处驿站。
实际上此时还没有“驿站”这个词,一直都是称为“驿”,直到元朝才有“驿站”这个称呼。
满怀好奇地吃完这顿饭,陈佑等人正要去洗漱,赵元昌却喊道:“将明、德俭,你二人到我房间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
陈佑、胡承约二人连忙跟上,蒋树则迅速安排四个亲兵前去守候。
平氏驿有前后两块区域,前部是三层楼的普通住房,就跟客店类似。这客店便是所谓的客栈了,只不过此时还没客栈这个称呼罢了。
至于后部,则是几个单门独户的小院,虽然一个院子只有三间房,但也比挤在前面要好很多。
只不过呢,除了那些大的驿站,现在全国驿站几乎都被当地的富户承包了。人家承包这个不是给国家做好事,而是要赚钱的!
是以,普通官员或者驿使来此,不掏钱的话就只能在三层木楼里住着。而这三层木楼也分等次,最好的留给掏钱的客商或者中层官员,其余人等,不安排你住最差的房间就算是好的了。
而你要是给的钱多呢,就能住进私密性较强,环境好服务也好的小院。
最重要的是,朝廷是会给驿站拨款的,虽不多,但也是一笔进项。太平时节经营驿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赚钱法门。
当然,赵元昌身为亲王之尊,就算没掏钱,这驿长也不敢让他挤在三层小楼里啊!
也亏得这时候平氏驿内没什么人,这一行人都被安排进了小院中。
陈佑、胡承约跟在赵元昌身后走进编号为“甲”的小院中,跟来的四名亲兵熟稔地散在院内。
走进其中一隔房间,关门之后赵元昌掏出那封信递给陈佑,面色严肃道:“将明你看看。”
陈佑好奇地接过信纸,凝神看去,其上只有两列字:“孙相公罢相,昭文相出缺。”
大周朝廷上够资格被称为相公的也就政事堂三人加枢密院三人,放宽一点最多也只能加上三司使。
这孙相公自然就只能是首相孙启祥!
孙启祥一直是赵元昌的坚定支持者,这次突然罢相,实在是让人遐想。
看到这两句话,陈佑先是一惊,然后抿着唇将信纸递给胡承约。
待两人都看完,赵元昌开口道:“孙相公此人你们是知道的,你二人如何看待此事?”
陈、胡二人对视一眼,陈佑率先开口道:“回禀大帅,孙相公如今六十有二,朝堂事务繁忙,或者只是正常的”
说着他自己就说不下去了,毕竟“罢相”二字已经说明孙启祥是被赵鸿运撵回家的,而非自请致仕。
赵元昌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故而道:“将明不必安慰于我,且直说便是。”
陈佑沉默一阵,转头示意胡承约说话。
胡承约当下轻咳一声道:“殿下,属下以为,此时情况不明,一切还是等入京再说。”
这话也算在理,赵元昌点头道:“嗯,你们说,我是否需要支持苏相公争夺首相之位?”
“不可!”陈佑、胡承约异口同声道。
这倒让赵元昌有些意外:“为何?”
胡承约见陈佑闭口不言,便开口解释道:“殿下曾说,这苏相公所恃者,不过敛财而已。恕我直言,苏相必不长久,殿下切不可保此人!”
“然则苏相公一直支持于我,我岂可弃之不顾?”赵元昌还是皱眉。
陈佑趁势道:“大帅重情重义,乃是吾等所乐见,然而此时一动不如一静。不知官家所思所想之前,大帅切不可妄动,免得违了圣意,伤了父子之情。”
他在“父子之情”四个字上加重读音,赵元昌听后,沉默良久才道:“吾知矣!”
次日卯时未至一行人便出发了,眼看到要到午时,蒋树提议找一处阴凉之地躲过这两个时辰的毒日。
正巧路旁便是树林,一行人便拉着马匹朝拿出树林行去。
未初二刻,眼看日头不是很毒,一行人等便准备继续上路,以期早日赶到开封。
刚上官道,就又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陈佑心中一动:又有坏消息?
