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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盗国-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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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平和文登两县还没送过来,年后可以到这两处走走,正好海军演练,先沿着海岸线跑一圈;今年立春在年前,农时提前这件事要宣传下去,免得农民误了农时;还有税赋,要趁着这次检括农田的机会,把各家田地、各家户口按照上中下三级九等重新划分,免得有些农民种着下等田却要缴上等税;另外当地特产也要统计出来,这些特产如果中枢需要,可以申请抵扣农户税赋,一家一点虽然少,可也能多余一些粮食。
宁强一边活动手脚,一边考虑政务。
自打到了登州,宁强越来越多的把心思放到治下民众身上,海军和乡兵团练,多交给下面人盯着。
喝下大半杯温水,宁强重新坐到椅子上,刚拿起毛笔,门就被敲响了:“都监,丁骁求见。”
宁强叹了口气,放下毛笔起身道:“骏驰进来吧。”
话音刚落,木门被推开,丁骁裹挟着风雪走进书厅。
嘭地一声关上门,丁骁朝绕到桌侧的宁强叉手一礼:“骁参见都监。”
“坐吧。”
宁强伸手虚扶,示意丁骁坐下,他自己也回到桌后。
“骏驰冒雪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是有要事。”丁骁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近来两边对立情绪越来越严重,下官担心会出事。”
两边,指的是海军普通士兵和军法司成员。
刚开始,丁骁招募军法司成员,最先穿上统一制服,每天跟在都指挥使身边学习,虽然脏活累活干得不少反多,但依然引来了不少普通士兵的羡慕。
再后来,基础建设完成,开始军事训练。培训完毕的军法司成员开始拿着军法簿子记录纠察士兵军官违纪违法的行为。
虽然军法司多次在操练比试中获胜,平常训练更是起到带头作用,但这种揪别人小毛病的行为还是叫一些人反感起来。
直到十月份,军法司查处一起后勤贪腐案件,事情不大,只涉及一个最底层的辎重营队正,以及辎重营并其它部分的几个大头兵。
但这件事被拿出来作为典型,查出这件事的那几名军法司成员获得表彰得到钱银奖励。直接导致军法司被普通士兵排挤。甚至于一些中低层校尉也在有意无意地纵容这种情况的出现。
没人敢硬顶着得罪军法司,但是冷暴力,各种冷眼相看,私下交流不再邀请军法司成员,但凡见了面,一个个板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再就是操练比试,普通士兵赢了周围人高声喝彩,军法司士兵赢了便沉默以对。
军法司被当成了异类,被普通士兵视为“都指挥使手下的走狗”。
今天又有双方士兵吵了几句差点打起来,丁骁把两边安抚下来之后,不得不赶过来向宁强问计。
………………………………
第六百十三章 此事应当作何解
听着丁骁的叙述,宁强眉头越皱越深。
待丁骁说完,宁强没有立刻开口,等了一阵才问:“骏驰你是怎么想的?”
“不能继续这么放任。”丁骁语气坚定,“我受相公重托,军法司这件事必须办妥了!”
宁强看着他,神情平静:“你没自己的想法?”
丁骁移开目光,也不知是没有,还是有了不敢说。
宁强见此,眉头一皱即放,靠到椅背上:“陈相公说这是试点,试点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就是谁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
“现在洛阳派来的那几个人肯定把军法司的矛盾写下来送回去了!现在不是试点不试点的问题,现在是必须要把这件事解决,免得相公在朝中不好做!”丁骁一顿抢白。
也就是他自恃身后有陈佑,否则不敢这么同宁强说话。
由此,宁强也看出来了。
对丁骁而言,是否是问题,在于陈佑的看法。只要能叫陈佑不在意,那么再严重的事情都不是问题;但只要陈佑在意,哪怕一件细微的小事,那也是捅破天的大问题。
他宁强,同丁骁不是一路人。
有了这样的觉悟,宁强同丁骁讨论的欲望就这么如冰雪般消融。
他的时间很紧张,要用来处理治下民生事宜,现在没空来引导丁骁。
呼出一口气,直接开口:“把军法司单独拿出来,不要同普通士兵混在一块了。”
听闻此言,丁骁怒目圆瞪:“相公说军法司要做模范,要起带头作用,这拿出来还怎么模范带头!”