转头看去,正是北方来人,同样的是两骑。
赵元昌此时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测,连忙让蒋树上前喊话:“兀那驿使!可是找寻秦王殿下!”
听到蒋树的喊声,快马奔腾的骑手放慢速度道:“正是!”
“殿下正在此处!”
两骑手叫了一声,连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参见殿下!”
行礼之时,犹自喘息不止。
赵元昌面色严肃道:“你等可是奉了苏相公之令?”
“正是!”骑手大声答应着,解下文书袋掏出信封交给赵元昌。
只见赵元昌揭开信封看到信之后,脸色更加难看,随手将信递给陈佑,对那两人道:“两位先歇息一番。”
………………………………
第五十四章 心急火燎急入京
陈佑接过信纸仔细看去,只见其上写着:“官家赐婚,以集贤之女为荆王妃。”
默然不语,将信纸转递给胡承约。
这封信和上一封字迹明显是出自一人之手,只是今日这信上稍稍潦草,看来苏逢吉得知这消息之后心绪也颇不平静啊!
也难怪,先是把在荆南大都督任上不过两个月的赵元昌紧急召回,紧接着一向支持赵元昌的昭文相孙启祥罢相,现在又让荆王迎娶集贤相朱庆尧之女。
这怎么看都是秦王失势的前兆啊!
想到此处,陈佑心中一沉,抬眼看向赵元昌。却见赵元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由心头一跳,咬咬牙道:“大帅,文伯先生曾言”
他话还没说完,赵元昌就摆手道:“我知道!”
说着,他转向蒋树道:“蒋三,你带几个人跟我一起先走,剩下的同将明、德俭慢行。”
这是准备以最快速度入京了。
现在是表忠心的最好机会,陈佑当即道:“大帅!佑愿同大帅一齐入京!”
听到陈佑的话,胡承约也反应过来:“承约也愿同大帅一齐入京!”
赵元昌盯着两人,目光渐暖,露出一丝笑容道:“将明乃是武将,此次便同我一齐罢。至于德俭,此去路途甚急,恐怕你身体熬不住。且这些人也需要人领着。”
胡承约犹豫了一下,便也点头答应下来:“殿下放心,臣必将一行人等安全带到开封!”
赵元昌点点头,又看到陈佑的衣着,便问道:“将明你可有带着公服?”
“带着在!”
“等下一起带上,免得官家召见一时之间找不到。”
“好!”陈佑答应着,走到丁骁面前接过包裹。
一路上没起到多少作用的庞中和一瘸一拐地走到陈佑面前问道:“司马,出了何事?”
陈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京中有急事,不需担心。倒是你腿既然磨破了,那就老老实实侧坐着。”
却原来这两天急着赶路,庞中和大腿被马鞍磨破了。陈佑让他仿照女子侧坐在马背上,但是他就是不愿意。
此时听到陈佑再次这么说,庞中和面色一窘,喏喏道:“我乃男儿,怎可学女子姿态。哎哟!”
陈佑给了他一个爆栗,没好气地道:“你既不愿,那就这么苦着吧!”
说着,叮嘱丁骁道:“骏驰你多照顾着点万育和胡先生,一路注意。”
“放心吧老爷,我都晓得!”丁骁拍着胸脯应下。
陈佑点点头,接过丁骁递过来的装满的水囊挂到马鞍上的干粮旁边,然后踩着丁骁叠在大腿上的双手翻身上马。
见一同出发的几人都准备妥当,赵元昌一扬马鞭:“出发!”
盛夏午后跑马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经历,陈佑觉得这样的经历他不想来第二次。
本来就很热,骏马奔驰之时吹在脸上的风都是热的,真的是烈日炎炎似火烧!自己好歹也算是一个公子,本该静卧凉室把扇摇,却不得不在烈日下奔驰。
一路狂奔,不过一个时辰,胯下马匹就渐渐满了下来。
陈佑正要甩鞭子,却听到蒋树喊道:“前面有条河!让马歇会!”
“好!”一群人答应下来。
来到河边,数匹马一字排开贪婪地喝水。
陈佑按照之前蒋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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