“站在身边的模范是模范,稍微远一点的模范就不是模范了?”宁强语气变得强硬起来,“现实证明军法司不该掺和在普通士兵中,这就是试点的成果!你要是觉得不妥,我自写信向陈相公请示。”
丁骁哑然。
他看着宁强,抿唇握拳心里斗争激烈。
就在宁强不耐烦地想要结束这场谈话时,他吐出一口气,坚定道:“相公叫某来辅佐都监,主持军法司,自无把责任一股脑推到都监头上的道理。某今日便去办此事,至于陈枢密院状,还要劳烦都监执笔,下官署名便是。”
他这么做,等于是自己揽下了责任,表示是他丁骁先做了这些事,之后宁强才得知。
先斩后奏,如果枢密院责罚,宁强这个事后上书的最多被申饬一顿,丁骁却最轻都得去职。但若是奖励,却得分给宁强。
丁骁如此行为,倒叫宁强对他稍稍改观,摆手道:“不必多言,你要作甚,写下来便是。事急,今日上书,不及回复便去做,有事我与你同担。”
吃过午饭,沈义伦重新翻了一遍准备好的材料,确认记忆无误、没有错漏,这才出了驿馆坐上租来的马车朝陈相公府行去。
转过一个街角,十多辆形式相似的马车堵住了一半街道,远处陈府门口前还有七八个人聚揣着手聚在一块,时不时还跺跺脚以驱寒意。
这些都是外地入京的官员,不论原先跟着谁,现在都以陈氏门下自居,故而在此等候接见。
驾驶马车的车夫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十分熟练地把马车停在最后面,扭头朝车内喊道:“沈官人,陈相公府到了。”
“好。”沈义伦答应一声,掀开障尘下了马车。
站定之后,一眼就看到前方有熟人。
“沈评事也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县丞,上午两人在政事堂等候相公们接见的时候,排在前后位,因此相识,只是不知道原来双方都是陈相公门下。
此时那县丞说话间比上午的熟络更添了些亲近:“评事倒是来得迟了,赶紧把名刺递上去,再来叙话。”
沈义伦拱拱手,嘴里说着有空一起喝酒之类的话,来到门房处,掏出自己的名刺递了上去:“劳烦,大理评事沈义伦。”
那门房原不当回事,只是伸出一只手来接。
待听完沈义伦的话,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名刺,随即好似火烧屁股一般跳将起来,脸上仿佛开了一朵花,腰也弯了下来:“哎哟沈官人!快进快进,这就叫人去通禀相公!”
此番情景,叫等在阶下的县丞等人见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待沈义伦走进门内,其他人忍不住问那县丞:“这沈评事是个甚来头?”
那县丞满脸懊恼:“这我哪晓得!就听他讲是大理评事。要早晓得沈评事他同相公相识,我可不得好生攀扯!”
那边沈义伦跟着门房指派的一个小厮朝门里走,路过大门口旁的一间房门大开的小房子,扭头瞥了一眼,里面挤满了人。看房间大小,起码有十一二个。
看来不是陈府非要人在寒风中等,实在是准备不充分,地方不够。
也不怪,沈义伦上次来还没看到人等在外面,因为来的人少。不管是谁,一到这里,要么直接带去见陈佑,要么去见陈佑的幕僚。
现在来的人比以往多,这才积攒下来。
至于原因,沈义伦心中猜测,应该是与近几个月各项政令多是两府相公联署有关。
眼看着来到书厅前,沈义伦收敛思绪,重新整理好衣冠。
小厮上前敲门禀报。
等了一阵,大概几句话的工夫,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子从房间里走出来。
那人见了沈义伦,点头示意就算打过招呼。
沈义伦回了一礼,连忙趋步走进书厅。
一股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沈义伦深吸一口气,恭敬行礼:“义伦拜见学士!”
“坐。”
陈佑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他看着沈义伦,笑着开口:“顺宜看着沧桑不少,看来在外面跑得地方不少啊!”
沈义伦微微低头:“今年去了有近二十个州,最大的感触就是庶民不知法、豪绅不守法、官吏不执法。国朝法律事,任重道远。”
闻言,陈佑点了点桌子:“这就是为什么要你们和御史台巡视天下。”
稍稍一顿,他问道:“既然顺宜你把这些问题点了出来,可有解决的法子?”
………………………………
第六百十四章 罗网渐起如何破(一)
沉默一阵,沈义伦出声:“唯有监督。”
陈佑轻笑一声,不置可否,转过话头:“有空可以去书院走走,那帮学生们的辩论挺有意思。”
九级以上的学生,大都对政事军事比较感兴趣,闲着没事干就会互相讨论争辩几句。有没有现实意义先不去说,但有些奇言妙语也会给人带来灵感。
最重要的是,因为陈佑的身份,不少自觉品级足够的官员偶尔也会去开一个讲座以彰显对陈相公的支持。使得书院学生相比其它地方的学子,对朝廷政策的了解更深刻,灵光一闪的妙言妙语也就更多。
沈义伦应下之后,陈佑不再多言,仔细听着沈义伦这一年来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偶尔提问一句,却叫沈义伦思索良久难以给出答案。
陈佑没有强求答案,毕竟有些问题他自己也无法解决。
哪怕沈义伦已经尽可能地简略了,但等他停下叙说,两刻多钟都过去了。
点评两句,陈佑吩咐道:“回去整理一下,写一份条陈给李文渊。”
沈义伦点头应下,静静坐在座椅上。
果然,只听陈佑接着道:“这件事办完,税务监缺人,你做好准备。”
这是要调去税务监了?
沈义伦点点头,心中更加坚定要跟进陈相公。
由于现在依然可以跳跃式升官,并不是所有受到重用的人都会频繁调动职事,但会被频繁调动的人一定要被重用的。
毕竟职事变动只有两种可能:提升资历,以及解决难题。
前者不必说,哪里有空去哪里,后者一般是哪里出了问题就去哪。
只是不知道这税务监有没有困难等着。
沈义伦脑子里面快速转动,没在面上露出分毫。
陈佑没有去管沈义伦在想什么,继续道:“明日你去寻税务少监庞中和。”
这句说完,他不再开口。
过了一阵,见沈义伦还是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突然反应过来,补充一句:“就这样,你去歇着吧。”
“喏。”沈义伦连忙起身,“义伦告退。”
坐在房间里的陈佑喝了口热茶,起身做了几次扩胸展臂的动作,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等待接见下一位。
连续不断地接见下属,枯燥,乏味,是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好在这样的情形一般情况下一年只会在年末出现一次,平常没有不开眼的会来打搅宰相们的空闲时光,除非真的有要紧公务。
夜幕降临,还等在门口的人们直接散去,预备明天再来。
陈佑送走今天的最后一名外官,靠在椅子上稍微歇了会,管事便来通知饭菜已经备好。
累了一天,陈佑也没心情再去餐厅,直接叫他把饭菜端到这边来,同时吩咐给隔壁的幕僚们送去饭菜。
只是这饭也吃得不安稳,刚动筷子,张贤就把整理好的今日约谈重点内容递了过来。
东西送来了,张贤等幕僚可以安心吃饭,陈佑却只能一边吃饭一边翻看记录。
没等他吃完,又有仆役来禀报:梁关山来了。
“叫他进来吧。”
陈佑一边说着,一边把记录退远一点,快速扒了两口饭,咀嚼着咽了下去。
见梁关山走了进来,他不等梁关山行礼,直接用筷子指向一旁的木椅:“先坐,吃了没,没吃在我这吃点。”
梁关山脸上挤出笑容:“那关山就厚颜蹭相公一顿饭了。”
陈佑没有多言,直接吩咐仆役添一份碗筷饭菜,而他自己则稍稍加快速度。
一顿饭很快吃完,漱口净手后,见梁关山还在吃,便拿起没看完的记录继续翻看。
他依然没能把记录看完。
梁关山只是稍稍填了填肚子,不敢真的慢慢吃到饱叫他等太久,很快就放下碗筷。
桌子收拾干净,陈佑叹了口气,再一次放下记录,捧起温热的茶盏。
“你这次去职,有些突然。”
梁关山没有沉默太久,直接就问:“可是王平章他们,意欲削相公之权?”
毕竟是被陈佑看重收入幕中的人,考虑的不仅仅是身边那点事。
陈佑闻言轻笑:“主要还是王平章。大家都是宰相,这权威不就看底下人听不听话么?前段时间我借机把你们几个都提到州府主官的位置上,他们就有些不满,趁着这次年末,直接就动手了。”
顿了顿,他无奈摇头:“不仅仅是你,伯昀、范叔焘也都被以年资不足的名义免职。”
这是硬伤,之前多是在陈佑幕中任职,品级普遍不高。哪怕经过这两年的过渡,主政一州还是过于勉强。
之前急着安排人防备卢璟,陈佑找一找“久在本州熟悉民情”之类借口糊弄过去也就罢了,现在平稳下来,逮着资历这一点较真,便是陈佑也没什么话可说。
“不过他们也不想撕破脸皮,闹得大了,对大家都没好处。”陈佑笑了笑,“你们在一州主官的位置上做过一任,哪怕时间短,那也是资历。你既然先回来了,不如就猜猜,下一步会到哪里去。”
梁关山思忖一阵,试探着回答:“我等方才以年资夺职,不会再领一地主官,而若任佐贰官,又于时事无益。”
停了一下,见陈佑不置可否,他又继续道:“在下估摸着,应该是在京中任职。听说御史台、大理寺、税务监将要大量增员,该是这三处。若是竞争激烈,也可能会入内朝做一文学侍从之官。”
话音刚落,陈佑哈哈笑道:“尚同莫不是忘了两府?”
梁关山一愣,随即笑着摇头:“是了!枢密院方才改制,所用之人或有不妥,当要换人。”
“嗯。”陈佑颔首,“我准备叫你去庶务司做一任司丞,为司正之副。”
说到这里,陈佑笑着点了点桌子:“真要说起来,你这司丞,资历比守司正闻克还要老,也就是他在枢密院的时间着实太久,莫要同他闹将起来,于你于我,面子上都不好看。”
“相公放心。”梁关山点头应下,“下官知晓当如何行事,必不叫闻司正难做。”
………………………………
第六百十五章 罗网渐起如何破(二)
十二月二十四庚子,两府召集年前的最后一次议事。
这次议事除了两府宰相,三省参政和密院同知也会出席。
二十四日一早,枢密院议事厅中,上首枢密使的位置空着,总共就四个人。
宋敏贞舒了口气,开口道:“今天要议的事情,事先都通知过了,咱们也讨论过许多次。旁的不说,无染不在,咱们密院不可内乱。”
一片沉默。
宋敏贞舒了口气,等了一阵,道:“时间差不多了,这就去都堂吧。”
都堂是尚书省办公之所,因尚书省被称为“尚书都省”,故得此名。如今三省迁到一块统称政事堂,都堂就成了负责六部诸事那片机构的代称。
之前两府宰相议事固定在一个小的议事厅,这次多了些人,便移到都堂那边的大议事厅。
陈佑等三人起身要往外走,宋敏贞叹了口气,低声道:“将明扶我一把。”
三人都顿住脚步回头,宋敏贞见状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人老了,天一冷就手脚不利索,不碍事。”
陈佑走到他跟前扶住右手胳膊,用力托起来,嘴里说着:“都立过春了,天气渐暖,方正相公估计会好些。”
宋敏贞笑笑不言。
他二人在后面缓步前行,两位继勋倒是走得快,很快就只剩下背影了。
这时候,宋敏贞才低声道:“前日你不在,我同王文伯去看望马无染。”
陈佑心中一个咯噔,面色不变地嗯了一声。
只听宋敏贞唏嘘道:“恐怕是拖不了几个月了。”
“王平章是想打压枢密院?”陈佑皱眉。
“说不上。”宋敏贞话语变缓,“若马无染去了,巴庆安在外面不回来,没有枢密使,咱们西府就没人能同他相抗。”
说到这里,他朝前方示意:“那两个是看明白了。”
陈佑沉默以对,他真切地感觉到棘手。
默默地走了一阵,宋敏贞突然笑道:“将明你是想坐到王文伯的位置吧?”
陈佑听了,差点停住脚步,饶是他反应迅速,也慢了半拍,扯了一下宋敏贞的胳膊。
宋敏贞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陈佑。
陈佑站定,同宋敏贞对视。
稍稍思忖,轻声道:“宰相者,佐天子,总百官,平庶政,事无不统。佑虽驽钝,亦有致君尧舜之心,总理天下之志。”
许久,宋敏贞颔首:“走吧,别叫他们等久了。”
两人重新迈步,宋敏贞才缓缓道:“你是有大志向的。当年你陪着先帝在乡野之间寻到我,照实说,当初我也只是想着给自家儿女挣一个出身,谁成想一路走来就到了这位置上。”
“总百官,事无不统。”宋敏贞重复一遍陈佑的话,“将明你觉得,如今这群相,单独拿出一个去,能做到这一点么?”
“王平章要独相?”陈佑不答反问。
“蛇无头不行,王文伯,他也想名垂青史啊!”
眼看政事堂建筑就在眼前,宋敏贞示意陈佑放手,紧接着道:“马无染信不过你,我信你。”
“方正先生……”
宋敏贞打断陈佑的话:“若是我拦不住王文伯,就会直接乞骸骨,到时候枢密院只有你一人,要么巴庆安调回来,要么补充新人,他王文伯做不到一言而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缓声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你叫人照拂着些。”
陈佑了然,随即道:“听闻先生孙辈有要进学者,不若去周山求学吧。”
“嗯。”
宋敏贞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迈步朝政事堂去。
陈佑二人是到得最晚的。
还没进门,陈佑就发现都堂这边的不同之处。
厅内不像往常那样两两相对地摆着椅子,而是在正中摆了一张圆桌,十把椅子等距放在圆桌旁。
原来如此。
陈佑心中感叹。
王朴明面上给了参政、同知和两府宰相同等议事的权力,所以他们愿意支持他。
说是同等,其实依然有区别。
因马青不在,所以王朴坐在最上首正对门的主位上,他的左手边依次是窦少华、王彦川,右手边依次是宋敏贞、陈佑。
再往下,三位参政两位同知则岔开来坐。
在周围,还有几套桌椅,坐着诸如孙汉雄、元可望、李昉、李榖等人。
人都到齐,王朴扭头看向负责记录的几名令史。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轻咳一声:“那咱们就开始。先说一句,今天这个记录是要送给官家看的,争论归争论,莫要过线。便是论不出一个结果也无妨,仔细回去考虑考虑,后日御前议事交由圣裁便是。”
众皆点头。
随即,窦少华开口:“先从我这里开始。”
陈佑等人把目光投向他,只听他翻看记录,然后道:“今年收支,太府正在同税务配合统计,预计到上元节前后能出来。不过户部已经把明年预算做好了,根据记录,本月二十一送了一份去枢密院庶务司,不知道枢密院对这份预算怎么看。”
陈佑拿起铅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这件事他不清楚。
李继勋示意发言,然后道:“庶务司核算之后,认为来年划拨军用的钱粮少了,需要增加至少一成。”
“因为岭南战事平息。”胡承约插嘴道,“原本是比照去年划拨的,但月初岭南纳降,这一部分支出就没了,所以少掉一大块。”
枢密院想要更多的军费,为来年征定难军做准备,但政事堂想把这笔军费的控制权暂时留在户部。
偏偏这件事还处于保密状态,枢密院这边拿不出理由来争。
陈佑见状,轻咳一声开口问李继勋:“庶务司有没有把海军算上?”
“按照今年消耗翻倍加进去了。”
海军是下半年建立的,耗费翻倍差不多可以算作一整年的消耗。
陈佑点点头:“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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